??四十三 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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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重啟
一切都來得太快，像有一根極細的毒刺飛速地在每個人心上留下看不見的貫穿傷，你不知道為什麽而痛，而痛真實存在叫你無可躲藏。 但一切消息都就此中斷，火車正迎面而來，扳手被丟在地上，無人願意去撿。 轟鳴的巨響從遠處的地底將足以撼動大地的搖晃傳送到原本就不怎麽穩定的火山帶，包裹著火山灰的積雪鋪天蓋地地往下落，毫無規律地砸在居住區的所有區域，朱迪和汪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以身軀作為屏障，讓大家從對劈頭蓋臉的噩耗中回過神來，在隨機的死亡襲擊下尋找安全的屈居之處——即使並無這種地方的存在。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已經出現了龜裂的跡象，已經沈寂的火山又開始發出嗚嗚的可怖怒吼，高溫的灼燒和冰雪的冷冽交錯打在人們的每一寸暴露的皮膚，水泡伴生著凍瘡生出潰爛的模樣，與特殊材料的恒溫服粘連在一起，稍一活動便激出皮肉連心的疼。 牙和張耳雅因分別護著白書和小艾，即使再有朱迪他們的阻隔，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最直接的襲擊，而她們沒有功夫去思考傷情，她們和其他人一樣，都將目光釘在那個“扳手”上，而這把“扳手”究竟如何操控，只有白書有決定權。 “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在劇烈的震蕩過後，火山與地底有了一瞬的安寧，小艾抖抖索索地靠在張耳雅懷裏，“媽媽，媽媽還在那裏呢。” “所以，他是成功了嗎？”一直一言不發的李墻看向張耳雅，“他是成功了是嗎？” 張耳雅與李墻對視的瞬間，他們共同打了個寒戰。 沒有時間了。 白書終於做了決斷，她仰著頭看正在瘋狂運轉幫他們抵禦火山灰的朱迪和汪汪，輕聲下達指令：“啟動‘塔網’程序。” 世界靜止了那麽幾秒。 一陣轟鳴聲後，朱迪的胸口位置慢慢打開，原本閃爍的紅光下是半顆殘缺的心臟狀金屬件，汪汪的身體急速收縮，重組，最後一躍而上，將自己嵌入那個等待補位的地方，迅速與原本的那枚芯片緊密連接在一起，那一瞬，那顆心臟突然有了靈魂一般，發出震耳欲聾的跳動聲，伴隨著聲響，紅色的光束如紅色的血液一般，以芯片為中心，放…
一切都來得太快，像有一根極細的毒刺飛速地在每個人心上留下看不見的貫穿傷，你不知道為什麽而痛，而痛真實存在叫你無可躲藏。
但一切消息都就此中斷，火車正迎面而來，扳手被丟在地上，無人願意去撿。
轟鳴的巨響從遠處的地底將足以撼動大地的搖晃傳送到原本就不怎麽穩定的火山帶，包裹著火山灰的積雪鋪天蓋地地往下落，毫無規律地砸在居住區的所有區域，朱迪和汪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以身軀作為屏障，讓大家從對劈頭蓋臉的噩耗中回過神來，在隨機的死亡襲擊下尋找安全的屈居之處——即使並無這種地方的存在。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已經出現了龜裂的跡象，已經沈寂的火山又開始發出嗚嗚的可怖怒吼，高溫的灼燒和冰雪的冷冽交錯打在人們的每一寸暴露的皮膚，水泡伴生著凍瘡生出潰爛的模樣，與特殊材料的恒溫服粘連在一起，稍一活動便激出皮肉連心的疼。
牙和張耳雅因分別護著白書和小艾，即使再有朱迪他們的阻隔，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最直接的襲擊，而她們沒有功夫去思考傷情，她們和其他人一樣，都將目光釘在那個“扳手”上，而這把“扳手”究竟如何操控，只有白書有決定權。
“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在劇烈的震蕩過後，火山與地底有了一瞬的安寧，小艾抖抖索索地靠在張耳雅懷裏，“媽媽，媽媽還在那裏呢。”
“所以，他是成功了嗎？”一直一言不發的李墻看向張耳雅，“他是成功了是嗎？”
張耳雅與李墻對視的瞬間，他們共同打了個寒戰。
沒有時間了。
白書終於做了決斷，她仰著頭看正在瘋狂運轉幫他們抵禦火山灰的朱迪和汪汪，輕聲下達指令：“啟動‘塔網’程序。”
世界靜止了那麽幾秒。
一陣轟鳴聲後，朱迪的胸口位置慢慢打開，原本閃爍的紅光下是半顆殘缺的心臟狀金屬件，汪汪的身體急速收縮，重組，最後一躍而上，將自己嵌入那個等待補位的地方，迅速與原本的那枚芯片緊密連接在一起，那一瞬，那顆心臟突然有了靈魂一般，發出震耳欲聾的跳動聲，伴隨著聲響，紅色的光束如紅色的血液一般，以芯片為中心，放射狀傳輸到朱迪的每一處，她稍稍怔楞了一下，原本防禦狀態的、雜亂無章的身體，再次開始重新組合，從血管到骨骼，從脾臟到皮膚，甚至毛孔，甚至發絲。
白書緊緊握著牙的手，身體抖個不停，只有她知道，這次組裝的圖紙，是她的女兒，是那張她珍藏多年的照片。
在朱迪恢覆曾有模樣的同時，地下的震動並未停止，只是在她完成重組的瞬間，那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像是被引到了地表，於是地表也像剛剛就要長出血肉一般，開始翻騰出此起彼伏的溝壑，連帶著整片火山帶都開始晃動。原本蠢蠢欲動的巖漿像是被什麽導管吸引一般，從沸騰湧動的狀態一股腦重新墜入山底，卷入那些血管一樣的溝壑當中，成為蒼茫大地覆活的軀體中的一部分。
張耳雅背起小艾，牙扶著白書，李墻和羅文文互相拉扯著，帶著居住區的幾十號人，在朱迪的幫助下，在地面徹底暴怒之前攀上了已經死寂的火山口，曾經氣勢洶洶的火山如今已經變成與普通的山丘毫無二致的模樣。
地面還在抖動，而天空下起了雪。
雲低得就要將人們壓垮一般，紙片大的雪花在狂風的助力下，嘩啦啦地往下砸，可當小艾擡手去接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有。
這時大家才看到，在人們的頭頂，出現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隔絕層，將所有自然的侵襲全部抵禦於外。
羅文文驚訝地說：“真的是塔網啊，原來那些高塔，是這個用途。”
大地的震蕩持續了很久，久到連天也黑下來，久違的月亮晦暗不清地將視線盯在那無端布開的塔網上，透出影影幢幢的光。
所有人都想起陳希留下的那句話。
一直警惕著一切的朱迪此時安靜下來，她走到白書的身邊，將手掌攤開展示——逼真的掌紋中有一個跳動的百分比，只見那 99%的比例微微一震，變成了綠色的 100%，大地沈寂。
朱迪一板一眼地說：“‘塔網’系統啟動完畢，此時地面溫度為 0 攝氏度，按照紀元前年歷時間，現在是 2045 年 8 月 1 日，北半球屬夏季，預計將在 21 個自然日完成季節溫度模擬，達到 38 攝氏度。請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白書問：“你認識我嗎？”
朱迪沈默了一瞬，仍舊是剛剛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您是媽媽，但是抱歉，記憶數據還在恢覆中，還無法識別與您的身份鏈接。”
“不要緊，我不趕時間，何況……”白書看向已經接近一片廢墟的居住區，聲音有些蒼涼：“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我媽媽呢？”小艾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叫對沖，我不理解，這麽大的動靜，我媽媽呢？我媽媽不會出事了吧？”
朱迪蹙著眉似乎在搜尋些什麽，而後她長籲了一口氣：“監測到之前的留置塔有活動軌跡，地底生態已完全破壞，預計將在三個月後成為不宜人居區域。”
“也就是說……”張耳雅重覆道。
“也就是說，他毀掉了一切……”李墻喃喃自語道。
“朱迪，是這樣嗎？”張耳雅問。
朱迪看向白書：“此為未公開內容，如需公開，需要權限。”
白書點頭：“我也想知道。”
“對沖的目的是為了通過對沖吸收火山巖漿的力量，轉換為可以為整個塔網系統使用的能源，通過多年的勘探和布局，李驛收歸麾下的士兵除了利用巡邏暗中完成高塔系統的構建，在管道區的建造中也在不同的點位放置了相當分量的能量源，而引線則嵌在遷徙地底派的會議室地板裏。監測到大約九個小時之前，有人點燃了引線，巨大的沖擊波在塔網系統啟動的瞬間，成為助推劑，地底成為儲存和循環熱能的絕佳真空環境，不僅是現在，也是以後的每一天。不過不用太擔心，這種沖擊波除了對會議室周圍一公裏的人有影響，其他人在地底徹底成為廢墟之前，是有時間離開的，三個月時間雖然緊迫，但對保存生命來說，足夠了。”
張耳雅想起以前上計算機課時，那個實習老師教他們怎麽去處理電腦故障，遇事多重啟幾次就好了，重啟能解決一切。現在，整個雲市就像被人摁下了重啟鍵，秩序和規則再次被打碎，人們的眼中重新泛出對未來的恐懼，可與在地底時不同的是，這會兒，所有人都還能看天，還能看那些已經在生活中失去已久的東西，空間再次被無限擴大、拓展，不必再局促，不必再閉塞，不必再變成鼴鼠。
在朱迪的協助下，白書接管了原本屬於陳希的一切，開始著手雲市的重建工作。
最先抵達地面的是李驛的親信們，他們這才得知，這個瘋子在束手就擒之前，就已經將自己的勢力安插在每個管道區，只等著引線點燃的那一刻，他們會帶著不願蜷縮於地底的人們離開地底。但即使如此，也沒人說得清他究竟如何做到那一切，也沒人說得清他是否還活著。
在白書的安排下，再一次的遷徙有條不紊地進行，原本居住區的“孩子”們被派往不同的區域幫助地底的人們，種植、制造、娛樂、生活，撿回曾經在地面生活的一切痕跡。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這卻是必須要做的事。
張耳雅始終沒有鼓起勇氣告訴牙關於桑青的真相，但她帶著牙去了柳店，將柳店的一切資產都托付給了她，以幫助白書重建的名義。溫度逐漸回升，柳店珍藏的植物種子重新被種下，城市開始展現出鮮活和鬥志，所有人都在為向好的生活不懈努力。
三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人們有的是時間去重新過上想要的生活，可仍舊迷茫的他們呢？
張耳雅帶著小艾奔波於地底和地面，尋找張女士，也尋找李驛，有時也會遇上同樣在尋找的李墻與羅文文，他們並不過多交流，也許曾經已經交流得夠多，又或許在這樣日趨正常的生活裏，再回憶起那些饑餓的日子顯得尤為不正常。
朱迪一直沒能恢覆到最開始的樣子，盡管她現在的樣子完全和人類並無二致，但她的一言一行，仍舊有著防禦形態的後遺癥，除了陪伴在白書身邊，聽從白書的吩咐，她似乎失去了從前的靈性，只除了白書在畫聖母瑪利亞的時候，她會溫柔地呼喚：“媽媽。”
還有太多的問題沒有解決，但世界已經重啟，他們還活著，還有的是時間去拯救自己的饑餓。
故事就先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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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來得太快，像有一根極細的毒刺飛速地在每個人心上留下看不見的貫穿傷，你不知道為什麽而痛，而痛真實存在叫你無可躲藏。
但一切消息都就此中斷，火車正迎面而來，扳手被丟在地上，無人願意去撿。
轟鳴的巨響從遠處的地底將足以撼動大地的搖晃傳送到原本就不怎麽穩定的火山帶，包裹著火山灰的積雪鋪天蓋地地往下落，毫無規律地砸在居住區的所有區域，朱迪和汪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以身軀作為屏障，讓大家從對劈頭蓋臉的噩耗中回過神來，在隨機的死亡襲擊下尋找安全的屈居之處——即使並無這種地方的存在。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已經出現了龜裂的跡象，已經沈寂的火山又開始發出嗚嗚的可怖怒吼，高溫的灼燒和冰雪的冷冽交錯打在人們的每一寸暴露的皮膚，水泡伴生著凍瘡生出潰爛的模樣，與特殊材料的恒溫服粘連在一起，稍一活動便激出皮肉連心的疼。
牙和張耳雅因分別護著白書和小艾，即使再有朱迪他們的阻隔，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最直接的襲擊，而她們沒有功夫去思考傷情，她們和其他人一樣，都將目光釘在那個“扳手”上，而這把“扳手”究竟如何操控，只有白書有決定權。
“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在劇烈的震蕩過後，火山與地底有了一瞬的安寧，小艾抖抖索索地靠在張耳雅懷裏，“媽媽，媽媽還在那裏呢。”
“所以，他是成功了嗎？”一直一言不發的李墻看向張耳雅，“他是成功了是嗎？”
張耳雅與李墻對視的瞬間，他們共同打了個寒戰。
沒有時間了。
白書終於做了決斷，她仰著頭看正在瘋狂運轉幫他們抵禦火山灰的朱迪和汪汪，輕聲下達指令：“啟動‘塔網’程序。”
世界靜止了那麽幾秒。
一陣轟鳴聲後，朱迪的胸口位置慢慢打開，原本閃爍的紅光下是半顆殘缺的心臟狀金屬件，汪汪的身體急速收縮，重組，最後一躍而上，將自己嵌入那個等待補位的地方，迅速與原本的那枚芯片緊密連接在一起，那一瞬，那顆心臟突然有了靈魂一般，發出震耳欲聾的跳動聲，伴隨著聲響，紅色的光束如紅色的血液一般，以芯片為中心，放射狀傳輸到朱迪的每一處，她稍稍怔楞了一下，原本防禦狀態的、雜亂無章的身體，再次開始重新組合，從血管到骨骼，從脾臟到皮膚，甚至毛孔，甚至發絲。
白書緊緊握著牙的手，身體抖個不停，只有她知道，這次組裝的圖紙，是她的女兒，是那張她珍藏多年的照片。
在朱迪恢覆曾有模樣的同時，地下的震動並未停止，只是在她完成重組的瞬間，那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像是被引到了地表，於是地表也像剛剛就要長出血肉一般，開始翻騰出此起彼伏的溝壑，連帶著整片火山帶都開始晃動。原本蠢蠢欲動的巖漿像是被什麽導管吸引一般，從沸騰湧動的狀態一股腦重新墜入山底，卷入那些血管一樣的溝壑當中，成為蒼茫大地覆活的軀體中的一部分。
張耳雅背起小艾，牙扶著白書，李墻和羅文文互相拉扯著，帶著居住區的幾十號人，在朱迪的幫助下，在地面徹底暴怒之前攀上了已經死寂的火山口，曾經氣勢洶洶的火山如今已經變成與普通的山丘毫無二致的模樣。
地面還在抖動，而天空下起了雪。
雲低得就要將人們壓垮一般，紙片大的雪花在狂風的助力下，嘩啦啦地往下砸，可當小艾擡手去接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有。
這時大家才看到，在人們的頭頂，出現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隔絕層，將所有自然的侵襲全部抵禦於外。
羅文文驚訝地說：“真的是塔網啊，原來那些高塔，是這個用途。”
大地的震蕩持續了很久，久到連天也黑下來，久違的月亮晦暗不清地將視線盯在那無端布開的塔網上，透出影影幢幢的光。
所有人都想起陳希留下的那句話。
一直警惕著一切的朱迪此時安靜下來，她走到白書的身邊，將手掌攤開展示——逼真的掌紋中有一個跳動的百分比，只見那 99%的比例微微一震，變成了綠色的 100%，大地沈寂。
朱迪一板一眼地說：“‘塔網’系統啟動完畢，此時地面溫度為 0 攝氏度，按照紀元前年歷時間，現在是 2045 年 8 月 1 日，北半球屬夏季，預計將在 21 個自然日完成季節溫度模擬，達到 38 攝氏度。請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白書問：“你認識我嗎？”
朱迪沈默了一瞬，仍舊是剛剛那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您是媽媽，但是抱歉，記憶數據還在恢覆中，還無法識別與您的身份鏈接。”
“不要緊，我不趕時間，何況……”白書看向已經接近一片廢墟的居住區，聲音有些蒼涼：“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我媽媽呢？”小艾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叫對沖，我不理解，這麽大的動靜，我媽媽呢？我媽媽不會出事了吧？”
朱迪蹙著眉似乎在搜尋些什麽，而後她長籲了一口氣：“監測到之前的留置塔有活動軌跡，地底生態已完全破壞，預計將在三個月後成為不宜人居區域。”
“也就是說……”張耳雅重覆道。
“也就是說，他毀掉了一切……”李墻喃喃自語道。
“朱迪，是這樣嗎？”張耳雅問。
朱迪看向白書：“此為未公開內容，如需公開，需要權限。”
白書點頭：“我也想知道。”
“對沖的目的是為了通過對沖吸收火山巖漿的力量，轉換為可以為整個塔網系統使用的能源，通過多年的勘探和布局，李驛收歸麾下的士兵除了利用巡邏暗中完成高塔系統的構建，在管道區的建造中也在不同的點位放置了相當分量的能量源，而引線則嵌在遷徙地底派的會議室地板裏。監測到大約九個小時之前，有人點燃了引線，巨大的沖擊波在塔網系統啟動的瞬間，成為助推劑，地底成為儲存和循環熱能的絕佳真空環境，不僅是現在，也是以後的每一天。不過不用太擔心，這種沖擊波除了對會議室周圍一公裏的人有影響，其他人在地底徹底成為廢墟之前，是有時間離開的，三個月時間雖然緊迫，但對保存生命來說，足夠了。”
張耳雅想起以前上計算機課時，那個實習老師教他們怎麽去處理電腦故障，遇事多重啟幾次就好了，重啟能解決一切。現在，整個雲市就像被人摁下了重啟鍵，秩序和規則再次被打碎，人們的眼中重新泛出對未來的恐懼，可與在地底時不同的是，這會兒，所有人都還能看天，還能看那些已經在生活中失去已久的東西，空間再次被無限擴大、拓展，不必再局促，不必再閉塞，不必再變成鼴鼠。
在朱迪的協助下，白書接管了原本屬於陳希的一切，開始著手雲市的重建工作。
最先抵達地面的是李驛的親信們，他們這才得知，這個瘋子在束手就擒之前，就已經將自己的勢力安插在每個管道區，只等著引線點燃的那一刻，他們會帶著不願蜷縮於地底的人們離開地底。但即使如此，也沒人說得清他究竟如何做到那一切，也沒人說得清他是否還活著。
在白書的安排下，再一次的遷徙有條不紊地進行，原本居住區的“孩子”們被派往不同的區域幫助地底的人們，種植、制造、娛樂、生活，撿回曾經在地面生活的一切痕跡。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這卻是必須要做的事。
張耳雅始終沒有鼓起勇氣告訴牙關於桑青的真相，但她帶著牙去了柳店，將柳店的一切資產都托付給了她，以幫助白書重建的名義。溫度逐漸回升，柳店珍藏的植物種子重新被種下，城市開始展現出鮮活和鬥志，所有人都在為向好的生活不懈努力。
三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人們有的是時間去重新過上想要的生活，可仍舊迷茫的他們呢？
張耳雅帶著小艾奔波於地底和地面，尋找張女士，也尋找李驛，有時也會遇上同樣在尋找的李墻與羅文文，他們並不過多交流，也許曾經已經交流得夠多，又或許在這樣日趨正常的生活裏，再回憶起那些饑餓的日子顯得尤為不正常。
朱迪一直沒能恢覆到最開始的樣子，盡管她現在的樣子完全和人類並無二致，但她的一言一行，仍舊有著防禦形態的後遺癥，除了陪伴在白書身邊，聽從白書的吩咐，她似乎失去了從前的靈性，只除了白書在畫聖母瑪利亞的時候，她會溫柔地呼喚：“媽媽。”
還有太多的問題沒有解決，但世界已經重啟，他們還活著，還有的是時間去拯救自己的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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