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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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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割裂

白書和牙慢慢走出儲備區,順著一條小路朝東走去。說是小路,其實是將火山躍動產生的地熱規劃成不同的路線,原本密不可分的雪在熱的攻勢下,融陷成可以通行的道路,一直通向一個幽深的小村子。 災難來臨的時候這座不知名的活火山正在噴發,雪與熱的碰撞之下,火山底部坍塌收縮,形成了這樣一片凹地,也許是上帝試圖給予人們一點活路,又或許是還未探得機密的來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裏成為冰雪和巖漿都擄掠不了的一塊死角。盡管沒有人知道這塊死角什麽時候會成為死地,但在末日鐘聲的催促下,這裏儼然成為幸存者唯一的希望。 白書首先發現了這裏,然後是牙,然後是流落在地面的許多孩子們——白書當然知道為什麽是孩子們,無論和平年代是怎樣的父母,當危險來臨之際,將生的希望留給下一代是他們的本能。在汪汪的幫助下,白書給這裏築上堅實的保溫層,讓他們得以學會耕種,得以飽腹。 經過十幾年的掙紮,如今這裏仍舊生活著四十六個人,他們有的已經長成大人,但他們都叫白書媽媽。 白書並不常來這裏,她在牙的陪伴下長期居住在距離巖漿儲備區不遠的地方,有什麽樣的權力就有什麽樣的責任,對白書來說,那些孩子既將她視作救命恩人,那麽她應當擔負起給予他們活路的責任。 居住區的門禁密碼每天都會變,密碼掌握在當月值勤的組長手裏。四十幾個孩子按照衣食住行分為不同的生活組,分別負責不同的事務,值勤組負責行這部分內容,除了日常巡邏安全外,還包括去周邊尋找能源,收集一切有用的東西。只是隨著地熱能源的進一步匱乏,之前的自動代步雪橇已經成為廢鐵,單憑他們徒步並找不到多少東西。 而當牙準備尋找值勤組拿取密碼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月的值勤組三天前全部出門了,她大吃一驚,值勤組全體出動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她心中一動,看向白書:“母親!” “你大概能猜到,我一直與他們有聯系。”白書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長時間的站起,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風濕嚴重,她瞇著眼睛費力地去摁密碼,經過長時間…

白書和牙慢慢走出儲備區,順著一條小路朝東走去。說是小路,其實是將火山躍動產生的地熱規劃成不同的路線,原本密不可分的雪在熱的攻勢下,融陷成可以通行的道路,一直通向一個幽深的小村子。

災難來臨的時候這座不知名的活火山正在噴發,雪與熱的碰撞之下,火山底部坍塌收縮,形成了這樣一片凹地,也許是上帝試圖給予人們一點活路,又或許是還未探得機密的來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裏成為冰雪和巖漿都擄掠不了的一塊死角。盡管沒有人知道這塊死角什麽時候會成為死地,但在末日鐘聲的催促下,這裏儼然成為幸存者唯一的希望。

白書首先發現了這裏,然後是牙,然後是流落在地面的許多孩子們——白書當然知道為什麽是孩子們,無論和平年代是怎樣的父母,當危險來臨之際,將生的希望留給下一代是他們的本能。在汪汪的幫助下,白書給這裏築上堅實的保溫層,讓他們得以學會耕種,得以飽腹。

經過十幾年的掙紮,如今這裏仍舊生活著四十六個人,他們有的已經長成大人,但他們都叫白書媽媽。

白書並不常來這裏,她在牙的陪伴下長期居住在距離巖漿儲備區不遠的地方,有什麽樣的權力就有什麽樣的責任,對白書來說,那些孩子既將她視作救命恩人,那麽她應當擔負起給予他們活路的責任。

居住區的門禁密碼每天都會變,密碼掌握在當月值勤的組長手裏。四十幾個孩子按照衣食住行分為不同的生活組,分別負責不同的事務,值勤組負責行這部分內容,除了日常巡邏安全外,還包括去周邊尋找能源,收集一切有用的東西。只是隨著地熱能源的進一步匱乏,之前的自動代步雪橇已經成為廢鐵,單憑他們徒步並找不到多少東西。

而當牙準備尋找值勤組拿取密碼的時候,才發現,這個月的值勤組三天前全部出門了,她大吃一驚,值勤組全體出動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況,她心中一動,看向白書:“母親!”

“你大概能猜到,我一直與他們有聯系。”白書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長時間的站起,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風濕嚴重,她瞇著眼睛費力地去摁密碼,經過長時間的等待後,居住區的門緩緩開啟,牙扶著白書踏進去,這裏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隔間,其中左邊第三間是牙曾經住過的地方,於是她們朝那邊走去。

牙一直沒有說話,到白書摘掉頭罩,脫掉恒溫服終於坐下,她才回應:“地下出什麽事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過得很糟,總是擔驚受怕,總是有人死去,總是缺吃少穿,像從前歷史課本上說的紅軍長征一樣,只不過他們的敵人是人,而我們的敵人是一切,包括我們自己,何況我們甚至算是國家和政府的背叛者,因為我們連接受地下生活的統一安排都不敢。”白書輕嘆一聲。

“母親,我沒覺得苦!”牙有些痛苦地喊道,不知為何,她覺得這裏要出什麽事了一樣忐忑。

“但地下……”白書的臉微微顫動,牽扯著溝壑般的皺紋也微微顫動,“十幾年的時間就想讓大家忘記自己在舊歷年醉生夢死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怎麽可能呢?可有一批人就試圖這麽做,他們傾盡財力物力人力,打造了一片烏托邦一樣的區域,將從一出生就身處末日下的新生代們集中起來,進行針對性的教育和訓練,企圖通過這種方式讓他們低欲望低需求的新人類,當然,對當前這種資源匱乏的世界來說,‘存天理滅人欲’未嘗不是一種嘗試。而在給予他們完美夢境的同時,其他人則在政府的統一規劃下,實行嚴格的‘共產’,除了最基本的生存,人的尊嚴,人的精神,人的渴求,都變得一文不值。於是其他地區的人們對那個烏托邦一樣的新生代區產生愈來愈深的怨恨,更要命的是,他們同時也被剝奪了自己的孩子們,因為孩子們也是實驗的一部分,只有極少數人被允許與新生代一起生活。所有人的欲望和渴求在這樣的高壓態勢下日漸扭曲,最後爆發了那件事。”

“那件事?”牙問。

白書用手摸了摸牙的頭:“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特殊的區在政變中被抹去了,新生代們成為最無辜的受害者,但好笑的是,對其他人來說,他們是否無辜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大家眼中,再也沒有擁有特權的人。”

“真的沒有嗎?”牙冷笑,“這不就是特權之間的爭鬥嗎?”

白書微微一笑:“一旦人們認定錯誤的是那個區和制造那個區的人,就沒人在意真正擁有特權的是誰了。”

“我覺得,最初提出這個構想的人,心裏一定沒想過會變成這樣,畢竟新生代們得到的優渥生活是實實在在的,只是在執行的過程中哪裏出現了偏差。”牙的眼中露出點迷茫,她補充道:“我也說不準,也許母親你的描述也帶著一定的主觀色彩。”

白書彎著眼睛又笑:“官方是這樣說的,我也只是覆述而已,你怎麽連我的話都不信。”

“那你派值勤組出去是為了?”牙問。

“有人要投奔到我們這裏來了,打著支援的名義。”白書語氣凝重起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希望這不會變成一場噩夢。”

“誰?”牙警惕地站起身來,“如果被發現我們非法滯留地上,會不會被……母親,他們可信嗎?”

“傻孩子,末日的時候什麽規則法度都比不上能叫人活著重要,無論可不可信,如果我們這裏可以成為地面存活的樣本,誰又會在意非法與否呢?無論是我們走下去,還是他們走上來,都意味著突破和抗爭,能不能走到一起,沒有人知道。”白書沈吟片刻,又補充道:“但如果不同理念的人們一直這樣割裂下去,只會有百害而無一利”

轟隆隆,轟隆隆,這不是夏日的雷,是火山想要掙脫冰雪束縛企圖吶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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