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最低的一品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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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最低的一品蠱
當下，任自歡不著急走了，假裝體貼的為陸枕月擦淚，溫聲道： “逼你嫁給不愛的人，你心裏有怨，人之常情。” “何止？”陸枕月別過臉去，睫毛上還凝著淚珠，“我從落地起，便被母親丟給鄰家阿婆。她一心要在江湖上掙個名堂，不好帶著拖油瓶，只定時送些銀錢，偶爾回來瞧兩眼。阿婆年近六旬，既要忙農活又要顧我，哪有那麽多心力？常常把我往搖籃裏一放，丟下一個竹夫人便去做事。” 說到此處，她忽然輕笑一聲： “你見過竹夫人麽？竹編的空心圓筒，夏日抱著倒也涼爽，可小孩子哪懂這些？只當是母親的臂彎，到了秋天也不肯撒手。阿婆沒法子，便照著竹火熜的樣子改了它——” 任自歡神情一黯，他與阿枝皆是孤兒，別說母親的面，連是誰都不知，記事起就被藥老鬼關起來，相比之下，陸枕月被寄養在阿婆家，已經算是身在天堂了。 陸枕月正陷入往日的回憶中，未曾察覺他的情緒，接著比劃： “拆了竹節做套筒，裏頭嵌個小鐵筒，天冷時填些炭，裹上棉布塞進竹縫裏。這樣一來，冬天抱著不冰，夏天卸了炭又是涼的。” 她擡眸望著窗外的殘月，目光虛焦： “我就這麽抱著它長大，學會說話時先喊‘竹娘’，學會走路時抱著它跌跌撞撞，連夜裏做夢，都是它沙沙的竹紋聲。” 任自歡也自落寞中抽離，順勢攬住她腰肢，掌心隔著紗衣摩挲她的後腰： “後來呢？” “後來穿山七客得了逐玉淵的財寶，她衣錦還鄉來接我。” 陸枕月的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那天我抱著竹娘站在門口，還以為她是阿婆的遠房親戚，張口就喊她嬸嬸，問她是不是來探親的？她笑話我是竹簍裏爬出來的野丫頭，阿婆哄我叫她‘娘’，我怎麽都叫不出，她蹲下來抱我，我聞著她身上的香氣，竟覺得還不如竹子的氣味親切。” 任自歡一把抱起她，往屋裏走去：“那你怎麽又跟她走了？” 陸枕月下意識摟住他後頸，又自嘲地笑了下： “她嫌我拽著阿婆哭哭啼啼耽誤行程，直接點了我的穴道丟上馬車，幸好阿婆熟知我的習性，在車輪轉動前，蹣跚著腳步，揀起掉落在地的竹…
當下，任自歡不著急走了，假裝體貼的為陸枕月擦淚，溫聲道：
“逼你嫁給不愛的人，你心裏有怨，人之常情。”
“何止？”陸枕月別過臉去，睫毛上還凝著淚珠，“我從落地起，便被母親丟給鄰家阿婆。她一心要在江湖上掙個名堂，不好帶著拖油瓶，只定時送些銀錢，偶爾回來瞧兩眼。阿婆年近六旬，既要忙農活又要顧我，哪有那麽多心力？常常把我往搖籃裏一放，丟下一個竹夫人便去做事。”
說到此處，她忽然輕笑一聲：
“你見過竹夫人麽？竹編的空心圓筒，夏日抱著倒也涼爽，可小孩子哪懂這些？只當是母親的臂彎，到了秋天也不肯撒手。阿婆沒法子，便照著竹火熜的樣子改了它——”
任自歡神情一黯，他與阿枝皆是孤兒，別說母親的面，連是誰都不知，記事起就被藥老鬼關起來，相比之下，陸枕月被寄養在阿婆家，已經算是身在天堂了。
陸枕月正陷入往日的回憶中，未曾察覺他的情緒，接著比劃：
“拆了竹節做套筒，裏頭嵌個小鐵筒，天冷時填些炭，裹上棉布塞進竹縫裏。這樣一來，冬天抱著不冰，夏天卸了炭又是涼的。”
她擡眸望著窗外的殘月，目光虛焦：
“我就這麽抱著它長大，學會說話時先喊‘竹娘’，學會走路時抱著它跌跌撞撞，連夜裏做夢，都是它沙沙的竹紋聲。”
任自歡也自落寞中抽離，順勢攬住她腰肢，掌心隔著紗衣摩挲她的後腰：
“後來呢？”
“後來穿山七客得了逐玉淵的財寶，她衣錦還鄉來接我。” 陸枕月的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那天我抱著竹娘站在門口，還以為她是阿婆的遠房親戚，張口就喊她嬸嬸，問她是不是來探親的？她笑話我是竹簍裏爬出來的野丫頭，阿婆哄我叫她‘娘’，我怎麽都叫不出，她蹲下來抱我，我聞著她身上的香氣，竟覺得還不如竹子的氣味親切。”
任自歡一把抱起她，往屋裏走去：“那你怎麽又跟她走了？”
陸枕月下意識摟住他後頸，又自嘲地笑了下：
“她嫌我拽著阿婆哭哭啼啼耽誤行程，直接點了我的穴道丟上馬車，幸好阿婆熟知我的習性，在車輪轉動前，蹣跚著腳步，揀起掉落在地的竹娘，給我塞進了馬車。不然，我怕是要在路上哭啞嗓子。”
進了臥房，任自歡將她輕輕放倒在床：
“進了逐玉淵，她該好好彌補你了吧。”
“彌補？”陸枕月輕笑出聲，任由他脫下自己外紗，“逐玉淵的生活錦衣玉食，她認為這就是彌補了，說什麽在外打拼，都是為了讓我過上好日子。可長大之後，她又不滿意了，嫌我癡迷顧硯沒出息，縱容其他幾人奪權，說要帶我去‘見識真正的江湖兒郎’。等胡老七死在外面，她又怕得縮回來，隨手把我嫁給趙長川——說什麽她的義兄給我當公公，定不會虧待我。哼，當我不曉得麽？多少個夜裏，他們偷偷私會，我都抱著竹娘裝聽不見，她只是想借著我的由頭，繼續和相好鬼混罷了。”
任自歡開始解她裙帶：“趙長川死後，她可曾愧疚？”
“愧疚？也許有幾分吧。”陸枕月望著帳頂流蘇晃出的重影，“趙長川焚化那晚，她來敲我的門，說要陪我，我說不用，有竹娘陪就好。她一下就怒了，奪走竹娘摔到地上，發瘋似的踩上去，一邊踩一邊罵我，說不管她為我付出多少，都換不來我的好臉，寧可認個竹籠做娘，都不肯親近她這個親娘！”
“她好過分。”任自歡一邊繼續引導她情緒，一邊褪掉她裙子。
陸枕月仍舊怔怔望著帳頂，情不自禁流下淚來：
“我哭著跪在地上，一粒粒揀起竹娘的‘碎屍’，說所謂的付出，都是她自以為是的安排。我幼年最需要她的時候，她丟下不管，我明明習慣了鄉下的生活，她卻強行帶我離開，在逐玉淵的這些年，每逢秋冬，她連個裝炭的鐵筒都沒給我！長大後，又逼我嫁不喜歡的人，淪為寡婦。一口一個為我好，卻步步將我鎖進牢籠，我倒寧願自己是竹娘生下來的！”
“罵得好，她怎麽說？”
任自歡將她翻轉過去，壓在錦被上。
晶瑩的淚珠滴在被褥上，洇出一條小河，她抽泣聲中夾雜著深深的恨意:
“她袍袖一揮，將竹娘的碎屍盡數震出窗外，我想抓，卻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竹娘隨風飄散。她卻哈哈笑了，得意的說：竹娘沒了，再陪不了你了，不管你認不認，你都只有我這一個娘。”
怒、悲，兩種情緒交互，濃烈程度，在此時達到頂峰。
最佳時機已到！
他挺身欲入，她卻忽然一抽，伏趴在床上，劇烈咳嗽起來，腥甜的血沫濺在被褥上，掩蓋住淚水匯成的小溪。
任自歡慌忙停住，看見她唇角的血絲，心中暗罵：
七情蠱也太耗損精血了些。
當下不敢再繼續，萬一她本就孱弱的身子支撐不住，一命歸了西，豈不是白白損失一個得力幫手？
比起那三品蠱，還是她幫自己刺探出顧硯所在更為重要。
攏好衣襟，穿上靴子，為她蓋上錦被，溫聲叮囑：
“傷心的事別再想了，養好身子要緊，我還等你幫我掃除勁敵，共掌逐玉淵呢。”
“嗯。”
陸枕月點點頭，伏在枕上閉眼睡去。
任自歡帶上臥室的門，去外廳拿了包紮用的紗布和藥膏，步出藥堂。
踏出門檻的時候，忍不住擡起手掌，瞅了下那根紅得不能再明顯的一品蠱，翻了個白眼：
今天白睡了。
轉念一想，當初和阿枝洞房之後，也是這樣紅的一條線，最低的一品蠱。
不禁又浮上淺淺的笑意。
·
滋養出第一條七情蠱後，他在夢裏面對金面人的時候，終於有勇氣反擊。
只是很快，他發現，蠱線的威力有限，砍斷竹子輕而易舉，砍石頭卻費勁，更別說先前毆打過他的武館人士，回去找場子，一遇上對方兵刃，依舊抵擋不住，靠著對方不知底，借著求饒用手掌偷襲，才得以脫身。
離他夢想中的高手，簡直差個十萬八千裏。
什麽入體無敵，想來是藥老鬼在吹牛，又或者僅指補救經脈這一點無敵。
最打擊的是，蠱力用過之後，紅線便消失，怎麽都催不出來。
就想水缸裏的水，舀一碗出去，就少一碗，何況他這缸的水本來就淺，支撐不了多久，沒用幾下就消耗殆盡。
必須得蓄新的。
好在阿枝與他恩愛相諧，房事上從不虧待他，壞在七情蠱吸食過後，阿枝的身體都會受損，次數少時，生點小病就過去了，次數多了，就得臥床養病，過一陣子才能恢覆。
自打發現這一點，他不敢再與她行房，與她分床而睡。
阿枝曉得其中緣由，予以理解，每日裏盡可能的燉些補湯養身。
畢竟，想要變強，他們沒有別的路徑。
可是蠱力易耗，何況目前顯現的威力也不高，拼著耗毀愛人身子來提升自身武力，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他想到一個主意。
世人皆防兵刃，對於普通物品向來不當回事。
當武館中人外出，他喬裝打扮一番，借著七情蠱可附體之便，或用竹竿等日常之物，或假裝身體無意相碰，實施偷襲，打暈對方。
然後關起來，扮成一個兇殘的蒙面人，一通連騙帶嚇，誆得他們背出武功心法，畫出門派招式。
起初阿枝對此有微詞，但他說這些人都是壞人，平日裏愛欺負人，他欺負回去有何不可？她便同意，與他一起學。
兩人雖然進步緩慢，倒也有個盼頭。
直到顧硯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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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任自歡不著急走了，假裝體貼的為陸枕月擦淚，溫聲道： “逼你嫁給不愛的人，你心裏有怨，人之常情。” “何止？”陸枕月別過臉去，睫毛上還凝著淚珠，“我從落地起，便被母親丟給鄰家阿婆。她一心要在江湖上掙個名堂，不好帶著拖油瓶，只定時送些銀錢，偶爾回來瞧兩眼。阿婆年近六旬，既要忙農活又要顧我，哪有那麽多心力？常常把我往搖籃裏一放，丟下一個竹夫人便去做事。” 說到此處，她忽然輕笑一聲： “你見過竹夫人麽？竹編的空心圓筒，夏日抱著倒也涼爽，可小孩子哪懂這些？只當是母親的臂彎，到了秋天也不肯撒手。阿婆沒法子，便照著竹火熜的樣子改了它——” 任自歡神情一黯，他與阿枝皆是孤兒，別說母親的面，連是誰都不知，記事起就被藥老鬼關起來，相比之下，陸枕月被寄養在阿婆家，已經算是身在天堂了。 陸枕月正陷入往日的回憶中，未曾察覺他的情緒，接著比劃： “拆了竹節做套筒，裏頭嵌個小鐵筒，天冷時填些炭，裹上棉布塞進竹縫裏。這樣一來，冬天抱著不冰，夏天卸了炭又是涼的。” 她擡眸望著窗外的殘月，目光虛焦： “我就這麽抱著它長大，學會說話時先喊‘竹娘’，學會走路時抱著它跌跌撞撞，連夜裏做夢，都是它沙沙的竹紋聲。” 任自歡也自落寞中抽離，順勢攬住她腰肢，掌心隔著紗衣摩挲她的後腰： “後來呢？” “後來穿山七客得了逐玉淵的財寶，她衣錦還鄉來接我。” 陸枕月的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那天我抱著竹娘站在門口，還以為她是阿婆的遠房親戚，張口就喊她嬸嬸，問她是不是來探親的？她笑話我是竹簍裏爬出來的野丫頭，阿婆哄我叫她‘娘’，我怎麽都叫不出，她蹲下來抱我，我聞著她身上的香氣，竟覺得還不如竹子的氣味親切。” 任自歡一把抱起她，往屋裏走去：“那你怎麽又跟她走了？” 陸枕月下意識摟住他後頸，又自嘲地笑了下： “她嫌我拽著阿婆哭哭啼啼耽誤行程，直接點了我的穴道丟上馬車，幸好阿婆熟知我的習性，在車輪轉動前，蹣跚著腳步，揀起掉落在地的竹…
當下，任自歡不著急走了，假裝體貼的為陸枕月擦淚，溫聲道：
“逼你嫁給不愛的人，你心裏有怨，人之常情。”
“何止？”陸枕月別過臉去，睫毛上還凝著淚珠，“我從落地起，便被母親丟給鄰家阿婆。她一心要在江湖上掙個名堂，不好帶著拖油瓶，只定時送些銀錢，偶爾回來瞧兩眼。阿婆年近六旬，既要忙農活又要顧我，哪有那麽多心力？常常把我往搖籃裏一放，丟下一個竹夫人便去做事。”
說到此處，她忽然輕笑一聲：
“你見過竹夫人麽？竹編的空心圓筒，夏日抱著倒也涼爽，可小孩子哪懂這些？只當是母親的臂彎，到了秋天也不肯撒手。阿婆沒法子，便照著竹火熜的樣子改了它——”
任自歡神情一黯，他與阿枝皆是孤兒，別說母親的面，連是誰都不知，記事起就被藥老鬼關起來，相比之下，陸枕月被寄養在阿婆家，已經算是身在天堂了。
陸枕月正陷入往日的回憶中，未曾察覺他的情緒，接著比劃：
“拆了竹節做套筒，裏頭嵌個小鐵筒，天冷時填些炭，裹上棉布塞進竹縫裏。這樣一來，冬天抱著不冰，夏天卸了炭又是涼的。”
她擡眸望著窗外的殘月，目光虛焦：
“我就這麽抱著它長大，學會說話時先喊‘竹娘’，學會走路時抱著它跌跌撞撞，連夜裏做夢，都是它沙沙的竹紋聲。”
任自歡也自落寞中抽離，順勢攬住她腰肢，掌心隔著紗衣摩挲她的後腰：
“後來呢？”
“後來穿山七客得了逐玉淵的財寶，她衣錦還鄉來接我。” 陸枕月的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那天我抱著竹娘站在門口，還以為她是阿婆的遠房親戚，張口就喊她嬸嬸，問她是不是來探親的？她笑話我是竹簍裏爬出來的野丫頭，阿婆哄我叫她‘娘’，我怎麽都叫不出，她蹲下來抱我，我聞著她身上的香氣，竟覺得還不如竹子的氣味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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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嫌我拽著阿婆哭哭啼啼耽誤行程，直接點了我的穴道丟上馬車，幸好阿婆熟知我的習性，在車輪轉動前，蹣跚著腳步，揀起掉落在地的竹娘，給我塞進了馬車。不然，我怕是要在路上哭啞嗓子。”
進了臥房，任自歡將她輕輕放倒在床：
“進了逐玉淵，她該好好彌補你了吧。”
“彌補？”陸枕月輕笑出聲，任由他脫下自己外紗，“逐玉淵的生活錦衣玉食，她認為這就是彌補了，說什麽在外打拼，都是為了讓我過上好日子。可長大之後，她又不滿意了，嫌我癡迷顧硯沒出息，縱容其他幾人奪權，說要帶我去‘見識真正的江湖兒郎’。等胡老七死在外面，她又怕得縮回來，隨手把我嫁給趙長川——說什麽她的義兄給我當公公，定不會虧待我。哼，當我不曉得麽？多少個夜裏，他們偷偷私會，我都抱著竹娘裝聽不見，她只是想借著我的由頭，繼續和相好鬼混罷了。”
任自歡開始解她裙帶：“趙長川死後，她可曾愧疚？”
“愧疚？也許有幾分吧。”陸枕月望著帳頂流蘇晃出的重影，“趙長川焚化那晚，她來敲我的門，說要陪我，我說不用，有竹娘陪就好。她一下就怒了，奪走竹娘摔到地上，發瘋似的踩上去，一邊踩一邊罵我，說不管她為我付出多少，都換不來我的好臉，寧可認個竹籠做娘，都不肯親近她這個親娘！”
“她好過分。”任自歡一邊繼續引導她情緒，一邊褪掉她裙子。
陸枕月仍舊怔怔望著帳頂，情不自禁流下淚來：
“我哭著跪在地上，一粒粒揀起竹娘的‘碎屍’，說所謂的付出，都是她自以為是的安排。我幼年最需要她的時候，她丟下不管，我明明習慣了鄉下的生活，她卻強行帶我離開，在逐玉淵的這些年，每逢秋冬，她連個裝炭的鐵筒都沒給我！長大後，又逼我嫁不喜歡的人，淪為寡婦。一口一個為我好，卻步步將我鎖進牢籠，我倒寧願自己是竹娘生下來的！”
“罵得好，她怎麽說？”
任自歡將她翻轉過去，壓在錦被上。
晶瑩的淚珠滴在被褥上，洇出一條小河，她抽泣聲中夾雜著深深的恨意:
“她袍袖一揮，將竹娘的碎屍盡數震出窗外，我想抓，卻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竹娘隨風飄散。她卻哈哈笑了，得意的說：竹娘沒了，再陪不了你了，不管你認不認，你都只有我這一個娘。”
怒、悲，兩種情緒交互，濃烈程度，在此時達到頂峰。
最佳時機已到！
他挺身欲入，她卻忽然一抽，伏趴在床上，劇烈咳嗽起來，腥甜的血沫濺在被褥上，掩蓋住淚水匯成的小溪。
任自歡慌忙停住，看見她唇角的血絲，心中暗罵：
七情蠱也太耗損精血了些。
當下不敢再繼續，萬一她本就孱弱的身子支撐不住，一命歸了西，豈不是白白損失一個得力幫手？
比起那三品蠱，還是她幫自己刺探出顧硯所在更為重要。
攏好衣襟，穿上靴子，為她蓋上錦被，溫聲叮囑：
“傷心的事別再想了，養好身子要緊，我還等你幫我掃除勁敵，共掌逐玉淵呢。”
“嗯。”
陸枕月點點頭，伏在枕上閉眼睡去。
任自歡帶上臥室的門，去外廳拿了包紮用的紗布和藥膏，步出藥堂。
踏出門檻的時候，忍不住擡起手掌，瞅了下那根紅得不能再明顯的一品蠱，翻了個白眼：
今天白睡了。
轉念一想，當初和阿枝洞房之後，也是這樣紅的一條線，最低的一品蠱。
不禁又浮上淺淺的笑意。
·
滋養出第一條七情蠱後，他在夢裏面對金面人的時候，終於有勇氣反擊。
只是很快，他發現，蠱線的威力有限，砍斷竹子輕而易舉，砍石頭卻費勁，更別說先前毆打過他的武館人士，回去找場子，一遇上對方兵刃，依舊抵擋不住，靠著對方不知底，借著求饒用手掌偷襲，才得以脫身。
離他夢想中的高手，簡直差個十萬八千裏。
什麽入體無敵，想來是藥老鬼在吹牛，又或者僅指補救經脈這一點無敵。
最打擊的是，蠱力用過之後，紅線便消失，怎麽都催不出來。
就想水缸裏的水，舀一碗出去，就少一碗，何況他這缸的水本來就淺，支撐不了多久，沒用幾下就消耗殆盡。
必須得蓄新的。
好在阿枝與他恩愛相諧，房事上從不虧待他，壞在七情蠱吸食過後，阿枝的身體都會受損，次數少時，生點小病就過去了，次數多了，就得臥床養病，過一陣子才能恢覆。
自打發現這一點，他不敢再與她行房，與她分床而睡。
阿枝曉得其中緣由，予以理解，每日裏盡可能的燉些補湯養身。
畢竟，想要變強，他們沒有別的路徑。
可是蠱力易耗，何況目前顯現的威力也不高，拼著耗毀愛人身子來提升自身武力，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他想到一個主意。
世人皆防兵刃，對於普通物品向來不當回事。
當武館中人外出，他喬裝打扮一番，借著七情蠱可附體之便，或用竹竿等日常之物，或假裝身體無意相碰，實施偷襲，打暈對方。
然後關起來，扮成一個兇殘的蒙面人，一通連騙帶嚇，誆得他們背出武功心法，畫出門派招式。
起初阿枝對此有微詞，但他說這些人都是壞人，平日裏愛欺負人，他欺負回去有何不可？她便同意，與他一起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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