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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穿山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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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穿山七客

在陸枕月的講述下,任自歡捋清了整個來龍去脈: 顧硯之父顧睿達,的確是穿山七客的老大。 謝挽秋和謝輕舟的父親,排老二老三。 確切的說,他二人並非親生兄妹。 謝挽秋是老二謝寧的女兒,謝輕舟是老三謝安的兒子。 因著都姓謝,老二老三的關系尤為親密,比親兄弟還親。 據說遇到危險之際,老二為救老三而死,留下孤女謝挽秋,老三感念老二恩情,便將謝挽秋過繼到自己名下,和謝輕舟做了兄妹,當親生閨女疼愛。 這些,是五歲的時候,陸枕月的母親告訴她的。 那一年,母親結束了奔波輾轉的江湖生涯,回到老家,把從小寄人籬下的她接走,聲稱找到一處安樂窩,母女二人要去那裏定居。 那處安樂窩,便是逐玉淵。 在這裏,她曉得母親原來是穿山七客之一,也認識了其他幾位長輩及其子女,除了顧謝兩家,還有趙老四和其獨子趙長川,母親排老五,馮老六和胡老七是夫妻,此前過的是刀口舔血的生計,搬進來第二年才懷上孕。 哦對,趙老四就是逐玉淵入口處攔船的灰衣老者,馮老六是那位瘋傻的說書老人。 逐玉淵共八層,頂層做佛堂,供奉老二牌位,其他兄弟姐妹幾個,按照排序逐層居住:顧老大第七層,謝老三第六層,趙老四第五層,陸老五第四層,馮老六和胡老七共住第三層,第二層用於接待來客,第一層給抓來的啞仆居住。 有人伺候,吃喝不愁,大人們義結金蘭,孩子們兩小無猜,和和美美,安安穩穩,倒真算個安樂窩。 然而隨著他們長大,漸漸地,日子變了味。 情愫在少年少女之間悄然滋長。 顧硯與謝挽秋開始撇下大家,喜歡單獨行動,常常不知躲到哪裏去。 謝輕舟對妹妹的關懷越來越偏執,每每大人調侃她到了嫁人的年紀,每每顧硯約她出去玩,他便莫名發怒,發完火又把自己關屋裏生悶氣。 當在後山偷偷看到顧硯親謝挽秋的臉時,陸枕月體會到了比青梅還要酸澀的感覺。 回首,趙長川卻立在角落偷偷看著她。 孩子們陷入多角關系,大人之間也起了微妙的變化,只是他們的變化無關男女感情,而是利益分配。 逐玉淵的…

在陸枕月的講述下,任自歡捋清了整個來龍去脈:

顧硯之父顧睿達,的確是穿山七客的老大。

謝挽秋和謝輕舟的父親,排老二老三。

確切的說,他二人並非親生兄妹。

謝挽秋是老二謝寧的女兒,謝輕舟是老三謝安的兒子。

因著都姓謝,老二老三的關系尤為親密,比親兄弟還親。

據說遇到危險之際,老二為救老三而死,留下孤女謝挽秋,老三感念老二恩情,便將謝挽秋過繼到自己名下,和謝輕舟做了兄妹,當親生閨女疼愛。

這些,是五歲的時候,陸枕月的母親告訴她的。

那一年,母親結束了奔波輾轉的江湖生涯,回到老家,把從小寄人籬下的她接走,聲稱找到一處安樂窩,母女二人要去那裏定居。

那處安樂窩,便是逐玉淵。

在這裏,她曉得母親原來是穿山七客之一,也認識了其他幾位長輩及其子女,除了顧謝兩家,還有趙老四和其獨子趙長川,母親排老五,馮老六和胡老七是夫妻,此前過的是刀口舔血的生計,搬進來第二年才懷上孕。

哦對,趙老四就是逐玉淵入口處攔船的灰衣老者,馮老六是那位瘋傻的說書老人。

逐玉淵共八層,頂層做佛堂,供奉老二牌位,其他兄弟姐妹幾個,按照排序逐層居住:顧老大第七層,謝老三第六層,趙老四第五層,陸老五第四層,馮老六和胡老七共住第三層,第二層用於接待來客,第一層給抓來的啞仆居住。

有人伺候,吃喝不愁,大人們義結金蘭,孩子們兩小無猜,和和美美,安安穩穩,倒真算個安樂窩。

然而隨著他們長大,漸漸地,日子變了味。

情愫在少年少女之間悄然滋長。

顧硯與謝挽秋開始撇下大家,喜歡單獨行動,常常不知躲到哪裏去。

謝輕舟對妹妹的關懷越來越偏執,每每大人調侃她到了嫁人的年紀,每每顧硯約她出去玩,他便莫名發怒,發完火又把自己關屋裏生悶氣。

當在後山偷偷看到顧硯親謝挽秋的臉時,陸枕月體會到了比青梅還要酸澀的感覺。

回首,趙長川卻立在角落偷偷看著她。

孩子們陷入多角關系,大人之間也起了微妙的變化,只是他們的變化無關男女感情,而是利益分配。

逐玉淵的所有寶藏由顧老大統一保管,餘下幾家需要什麽物品,列下清單給他,他再找外面的商家采購,保證大家生活優裕。

起初,大家在外邊闖蕩慣了,動輒夜宿荒廟風霜侵骨,甫一發財,可以過上膏粱文繡的奢華日子,正是興奮的時候,對他的安排也沒什麽異議。

可享受的多了,便不那麽稀罕了。

尤其當富貴的狀態成為慣性,物質帶來的歡愉就要退潮。

飄泊久了想安定,封閉長了又想自由。

人總是這麽貪心多變。

餘下幾人一拍即合,找顧老大分家。

當初的寶藏是集大家之力得到的,按說該各人一份,顧老大獨自保管並不合理,可大家也服從了這麽多年,算是給夠了大哥面子,如今論功分配,各人拿走各人的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顧老大卻不同意,堅決維持原狀:寶藏統一分配,大家永遠待在逐玉淵。聲稱只有這樣,穿山七客及其後代才能安樂長久,並且揚言,誰想違背誓言叛出逐玉淵,先過他這一關。

穿山七客之中,顧睿達武力最強,因此居於首位。

他既放出話來,誰敢當面頂撞?

大家嘴上服軟,心中怨氣翻倍,矛盾更深了。

私下,謝老三叫來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主張交涉不行,那就硬搶。

除了陸枕月的母親陸老五之外,餘人皆同意。

陸老五之所以拒絕,並非出於對顧老大的義氣,而是不想涉險。

她選擇站在岸邊,誰也不幫,由著他們鬥,只當不知。

於是,在謝老三的策劃下,一場針對顧老大的奪權陰謀悄悄誕生。

他們決定在顧老大的生辰宴動手。

那天,一無所知的陸枕月冷不防被母親點了安眠穴,昏睡一整日,直至晚上才悠悠醒轉。

其時月色正冷,踉蹌著走出門,血腥味混著焦糊味撲面而來,仰頭便見懸崖垂落的綠藤上,暗褐色血漬順著葉片滴在她素白的鞋面上——那是從第六層洞窟方向流下來的,像一條條扭曲的毒蛇,沿著石壁爬滿整個山崖。

洞窟外的紅燈籠全被砍碎,被夜風吹得嘩啦作響,原本懸掛在門口的"壽" 字錦緞裂成兩半,宛如上吊的屍體垂掛在兩側。

顧睿達斜靠著石壁而坐,身上滿是傷痕,一道道傷口順著肌肉紋理綻開,鮮血四溢,將壽衣染成血衣,將背後的綠藤染成紅藤。

人早已沒了氣息,兩只眼卻仍舊睜著。

死不瞑目。

陸枕月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他瞳孔凝固的方向,正是崖頂‘逐玉淵’三個大字下方落款處的四個小字上:穿山七客。

那是他們七人共同刻下的盟約,卻成了送他上西天的源頭。

而圍剿他的四人,也傷的傷殘的殘,或倚著欄桿,或扶著柱子,或癱在墻角,各自喘息。

後來,陸枕月從其他人那裏陸陸續續聽到始末:

圍剿顧老大是件極有難度的事。

想要提高成功幾率,得借助外力。

最常見的招是下毒,但逐玉淵所有物品都由顧老大采購,餘人沒有聯系外界的渠道,根本弄不來毒藥。懸崖縫裏倒是長著幾株斷腸草,可是上去采摘太紮眼,容易被顧老大發現。

只能捉他軟肋,以之相挾。

身在逐玉淵,他最大的軟肋,自然是他的兒子顧硯。

顧硯被當做接班人培養,平日總跟在父親左右,難有下手的機會,只有一個人可以引開他——謝挽秋。

謝老三騙女兒說打算在壽宴上提下二人的終身大事,需得當面問一問顧硯的想法,於是謝挽秋歡歡喜喜找來顧硯,結果迎來的不是父親的成全,而是偷襲。

驚覺過來的謝挽秋想要阻止父親,卻力不能敵,也被點住穴位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父親拖走顧硯。

地上躺著一方茜香羅汗巾,是她贈予顧硯的定情之物,在方才的偷襲中,被父親劈作兩半,風一吹,各自飄遠。

像極了他們被劈開的未來。

她以為父愛是紅線的開端,不成想竟是陰謀的利刃,在青梅竹馬的情分上,劃下最狠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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