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光明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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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光明兄弟
步至一層，那名在第五層突發身亡的啞仆已被擡了下來，同伴們熟門熟路地將他拖進旁邊的天然石窟裏，堆上柴草，一把火點燃。 跳躍的火舌無情地吞噬掉閉眼長眠之人，這一幕令任自歡又想起火海中的阿枝，心頭不禁漫出傷感，微微濕了眼眶。 約莫轉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住處。 此時啞仆正一盤盤上著菜品：鎏金螭紋湯盅盛著燕窩鴿蛋羹，銀盤裏胭脂色的炙鹿脯泛著油光，翡翠碟裝著水晶肴肉，青瓷碗盛著蟹粉獅子頭，松露切片鋪底的烤乳豬...... 其他三人圍坐在桌前用餐，紫袍青年握著茶盞，和霍連城低聲交談： “那血霧好生詭異，不會有毒吧？” “肯定，不然他們為何要日落閉門呢。” “誒，門關得再嚴，霧還是會飄進來一些，住的時間長了，身子如何受得住？” “這就叫富貴險中求嘛。” 那邊的錦袍青年與他們隔開三張椅的距離，輕輕切了一聲： “庸人自擾，帶她遠走高飛便是，何苦困在這鬼地方擔驚受怕？” 紫袍青年白他一眼：“人帶得走，錢帶得走麽？” 錦袍青年微微一笑：“憑本事嘍。” 趁著他們爭論，無人註意自己，任自歡快步回到自己洞室，關上房門。 外間三人聽見動靜望來，霍連城忍不住嘲笑： “膽小鬼，一場血霧，嚇得連飯都不敢吃了。” · 窗欞漏進細碎月光，任自歡倚在冰涼窗臺上，展開那塊啞仆用血寫字的布片，盯著‘此為禁忌’四個字出神。 顧硯說得清楚，逐玉淵是他的家鄉，為何在此處卻成了禁忌？ 謝挽秋手裏那柄一模一樣的玉扇，是他送的吧。 他的心上人是謝挽秋，那謝挽秋對他又是何感情？玉扇不離手，份量不會輕。 總之，阿枝已亡，顧硯的情感寄托只剩謝挽秋，不論他躲在哪裏，正如陸枕月所言，成親的消息一傳出，他還坐得住嗎？ 只要能在招親中留下，不被踢出局，就可等到顧硯現身的那一刻。 任自歡唇角噙起一抹笑意，掏出火折子，點燃那塊布片，一點點看它化為灰燼。 · 次日一早，門環準時叩響。 啞仆垂首而立，手勢輕引，示意他們跟隨。 隨著吱呀開門聲此起彼伏，二…
步至一層，那名在第五層突發身亡的啞仆已被擡了下來，同伴們熟門熟路地將他拖進旁邊的天然石窟裏，堆上柴草，一把火點燃。
跳躍的火舌無情地吞噬掉閉眼長眠之人，這一幕令任自歡又想起火海中的阿枝，心頭不禁漫出傷感，微微濕了眼眶。
約莫轉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住處。
此時啞仆正一盤盤上著菜品：鎏金螭紋湯盅盛著燕窩鴿蛋羹，銀盤裏胭脂色的炙鹿脯泛著油光，翡翠碟裝著水晶肴肉，青瓷碗盛著蟹粉獅子頭，松露切片鋪底的烤乳豬......
其他三人圍坐在桌前用餐，紫袍青年握著茶盞，和霍連城低聲交談：
“那血霧好生詭異，不會有毒吧？”
“肯定，不然他們為何要日落閉門呢。”
“誒，門關得再嚴，霧還是會飄進來一些，住的時間長了，身子如何受得住？”
“這就叫富貴險中求嘛。”
那邊的錦袍青年與他們隔開三張椅的距離，輕輕切了一聲：
“庸人自擾，帶她遠走高飛便是，何苦困在這鬼地方擔驚受怕？”
紫袍青年白他一眼：“人帶得走，錢帶得走麽？”
錦袍青年微微一笑：“憑本事嘍。”
趁著他們爭論，無人註意自己，任自歡快步回到自己洞室，關上房門。
外間三人聽見動靜望來，霍連城忍不住嘲笑：
“膽小鬼，一場血霧，嚇得連飯都不敢吃了。”
·
窗欞漏進細碎月光，任自歡倚在冰涼窗臺上，展開那塊啞仆用血寫字的布片，盯著‘此為禁忌’四個字出神。
顧硯說得清楚，逐玉淵是他的家鄉，為何在此處卻成了禁忌？
謝挽秋手裏那柄一模一樣的玉扇，是他送的吧。
他的心上人是謝挽秋，那謝挽秋對他又是何感情？玉扇不離手，份量不會輕。
總之，阿枝已亡，顧硯的情感寄托只剩謝挽秋，不論他躲在哪裏，正如陸枕月所言，成親的消息一傳出，他還坐得住嗎？
只要能在招親中留下，不被踢出局，就可等到顧硯現身的那一刻。
任自歡唇角噙起一抹笑意，掏出火折子，點燃那塊布片，一點點看它化為灰燼。
·
次日一早，門環準時叩響。
啞仆垂首而立，手勢輕引，示意他們跟隨。
隨著吱呀開門聲此起彼伏，二樓各洞窟的選婿者們紛紛被不同的啞仆引出，有人揉著惺忪睡眼，衣袍褶皺間還沾著昨夜的酒漬；有人已佩好長劍，劍穗在晨風中簌簌作響；還有的人打扮得精神抖擻，臨出門前仍不忘對鏡整理儀容。
眾人逐級往上，沿著蜿蜒的棧道前行，石壁褶皺裏垂落的藤條如簾幕般遮擋視線，每走幾步便要伸手撥開。藤蔓深處，暗褐色的蟲正啃咬綠莖，暗紅汁液順著葉脈滴落，在棧道上洇出點點銹跡。
路過各個樓層，第三層的說書老人已然消停，隱約聽到輕微的打呼聲；第四層飄來淡淡琴音，揉弦時的微顫像極了誰壓抑的嗚咽；第五層藥堂大門敞開，藥香四散，藥湯咕嘟作響，冒出裊裊白煙。
到了第六層，不再往上走，通往七八層的樓梯鑲著一扇鐵門，昨日毒發啞仆要關的就是這扇門，今日已換了人值守，也不知上頭兩層是什麽。
啞仆帶著他們順著棧道往前，轉過一處拐角，眼前豁然開闊。
半山腰的平臺依山勢鑿成，呈扇形向山谷延展，天光透過層疊的雲杉枝葉，在青灰色的巖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兩側烏木座椅整齊排列，椅背雕刻著流雲飛鶴，座椅之間的石案上擺著青銅香爐，裊裊青煙裹著崖柏香氣，被山風扯成絲絲縷縷。平臺西側，一道蜿蜒的山溪自崖壁石縫中滲出，在凹槽處匯聚成小池，水面漂浮著幾片被風吹落的翠葉，隨波打著旋兒。
眾人或落座休息，或眺望風景，又或者負手踱步，默默觀察競爭對手。
前來選婿之人皆是英俊不凡，各有各的自信，可是當他們掃到任自歡那張臉時，先前的自信都不免弱了兩分。
其中，最為不爽的還是那位紫袍青年，故意挑唆鐵骨銀鞭霍連城：
“霍大俠，我猜這小子是個深藏不露的。”
“何以見得？”
“同一屋檐下，我們的斤兩早被您摸得透透的，可他呢，半手功夫都沒露，像您這種見多識廣精明歷練的老江湖，都探不出他的底子，可見非同一般。”
“哼，什麽探不出？是老子瞧不上他那慫樣，懶得出手罷了，我這就探給你看。”
霍連城袖袍一甩，向任自歡走去。
任自歡不動聲色，正暗自思忖該如何應對，兩聲尖脆的嗓音卻在此時傳來：
“來驗身咯~”
兩抹殘影如穿花蝴蝶似的從眾人頭頂掠過，一紅一綠，眨眼間一左一右跳在霍連城的肩頭，正是說書老人那兩個兒子。
只見他們動作麻利，從霍連城的腦袋開始摸，邊摸邊唱：
“這位大爺個子高，就是頭發有點少。”
霍連城臉上一紅，伸手便來揪他們：
“混蛋小子，給我下來！”
兩人猿猴似的，靈巧翻身躲過，雙雙倒掛在他肩頭，四只手直接從上順摸到下，然後嘻嘻哈哈跳開：
“喲喲喲，惱羞成怒可不好，傷到自個兒更不妙！”
霍連城瞋目切齒，想要抽鞭追擊，那兩個小身影已嗖地滑進人群裏。
在場皆是江湖好手，豈能容許黃口小兒近身挑釁？
這個揮拳，那個踢腿，偏偏那一紅一綠兩道影子魚兒般滑不溜秋，輾轉騰挪，蹦縱躥跳，一面鬼魅似的穿梭在人群之中，避開各處襲擊，一面指尖如雀喙輕點，拂過每個人的衣袍關節，嘴裏嘰嘰喳喳不停：
“此處舊疤無礙，解衣難掩陋態。”
“肩膀脫臼剛接上，你還揮拳來逞強。”
“肋骨折過三兩根，挨得刀傷還挺深。”
......
兩道影子由遠及近，貼到任自歡跟前，他早有心理準備，假裝未來得及反應的呆傻模樣，紅衣男童踩著他的腳背打轉，綠衣男童繞著他轉圈，往他全身上下摸去：
“這位小哥面皮嫩，紅色血印真提神，鎖骨未斷腕骨正，丹田氣口有點悶。”
待摸骨完畢，任自歡才裝出驚駭的表情，擡手來抓他們。
兩道影子擡腳在他掌心一點，借力倒掠，雙雙坐在樹枝上，晃悠著腳丫，拍手大笑：
“追不到！抓不著！鐵掌哪及我腳底飄！”
先前他們四下摸骨時，身形快如閃電，眾人只看得到兩抹殘影，此刻坐穩之後，才看清他們的面容，皮膚粗糙，眼角布著細紋，哪裏是孩童的臉？
原來是兩個侏儒！
任自歡恍然，這下他們和說書老者是父子就說得通了。
門外響起輪子滾動聲，眾人循目望去，兩名啞仆推著輪椅出現在入口，輪椅上坐著一名公子，眉目如畫，眼圈泛著久病之人才有的淡青，身著月白長袍，一派風流倜儻之餘，又透著股病弱之美。
細看其五官，竟與謝挽秋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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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至一層，那名在第五層突發身亡的啞仆已被擡了下來，同伴們熟門熟路地將他拖進旁邊的天然石窟裏，堆上柴草，一把火點燃。 跳躍的火舌無情地吞噬掉閉眼長眠之人，這一幕令任自歡又想起火海中的阿枝，心頭不禁漫出傷感，微微濕了眼眶。 約莫轉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住處。 此時啞仆正一盤盤上著菜品：鎏金螭紋湯盅盛著燕窩鴿蛋羹，銀盤裏胭脂色的炙鹿脯泛著油光，翡翠碟裝著水晶肴肉，青瓷碗盛著蟹粉獅子頭，松露切片鋪底的烤乳豬...... 其他三人圍坐在桌前用餐，紫袍青年握著茶盞，和霍連城低聲交談： “那血霧好生詭異，不會有毒吧？” “肯定，不然他們為何要日落閉門呢。” “誒，門關得再嚴，霧還是會飄進來一些，住的時間長了，身子如何受得住？” “這就叫富貴險中求嘛。” 那邊的錦袍青年與他們隔開三張椅的距離，輕輕切了一聲： “庸人自擾，帶她遠走高飛便是，何苦困在這鬼地方擔驚受怕？” 紫袍青年白他一眼：“人帶得走，錢帶得走麽？” 錦袍青年微微一笑：“憑本事嘍。” 趁著他們爭論，無人註意自己，任自歡快步回到自己洞室，關上房門。 外間三人聽見動靜望來，霍連城忍不住嘲笑： “膽小鬼，一場血霧，嚇得連飯都不敢吃了。” · 窗欞漏進細碎月光，任自歡倚在冰涼窗臺上，展開那塊啞仆用血寫字的布片，盯著‘此為禁忌’四個字出神。 顧硯說得清楚，逐玉淵是他的家鄉，為何在此處卻成了禁忌？ 謝挽秋手裏那柄一模一樣的玉扇，是他送的吧。 他的心上人是謝挽秋，那謝挽秋對他又是何感情？玉扇不離手，份量不會輕。 總之，阿枝已亡，顧硯的情感寄托只剩謝挽秋，不論他躲在哪裏，正如陸枕月所言，成親的消息一傳出，他還坐得住嗎？ 只要能在招親中留下，不被踢出局，就可等到顧硯現身的那一刻。 任自歡唇角噙起一抹笑意，掏出火折子，點燃那塊布片，一點點看它化為灰燼。 · 次日一早，門環準時叩響。 啞仆垂首而立，手勢輕引，示意他們跟隨。 隨著吱呀開門聲此起彼伏，二…
步至一層，那名在第五層突發身亡的啞仆已被擡了下來，同伴們熟門熟路地將他拖進旁邊的天然石窟裏，堆上柴草，一把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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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轉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住處。
此時啞仆正一盤盤上著菜品：鎏金螭紋湯盅盛著燕窩鴿蛋羹，銀盤裏胭脂色的炙鹿脯泛著油光，翡翠碟裝著水晶肴肉，青瓷碗盛著蟹粉獅子頭，松露切片鋪底的烤乳豬......
其他三人圍坐在桌前用餐，紫袍青年握著茶盞，和霍連城低聲交談：
“那血霧好生詭異，不會有毒吧？”
“肯定，不然他們為何要日落閉門呢。”
“誒，門關得再嚴，霧還是會飄進來一些，住的時間長了，身子如何受得住？”
“這就叫富貴險中求嘛。”
那邊的錦袍青年與他們隔開三張椅的距離，輕輕切了一聲：
“庸人自擾，帶她遠走高飛便是，何苦困在這鬼地方擔驚受怕？”
紫袍青年白他一眼：“人帶得走，錢帶得走麽？”
錦袍青年微微一笑：“憑本事嘍。”
趁著他們爭論，無人註意自己，任自歡快步回到自己洞室，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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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一場血霧，嚇得連飯都不敢吃了。”
·
窗欞漏進細碎月光，任自歡倚在冰涼窗臺上，展開那塊啞仆用血寫字的布片，盯著‘此為禁忌’四個字出神。
顧硯說得清楚，逐玉淵是他的家鄉，為何在此處卻成了禁忌？
謝挽秋手裏那柄一模一樣的玉扇，是他送的吧。
他的心上人是謝挽秋，那謝挽秋對他又是何感情？玉扇不離手，份量不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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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門環準時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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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各個樓層，第三層的說書老人已然消停，隱約聽到輕微的打呼聲；第四層飄來淡淡琴音，揉弦時的微顫像極了誰壓抑的嗚咽；第五層藥堂大門敞開，藥香四散，藥湯咕嘟作響，冒出裊裊白煙。
到了第六層，不再往上走，通往七八層的樓梯鑲著一扇鐵門，昨日毒發啞仆要關的就是這扇門，今日已換了人值守，也不知上頭兩層是什麽。
啞仆帶著他們順著棧道往前，轉過一處拐角，眼前豁然開闊。
半山腰的平臺依山勢鑿成，呈扇形向山谷延展，天光透過層疊的雲杉枝葉，在青灰色的巖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兩側烏木座椅整齊排列，椅背雕刻著流雲飛鶴，座椅之間的石案上擺著青銅香爐，裊裊青煙裹著崖柏香氣，被山風扯成絲絲縷縷。平臺西側，一道蜿蜒的山溪自崖壁石縫中滲出，在凹槽處匯聚成小池，水面漂浮著幾片被風吹落的翠葉，隨波打著旋兒。
眾人或落座休息，或眺望風景，又或者負手踱步，默默觀察競爭對手。
前來選婿之人皆是英俊不凡，各有各的自信，可是當他們掃到任自歡那張臉時，先前的自信都不免弱了兩分。
其中，最為不爽的還是那位紫袍青年，故意挑唆鐵骨銀鞭霍連城：
“霍大俠，我猜這小子是個深藏不露的。”
“何以見得？”
“同一屋檐下，我們的斤兩早被您摸得透透的，可他呢，半手功夫都沒露，像您這種見多識廣精明歷練的老江湖，都探不出他的底子，可見非同一般。”
“哼，什麽探不出？是老子瞧不上他那慫樣，懶得出手罷了，我這就探給你看。”
霍連城袖袍一甩，向任自歡走去。
任自歡不動聲色，正暗自思忖該如何應對，兩聲尖脆的嗓音卻在此時傳來：
“來驗身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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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們動作麻利，從霍連城的腦袋開始摸，邊摸邊唱：
“這位大爺個子高，就是頭發有點少。”
霍連城臉上一紅，伸手便來揪他們：
“混蛋小子，給我下來！”
兩人猿猴似的，靈巧翻身躲過，雙雙倒掛在他肩頭，四只手直接從上順摸到下，然後嘻嘻哈哈跳開：
“喲喲喲，惱羞成怒可不好，傷到自個兒更不妙！”
霍連城瞋目切齒，想要抽鞭追擊，那兩個小身影已嗖地滑進人群裏。
在場皆是江湖好手，豈能容許黃口小兒近身挑釁？
這個揮拳，那個踢腿，偏偏那一紅一綠兩道影子魚兒般滑不溜秋，輾轉騰挪，蹦縱躥跳，一面鬼魅似的穿梭在人群之中，避開各處襲擊，一面指尖如雀喙輕點，拂過每個人的衣袍關節，嘴裏嘰嘰喳喳不停：
“此處舊疤無礙，解衣難掩陋態。”
“肩膀脫臼剛接上，你還揮拳來逞強。”
“肋骨折過三兩根，挨得刀傷還挺深。”
......
兩道影子由遠及近，貼到任自歡跟前，他早有心理準備，假裝未來得及反應的呆傻模樣，紅衣男童踩著他的腳背打轉，綠衣男童繞著他轉圈，往他全身上下摸去：
“這位小哥面皮嫩，紅色血印真提神，鎖骨未斷腕骨正，丹田氣口有點悶。”
待摸骨完畢，任自歡才裝出驚駭的表情，擡手來抓他們。
兩道影子擡腳在他掌心一點，借力倒掠，雙雙坐在樹枝上，晃悠著腳丫，拍手大笑：
“追不到！抓不著！鐵掌哪及我腳底飄！”
先前他們四下摸骨時，身形快如閃電，眾人只看得到兩抹殘影，此刻坐穩之後，才看清他們的面容，皮膚粗糙，眼角布著細紋，哪裏是孩童的臉？
原來是兩個侏儒！
任自歡恍然，這下他們和說書老者是父子就說得通了。
門外響起輪子滾動聲，眾人循目望去，兩名啞仆推著輪椅出現在入口，輪椅上坐著一名公子，眉目如畫，眼圈泛著久病之人才有的淡青，身著月白長袍，一派風流倜儻之餘，又透著股病弱之美。
細看其五官，竟與謝挽秋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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