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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愛?(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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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愛?(三合一)

那天說要搬出去已經用掉了鄭觀音所有力氣,她變得有些嗜睡,將自己縮在殼裏。 此刻時間節點剛好在第四季度過後的集團清繳申報,梁頌似乎變得很忙,幾乎不著家,說不上是趕巧還是人為。 一切似乎回到了以前,那個工作狂一樣,眼裏只有事業攀登的梁頌。 就算秘書處的行程再保密,可天天不著家倒是有目共睹,不知道哪些角落隱隱有了些風涼話說梁頌厭倦了現任妻子,以色事人的結局終究是拋棄。 只有秘書知道,不忙的時候,老板總會看著生活助理發過來的相片,靜靜看,一看就是好久。 不僅會看,甚至還要放大看,面色是否如常,精神狀態是否好,不好了就要去確認。 一如今日。 鄭觀音靠在露臺曬太陽,難得的好太陽,暖融融的,曬得她白瓷底色的面頰上浮了些紅暈,像蘋果。 葉柏走近些,探了探她的額溫,確認如常和對面發了信息匯報。 搞不懂,明明這些見一次面就知道了,何必隔著電子屏幕去揣測一張定格相片。 無法糾纏又不願放過,一對怨偶。 葉柏心裏感慨,卻聽到鄭小姐開口,一如尋常輕聲細氣,但內容卻不尋常:“我想出去一趟。” “約了人見面。” 葉柏楞了片刻,之後是即將喜極而泣,為了她不菲的薪水喜極而泣。 肯出去就好了,前幾天秘書叫她談話,大意是鄭小姐狀態不好,是她作為助理兼心理醫生的失職,不知可否再勝任這項工作。 葉柏彎下腰詢問些外出的事宜,大學同學嗎?在哪裏見面?需不需要準備些禮品? 可鄭小姐除了見面地點,其餘什麽也不說。 不好再問,這樣一個社交簡單的年輕女孩見的人能是誰呢?左不過是些學校的同學…… 等到了,葉柏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地點在一棟大廈的茶室,被服務生引進去後,已經等待了兩位女士。 一位生面孔……葉柏目光掃過另一位時,瞬間睜圓眼睛。 梁小姐! 她眼前一黑,轉頭看向鄭觀音。這不得打起來! 本以為已經很糟糕,結果又聽梁小姐喊了另一位陌生女人媽媽。 梁小姐的媽媽,那不就是梁先生的前妻…… 葉柏面上沈穩,心裏已經慌死了。 在想解…

那天說要搬出去已經用掉了鄭觀音所有力氣,她變得有些嗜睡,將自己縮在殼裏。

此刻時間節點剛好在第四季度過後的集團清繳申報,梁頌似乎變得很忙,幾乎不著家,說不上是趕巧還是人為。

一切似乎回到了以前,那個工作狂一樣,眼裏只有事業攀登的梁頌。

就算秘書處的行程再保密,可天天不著家倒是有目共睹,不知道哪些角落隱隱有了些風涼話說梁頌厭倦了現任妻子,以色事人的結局終究是拋棄。

只有秘書知道,不忙的時候,老板總會看著生活助理發過來的相片,靜靜看,一看就是好久。

不僅會看,甚至還要放大看,面色是否如常,精神狀態是否好,不好了就要去確認。

一如今日。

鄭觀音靠在露臺曬太陽,難得的好太陽,暖融融的,曬得她白瓷底色的面頰上浮了些紅暈,像蘋果。

葉柏走近些,探了探她的額溫,確認如常和對面發了信息匯報。

搞不懂,明明這些見一次面就知道了,何必隔著電子屏幕去揣測一張定格相片。

無法糾纏又不願放過,一對怨偶。

葉柏心裏感慨,卻聽到鄭小姐開口,一如尋常輕聲細氣,但內容卻不尋常:“我想出去一趟。”

“約了人見面。”

葉柏楞了片刻,之後是即將喜極而泣,為了她不菲的薪水喜極而泣。

肯出去就好了,前幾天秘書叫她談話,大意是鄭小姐狀態不好,是她作為助理兼心理醫生的失職,不知可否再勝任這項工作。

葉柏彎下腰詢問些外出的事宜,大學同學嗎?在哪裏見面?需不需要準備些禮品?

可鄭小姐除了見面地點,其餘什麽也不說。

不好再問,這樣一個社交簡單的年輕女孩見的人能是誰呢?左不過是些學校的同學……

等到了,葉柏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地點在一棟大廈的茶室,被服務生引進去後,已經等待了兩位女士。

一位生面孔……葉柏目光掃過另一位時,瞬間睜圓眼睛。

梁小姐!

她眼前一黑,轉頭看向鄭觀音。這不得打起來!

本以為已經很糟糕,結果又聽梁小姐喊了另一位陌生女人媽媽。

梁小姐的媽媽,那不就是梁先生的前妻……

葉柏面上沈穩,心裏已經慌死了。

在想解決方案之際,卻見三人歲月靜好。

“喝茶嗎?”婁蘊先開口。

鄭觀音點頭,“都可以。”

葉柏心中訝異,眼觀鼻鼻觀心,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什麽朋友小聚,正主都什麽也沒說,她也沒必要如臨大敵,默默站在一邊不再有動作。

梁清嫻沈默看著鄭觀音,直至此刻她依舊不可思議,在她眼中正直威嚴的爸爸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她從前以為的什麽勾引上位,什麽圖謀不軌都是假的,要勾引也是她爸爸勾引,要上位也是她爸爸要上位,圖謀不軌的也是她爸爸,甚至她爸爸居然用了那樣的手段,害了鄭觀音媽媽……

從前的那些冷嘲熱諷,炫耀什麽爸爸只愛我媽媽不愛你,在此刻只覺得荒誕又羞愧。

房間內安靜許久,她沒忘了今天邀約鄭觀音的目的,撥了撥手腕上的鐲子,吸一口氣: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

說完面色不大自然看向一旁,高傲的大小姐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限。

雖然天然的相斥立場叫梁清嫻依舊不大喜歡鄭觀音,只是一碼歸一碼……

鄭觀音沒說話,她好像沒有辦法說出沒關系,或者是原諒的話,只是低頭,指甲輕輕戳手裏的杯子。

只是心裏的酸脹在此刻忽然洩洪,“可以和我媽媽道個歉嗎?”她擡頭,看向梁清嫻。

“你認為我媽媽做的那些事情,你爸爸也做了。如果我媽媽是你口中不擇手段的人,那你爸爸就不是嗎?”鄭觀音平靜講。

獨屬於梁頌的那層體面的遮擋終於在這場談話被揭開,赤裸裸攤在了明面上,暗斥他不擇手段,而攤開的人是他視若珍寶的年輕妻子。

在這一刻前,梁清嫻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她設想的是鄭觀音感恩戴德接受她的歉意,最好是能說出些:我不怪你,這樣的話。

這樣可以叫她覺得自己又高貴高尚又有教養。

可與想象完全不同,她楞住,下意識去看媽媽,卻見媽媽望向鄭觀音,無言。

如果說婁蘊上次是窺見了她性格一角,那今天則是完全的認識到被馴養兩年的女孩曾經的模樣。

柔軟又倔強,也很聰明。

她沒有回應女兒,兩個成年女孩之間的事情,她沒有立場參與。

梁清嫻抿了抿唇,不說話就是默認她爸是個小人……

沈默良久,她開口:

“從前是我的偏見,我向你道歉,也向你母親道歉,我不應該講那些話。”

鄭觀音依舊平靜,面無表情,“你確實應該向我道歉。”

一句話給梁清嫻定了性,頓時,梁清嫻心裏那股氣提上來不上不下,可提了許久,最終還是咽下去,沒說話。

鄭觀音蜷了蜷因氣血上頭而發顫的手,也沈默。

其實就算梁清嫻不道歉又能怎麽樣呢?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鄭觀音,罵了就罵了,踩了就踩了,她又能說什麽?誰又會管她的自尊?那是不值錢的。

好像她所有的體面都是梁頌給的,沒了他,她甚至連坐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何談要高高在上的梁小姐一句道歉?

鄭觀音好像被籠罩住,被攥在掌心,擺脫不了。

心不穩,手就不穩,茶水就這樣潑在手背。

葉柏趕忙拿了紙巾彎腰,動作快速又不失穩當給她擦手腕上的茶水。

其實水早也不燙了,鄭觀音看著眼前如臨大敵急切過頭的葉柏,輕聲開口:“沒事。”

葉柏點頭,卻還是急忙去取一旁島臺的冰袋給她敷上。

太小心翼翼,甚至是小題大做,卻足以證明在其他時候她是怎樣被養著的,一株被捧在手心的花……

婁蘊垂眼,將茶幾上沸騰的茶水往內側推了推。

那邊還在手忙腳亂清理,梁清嫻卻看著鄭觀音的手腕發楞。

那截手腕上價格高昂的珠寶被取了下來,露出雪白纖細的腕子。

這些都沒什麽,爸爸對鄭觀音的癡迷經過兩年她已經見怪不怪,裝扮洋娃娃一樣珠寶首飾隔三差五送。

重要的是,手腕橈骨上有一顆小痣。

很小一顆,她從前沒有註意到過。

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眼熟,什麽時候見過?

梁清嫻盯著那顆痣,手忽然被溫熱掌心覆上,她忙收回視線,看過去。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婁蘊按按女兒的手。

梁清嫻搖頭。

兩個年輕女孩火藥味即使不唇槍舌戰也濃得不行,不知再不分開會是什麽境地。

“是不是約醫生的時間到了?”婁蘊偏頭詢問生活助理,得到肯定答覆後,看回女兒:“別耽誤了,媽媽一會就過去。”

她胡亂應了,腦海中依舊是那顆小痣,在眼前晃,助理來扶時,依舊魂不守舍。

醫院……

鄭觀音看著那道背影,直到門被合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梁清嫻走路似乎沒有以前那樣風風火火。

還在生病嗎?為什麽去醫院?

婁蘊收回目光,望向對面的女孩:

“鄭小姐?”

思緒被拉回,鄭觀音轉頭,對上婁蘊那雙沈水樣的眼睛。

“是有什麽話想和我單獨說嗎?”這個女孩子似乎可以一眼看到底,從落座後那雙眼睛裏就一直有望向她的期艾。

鄭觀音摸摸眼前的杯子,葉柏也出去處理首飾了,她同意來此的目的其實很大一部分不在於梁清嫻……

“聽說您是在修道院做福利工作嗎?”她問,擡眼看婁蘊。

“大部分時間會在修道院周邊的福利院或特殊學校,有的時候會去非洲、拉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話落,她看到對面的女孩子眼底流露出了崇拜,向往。

這一刻好像忽然能明白為什麽梁頌那樣癡迷,爾虞我詐的叢林世界忽然闖進那樣幹凈的小鹿,叫人怎麽不喜歡

“修女都像您一樣嗎?會到世界各地去救助。”

婁蘊搖頭,言簡意賅:“不是每個修道院都能負擔得起開支。”

“這樣……”鄭觀音點頭。

女孩子似乎對修道院的事情展現了超乎尋常的好奇,婁蘊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又因為似乎太過不著邊際,壓了下去:“是對修女的生活感興趣嗎?”

應該是的吧,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好奇這些在所難免。

鄭觀音難得沒有回答,沈默良久,輕聲開口:“我覺得做修女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你想做修女?”婁蘊心裏的想法在此刻脫口而出。

鄭觀音低下頭,面色難掩不知所措,不說話。

在這種時候不說話就是默認。

婁蘊楞住,此刻或許是荒誕,驚愕,又或者是難以置信,向來沈和的人面上露出了難掩的訝異。

她細細看著對面的女孩,看上去比上次見時沒精神了些,可依舊是顆汁水豐沛的蜜桃,溫順的馴鹿,安安靜靜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就像是,她曾經在聖經中看到過的,上帝的寵兒,似乎生來就應該生活在飲金饌玉中,被人寵著愛著嬌養著,這才是正道。

而這個女孩也確實做到了。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要放棄這些,去高墻深深的修道院過被禁錮的生活?

“你想清楚了嗎?那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婁蘊太明白修道院的日子了,被壓抑著。

她深知自己是需要這份壓抑的,可眼前這個女孩子似乎不需要,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獲得盈滿的愛意。

鄭觀音不是沒有想過,她也曾經去查過資料,看過一些影視作品或者紀錄片,那樣的生活枯燥,黑白。

可是她太痛苦了,“我應該要有大愛……”

她輕聲說,那雙圓瞳裏迷惘後泛上水光。

這樣或許就可以解釋她對梁叔叔的感情,只是因為她有大愛,愛這個世上的每一個人。

不然要怎麽解釋她對傷害母親的人產生了依賴,怎麽解釋兩年多幾乎沒有自我地奉獻自己的身體。

婁蘊看著那雙空洞的漂亮眼睛,五味雜陳。

她幻視了十多年前的自己,痛苦無法排解,最終只能尋求這樣的出路。

只是她們是不一樣的,那時的自己沒有獲得愛,無論是父母的,還是丈夫的,可這個女孩不一樣……

但可悲的是,那樣的愛意裏摻雜了血淚,是一場巧取豪奪。

“修道院或許可以求得內心安定,但並不是逃避現實的地方。”婁蘊輕聲講。

鄭觀音搖頭,那雙瞳孔第一次在這個年齡可以做媽媽的女人面前展現除了空洞脆弱以外的神色,好像是一點光彩。

“或許這樣我會忘掉過去,和您一樣,有大愛,愛所有人。”

婁蘊看著,其實還是個孩子,比自己女兒還小的孩子,卻已經這樣枯槁,走投無路。

“所以,你愛他對嗎?”

鄭觀音楞住。

這樣的話即使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出來也足以叫她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婁蘊。

她幾乎下意識想搖頭,可脖子卻那樣僵硬,無法動彈。

婁蘊看著她,緩聲繼續:“但是愛他讓你痛苦,讓你覺得對不起母親,你很自責,對嗎?”

鄭觀音面色漸漸蒼白,呼吸開始不暢,“我看到媽媽脖子上的傷口,我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道傷口。”

也會想起媽媽出事那天,她跪在他面前,用身體討好他。那個時候,他看著她心裏在想什麽?有沒有那麽一點點憐憫?有嗎?

後半句她沒有說出口。

“我沒有辦法了……”

她緊緊攥著膝頭上的衣料,唇畔在顫,在下墜的瞬間被擁進懷裏,撲面木質調的氣味。

鄭觀音擡頭,對上了那雙一如既往沈水般的眼睛,此刻含了憐憫。

婁蘊將她抱在懷裏,就像是安撫福利院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感受她漸漸安定下來。

鄭觀音手中抓著婁蘊衣角,輕軟的,在掌中,像母親一樣包容。

在這樣脆弱的時刻,鄭觀音拋卻掉婁蘊的現實身份,只當她是告解室的修女:“我不知道,愛還是什麽,我不敢想。”

婁蘊沒有說話,她懷裏這個女孩子是她前夫的現任,叫誰知道不覺得荒誕。

可她不覺得,因為她不是婁蘊了,她是伊娜修女。

漸漸,她將她放開,指腹擦掉她眼尾的淚水,“或許人生就是痛苦的,但逃避是滋生痛苦的溫床。”

鄭觀音看著她,隔著一層水霧。

忽然,眼前的人離遠了,她去觸碰時,手上卻一重。

鄭觀音低頭,看見了一本《聖經》。

“這本書陪了我好多年,從年輕到現在,我發現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無法解決的。”婁蘊講:“送給你,希望可以幫到你。”

鄭觀音看著,輕輕用另一只手撫上去。保存得很好,可在日覆一日的翻看中卻也舊了,燙金斑駁。

“你的人生還很長,應該要想清楚,遵從自己的心走,如果認不清自己的心了,可以看看,但教義只是燈塔,不是信條,最終要靠自己。”

鄭觀音心裏發酸,手上似重千金。

“我要回英國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回來了。”婁蘊輕聲說。

其實這次也不應該回來,只是回來了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祝福你餘生都順遂。”

——————

去見醫生的路上,梁清嫻依舊心神不寧。

那顆痣……

那顆痣在哪裏見過嗎?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來了,是很久前,大概是剛結婚不久的那段時間。

她無意中在寧兆言書房抽屜裏的看見一張相片,其實說是一張相片其實不準確,因為四周邊緣似乎都被火燎過,已經燒成炭,只留下中間那部分。

就好像是被隨意丟進炭火,很不重要甚至是厭惡的東西才會被這樣對待,可殘餘的那部分卻又被用鏡框裱了起來,又像是很珍視的東西。

相片四周全沒有了,只留下中間那塊,畫面是一雙纖細的手腕抱著一只小貓。

不難看出原本應該是一個完整的人像,雖然那樣殘缺,可她似乎看見了一個明媚的女孩子,抱著小貓,對著鏡頭笑。

討厭和珍視,這兩種情感怎麽可以同時出現?

那時她還對寧兆言、對那段婚姻有所期冀,所以她拿著相片去問寧兆言。

在她眼中,寧兆言從來是理智的,清醒的,可是在看見照片那一刻,似乎是要脫離程序,遮掩這什麽,慌亂。

照片上那只手腕上,同一個地方,也有一顆小痣。

她又想起許久前在寧兆言手機上的一瞥,yy……

或許她從來都想錯了,那並不是什麽懶得備註的好友,也並不是什麽需要遮掩的情人,而是寧兆言自己見不得光又不能宣之於口的一切。

梁清嫻渾身血液冰涼,一切太過荒誕,叫她一時無法消化。

哥哥妹妹……

許久,她低頭,手機不知道怎麽點到了通訊錄。

她的聯絡自從那次意外進醫院後簡單了許多,助理、爸爸的秘書,再下面就是寧兆言,卻也已經是半個多月前的一通了。

腦子似乎被什麽蒙住,她顫著手按了撥打。

等再次反應過來,手機那段已經響起了一道熟悉的男聲:“怎麽了?”

她沒有說話。

對面頓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很淡,也言簡意賅:“離婚的事宜後續可以直接在律師那邊對接。”

梁清嫻依舊沒有說話,對面似乎很忙,“還有事情嗎?沒有我先掛了。”

“你喜歡鄭觀音。”

啪嗒一聲,電話那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之後是,漫長的寂靜。

是梁清嫻先笑出聲:“我們見一面吧。”

對面那道聲線粉飾著剛剛的談話,淡漠到刻意:“沒有這樣的必要。”

“是覺得沒有這樣的必要,還是不想?”梁清嫻攥緊手機。

“我沒有管過你外面有誰,甚至是放任到這樣的結果,梁清嫻,還不夠嗎?”

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梁清嫻深吸一口氣,“所以你默認了,對嗎?”

寧兆言沒有回答。

她只覺得諷刺,“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梁清嫻仍舊恍惚。

其實早就對寧兆言沒什麽想法了,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她都無所謂,可是那個人是鄭觀音,那個她從來沒有放在眼裏的人。

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白色裙子,那樣素,也沒有花紋,穿在她身上卻好像是婚紗。

那是誰?

她問了婚宴一直跟著她的女頭,那是專門記住婚宴上賓客,方便敬酒時不出錯的人。

女頭說,“是寧家新夫人帶過來的拖油瓶。”

拖油瓶三個字取悅了她,哦,原來是寧家那個繼兄厭惡的繼妹,原來是爸爸厭惡的鄭姓母女。

長得真漂亮啊,可惜人人厭棄。

直到最後卻發現,好像人人都愛她。

可是人人都愛她,為什麽她還是變得那樣憔悴痛苦?

她靜靜坐著,到了地方助理喊了好幾聲她才從思緒抽離。

將進醫院的時候,身前忽然被一個高大身影擋住,擡眼看見了保鏢。

不,不能叫保鏢,因為他已經被爸爸解雇了。

“你怎麽在這?”梁清嫻向後退了一步,皺眉。

保鏢唇角、眉骨、裸露出的手背都有些青紫,在有些頹的英挺眉眼顯得頗狼狽。

她知道傷是從哪裏來的,保鏢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反而和尚在婚姻存續期間的主人家女兒糾纏在一起,鬧出醜聞,影響梁家,這樣的事情爸爸不會忍,叫人打一頓都已經是極大的仁慈。

不合時宜,她又想起了鄭觀音。

看吧,爸爸是這樣一個人,也許從來都是,卻願意在她面前遮掩得那樣溫良……

“你還好嗎?”保鏢看著她,小心翼翼問,目光在她面上逡巡,最後落在了她小腹。

梁清嫻皺眉,“我給了你一筆錢,還不夠嗎?”

“我不要錢……”他說。

“不要錢?那找個地方扔了吧。”梁清嫻揚了揚手,不耐要從他身邊繞過去。

可剛走沒兩步,卻又被攔住。

她翻了白眼,擡眼看面前這個男人:“嫌少是吧?”

男人搖頭,曾經那個冷漠到沒有人情味的監視機器如金同被拋棄的狗,無比卑微,“梁小姐,您要離婚了嗎?孩子,您要嗎?”

“還有我……”

話到這個地步,梁清嫻還有什麽不明白,她難以置信:“你什麽身份,還有,離不離,生不生是我的事情,關你什麽事?”

她擡手將腕上珠寶放在他眼前,“隨便一個都可以買你的命了,在這裏妄想什麽?”

男人還要說什麽,卻被門口安保攔下,眼睜睜看著梁清嫻進了門,再也觸摸不到。

死男人!讓你以前裝一張死人臉處處監視使絆子!

剛剛寧兆言籠罩的陰霾逐漸被痛快取代,玩男人就玩嘍,她梁清嫻還不能玩個男人了?

痛快完又可惜,有一說一活挺好的,長相身材都好。

——————

鄭觀音辭別婁蘊,手裏捧著聖經從大廈出來,身旁陪著茶室裏的服務生。

葉柏還沒有回來,她站在門口等待,望著門廳外的世界。

“今年雪好大。”她說。

一旁服務生接話:“是呀,我在這裏長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雪。”

萬檀越出了電梯,在身邊前呼後擁中一眼看到了門口的女孩,烏黑的頭發垂著,只看見隱隱約約的鼻尖,很白。

但也只是掃一眼,原因無他,身旁的幾位老總足夠煩人,要將他送到樓下,說是送,偏路上也不安寧,嘰嘰喳喳。

好容易打發掉,卻在即將經過出去時,門口迎面進來了個穿職業裝的女士,很專業的模樣,可做的事卻不專業,差點沒剎住車撞他身上。

秘書眼疾手快向前擋,語氣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到大樓裏怎麽還跑?”

“抱歉抱歉。”職業裝女士趕忙道歉。

萬檀越沒說什麽,只向旁讓了讓,示意她走。

“謝謝,謝謝您。”道完謝就匆匆跑走。

小插曲,萬檀越沒大在意,卻聽那道腳步聲在身後不遠就停下,隨即聽到剛剛職業裝女士的聲音響在大廳,“梁夫人,抱歉,您剛剛發信息說掉的東西車上沒找到……”

聲音不大,可在空曠的大廳剛好可以聽見。

夫人?

看著好年輕,原來已經結婚了嗎?

萬檀越想,下一秒聽到:“您現在回璞園嗎?”

他猛然頓住腳步,璞園,是梁頌的宅邸。

梁夫人……

萬檀越下意識轉頭,剛好和擡眼的女孩子對視。

作者的話

千光照

作者

08-17

七千字哇,大肥章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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