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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角色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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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角色塑造

陳向松自是無法像遣秘書助理一樣遣梁瓊,只是目光相接時,梁瓊也有了決斷。 這是大哥的家務事,她在這裏不合適,至於她作為梁令意名義上的養母是否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再說吧。 她又沒忍住看那個女孩子,眼前忽浮想起族譜上那個名字,梁鄭觀音。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過來。 上次那回開祠堂哪裏是為了什麽祭祖,又哪裏是為了梁瑗那個勞什子媽,和所有人以為的孝道都不相幹,大費一場周折就只是為了叫她冠上自己姓氏。 從來都不是什麽年輕小老婆勾纏要趁著祭祖露面耀武揚威,而是這場祭祖都是為了她。 梁瓊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擡步時腿有些軟。 …… 不知道為什麽,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這裏好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 四周很安靜,只有鵝毛大的雪花砸在玻璃穹窗上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幾人向外走到廊廳,門被合上,如深淵吞沒的室內卻驟然傳來巨響,啪!一聲,在空曠四周一圈圈暈開,穿擊耳膜。 皮肉相擊的聲音。 葉柏猛地頓住腳步,轉頭望身後,片刻後要擡步,卻被陳向松攔下。 她擡頭望他,眼中擔憂濃重,陳向松搖頭:“沒事。” 聲音不大不小,是說給葉柏聽的,也是說給梁瓊聽的。 從兩年前的助紂為虐開始,他太了解了,一個到中年忽然擁有孩子的母親最是會溺愛的,怎麽舍得打罵,這一聲多半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 事實如此,梁頌感覺到自己掌心漸漸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發麻,螞蟻一樣,順著啃噬他的臂膀。 她哭得好厲害,那個男人的手在她面頰上,那樣久,那樣久都沒有離開。 氣血終於在前一刻湧上頭腦,梁頌擡手,將那只礙眼的手臂打落。 力氣多大,叫一個成年男人慣性向後撞在電梯旁的大理石巖板。 一聲悶響,梁令意卻眉頭也沒皺,擡眼目光相接,梁頌面無表情,“滾出去。” 等來的卻是她撲到梁令意身前,緊張得手都在顫,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冬天的衣服原本厚實,可是大樓暖氣開得足,外套早給助理拿著,如今梁令意只穿了件襯衫。 鄭觀音去掀,卻被躲開。 “沒…

陳向松自是無法像遣秘書助理一樣遣梁瓊,只是目光相接時,梁瓊也有了決斷。

這是大哥的家務事,她在這裏不合適,至於她作為梁令意名義上的養母是否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再說吧。

她又沒忍住看那個女孩子,眼前忽浮想起族譜上那個名字,梁鄭觀音。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過來。

上次那回開祠堂哪裏是為了什麽祭祖,又哪裏是為了梁瑗那個勞什子媽,和所有人以為的孝道都不相幹,大費一場周折就只是為了叫她冠上自己姓氏。

從來都不是什麽年輕小老婆勾纏要趁著祭祖露面耀武揚威,而是這場祭祖都是為了她。

梁瓊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擡步時腿有些軟。

……

不知道為什麽,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這裏好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

四周很安靜,只有鵝毛大的雪花砸在玻璃穹窗上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幾人向外走到廊廳,門被合上,如深淵吞沒的室內卻驟然傳來巨響,啪!一聲,在空曠四周一圈圈暈開,穿擊耳膜。

皮肉相擊的聲音。

葉柏猛地頓住腳步,轉頭望身後,片刻後要擡步,卻被陳向松攔下。

她擡頭望他,眼中擔憂濃重,陳向松搖頭:“沒事。”

聲音不大不小,是說給葉柏聽的,也是說給梁瓊聽的。

從兩年前的助紂為虐開始,他太了解了,一個到中年忽然擁有孩子的母親最是會溺愛的,怎麽舍得打罵,這一聲多半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

事實如此,梁頌感覺到自己掌心漸漸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發麻,螞蟻一樣,順著啃噬他的臂膀。

她哭得好厲害,那個男人的手在她面頰上,那樣久,那樣久都沒有離開。

氣血終於在前一刻湧上頭腦,梁頌擡手,將那只礙眼的手臂打落。

力氣多大,叫一個成年男人慣性向後撞在電梯旁的大理石巖板。

一聲悶響,梁令意卻眉頭也沒皺,擡眼目光相接,梁頌面無表情,“滾出去。”

等來的卻是她撲到梁令意身前,緊張得手都在顫,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冬天的衣服原本厚實,可是大樓暖氣開得足,外套早給助理拿著,如今梁令意只穿了件襯衫。

鄭觀音去掀,卻被躲開。

“沒事。”梁令意向她彎了彎唇。

她不依,柔軟的手掌輕又堅定,叫他無處遁藏。

翻卷開衣料,發紅充血的手臂就這樣撞入眼中,甚至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小血點,鄭觀音原本止住的眼淚又要掉。

“沒事。”梁令意又慌忙給她擦眼淚。

梁頌冷眼看著,水晶燈光混合著冬日陽光打在他面上,明明都是暖光,卻寒意迫人。

力的作用相互,掌心的麻已經轉化為脹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此刻他終於嘗到了當年寧兆言的滋味,在角落裏被逼成一個瘋子,偏無人在意。

片刻,她好像終於想起來這裏還有一個人了,那雙哭紅的眼睛向他看過來,滿是冰涼,仇視,如有實質,攥住他的心臟。

“你太過分了。”

過分?

他想問問一個陌生男人在大庭廣眾對他的妻子動手動腳,究竟是誰過分?

梁頌笑,再也控制不住心底壓抑的火氣,“怎麽?要和他再續前緣嗎?”聲音卻依舊那樣平靜。

再續前緣?

她忽然想起,從前她想自己和盛意會在一起多久?答案是希望會是一輩子。

明明一切都應該順順利利的,何談前緣?

太荒誕了,鄭觀音想笑,卻笑不住來。

“別叫我恨你。”她啞著聲音。

“音音,這兩年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麽要這樣呢?為什麽要在我面前和別的男人那樣親近?”他問,那樣不解,又那樣寬和。

鄭觀音心臟忽然停滯,她看向他,那雙瞳孔沈水一樣,帶著隱約的失望,叫她回想起無數個日日夜夜,葉柏和助理告訴她,叔叔對她很好,她應當要叫他開心。

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他能夠開心,其餘種種,她好像沒有社會屬性,是一個依附於他才得存在的個體。

久違的,恐慌,又好像有什麽蒙住了她,腦海裏好像還有另外一個影子,那朵藍色的蝴蝶蘭,每晚在窗前的期待,看見車燈光時的雀躍。

過往種種,像軀殼,她和那個影蹤開始爭奪控制權,卻怎麽也掙脫不掉。

鄭觀音看著他,面色漸漸發白。

叔叔……

她開始控制不住大口呼吸保持清醒,身體卻向下落。

想象中冰涼堅硬的觸感沒有降臨,即將跪在地面之際,她被一只手攬過去,跪落在梁頌鞋面。

四周充盈了他的氣息,包裹住她無處遁形。

鄭觀音手抵在鞋緣,冰涼的,叫她想起媽媽出事的那個雨夜,她拋掉所有尊嚴,哀求他。

她忽然又清醒,所有種種,不都是人為?她本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對待,本不應該和寵物一樣,每日祈盼他的垂憐。

應該和所有人一樣,活在陽光下。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鄭觀音攀住他的褲腳,擡頭看著他,哀求。

我們?

他們。

梁頌垂眼望著那雙眼睛,琉璃一樣,滾落出一顆淚珠。

他伸手撫摸上她的面頰,冰涼的,連同未幹涸的淚水。

心裏不安寧,下手有些沒輕沒重,白瓷面頰上泛了片紅,她皺了眉。

她向來嬌氣的,一點點力氣都要痛。

可梁頌沒有任何表示抱歉的信號,就好像是真的對她失望了,視作懲罰,將因果扭曲。

片刻又和緩下來,輕輕刮蹭過腮邊,向下覆住她的肩膀。

兩年內,這樣的信號代表了服從、愛欲,在此刻就是兩個人才知道的信號,將彼此聯結。

“媽媽回來了,或許,你要見她嗎?”他聽自己講,強行壓下一切暴虐,再溫和不過。

在兩年內與所謂心理治療同步進行的,還有心理咨詢顧問對他的教授,他太清楚一味的武力鎮壓在此刻是毫無用處的。

梁頌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一如既往寬和嗎?仁慈嗎?

可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怔忪,痛苦,憎恨,掙紮。

其實鄭容早就在國內了,只是他一直沒有向她提,大概是出於多年的談判經驗,底牌總要留到最後,最糟糕的時候。

似乎再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時候了,寧兆言攪和的時候他氣憤,卻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不一樣。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是不一樣的,這也是為什麽他一定要馴養她的原因,要她忘掉過去,也要自己忘掉心裏的那根刺。

“叔叔將媽媽保護得很好,其實媽媽的公司不成熟,遲早要出事的,不是嗎?媽媽在等音音,我們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輕低又溫和的話語,蠱惑著她,扭曲著事實。

媽媽……

那雙鹿瞳裏的憎恨掙紮許久,最終變成了迷惘。

心理學有一個名詞,叫角色塑造。

長期將一個人置於特定環境,身旁所有人都告訴那個人,應該這樣做。長久之後那個人就會陷入角色,失去自我判斷力與決策力。

冰山一角,扭曲認知、感官剝離、信息隔絕,方法太多了,足夠將一個人變成另外一個人,也足夠叫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將他視作唯一。

“好孩子。”他講,將她的頭發撥到耳後,感受到她面頰漸漸倚靠在他的掌心,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

梁令意怔忪看著她,片刻後又移向梁頌。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地方不對勁,音音的狀態不對勁,一個完整的人,在此刻應有的反應絕不應當是這樣的。

“音音?”他顫著唇,試圖把她叫醒。

可是沒機會了,梁頌覆住了她的耳朵,將她按在懷裏。

一片黑暗,鄭觀音又恐慌起來,開始喘息。

臨界之際,脊背被覆住,寬大溫和的手掌輕輕拍著,撫慰著一切躁動和不安。

“叔叔在,我們回家好不好?和以前一樣,還可以見到媽媽。”

她開始沈溺,告訴自己是這樣的,因為仇恨太痛苦了,恨叔叔也太痛苦了。叔叔那樣好,爸爸去世之後再也沒有男性長輩對自己那樣好了,自己怎麽可以親手丟掉。

她好像扭曲了,在事實與虛妄之間游離。

梁頌垂身蹭著她的發頂,聲音那樣溫和,眼睛卻看著梁令意,冷靜到冷血,又含著高高在上的道貌岸然。

梁令意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梁頌:“你對她做了什麽?”

兩年,她究竟是怎麽過來的,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

她那樣空洞,起初只以為是受了太多打擊,如今看來似乎並不完全是。好像失去了靈魂,失去了自我。

“梁頌!”他吼著,脖頸青筋暴起。

一直安靜的邊門忽然發出吱呀聲,從外面進來幾個安保。

梁頌將女孩子護在懷裏,冷眼看著。

誰給的膽子叫他在這裏蠱惑他的妻子,如今竟敢和他叫板,不自量力。

其實大可以一早就將梁令意拉出去,只是他不能那樣做,那樣會將她推遠。

他輕輕安撫著懷裏的女孩子,將她的耳朵覆得更嚴實些,擡眼看向跟著進來的陳向松:

“還給梁瓊,叫她看好。”

陳向松看著眼前奮力掙紮的青年,面上沒有表情,心裏卻嘆氣。

是個很有魄力的小夥子,隱忍,聰明,只可惜對上的“情敵”遠不是他能夠對抗的。

一個事業有成、大權在握的盛年男人,和他鬥?天方夜譚。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作者的話

千光照

作者

08-10

叔,太恐怖了,突然發現,盛意和音的年紀加在一起和梁差不多大,22+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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