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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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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真相(二)

“抱歉。”他伸手撫上她面頰,那樣小心,可那種神態就像在失控和慈善之間來回,在裝得住和裝不住之間橫跳。 很可怕,鄭觀音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神情,比那一聲閉嘴更要叫人心驚。 她向後挪,太著急,砰得一下撞窗臺墻壁,卻也顧不上什麽疼不疼,將自己防禦起來。 梁頌看著她,伸出去的手落空,那種感覺,他被她養刁了,從前只要一伸手她就會將腦袋覆過來,暖暖的,像小火爐。 可是現在沒有了,不流通的空氣凝固在掌心,叫他無法喘息。 “我要和你離婚。”她向他一字一句說,神色那樣堅定。 梁頌抿唇看著她,那只手骨節蜷了蜷,“是誰和你說了些什麽嗎?” 他不清楚她到底從哪裏知道這樣些,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認,或許只是聽到些什麽話?他完全可以同她解釋。 他被要失去她的巨大恐懼吞沒,卻又在這種恐懼中妄圖尋找可笑的自洽,理智到不理智。 兩年,她在自己身邊兩年,難道就全然沒有感情嗎?說離婚就離婚? “誰和你說了什麽嗎?音音,你不要信。”他仍舊在引導她說出什麽,即使這句話已經重覆了三遍,就好像說多了他就是無辜的。 在談判場上游刃有餘的人,此刻卻亂了分寸。 鄭觀音看著他那雙眼睛,溫和的,循循善誘的。 誰同她說了什麽?可是,是他自己啊…… 她搖頭,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巨大的痛苦將她淹沒:“求求你放過我吧。” 或許她應該大聲吼叫,反抗,可是好像這兩年,她已經沒有辦法憤怒,沒有辦法生氣了。 不知道,她不知道為什麽。 溫暖籠子裏馴養的鳥應該是溫馴的,如果鄭觀音是一只雀鳥,那她就是一只完全符合標準的寵物鳥,漂亮、溫馴,就連到了絕境也不會咬主人。 可是雀鳥也有意志,梁頌指骨陷進掌心,看她許久,最終還是起身。 “先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他很平靜,卻又像哀求。 不應該在這裏同她吵,他需要離開,需要時間去查這件事情。 或許只是些風言風語,或許等一個晚上就好了,或許一晚過後,她就不會再說什麽離婚的話。 他為自己主張一切合理性,將所有風…

“抱歉。”他伸手撫上她面頰,那樣小心,可那種神態就像在失控和慈善之間來回,在裝得住和裝不住之間橫跳。

很可怕,鄭觀音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神情,比那一聲閉嘴更要叫人心驚。

她向後挪,太著急,砰得一下撞窗臺墻壁,卻也顧不上什麽疼不疼,將自己防禦起來。

梁頌看著她,伸出去的手落空,那種感覺,他被她養刁了,從前只要一伸手她就會將腦袋覆過來,暖暖的,像小火爐。

可是現在沒有了,不流通的空氣凝固在掌心,叫他無法喘息。

“我要和你離婚。”她向他一字一句說,神色那樣堅定。

梁頌抿唇看著她,那只手骨節蜷了蜷,“是誰和你說了些什麽嗎?”

他不清楚她到底從哪裏知道這樣些,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認,或許只是聽到些什麽話?他完全可以同她解釋。

他被要失去她的巨大恐懼吞沒,卻又在這種恐懼中妄圖尋找可笑的自洽,理智到不理智。

兩年,她在自己身邊兩年,難道就全然沒有感情嗎?說離婚就離婚?

“誰和你說了什麽嗎?音音,你不要信。”他仍舊在引導她說出什麽,即使這句話已經重覆了三遍,就好像說多了他就是無辜的。

在談判場上游刃有餘的人,此刻卻亂了分寸。

鄭觀音看著他那雙眼睛,溫和的,循循善誘的。

誰同她說了什麽?可是,是他自己啊……

她搖頭,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巨大的痛苦將她淹沒:“求求你放過我吧。”

或許她應該大聲吼叫,反抗,可是好像這兩年,她已經沒有辦法憤怒,沒有辦法生氣了。

不知道,她不知道為什麽。

溫暖籠子裏馴養的鳥應該是溫馴的,如果鄭觀音是一只雀鳥,那她就是一只完全符合標準的寵物鳥,漂亮、溫馴,就連到了絕境也不會咬主人。

可是雀鳥也有意志,梁頌指骨陷進掌心,看她許久,最終還是起身。

“先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他很平靜,卻又像哀求。

不應該在這裏同她吵,他需要離開,需要時間去查這件事情。

或許只是些風言風語,或許等一個晚上就好了,或許一晚過後,她就不會再說什麽離婚的話。

他為自己主張一切合理性,將所有風險拋諸腦後。

沈默著,她一臉警惕望他,那雙從來都滿是他的眼睛裏流著淚,身體緊緊貼在墻壁,明明他已經退得那樣遠,可她還是那樣害怕。

喉口發澀,他攥緊骨節,要拿她怎麽辦?沒有辦法。

最終也無話,退了出去。

叫了 lyn 上來陪她,他叮囑了好些話,說她晚上睡覺不大安分要踢被子,要開小燈睡覺。

他見 lyn 認真點頭,但其實 lyn 都知道這些的,他為什麽要說?

就好像他在努力尋求一個慰藉,將自己和她聯結起來。

他是她的丈夫,這輩子都應該是她的丈夫。

……

陳秘書正在家老婆孩子熱炕頭,忽然接到了上司的電話。

電話在耳邊,他面色逐漸嚴肅。

剛滿周歲的孩子還在他懷裏蹦蹦跳跳,妻子見狀剛忙抱過來,撫慰孩子別發出聲音。

直到電話掛斷,妻子嗓音緊繃:“怎麽了?”

秘書看向她,搖頭:“我要出去一趟。”說完即刻起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加班嗎?”妻子抱著孩子追他,“很嚴重嗎?”

秘書沒說話,他不知道怎麽形容,嚴重,相當嚴重。

“怎麽你總要加班,梁先生也是有老婆的人,不是聽說是個小嬌妻,疼得不得了?”

妻子忍不住抱怨,可對於丈夫這位上司,她與生俱來懼怕,不敢說太多。

秘書穿衣的手一頓,神色覆雜看向妻子。

還真是,老板的老婆馬上就要沒了……

秘書匆匆出門趕到宅邸,到書房時,先生坐在書桌前,窗外山雨欲來,摧枯拉朽,窗內一片死寂。

先生從來不會對下屬生氣,這裏的生氣是指那種很沒品的大發雷霆,他的怒火從來都是克制的,不展現在人面前外,但是今天沒有……

陳秘書走過去時撿起地上的文件夾,輕輕放上去。

梁先生依舊是平靜的模樣,看向他:“查,這段時間有誰見過夫人。”

其實查起來很好查,鄭小姐社交簡單,手機監控,視頻監控、行程安排,她的生活幾乎對自己丈夫是全透明的。

可這些他想先生已經查過了,沒查出什麽。

秘書望向書桌上電腦監控頁面,如是想。

“先和她親近的女傭、助理、葉柏。”他強迫著自己理智,將線理出來。

助理……秘書想了想:“那明天先叫助理不要接觸夫人?”

梁頌搖頭,“別叫她看出來什麽。”他要杜絕掉一切會叫她起疑,會叫她推遠的可能性。

處理完了目前可以做的事情,其餘的要等到白天,助理走時已至深夜。

梁頌不知道該如何捱過這個夜晚,像輸光了所有錢財無家可歸的賭徒,無著落。

在落地窗前枯站許久,梁頌目光在酒櫃前定落,最終只是移開。

他很久沒有再喝酒了,出去有應酬回來也會換身衣服再見她,怕沾染上煙味,他想要個和她的孩子。

明明他們很快就會有一個孩子,明明一切都那樣順其自然。

忽然想沖上樓按住她做,孩子孩子,一個孩子,他瘋了一樣上樓,可最終還是停在了房間門口,偃旗息鼓。

……

鄭觀音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的,醒來的時候頭很疼,疼到想吐。

lyn 是很合格的家政,給她倒了杯蜂蜜溫水。

助理來的時候,鄭觀音正捧著那只玻璃杯坐在床頭,沒有生機的木偶。

聽見有聲音她望過來,見是助理,眼中陡生的驚恐才褪去,木木收回視線依舊沒有說話。

起初自己剛來的時候,鄭小姐也不怎麽和她說話,後來慢慢熟悉了每早會和她打招呼,眼睛彎彎的……

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助理想到昨天晚上收到的傳真,忽然很心疼。

這一刻忽然陰暗想,就這樣過一輩子沒什麽不好,至少不用承受知道真相的痛苦,可她不忍心叫她就這樣一輩子蒙在鼓裏。

助理走到床邊,好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要用午餐,鄭小姐仍然不願意離開床半步,就好像是堅守著自己的安全區。

“先生去公司了,不在家裏。”她講。

鄭觀音靜默片刻,“謝謝你。”

那一句謝謝忽然將助理釘在了恥辱柱上,她有什麽可被謝的,長達兩年的共犯生涯嗎?

手裏攥著那張紙條,她最終還是遞給了她。

助理看著鄭小姐猶疑接過,面色在紙張展開後一點點慘白,整個人陷入很奇怪的狀態。

她開始用手扒自己喉嚨,開始喘息不止,助理趕緊撲到床頭按鈴,卻被一只手按住,冰涼的,搭在她手臂,那樣柔軟又那樣堅硬。

助理轉頭,見鄭小姐和自己搖頭,“不要。”

她的聲音很小,很沙啞。

鄭觀音攥著那張單子,是一張診療單,一年多前的日期,鄭容,自殺,頸動脈破裂,深可見骨……

這些字跡如同巖漿,燙灼著她的眼睛,發疼扭曲燃成灰燼。

看著那個日期,她忽然又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抖著手沒頭腦一樣亂翻什麽。

日期,日期,這個日期,終於,手上的手機掉在床上,咚一聲悶響。

其實,早該知道的不是嗎?為什麽還要抱有幻想?

是那天祭祖,因為是祭祖,所以她記得這個日子。

她又想起,那天陳秘書不在,那是唯一一次工作日秘書沒有在他身邊。

她那時甚至還在擔心叔叔出了什麽事,原來那一天是她媽媽,出了事,原來是她媽媽……

可是那天晚上,她卻在和一個迫害媽媽至此的男人上床,那樣和他癡纏。

頸動脈破裂,深可見骨……

鄭觀音失力撐在床上,手緊緊攥住那張診療單。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憤怒了,原來只是迫害還不夠。

沈寂片刻她驟然起身,盲人一樣跌跌撞撞下床,她要一個公道,一個媽媽的公道,一個她自己的公道。

“夫人?”助理趕緊上前。

“不要叫我夫人。”誰的夫人?梁頌的嗎?惡心,她嫌惡心。

助理怔忪之際,那道細伶仃的身影已經跌撞下了樓。

梁清嫻今日來宅邸,自從娶了鄭觀音,爸爸不大肯叫她來了,儼然是要金屋藏嬌。

心裏郁悶,進堂廳之際,忽然碰見了從樓梯下來的鄭觀音。

狹路相逢叫梁清嫻忽略掉了鄭觀音面上的怪異,擋在她身前:“去哪?”

鄭觀音沒有理她,手裏捏著那張診療單子從側繞,卻又被攔住。

她擡眼看向梁清嫻。

諷刺的話到嘴邊,梁清嫻忽然啞巴,她這才發覺,鄭觀音面色很不好,那雙眼睛那樣涼,嚇人。

梁清嫻向後退了幾步,揚起頭給自己打氣般:“怎麽?狐假虎威?”

鄭觀音冷眼看著梁清嫻,腦子裏卻在沸騰。

這兩年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算不清,大家小姐不算太蠢,總是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暗戳戳嘲諷。

她從來不敢說什麽,因為她的母親害梁叔叔中毒,梁叔叔還那樣不計前嫌,她愧對梁家,愧對梁叔叔。

可到頭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甚至是害她媽媽的始作俑者。那這一切究竟都算什麽?她承受的非議,承受的屈辱都算什麽?

鄭觀音忽然笑了,抄起手旁的花瓶就砸了過去。

順雷不及掩耳之勢,“哐當!”一聲巨響,四分五裂碎在梁清嫻腳邊。

“啊!”

梁清嫻驚叫一聲,跌坐在了地上,手被飛濺的瓷片劃破,滲了血。

連同碎屑濺落在匆匆敢來的梁頌手臂,卻見女兒倒在地上,手旁瓷片沾著鮮血,一片狼藉。

他無法叫自己的女兒不回家,但又不好叫兩人單獨在一起,但凡兩人同一個屋檐下,他都要在,不然要吵架,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失去。

梁頌擡頭,看到了狼籍外面色慘白的鄭觀音。

手慢慢攥緊。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回來,不應該叫她看見自己,應該躲起來,他情願自己做個懦夫,在知道她究竟從何得知,又如何得知前。

“爸爸,鄭觀音她要殺我!”梁清嫻聽見動靜轉頭,見是父親,趕緊往他那裏挪。

她又害怕又興奮,這一幕就這麽給爸爸撞見,鄭觀音有幾張嘴都說不清。

鄭觀音原是手比腦子快,砸完後悔莫及要上前扶,卻在看見梁頌的那一瞬間頓住。

好像應激,她嘴唇發顫,腦子裏都是那句話:頸動脈破裂,深可見骨。

頸動脈破裂,深可見骨!

她就這樣看著,看著梁清嫻拉住梁頌衣袖,父女情深。

那她和她媽媽呢?又算什麽?供錢權取樂的玩物麽?

鄭觀音整個人開始發抖,她冷眼望著梁清嫻,吼道:

“是!都是我恬不知恥勾引你爸爸!我眼瞎去勾引一個四十多歲的老東西!”

“你為什麽不去問問你父親!要娶我的是他!要和你母親離婚也是他!你去問他啊!問他為什麽為老不尊,為什麽一把年紀還搞自己的姻親侄女!”

“你憑什麽來質問我!”她吼得眼眶發紅,“我根本不想,我根本不願意,可是誰問過我的感受!我是有病會喜歡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她吼著,平常那樣溫馴的羔羊,連高聲都沒有過,如今這副樣子,嚇得誰都忘了反應。

梁頌怔忪望著她,一夜未眠眼眶泛著紅血絲,憔悴可怖。

鄭觀音吼完面色發白,她眸中含淚光,怒視向梁頌:“你去告我吧,告我故意傷害,把我抓進去,就像對我媽媽那樣。”

“最好現在就和我離婚,大名鼎鼎的梁先生怎麽能和一家子罪犯牽扯上關系。”她嘲諷。

梁頌手扶住門框才將能站住,他看著鄭觀音,手漸漸攥緊。

目光定落在她手上的東西,霎時天旋地轉。

她知道了……

梁頌想不管不顧就此發脾氣,找出是誰給了她這些!又是誰和她說了這些!

他忽然又想求求她,求她別離開自己,他沒有辦法接受沒有她的生活,可是他又不敢去和她說話了,因為她現在只會說離婚兩個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梁清嫻懵了,直到現在才勉強有反應,“爸爸?”

鄭觀音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她張口,卻在觸碰到爸爸那張神色晦暗的面上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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