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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莫問歸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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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莫問歸不歸

漫長的等待,日覆一日,她好像一只狗,鄭觀音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形容自己,但好像真的是這樣的。 她待在偌大的房子裏,每天固定起床、看書、吃飯,傍晚的時候趴在窗戶等待梁叔叔。 好像那是一座燈塔,那個救她於水火之中的人就是唯一的方向。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等到之後那些煎熬統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叔叔!”夜幕中,她跑向剛從車上下來的梁叔叔。 梁頌接了個滿懷,指腹托著她的脊背,輕輕摩挲著。 陳秘書站在一旁,下意識看身旁女同事,果見她眼底藏不住的震驚。 正常,誰見了不說句活久見。 女同事是助選委員會新進的執行官,這次跟著來是因為些未完成的事由,沒想到就看見這一幕。 鄭觀音再眼瞎也看到了後面站著的兩個人,其中有一個還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她腦子嗡的一聲,從寬大懷抱鉆出來。 很局促的樣子。 梁頌安撫揉揉她面頰,將她擋在身前。 秘書反應迅速,同女同事離開,先去書房外休息室等待。 “這位是議員的侄女嗎?”走遠了,女同事問。 秘書神色不可名狀,道:“這是夫人。” 女同事曾做過發言人,撲克臉是最基本的,此刻面上卻依舊閃過訝異。 最近她似乎格外黏自己,梁頌感覺到了這一變化,這是當初找生活助理時就預想好的,只是真的達成了,居然有種慶幸之感。 他回不了頭,也無需回頭,梁頌垂眼輕輕撫著她放在自己膝上的腦袋,她瞇瞇著眼睛,像被撫摸到翻肚皮的小貓,就差呼嚕聲。 “明天和媽媽通視頻好嗎?”他忽然說。 貓貓忽然僵住,眼睛忽然睜得老大,從他膝上離開,跪坐在一旁看著他,懵懵的樣子。 這幾個月來從來都溫良的血液此刻似乎在此刻終於循環,發燙,似乎是沒聽清楚,她重覆:“叔叔?什麽?” “明天和媽媽通電話。”他輕聲重覆,下一秒見她眼睫開始顫,整個人陷入了奇怪狀態,很輕微,但在他掌心之下,一切都變得格外明顯。 這種樣子,從來與他無關。 梁頌好像得了病,連她親生母親的醋都要吃。 第二天, 助理將平板固定在鄭觀音面前,…

漫長的等待,日覆一日,她好像一只狗,鄭觀音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形容自己,但好像真的是這樣的。

她待在偌大的房子裏,每天固定起床、看書、吃飯,傍晚的時候趴在窗戶等待梁叔叔。

好像那是一座燈塔,那個救她於水火之中的人就是唯一的方向。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等到之後那些煎熬統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叔叔!”夜幕中,她跑向剛從車上下來的梁叔叔。

梁頌接了個滿懷,指腹托著她的脊背,輕輕摩挲著。

陳秘書站在一旁,下意識看身旁女同事,果見她眼底藏不住的震驚。

正常,誰見了不說句活久見。

女同事是助選委員會新進的執行官,這次跟著來是因為些未完成的事由,沒想到就看見這一幕。

鄭觀音再眼瞎也看到了後面站著的兩個人,其中有一個還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她腦子嗡的一聲,從寬大懷抱鉆出來。

很局促的樣子。

梁頌安撫揉揉她面頰,將她擋在身前。

秘書反應迅速,同女同事離開,先去書房外休息室等待。

“這位是議員的侄女嗎?”走遠了,女同事問。

秘書神色不可名狀,道:“這是夫人。”

女同事曾做過發言人,撲克臉是最基本的,此刻面上卻依舊閃過訝異。

最近她似乎格外黏自己,梁頌感覺到了這一變化,這是當初找生活助理時就預想好的,只是真的達成了,居然有種慶幸之感。

他回不了頭,也無需回頭,梁頌垂眼輕輕撫著她放在自己膝上的腦袋,她瞇瞇著眼睛,像被撫摸到翻肚皮的小貓,就差呼嚕聲。

“明天和媽媽通視頻好嗎?”他忽然說。

貓貓忽然僵住,眼睛忽然睜得老大,從他膝上離開,跪坐在一旁看著他,懵懵的樣子。

這幾個月來從來都溫良的血液此刻似乎在此刻終於循環,發燙,似乎是沒聽清楚,她重覆:“叔叔?什麽?”

“明天和媽媽通電話。”他輕聲重覆,下一秒見她眼睫開始顫,整個人陷入了奇怪狀態,很輕微,但在他掌心之下,一切都變得格外明顯。

這種樣子,從來與他無關。

梁頌好像得了病,連她親生母親的醋都要吃。

第二天,

助理將平板固定在鄭觀音面前,點進通話。

噔一聲,畫面顯示。

時隔三個月,鄭觀音再一次見到媽媽,可卻不是在現實裏,隔著一層薄薄的屏幕。

明明才沒多久,可好像一切都陌生了。

鄭觀音看著屏幕裏的媽媽,背景暖木色調,淡淡打在那張依舊漂亮的面上,可眉眼卻灰敗,像蒙了塵的珍珠。

不知怎麽,她擋了擋身後背景,這樣的動作,因為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在的地方,在媽媽眼裏,她應該申請了暑假留校吧……

見到了女兒,鄭容很激動,唇畔顫抖,眼睛一遍遍描女兒的樣子,還是記憶裏的樣子,只是眼睛像蒙了層霧,呆呆的。

整個人忽然開始窒息,手緊緊攥住衣角。

那樣細微的情緒起伏被屏幕外的男人捕捉到,他按了靜音鍵,伸手擋了電腦鏡頭,看著鄭容,眉眼極淡,沒說話。

鄭容看著那雙漠然瞳孔,想起打視頻前的警告,攥在身側的漸漸松開,最終也無話。

幾秒後,聲音和攝像被再次打開,對面傳來女兒輕輕的聲音,“怎麽突然黑屏?”

“信號有點不好。”鄭容咬咬舌尖叫自己看上去足夠清醒,若無其事。

“嗯。”

就這樣一問一答,像最平常的家常,就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不過是母親出差,或者是女兒住校,需要視頻通話。

話頭結束,鄭觀音不知道說什麽,目光卻移到鄭容脖子,上面系了根絲巾,現在正值夏日,又在室內,看起來很違和。

鄭容感知道了她的目光,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

“怎麽戴絲巾?”

聽女兒問,鄭容面色閃過細微不自然,“開了空調有些冷,擋擋脖子風。”

“沒事。”她朝女兒笑笑。

這樣簡單的話,鄭觀音卻忽然悲從中來。

媽媽脖子不好,在做工的時候扭傷過,那個時候鎮子上沒有醫院,只有個衛生院,晚上趕過去就一個醫生值班,水平不高,更不會正骨,最後匆匆找了一家不正規的小診所,落下後遺癥了。

恍惚裏鄭觀音擡眼望著四周,一個房間甚至比她小時候住的房子大,她們那樣渺小,怎麽偏偏就闖了進來。

可她緊抿雙唇,只輕輕點頭。

又沒話講了,鄭容看著屏幕裏的女兒,脖子上的傷口又好像在陰陰得疼,又或許不是脖子疼。

“媽媽……”鄭容喉嚨發哽,迫不得已停頓,深吸一口氣後重新開口:“媽媽都好,不要擔心媽媽。”

鄭觀音很擰巴,不願過多表達什麽,即使心裏情緒洶湧,最後只是點頭。

也沒什麽要說的了,“”你最近還好嗎?”這種常用的對話在她們這裏似乎說不出口,因為並不好。

電話掛斷,周圍重新陷入寂靜。

等在一旁的助理將平板收走,鄭觀音卻忽然按住她的手:“我能給媽媽發些信息嗎?”

她忽然想起來,好像還沒有叫她一聲媽媽。

她篤定自己要恨的,可是,她還是想叫一聲媽媽。

喉嚨哽得什麽話也沒辦法再說了,她的手發顫。

助理輕輕吸氣,閉了閉眼。

她實在於心不忍,但又想起秘書的囑咐,最終仍然狠下心:“抱歉,情況特殊,請你諒解。”

鄭觀音看著眼前已經暗屏的平板,終究還是收回手。

“能有這次機會真的很不容易,在這種敏感的案子能有一場通話機會真的很難。”助理吸了口氣,說。

這句話底色是,你要感激梁先生啊,沒有他,怎麽會有今天這一場母女相會呢?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沒有你這樣的幸運。

鄭觀音迷惘神色一瞬,她無法再思考,甚至無法再悲傷,好像在漂泊無依中抓到了方向,含著淚光的眼睛看助理:“叔叔呢?”

助理搖頭,只說不知。

事實上她也確實不知道,頂頭上司的行程她沒有權限知曉。

電話那端,鄭容呆呆看著已經黑掉的電腦屏幕。

許久,她擡頭看向從頭至尾坐著如同神像靜默的男人,含著淚光的眼睛無比憤恨,“你真的愛她嗎?”

太荒誕了,一個四十多歲的母親問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愛不愛自己的女兒,甚至這個男人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咬牙切齒:“你根本配不上我女兒,你這個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東西竟然覬覦我女兒,不要臉的老棺材!”

鄭容本也不是什麽名媛,只是這幾年刻意包裝自己,看起來優雅知性,實則罵起人來毫不含糊,此刻就更是。

世界上大概只有兩種人不畏懼強權,第一種是更強的強權,第二種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陳秘書站在門口,那句怒吼聲音太大,隔了道門依舊聽得清清楚楚,默默咽了口口水。

果然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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