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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有幾個小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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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有幾個小澄澄?”……

妖界拍賣有不少奇珍異玩, 許多看似明面上遍尋不得之物或許能在那裏碰碰運氣。雖然那樣的氛圍令她生厭,但考慮到殷晚澄的身體拖不得,無奈出此下策。

只是……

她拿過帖子看了又看,道魁為了拍賣會能夠順利進行, 安排了這樣一個日子。

“阿初, 不許去那什麽拍賣會。”眼前暗了一片, 殷晚澄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面前,將她手裏的帖子抽走, 眨眼間便被他藏到了不知什麽地方去。

他抿著唇, 抱著她的手臂央求:“你答應澄澄了,一整天都要陪我, 要陪我一起看煙火……你不能食言,把它推掉。”

歲初輕輕撫了撫他的柔順的長發,笑道:“我不用帖子也可以去,你藏起來也沒用。”

“那我也去。”

歲初挑眉:“不怕遇到上次妖王壽宴的事了?”

靠在肩上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他強裝鎮定:“我要去。”

他現在越來越依賴她,視野裏沒有她便覺得不安, 無論他如何軟磨硬泡,歲初這次是鐵了心的拒絕。

那樣糟汙的地方, 不適合他這樣幹凈的人。

殷晚澄聞言松了手,背過身往桌案邊走了,重新坐到案前拿起筆, 咬牙切齒地在上面狠狠劃了幾道。

歲初交代完竹青, 身後人搞出的動靜太大, 一時半刻忽視不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輕聲細語問:“生氣了?”

“阿初騙子,討厭。”他擡起頭來哼道, 順手將剛才塗塗畫畫的東西舉起來給她看。

一條奇形怪狀的蛇,被一個滿面怒容的小人踩在腳底,怕歲初看不明白似的,還在旁邊貼心地標註了名字,旁邊還有不容忽視的幾個大字:澄澄討厭騙子阿初。

教他的字,倒是寫的越來越順。

“你過來。”她對他勾勾手指,殷晚澄半推半就看似不情不願挪過來,歲初伸手在他額間輕輕一碰,他楞了片刻,眼前歲初的身影急劇升高,等到視野不再變化,他擡頭,正好看到她的青色裙擺。

那張紙飄落下來,他呆呆地看著,怎麽連這張紙都變得這麽大了,他畫的小蛇在他面前放大了無數倍。

他想將那張紙撿起來,驚愕地發現伸出的手變成了爪子。

殷晚澄還未反應過來,視線翻轉,歲初蹲下身,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提著他的尾尖,懶洋洋道:“怎麽辦呢,小澄澄,現在看來,是我將你踩在腳底啊。”

第一次看到他變得這樣小,只有她掌心這麽長,她好奇地戳戳他的腦袋,又捏了一下他的龍爪。

“我還沒玩過這樣的你呢,說起來,我們蛇都有兩個,我們澄澄有幾個小澄澄?”

被提著的小白龍在空中晃來晃去,暈暈乎乎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又什麽兩個幾個的,只道:“只有一個澄澄!”

“我不信。”歲初笑道,“你讓我檢查一下。”

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順著腹部摸下去,小白龍伸出兩只爪子抱住腦袋:“阿初……我要晃暈了……”

“知錯了沒?”

“明明阿初說話不算話……”還欺負人,他擺動著身軀掙紮著。

歲初眼神一暗,仍是笑意盈盈:“什麽時候嘴變得這麽硬了?比你的角都要硬,好吧,我看看你能硬到什麽時候。”

她改提著他的後頸,將他拎到榻上去了,許久之後,竹樓裏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求饒:“錯了……澄澄錯了……”

*

幾千年不見,拍賣會已被道魁挪到了浮山地底,卻不顯得逼仄,燈火亮起時如白晝,若不是她親眼所見,根本不會想到這是個地下暗室。

此處窮奢極侈,正中央的琳瑯臺被一方金色簾幕罩起,管弦絲竹聲聲不停,赴宴的妖怪沒有因為新歲而顯得稀少,席位上到處都是直白令人作嘔的葷話。

“上次我從這得來的那一個小奴,都說是流落在外的小皇子,長得不輸給我的夫君,但是人懵懵懂懂的,說幾句甜言蜜語,就傾心於我,果然還是人類比較有意思,就是生性無趣,玩幾次就膩了。”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上次買了個人間的小娘子,一身反骨,說是有了夫君不能從了我,剛到家不久便抹了脖子,我看我這次就挑一個乖巧的好。”

……

月昇見她皺眉,湊近她耳邊低聲說:“現在這拍賣會也做了那檔子生意了。”

歲初不理解,大多妖怪成妖時便帶了骨子裏的劣性,沒有人間的約束,哪怕結了妖侶,雙方光明正大找其他妖怪的也不是沒有,彼此心照不宣,玩膩了也不多做糾纏。

“傷害人類,他們是不想活了嗎?”

明明妖怪之間尋歡作樂沒有人說什麽,偏偏鋌而走險傷害人類致死,若是被仙界知道了統統關進天牢。

月昇道:“仙界哪有人管,如今仙界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何況,來這裏的都是妖,做得隱蔽,就不會傳到上面去。”

歲初冷哼:“你倒挺清楚的。”

月昇立刻表明態度:“阿初,我絕不像他們一樣,我對你一心一意,不會買什麽人類。”

“你今日這樣說,明天換了個腦袋就把這話忘在腦後了。”

“阿初,你怎麽能這樣想我!”月昇一臉受傷。

但歲初就算再看不慣也沒辦法幹涉分毫,只是覺得好笑,都說妖界歸順仙界,邪祟來犯該同仇敵愾,但這些妖怪享著仙界庇護的好處,卻過著醉生夢死花天酒地的日子。

不過,她也和這些妖沒什麽不一樣,她也是貪圖享樂的妖怪,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可她為什麽會為仙界感到不平?還是因為跟殷晚澄待久了,不自覺地站在他的立場考慮?

“這不是大忙人歲初嗎,怎麽,今日百忙之中總算光臨我們這小小拍賣會了?”一聲譏諷的嬌笑響起,不用想就知道是她最討厭的藺盈盈。

藺盈盈昂首闊步地走進來,在歲初面前站定:“新歲來這裏消遣,是你之前養的小寵滿足不了你?沒關系,最近這裏進了一批好貨,保準不比你那小寵差。”

歲初輕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盞,笑意盈盈地看向她,啟唇,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對蠢貨,多說一個字她都覺得浪費時間。

藺盈盈臉色泛白:“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囂張,先前牡丹花妖失去花妖王位置那件事是你從中搞鬼吧?不過,你也很快囂張不了多久了。”

她俯身,笑道:“道魁哥專門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嗯,我想,你應該開心的,畢竟是故人重逢呢。”

“哦,是嗎?”歲初笑一聲,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有沒有人對你說過,腦子不好就別出門亂晃,省得本就不多的腦子晃著晃著——”

她停頓一下,調皮一笑:“哎呀,腦袋怎麽就沒了。”

“你!”藺盈盈氣得指著她的鼻子道,“我看你現在笑得這麽開心,一會怎麽笑得出來。”

藺盈盈走後,月昇碰碰她的肩膀道:“你怎麽說她腦袋沒了?難道她與我一樣也掉腦袋?”

歲初白了他一眼:“蠢。”

道魁既然是拍賣會的主辦,瞧著這奢侈的樣子,這麽多年定是搜刮了不少好東西去,藺盈盈全都帶在身上招搖,殊不知與他關系越密切,等道魁一倒,倒黴的就是她。

歲初不知道多久,但她有預感不會太久了。

只是藺盈盈所說的故人,她倒是有些意外,畢竟和她交情好的沒有幾個,不會有什麽故人才對。藺盈盈為何那麽確信她笑不出來?

想起上次莫名其妙的請帖,估計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了。

忽然,一身紅衣的少年旁若無人地走進大廳,眾妖見到是他微微停頓一瞬,但隨後又不避諱地說著各自的事,好像對此見怪不怪。

少年視線環顧一周,看向歲初的方向,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容,而後快步走到歲初旁邊順勢坐下。

“歲初姐姐,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妖王大人怎麽來這裏了?”

在她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萬妖王玄長衍。

歲初自認為與他沒有熟到這種地步,無非是妖王壽宴見了她一面,換作之前連話都說不了幾句。

“往年仙界新歲,都會有相應的宴會,可是今年仙界忙的很,匆匆小聚各自散了,我覺得無聊,妖界裏也沒有個說話的人,便來這裏了,興許能帶回幾樣趁心的寶貝呢。”

歲初皺眉,道:“聽說最近仙界並不太平,妖王大人還有如此興致?”

“嗯?我為什麽沒有?”玄長衍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不是有殷叔叔在麽?仙界有他就夠了,我操什麽心。”

歲初總覺得玄長衍話裏有話,此時絲竹聲斷,妖族侍女將幾碟珍饈一一擺上桌,琳瑯臺上簾幕緩緩揭開,站在正中央的道魁豪爽宣布:“感謝諸位今日到來,今晚諸多珍寶,希望諸位盡興。”

歡呼聲後,席間熱情高漲,一道道寶貝呈上來,每一道價格極度飆升,歲初皺眉,如果這裏真有龍角,她也是拍不下來的。

不過拍不到又如何,大不了她去搶過來,反正這種事不會捅到仙界,頂多會讓她的名聲在妖界愈發不好。

她本來就沒什麽好名聲,她也不在意這個。

其中有人類出場的時候,席間拍賣愈發火熱,玄長衍兩手撐著下巴看的津津有味,歲初問道:“妖王大人不管此事?”

他雖然是妖界人,但也是仙界人,按理說,他應該將這件事告知仙界,眼下他純粹就是看熱鬧,甚至在拍賣時跟著摻一腳。

玄長衍笑了:“我為何要管?仙界是有規定不能傷害人類,他們只是買回去養著。說白了,好吃好喝伺候著,又沒有殺害人類,至於逼迫什麽的,仙界的人坐的那麽高,誰也沒有那個耐心去管弱小人類的死活。仙界規定妖怪不能殺人類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

“可是有人類因此而死了。”歲初道。

“那又如何?”玄長衍無所謂道:“可兇手又不是妖怪,是人類自己殺的啊。”

歲初一楞。

玄長衍又道:“歲初姐姐,你在為人類抱不平?”說罷他攤開手,“沒有必要啊,世上有那麽多不公平之事難道要一一去管嗎?比如說,妖怪不能傷害人類,可人類卻肆無忌憚傷害其他生靈也包括妖怪,這弱者受欺是因為他們弱小,怨不得旁人,誰讓他們出生之時沒有投個好胎。”

歲初沈默一會,說:“妖王大人在含沙射影地說誰?”

她曾經也是被人類傷害過的,此時玄長衍這幾句話句句戳她心窩,好似在說她一般。

“我只是實話實說。”玄長衍笑笑,“不過嘛,說是含沙射影,這話倒也不錯。”

歲初沒興趣去問了,玄長衍也沒打算繼續說,而是指指臺上,笑得意味深長:“有好東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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