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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死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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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死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蔭山第一場霜雪降落的時候, 歲初驟然從夢中驚醒。

正是二更時分,暗夜靜謐,她輾轉反側,卻再難入眠。

她心煩意亂, 走到窗邊拉開簾子, 望向黑沈沈的夜幕, 似乎有一顆長星倏然墜落。

不是什麽好兆頭,她怔怔出神, 尾指帶來的灼燒再也無法忽視,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推門直奔竹樓, 遠遠地聽到裏面一聲痛苦的嘶吼。

比推測的日子還要更早一些。

房內留著一盞燈,原本安安穩穩睡著的人已跌落床榻,衣衫亂成一團,痛到蜷縮。

她趕緊將他抱到床榻上, 撥開他被汗濕透的長發,對上他的失了焦距的眸子, 喚了他幾聲,回應她的只有幾聲抑制不住的喊聲。

他流了一身汗, 歲初索性直接將他的衣服拽下檢查,他後背的鬼花已經蔓延至全身,像一只蟄伏的惡獸, 看上去恐怖異常, 稍有不查, 他整個人便會吞噬殆盡了。

灼痛通過雙生契雖然削減不少,但還是無可避免的傳遞給了她。

原本躺著的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翻過身,拼盡全身的力氣撞向她, 歲初身體失衡堪堪穩住身形,還未反應過來,緊接著頸上一緊,整個人猛地被按在了墻上。

殷晚澄掐著她的脖子,低聲道:“你又想幹什麽!”

原本顫抖的眼睫睜開,裏面竟是猩紅一片,隱隱有鮮紅的詭光閃過,流淌著徹骨的殺意。

他的眸光從來沒有一刻這麽冷過,好像蠱毒控制著他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歲初平靜地凝視他。

眼下他的狀態,根本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你恨我恨到這個地步,竟找了這東西來,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麽……為什麽……”聲音越來越輕,他咬住唇,顫抖個不停。

歲初冷淡地道:“我是誰?”

聽他這話,似乎清楚是誰暗害他,眼下也應該把他認成那個人了。

面前的人似乎又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裏,顫聲嘶啞著聲音道:“我不是……不是……”

歲初攥住他的手腕,強迫他擡起頭,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開口:“又發什麽瘋?該說的不說,我問你話呢,我是誰?”

殷晚澄茫然地望著她,似乎是終於認清了,喃喃道:“是你……”

而後他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冷笑一聲:“羞辱我,是不是很開心?”

“羞辱你?”歲初唇角微勾,“是啊,看著我最討厭的殷上神被蠱毒折磨成一個傻子,對我言聽計從,我開心的不得了。所以,你為什麽要清醒過來?”

既然他對她沒什麽好臉色,她自然也不會對他和顏悅色。

這張嘴一說話,盡說些她不愛聽的。

“殷上神,你沒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吧?滋味如何?”

“滾!”強烈的屈辱促使他奮力掙紮,但無異於蜉蝣撼樹,殷晚澄覺得歲初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聽話的貓,還是一只剪了利爪,被關在籠子裏供人取樂的貓。

印象裏,她一直都是這麽惡劣的。

“滾?哼。”歲初短促地哼笑一聲。

“殷上神,我看你是痛的腦子又壞了吧?我要是滾了,可沒人管你了,不消片刻,你就會成為一具屍體了!”她的聲音愈發冷淡,俯身湊近了他的脖頸,“殷上神,對你的救命恩人還這麽無情嗎?你的身體裏明明還有我的妖力,卻翻臉無情不認人,主人之前是怎麽教你的,全都忘了是不是?”

殷晚澄半瞇著眼睛,一字一頓,硬撐著,斷斷續續強忍著痛苦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若是死了,所有一切都會結束……你也不會得逞……”

歲初的身體忽然就冷了,過了好一會,才問:“再說一遍。”

殷晚澄沒說話,眼中劃過一抹狠厲,仔細看,裏面一絲光亮也沒有。

他在用死威脅她,來躲避她的觸碰。

歲初忽然笑了,臉上表情冷到極致:“好。”

她毫不猶豫地摔門而去,再也沒有回頭,徒留房內的殷晚澄痛到重新蜷縮。

明明這次的蠱毒讓他像置身熔漿,難受的出了一身汗,而他卻像一瞬間墜入了極北之地,第一次蠱毒發作帶來的冷意不及這次萬分之一,好像她一走,唯一的一絲溫度都被她帶走了。

“別走……”

恍惚之間,他又見到了面前的漆黑的妖影,再一轉身,一道純白的影子站在他面前,對他說:你為什麽還活著呢。

他們都不想讓他活著。

當帶著沖天怒氣的歲初短暫擊退外面的不速之客回到房裏的時候,殷晚澄已經痛到失去意識了。

她的火氣還沒消,扶住他癱軟的身子,將人抱到懷裏,一只手臂橫在他身前,冷笑:“我說什麽來著,沒有我,你馬上就會變成一具屍體了。”

“你已經欠了我了,哪是一死就能還得清的?我要你活著,你就得給我活著,死也得經過我的同意才行。”

眼下他是沒力氣反抗了,歲初也不再廢話,埋首,重新咬住他的脖頸,重新給他註入妖力。

如郁肅所言,這次的蠱毒兇猛,發作時候連帶著他的血都變得腐壞難聞,好像這具身體行就將木,垂垂老矣。

歲初很不喜歡。

肘間忽覺痛意傳來,她嘶的倒吸一口涼氣,她咬他,他反過來也不讓她好受,這一口,是想把她的皮肉咬碎嗎?

行,至少還有力氣咬人,煩人的聲音沒那麽大了,歲初專心輸送妖力,卻不想外面霹靂乓啷又響起了聲音。

結界破了。

她剛才便察覺到了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擅闖結界,是他座下那不友善的小鳥,她必須先把殷晚澄穩住,只能匆匆布下結界回來。

這對主仆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她分出一絲神思相抗,原本與她勢均力敵的蠱毒趁這機會一口反噬而來。

歲初口中一片腥甜,猛得咳出一口血。

守在門外的竹青自然聽到了這一聲,著急地問起:“山主,您沒事吧?”

“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歲初捂住胸口,將唇角的血隨意拭去,就這會功夫,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面前咬住她的人突然松了口,虛靠在她懷中,身子一軟,手臂頹然垂落。

她心中一慌,探手抓住他的手腕,還好,還有脈搏。

“老實一點。”她捧著他的臉喚他,便見他擺出一副抗拒的姿態,張口說著什麽,但他痛到狠了,沒有聲音。

她從他的口型辨認出這是“放了他。”

“你想死?”真有那麽不情願嗎?哪怕是死也不願意讓她觸碰?

“你堂堂上神死於不知名的蠱毒,傳出去,是不是要被人笑話?你今天要真的死了,那我就把你的死訊傳出去,讓那些害你的腌臜玩意狠狠笑你一番,對了,是誰害的你?”

“與你無關……”他的眼睫漸漸落下,遮住了眼底的殘存的心疼,出口的聲音虛弱到根本沒有威脅力。

“怎麽會與我無關?告訴我,明天我就去見識見識這是誰,和他分享一下你死的消息,讓他也跟著慶祝慶祝。”

這種時候還死要面子,歲初偏不如他所願,捧著他的臉讓他渙散的瞳孔裏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我可不是在救你,你有什麽好的,冷臉脾氣臭,你聽清楚了,我救的是澄澄,不是你。如果不是為了澄澄,你要是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這人討厭,你養的那只小鳥也討厭,不是他剛才那一下,我會是現在的模樣嗎?”

他已經閉上眼睛了,沒有回話,不過歲初也不需要他回話。

“你教不好,我替你教訓他。”

她施展靈力強迫他變回原身白龍,自己化為原身青蛇,將他一股腦地纏起來制住,重新咬上他的後頸,制著他不要命似的將大半的妖力通過雙生契全都給了他。

*

辛燁被結界沖得碰了一身傷,千年蛇妖的結界可不是普通的結界,將蔭山罩了個嚴嚴實實,幾乎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好在妖女不知因為何事心緒不穩,被他找到了破綻,結界一破,上神的氣息無法隱藏,他心急如焚,越往裏走,隱隱約約傳來他痛苦的嘶喊。

他心想,果然如此,那人所說不錯,上神是被妖女藏起來了。

一想到上神失蹤了這段時日皆是因為被囚在這裏,不知被妖女折磨成什麽樣,他攥緊了手指,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總之,他今日定要救上神脫離苦海,自然,也不會放過那條蛇妖。

尋著上神的氣息找到殷晚澄所在之處,他眼中愈發疑惑,這是蔭山?看著為何像不歸淵?

門口一位侍女攔著,他正想進去,眼前緩緩出現一條青色女子的身影。

“小鳥,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殷晚澄差點因為他的擅闖而死,他一手帶大的小鳥,陰差陽錯差點要了他的命。

可她必須要死死瞞住這件事,不能透露一絲一毫。

辛燁感覺到她的妖力並不穩定,臉色蒼白,連手臂上都是一排流著血的牙印,她似乎剛剛從一場鏖戰中掙脫。

難道是上神極力反抗,才……

“你家上神沒有教過你,來別人家做客,一出手便毀了主人的布置,是無禮的行為?”歲初擡起頭,狠狠將唇角的血沫拭去,微風吹拂之下,血腥味彌漫開,辛燁察覺到她唇邊的是殷晚澄的血。

“你……”他正要斥責,便見歲初抽出一條青色長鞭,“殷晚澄教不好你,我替他好好教導你。”

“小鳥,今日你休想安穩回到不歸淵。”

犯她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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