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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要永遠做她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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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要永遠做她的玩物。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掃過他的後頸, 引起一陣戰栗的酥麻,出於對她的信任,殷晚澄很乖地順著她的話。

“嗯,澄澄接受懲罰。”

疼痛突如其來, 讓毫無防備的殷晚澄瞬間瞪大了眸子, 很快發出一聲驚呼。

他下意識想要掙紮逃脫, 那只控制他脖頸的手,順著脖頸間肌肉線條, 一路探到他的喉結, 而後,安撫似的輕輕撓了一下。

可是很疼。

本能驅使他仰頭躲避, 從喉間洩出一生悶哼,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不太喜歡聽他叫喊,被他抗拒的反應搞得沒耐性了,把他的嘴用力地箍緊, 堵住了他所有的聲音。

“忍著點,這是懲罰, 不許叫。”

歲初的聲音自她的腦海裏響起,是她在說話。

怎麽那麽霸道, 連腦子裏都是她的聲音。

他從疼痛中反應過來,弄疼他的,是主人。

主人說了, 是在懲罰他。

所以他不應該惹主人生氣。他應該乖乖聽話。

疼痛只是一瞬, 牙齒破開皮肉, 有什麽沿著脖頸註入血液,酥酥麻麻的順著脊椎骨向上蔓延,驅散掉脖頸的疼痛。

被她掌控著所有感知, 他逐漸恍惚,緊繃的神情逐漸松懈,手腳有些卸了力。

主人,在懲罰他。

但是,他不討厭,甚至覺得,很舒服。

比昨天還要舒服。

頭腦昏昏沈沈,半晌才聽到歲初在他耳邊輕聲笑:“主人給澄澄做了個記號,以後澄澄跑到哪裏去,主人都會找到你。”

她將她的妖力,給了他一點點。

如此一來,她便能隨時知道他的所在,不用說話,只要她想傳達自己的想法,通過妖力便能輕松傳遞給他。

剛才那句話,只是個試驗。

她隨即又看向他後頸,那裏新增兩個紅色的小圓點。

對了,這樣才完美嘛。

歲初帶他上街時,習慣性地去看她留下的兩個圓點。

很好,今日沒有用領子遮住,沒有惹她生氣。

只是這才幾日,就退了痂,淺淡一片,過不了幾日便光滑如初,沒有她的痕跡了。

他的恢覆能力強得驚人,怪不得龍是最有靈力的神獸,千萬妖怪都想得到一條。

天生適合被人豢養。

看著看著,她有些不爽了。

這種感覺,好像無論她留下什麽記號,最後都會消失一樣。

這可不行,他必須帶著,最好,永遠都消不掉。

殷晚澄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縮了縮後頸。

那晚灼燒的刺痛仿佛還在,就像剛剛烙上一樣,每次回憶,痛感越是清晰。

她那時候還問了他一句話,“昨晚似乎欠了你什麽,所以你今天早上才跟我生氣?”

她指的是酒樓裏說過回去讓他舒服的話。

“主人給你補上了。”

她原來沒有忘記承諾,而是尋找一個更好的方法,痛痛快快地,讓他舒服了。

但比起獎勵,他好像更喜歡懲罰一點?

她又告誡他:他若是聽話,以後這樣的機會多的是呢,但是切記只有她才能讓他舒服,旁人都不允許。

他現在,該怎麽找機會呢?

思緒翻湧,歲初笑著拉了他一把:“澄澄認字嗎?”

他回過神來,今夜歲初把他帶出來,和他正站在花燈攤位前,她已經提著筆,研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澄澄,過來,主人教你認識幾個字。”

如今的他,一個字都認不得。

可他就是覺得,主人的字很好看,像主人一樣,他形容不出來,言語匱乏,總之就是兩個字——漂亮。

也像他一樣漂亮。

漂亮的蛇蛇,是最配的,所以,他跟主人,也最配了。

他微微擡眼,將目光凝在歲初身上,她的嘴角一直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心情很好。

他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

主人開心,那他也開心。

“我臉上有字?”視線相對,歲初又在逗他。

殷晚澄想了想:“有畫。”

眉毛秀麗,眼睛明亮,嘴唇殷紅,每一分色彩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幅漂亮的畫。

“花言巧語。”歲初回眸,“照這個寫。”

將研了墨的毛筆塞到他的手中,又遞了一張她寫好的紙。

現在的殷晚澄根本不識字,所以她幹脆替他寫了,他照抄便是。

殷晚澄握著筆,表情有些僵硬,他剛才只顧著看她去了,沒有註意她是怎麽握筆的,又是怎麽落筆的,他攥著筆,看一眼,落下的線條寫得歪歪扭扭。

不止歲初看不下去,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他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探頭去瞄歲初,怕她嫌棄。

“好笨啊澄澄,手給我。”

一頁新的紙蓋住了他的,身後探來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要這樣握筆。”

聲音溫柔,帶著一□□哄,又十足的耐心。

糾正了他握筆的姿勢,她的手帶著他,在紙上一筆一筆,很快寫下兩個在他眼中無比漂亮的字,盡管他根本不認識這兩個字念作什麽。

“澄澄。”歲初突然喚了他一聲。

“啊?”殷晚澄歪了下腦袋,一時沒反應過來。

歲初松開他的手,指著剛剛寫下的那兩個字道:“我是說,這兩個字,澄澄,你的名字。”

一陣風似的,片刻停留的機會也不給他。他還想被握住寫字。

“還有這兩個字,歲初,我的名字。”她笑著威脅道,“澄澄要是再寫得那麽醜,我以後就不教你別的了,把你賣到黑市去換銀子。”

“所以,給我好好寫,認真寫。”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的。

他不安地縮了下,果然乖順地緊緊握著筆,像個被夫子教訓的學生,專註又認真。

歲初滿意了。

這樣乖巧聽話的殷晚澄,她好像越來越有興趣了。

他很聽話,讓他認真寫,就安安靜靜地認真寫,每個字都看了好久,才下定了決心似的重重落筆。

只是撅著嘴,看著很委屈卻不敢還嘴。

晚風微微吹拂,送來幾縷他散下的發絲,拂過她的臉頰,有些輕微的癢意傳到了心底。

她又想玩他了。

“主人,寫好了。”他惴惴地要望過來,卻被歲初伸來的手攔住了視線。

殷晚澄知道剛剛她在看他,被她這樣盯著,他無法將註意力放在筆下,生怕出一點點錯。

賣到黑市,她說過的,就像南風館那些人,會粗魯的對待他。

他太討厭那種感覺了,還是她對他最好,會送他衣裳,會餵他吃東西,還會讓他……舒服。

想著想著,明明沒有被人碰到,卻仿佛有無形的手按壓著後頸上的齒痕。

疼痛覆現,腦中燒得一片空白,呼吸都開始錯亂。

好一會兒,才聽到歲初誇讚道:“寫得不錯啊,澄澄。”

得了她的肯定,煎熬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了。

她將殷晚澄寫好的紙疊好,笑道:“澄澄做的真好,回去,我可要想想怎麽獎勵你,現在,和我去放花燈許願吧。”

直到他們走後許久,攤主才紅著臉將歲初寫好卻留下的那一張收起來。

“哪有這樣的……是我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了嗎?”他小聲嘟囔著,又看了一眼紙上的字,確認沒有看錯。

——澄澄要永遠做歲初的玩物。

哎,年輕人,真會玩。

*

殷晚澄又換上了另外一身紗衣。

她自那天之後,送了他好多漂亮的衣服。

他很想穿出門向別人炫耀她有多麽偏愛他,但她卻告誡他,他這模樣,只能被主人看。

殷晚澄不明白,但她這樣說,他聽就是了。

此刻的他,乖巧地跪坐在床邊,仰頭期待地望向床榻上的歲初。

他期待獎勵。

“尾巴和角露出來,讓主人先檢查一下,是不是幹凈的。”許久沒見他的原身了,不知道被拔下的鱗片長好了沒有。

殷晚澄聽話地照做,歲初坐在床榻,將他的尾巴捏在手心看了看,隨後又去看他的龍角。

“你的角長大了一些。”

先前只有她小拇指那麽長,這才一個月,已經有她拳頭那麽長了。

變化很小,但她還是發現了。

龍角為什麽會長大?她想不明白。

“嗯?”被她握在手裏,臉上紅暈彌漫,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角,用蒙了水汽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她。

“長大了。”他喃喃地重覆。

趁他懵懂的時候,歲初把他撈進懷裏,位置翻轉,把他按倒在榻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澄澄這樣真的很好看。”

太漂亮了,像世間最完美的瑰寶,又那麽脆弱易碎,卻根本不經玩弄,隨便一摸反應就那麽大。

這次,她直接讓他看著自己被咬,明明已經他的手已經抵在她的胸前做出了拒絕的姿態,卻並沒有推開她。

因為,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這是獎勵。”

獎勵麽……上次還說這是懲罰。

他已經分不清獎勵和懲罰了。

他閉了眼,反正,他都喜歡。

眼睫上很快便染上了霧,眼角難耐地添上一抹艷色,胸口一下一下地劇烈起伏著。

原本,到這裏應該就結束了,可歲初今日不想那麽快就放過他。

沒什麽理由,單純他的反應太青澀有趣,不好好玩弄一番都覺得對不起他。

她好像已經喜歡上這樣玩他了。

澄澄要永遠做歲初的玩物。

這句帶有強烈侮辱意味的話,可是你殷晚澄親筆寫下的,放過河燈,認認真真許過願的。

不知道仙界那些神仙聽到,會不會回應你的願望?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鎖骨位置那新添的兩個圓點,像新生的兩個紅紅的小痣,魅惑又勾人。

白色龍尾一點一點被青色覆蓋,纏緊,掌控著這條不聽話的尾巴。

她用自己的尾尖去撓著他的尾尖。

很好奇,那毒把他腦子毒壞了,這具身子還有沒有用,會不會半身不遂?

他每天都要認認真真沐浴,身上也確實幹凈,但是半遮不遮才更誘惑,她用手指拽著他的衣服,紗衣磨過他的身子。

“主人……”他微揚著頭,在理智被吞沒之前,恍恍惚惚喘息著喚她,“我……”

歲初笑瞇瞇地看著他,她自然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還是能用的啊。

“你怎麽了?”

她想聽聽他自己怎麽描述這樣的感受。

殷晚澄楞楞地道:“澄澄……長角了。”

歲初楞了一下:“你是第一天發現自己長了角嗎?”

這種時候,提什麽角。

“不是頭上……”

此刻的殷晚澄仰躺在床上,墨發被她揉亂了,熏紅的眉眼間盡是無措和慌亂。

他想動,可是尾巴和雙腿被纏住,連雙手都被制住,壓在頭頂。

動彈不得。

空茫的目光落在看好戲的歲初身上,喉結滾動,有些心虛道:“腿……腿上長角了……”

聲音像浸在了糖罐裏,變了調的甜膩。

歲初的註意力只在他脆弱起伏的脖頸上,根本不聽他在說什麽,手指重重一按。

傻龍嗚咽一聲,上下眼睫一闔,一滴淚落了下來。

“說清楚一點,主人聽不見。”歲初嗤笑一聲,“怎麽又哭了啊,澄澄是這麽愛哭的小蛇嗎?”

殷晚澄蹙眉,吐息愈發灼熱,拼命忍住掉落的淚,根本說不清楚完整的話,卻還是一遍又一遍,誠實地回答她的話。

“角……長角了。”

“角長大了……”

歲初總算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撐著身體,沿著他顫抖的身子向下看去。

“澄澄管這叫角?”

這區別可大了,他是怎麽把這兩個聯系到一起的。

殷晚澄認真道:“會長大……硬硬的,是角啊。”

他太難受了,都是突然冒出的角害的他。

“澄澄為什麽突然長角……是不是生病了……”

是生病了吧?明明主人在獎勵他,他為什麽渾身發燙,身體突然難受得不行,喉間幹啞,控制不住低吟出聲,說話都支離破碎、連不成語調。

歲初一時沒有說話,根本不想給他糾正,他認為是角,那就是吧。

她也不想在這些事上教他。

她就是一個惡劣的妖,惹了火就收了蛇身,整理好衣服,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徒留在□□中沈淪的殷晚澄。

殷晚澄渾身無力,求助般地抓她的衣角,用臉和身體去蹭她的臉,卻被歲初冷著臉拋棄。

“獎勵已經結束了,不能貪心。”她瞇眼一笑,不再說話。

被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煎熬,折磨得他快要瘋掉了。

而歲初卻在一旁冷眼看著他的崩潰,聽著他斷斷續續地喘息,對一切熟視無睹。

半晌,房間內突兀地傳來一句哽咽:“澄澄會死嗎?”

得不到歲初的回答,他更覺得害怕,空落落沒有邊際的感覺實在難捱。

他從一片混沌的大腦中捕捉到唯一一絲意識,是想被她觸碰,被她重新掌控在身下,擡頭便能看到她對自己笑,不僅尾巴,連同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那樣,他才覺得安全。

“澄澄難受,摸摸……澄澄吧……”

獨自在舟上搖搖晃晃的感覺快把他淹沒了,他急切的需要一個落點,才不至於被巨大的惶恐吞噬。

如果真的要死掉了,他也希望能在她的安撫中死去。

“就像……平時那樣……角給主人摸。”他討好地想要擺脫難耐的境地,仿佛這樣就能得到歲初的垂憐,卻根本不懂得頭上的角和他口中以為的那個角有什麽不一樣。

歲初瞧著眼眸水潤烏亮,乖巧地像只撒嬌討好的犬類殷晚澄,露出個看似為難的笑容。

“可是澄澄生病了,澄澄想連累主人嗎?”

殷晚澄自責地低下頭,眼裏的不安快要漫出來了。

對,他生病了,所以她才不摸他的角。

他得治病,不能將病帶給她。

餘光裏,看到桌上用來削水果的小刀,他艱難地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起身下床,顫顫巍巍握在手心,餘光瞄一眼歲初,看她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毛,只當她嫌棄自己有病。

眼一閉,心一橫,揮刀落下。

手臂被人握住,歲初問:“你想做什麽?”

“難受。”眼淚落下,“要治病,割了角,就不會難受了。”

歲初搞不懂這男人腦子到底傻成什麽程度了,竟然想著斷子絕孫……

所以她該不該攔著呢?

成為一條廢龍,好像也挺有趣的。

最終她還是替他收了刀子,笑道:“病不是這樣治的。”

真的割了,以後豈不是不能瞧見他這樣的反應了?那就沒意思了。

“不會自己解決嗎?”

她只負責點火,看他崩潰難受心裏頭就舒服,她才沒那麽好心地要幫他脫離苦海。

但是傻了的人怎麽懂如何解決?他困在原地,遲遲得不到解脫。

“或者你可以求求主人。”歲初壞心思地笑笑,用手指抵了一下他胸前衣服上墜著的鈴鐺,“主人心情好了,說不定就教你治病……不治病的話,會死的哦!”

鈴聲叮鈴清響,猶如那個夢境。

她親自把那個夢變為了現實。

只是這次,她補上了新的部分。

明月懸在高空,殷晚澄直直躺在床上,發絲混著薄汗黏在額頭上,嘴唇半張,視線望著屋頂,卻根本沒有落點,似仍未從剛才的感覺中走出來。

歲初將放在他身側的冊子拿起,重新收回芥子袋裏,再回頭望一眼殷晚澄此刻的模樣。

一副被玩壞了的樣子。

說他傻,但他學東西是真的快,一本冊子,他只看了一眼便記住了。

一回生,二回熟,想必之後,他會給出更多驚喜的反應吧。

昔日那個清冷自持的上神,如今還不是被她按住,肆意玩弄,對他做什麽都是一副甘之若飴的表情。

有趣極了。

“好受了嗎?”又將留影鏡不動聲色地收回,狀似好心地替他施了一個凈身咒。

可殷晚澄已經說不出什麽話來了,隔了許久才微微有了點反應,看向她這邊的方向。

“主人對你好吧?喜不喜歡?”

他自己是舒服了,她卻什麽都沒享受到呢。

“好。”他似乎是才反應過來,“主人教的方法治病很有用,澄澄喜歡。”

出了一身汗,病治好了,不難受了,身子輕飄飄的,疲憊但暢快。

歲初微微一頓。

他這低啞的聲線,有些勾人。

定是她心情好才這樣覺得。

歲初端起桌上的杯盞淺淺飲了一口:“你喜歡就好。”

聞起來很苦的茶,飲到口中的時候,卻有一種別樣的甜在口中流轉。

這種日子還多的是呢。

*

近幾日,殷晚澄睡得很沈,醒來的時候,太陽已日上三竿。

一連幾天,他都在生病,生病時頭暈腦脹昏昏沈沈,還……

那小人畫可真好看。

他從床上爬起來,最先感受到的是身體有些無力,視線下意識下移,目光怔楞好久。

為什麽主人不在的時候,他就不會長大了。

好奇怪。

昨天主人說他越來越嬌慣了,都比她醒的還要晚了,等到他羞恥地垂頭想把自己蒙起來之時,主人又在他耳邊說:沒關系的哦,“生病”的小蛇賴床,是可以被原諒的。

而且,主人還會誇他學東西很快,再獎勵他甜甜的吃食。

殷晚澄開始期待生病。

雖然生病的時候並不舒服,可是生病之後那種感覺還留在他的記憶裏,讓他回味無窮。

可是,生病不是那麽容易的。

他這麽想著已經走到了歲初房門前,打開一看,果然是空的。

昨晚,主人說,澄澄太累了,今天便自己好好休息。

所以便拋下他了。

思來想去,他靈光一閃。

第一次生病的時候,他泡了兩個時辰的涼水澡。

歲初看殷晚澄累得很,擔心把他玩壞了,雖說他自愈能力很強,但她還是想著給他弄些藥材補補。

這天,趁著殷晚澄自己呆在房間,她出門去了一趟藥鋪。

她來的巧,正遇到幾個客人談論,南風館的老鴇和那個天天誘拐少男的混子得了失心瘋,一有人靠近立馬就扯著嗓子喊著妖怪。

墻倒眾人推,其中許多被拐來的男子借機脫身,走前還不忘將老鴇珍藏的物品洗劫一空。

她提著藥材往回走的時候,恰好經過南風館,昔日喧鬧的高樓門口不過幾日便門可羅雀,雞蛋、爛菜葉、汙水各種腌臜之物扔在了大門口,聞著臭氣熏天。

歲初看著看著就有些發笑,她實在沒想到這藥粉用多了還有這個用處。

活該。

那幾個尋找殷晚澄的不明人似乎離開了,一連幾天,她都沒有瞧見他們。

這樣也好,免得她成天擔心殷晚澄丟了。

今日她順道帶回來一些糖球甜點,卻左等右等不見殷晚澄。

她閉上眼用留在他身上的妖力尋找他,結果在澡堂子裏抓到泡皺了的殷晚澄。

“這次又弄臟了?”

可是她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之處,因為室內根本就沒有落下的水汽。

所以,他一直泡的是冷水?

殷晚澄見她來了,眼睛一亮,認認真真回答:“泡了冷水澡就會生病長角,然後就會很舒服。”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不需要歲初在身旁也能生病的方法。

歲初當即就想不管他,最後還是把他從水池裏提溜出來,讓他自己擦幹凈換好衣服吃東西,回過神來殷晚澄早已興沖沖地換上另外一套青色紗衣,不用提醒就已經爬上了歲初的床,四仰八叉地躺倒,尾巴和角自覺地露了出來,睜著一雙眼睛期待著望她。

“誰準許你爬主人的床了?”

膽子真大,才幾天,連爬床都學會了?

就這利索勁,誰說他像傻子?

不知羞恥。

“沒有爬。”他很無辜道,“只有蛇蛇,那才是爬床,澄澄這是直接躺在主人的床上,是躺床。”

“……”懶得跟傻子講道理。

沒等到歲初理他,他又石破天驚地開口:“主人,澄澄都準備好了,來和澄澄交尾吧!”

歲初正在喝水,聞言一口差點沒噴出來:“哈?”

交尾,她不過是離開一天,他學東西快的匪夷所思。

誰把他帶壞了!

在歲初的逼問下,殷晚澄便老老實實回答道:“白日裏澄澄無聊,客棧來了一位帶著蛇的師傅,澄澄看到兩條小蛇纏在一起,纏了好久呢。師傅說,關系好的雄蛇和雌蛇才纏在一起。”

他說著說著,還興奮地坐起來:“主人纏澄澄了,但是師傅說那樣的姿勢不對,正確的交尾是雄蛇在雌蛇上面,澄澄今天要在主人上面……”

“停停停!”越說越荒謬,還敢越到她頭上去,“你不能在上面。”

“為什麽?”

被她這一喊,殷晚澄瞬間委屈了,他呆呆地望了她一會,耷拉著腦袋低聲道:“主人為什麽不想和澄澄交尾?為什麽不讓澄澄在上面?”

“……”歲初有些頭疼的揉揉眉心,一天的好心情瞬間消失了。

“主人難道和澄澄關系不親近嗎?”他眼裏的光彩一點點暗淡,話語裏飽含無盡落寞。

“不是說,澄澄是主人最喜歡的小白蛇了……主人是不是在騙澄澄?”

歲初面對連聲質問,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能道:“那師傅騙你的。”

殷晚澄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皺著眉頭:“可是兩條小蛇關系很親密。”

“主人的話你都不信了?”歲初往他邊上湊了湊,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交尾是做什麽嗎?”

“知道啊。”殷晚澄悶著頭理所當然地答道,“師傅說,交尾後,雌蛇生下蛇蛋,蛇蛋會孵化出小蛇。”

他伸出兩手的手指拉遠,比出一個巴掌大的距離,輕聲道,“小蛇,才這麽長,很可愛。”

“所以呢?”

歲初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話音剛落,殷晚澄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來了一句,“澄澄想和主人生蛇蛋孵化小蛇!”

歲初只想用一件抹布把他的嘴給堵上。

她就不該問。

她就離開這麽一會,哪裏來的野男人把他帶壞了,她今晚就把他絞殺了。

生蛇蛋,孵小蛇……她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和殷晚澄做這些,絕對。

“你長這麽大,生過蛇蛋嗎?”

殷晚澄還真就順著她的話認真思考了一下,“沒生過。”

“這就是了,人類都是滿口謊言的生物,見你單純,哄騙你玩呢。”

殷晚澄很聽話地點了點頭,仔細琢磨一番她的話,鄭重其事地點頭,半晌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哦,騙澄澄呢。”

“嗯,只有主人不會騙你,信我。”

“那蛇蛋怎麽來的?”他無比好奇。

“那誰知道,石頭裏蹦出來的吧。”

歲初見他終於不再熱衷於追著她交尾了,正以為把這小傻子騙過去了,沒成想他完全不接歲初這句話,順著自己的思路道,“所以,主人那天和澄澄交尾,生不出蛇蛋?”

歲初的伶牙俐齒,今日一連串被這呆瓜堵得啞口無言,裝作沒聽見把他拽下床。

他還有些遺憾:“那也孵不出小蛇了?”

歲初將吃食塞到他嘴裏堵住他的話,她有些惱羞成怒了。

龍和蛇能生出什麽小蛇,別是什麽四不像吧。

而且,殷晚澄如今這傻樣,他能懂如何交尾?

不對,就算他懂,她也不可能和他交尾給他生蛋,做夢去吧。

殷晚澄等了好一會,見歲初不搭理他,他隱隱約約覺得歲初生氣了,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話了。

主人都纏著他了, 定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主人為什麽不與別的小蛇交尾?

他心不在焉地咬著甜點,總覺得索然無味。

“我不喜歡小蛇,還要養著,很麻煩,如果真見了蛇蛋,我會全部扔掉,一個不留。”

蛇生得冷血,且沒有親屬紐帶,生下蛇蛋便任由它們自生自滅。

她出生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誰,幾千年都這麽過來了,所以也不會執著留下什麽後代。

殷晚澄恍然大悟。

“主人不喜歡,讓澄澄來,澄澄生蛋!”他興奮地望著歲初道,“澄澄養!”

歲初快被他氣笑了,自顧自躺在床上,蒙著被子趕人:“那你生吧。”

被敷衍的殷晚澄覺得有點委屈:“我,我怎麽生……”

主人不喜歡,那他自己來,也不用主人動,不會累著她。

他歪頭想了一下,伏在床邊可憐巴巴道,“主人這就睡了?不纏澄澄嗎?”

“閉嘴。”歲初覺得他在旁邊吵的她頭嗡嗡的,自唇中默默吐出幾個字。

“澄澄今天洗的很幹凈,也穿了漂亮的衣服。”

歲初把他踹出房門。

“以下犯上,給我滾出去跪院子!”

*

歲初原以為殷晚澄被罰了會消停些,但沒有。

她醒來的很晚,走到大堂時,才發覺小二眼神頗有些糾結覆雜地望著她。

“有事?”歲初打了個呵欠,隨口問道。

“嗯……”小二猶猶豫豫,小聲道:“姑娘,就是你跟著的那個……”

“寵物”二字他到底說不出口,輕咳一聲道,“那個公子,他……”

一聽到他這樣提起殷晚澄,她瞬間撫了撫眉心,總覺得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在後院的鵝棚裏蹲了半天了,就在那直勾勾地望著,我喊他,他也不理。”

“哦……就這點事。”歲初不以為意,“興許他是想吃鵝了,多做幾個花樣,隨他去。”

來人間一趟,他喜歡,全給他做了。

“不是……”小二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他在盯著母鵝生蛋,孵鵝崽,然後問我,什麽時候能孵出鵝崽來。”

歲初咯噔一下,皺眉:“你是怎麽說的?”

“嗯……”小二只覺得歲初的表情有些難看,支支吾吾道,“正好有兩只鵝,一公一母在……”

想著歲初是女子,他不應說得那麽直白,過程簡單略過,“我說只有那樣,咳……生下的鵝蛋才能孵化,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問我。”

“然後他還問了,公鵝能不能生蛋,生的蛋能不能孵化出鵝崽……接著他從窩裏偷了兩個鵝蛋捂在懷裏捧著走了,偷鵝蛋的時候還被護崽子的母鵝啄了一口……然後那鵝就追著他一個勁地跑,後院裏都是鵝毛……然後……”

他的神色更加古怪,後面的歲初已經不想聽了。

偷鵝蛋,這是一個上神能幹出來的事,連她的臉都快丟沒了。

問的什麽蠢問題啊。

她不困了,清醒了,被殷晚澄氣的。

氣呼呼地到了院子,當真是一地鵝毛,最近歲初待他好些了,給他換了一身好衣料,結果這人楞是搞得灰頭土臉的,這還不算,他竟然揪著那鵝,把鵝的毛都給拔了。

仔細看,他的身上,衣服上都沾了鵝毛。

風一吹,地上的鵝毛吹得到處都是,迎面而來的一根鵝毛當即就呼在了她的臉上。

鵝毛落下去的時候,她與一只手提著被拔了毛的鵝,一手捧著鵝蛋看著她的殷晚澄視線相對。

“主人來了!”殷晚澄眼睛彎起來,笑道,“主人,鵝欺負澄澄,所以澄澄教訓了它!”

“澄澄是不是很厲害!”

他像個做了驚天動地大事的孩子一般,向她炫耀自己的所做的一切。

可是,明明是他招惹母鵝在先。

先前她當著他的面拔了狐貍毛,被她訓了一頓窩囊,她還以為那時候殷晚澄傻乎乎的,應該看不懂自己在做些什麽,誰知道他全都看在眼裏,像模像樣地學著她的樣子照做。

歲初的巴掌到底還是沒有落到他的臉上。

“殷……”她差點當即要把他的大名喊出來了,卻被她自己制止住,當即噤了聲,看了不遠處往這邊探頭的小二,壓低音量小聲道:“誰教你偷鵝摸狗的本事,你偷鵝蛋做什麽?想吃,我讓人給你做,偷什麽?”

今天能學著偷鵝蛋給鵝拔毛,明天他就敢偷老虎的崽給老虎拔胡子。

殷晚澄微微縮了一下,將禿毛鵝背到身後,訥訥道,“不吃,澄澄想帶鵝蛋回去孵蛋。”

“好端端的孵什麽鵝蛋?”

原本不說話,還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個傻子,如今他這樁樁件件,簡直快把他是傻子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澄澄太笨了……先……學習一下,免得主人……嫌棄澄澄不會……”

他悄悄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歲初,他都這麽乖了,主人應該不會生氣吧?

誰知,對面的人臉色更沈了。

歲初怒極卻是笑了,笑吟吟地問:“那你學到了什麽?”

殷晚澄見她笑了,舒緩了神色,慢慢地蹭到她身旁蹲下。

“澄澄想,之前生不了蛇蛋,一定是姿勢不對,澄澄研究過鵝的交尾姿勢,澄澄記住了,今晚與主人試試這個姿勢,主人喜歡在上面,澄澄可以……”

喉嚨被人捉住,他的喉結緊緊抵在她的拇指處,上下滾動,在她掌中脆弱地起伏一下。

“等等主人,我……”怎麽突然獎勵他……他還沒準備好……

話音出口,卻被毫不留情地一按,把他未說出口的話止住。

血液一瞬間湧上大腦,被抵住的不適感讓他下意識想逃離,掌控他後頸的手指卻不讓他離開。

“澄澄喜歡孵蛋啊?”

視野模糊間,是歲初在笑,可並沒有笑意,“等?主人想對你做什麽的時候,可沒有等這一說辭。”

“這麽喜歡孵蛋,那以後就別回房間睡了,滾去鵝窩睡吧,我讓你孵個夠。”

手指猛地收回,歲初不再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院。

卻沒有了支撐他的人,理智回神之後,胸口卻是一空。

陽光刺眼,他卻周身發冷。

主人明明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反對他孵蛋,可他就是覺得,主人好像生氣了。

他惹主人生氣了。

他好像又做錯事了,可是他想不明白錯在哪裏。

目光落在手裏提著的鵝上,他是不是不應該拔鵝毛?

當初她拔狐貍毛的時候,身姿那樣利索,他也想學。她還說,以後誰欺負他,不能眼巴巴的看著,要學會還手。

他按照主人的要求做了,且做的很好,主人應該獎勵他才對。

但剛才的獎勵太短暫了,他還沒有被滿足。

殘留在脖頸之上的溫熱和不適仍在,他伸手觸碰一下,不一樣的,哪怕他很用力了,也是跟主人給他的不一樣。

這遠遠不夠。

小二在廊後看了許久,殷晚澄沒有絲毫動靜,他終是走上前要去取他的鵝:“客官,您還是把這鵝交給我吧。”

那姑娘剛才對他說,把殷晚澄的房間退掉,讓他往後睡鵝窩。

雖然客棧沒有讓客人睡鵝窩的規定,但是,這姑娘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這鵝原本也是養著拿來做下酒菜的,這公子做事怪了些,但好在這鵝處理的幹幹凈凈,他能直接拿來交給廚房,也省事多了。

殷晚澄任他接過那只鵝,卻唯獨不肯將蛋交給他,直勾勾地目光盯著他看的時候,看得小二心裏發毛。

“這鵝啊,是今晚的主餐。”他也不管殷晚澄聽不聽得懂,解釋道,“姑娘特意說,今晚換幾個花樣嘗嘗,要不然早就膩了。”

他嘰裏咕嚕說了好多話,什麽雙龍戲珠、百鳥朝鳳的菜式,他一點也沒聽進去,直到小二徹底走遠了,他才遲鈍的想起幾個字。

換個花樣。

想起她生氣的時候,好像是聽到他說嘗試“那個姿勢”的時候。

院子裏的鵝經過剛才的那場鬧劇之後,繼續做剛做的事,公鵝又一躍而上,一展雄風。

他看著看著,恍然大悟。

明白了,主人不喜歡這個姿勢,他需要換個花樣。

定是平日裏主人玩他的時候,他只是躺著、又或者什麽都不做,她覺得膩了。

那可不行,他必須得用新花樣勾引她。

他回憶平日裏主人對他做的一切,分析那種方式是他喜歡的。隨後皺眉,好難選擇啊,他都喜歡。

算了。

殷晚澄下定了決心,選不出來,那他便試著都做一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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