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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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案子轉到中央以後,粟風真是好好過了一段清靜日子,除了忙自己手上的科研任務以外,還常常讓崔玲瓏帶著本科生去福利院做心理疏導,一來二去時,她倒是再也沒見過張明月了,其實陸玲有問過她幾次。 但每一次,粟風都只能說對方學業太忙了。 再後來,粟風了解到張明月出國交換後,才有了一個新的借口。 對於這種社會實踐,崔玲瓏還是第一次接觸,所以最開始可新鮮了,但後來粟風帶著她試過一兩次以後,她才知道這些小孩的過往,不免看他們的眼神中都帶著些許憐憫。 “學姐,那個小孩子是聽不到嗎?” 崔玲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了唐家萬,點了點頭,這是粟風特地關照過的人。 “對,他是發過一次高燒才這樣的,這個小孩有些敏感,是自閉癥。” “哦——原來是這樣。” 就在這時,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突然走進福利院,一把抱起唐家萬,他身上還穿著藍白校服,小孩一看到少年頓時笑了出來,伸出了手指戳了戳他臉上的梨渦,似乎在說,哥哥終於來了! “那個是?” “是他親哥哥,他們的爸爸在監獄裏。” “那媽媽呢?” 崔玲瓏沒再回答這個學妹的問題,她只是擡頭望了望,似乎看到三樓站著一個紅裙女人,擺了擺手,見對方也擺了擺手,她知道,那是虞玥,粟老師和她講過。 後來一切的一切,粟老師都像講故事一樣講給她聽,她真得對她很好,還帶她吃過褚時做的飯,真得一絕!說到唐家村案件時,她撩起袖子亮出胳膊上的刀傷時,她都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根本不敢想象她是怎麽逃脫出來的。 這個時候,粟老師總會笑著看向褚顧問,也是那時,崔玲瓏發現眼睛是最不會說謊的,因為滿滿的全是愛意。 “那張明月和宗偉傑呢?他們分手了嗎?” 粟風當時還真回憶起他們在國外寄給自己的郵件,笑瞇瞇道:“他們結婚了,就在國外辦的婚禮,把她媽媽也接過去了。” “那她爸爸要什麽時候才出來啊?” 當時崔玲瓏已經博二了,頭發披散下來,…

案子轉到中央以後,粟風真是好好過了一段清靜日子,除了忙自己手上的科研任務以外,還常常讓崔玲瓏帶著本科生去福利院做心理疏導,一來二去時,她倒是再也沒見過張明月了,其實陸玲有問過她幾次。 但每一次,粟風都只能說對方學業太忙了。 再後來,粟風了解到張明月出國交換後,才有了一個新的借口。 對於這種社會實踐,崔玲瓏還是第一次接觸,所以最開始可新鮮了,但後來粟風帶著她試過一兩次以後,她才知道這些小孩的過往,不免看他們的眼神中都帶著些許憐憫。 “學姐,那個小孩子是聽不到嗎?” 崔玲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了唐家萬,點了點頭,這是粟風特地關照過的人。 “對,他是發過一次高燒才這樣的,這個小孩有些敏感,是自閉癥。” “哦——原來是這樣。” 就在這時,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突然走進福利院,一把抱起唐家萬,他身上還穿著藍白校服,小孩一看到少年頓時笑了出來,伸出了手指戳了戳他臉上的梨渦,似乎在說,哥哥終於來了! “那個是?” “是他親哥哥,他們的爸爸在監獄裏。” “那媽媽呢?” 崔玲瓏沒再回答這個學妹的問題,她只是擡頭望了望,似乎看到三樓站著一個紅裙女人,擺了擺手,見對方也擺了擺手,她知道,那是虞玥,粟老師和她講過。 後來一切的一切,粟老師都像講故事一樣講給她聽,她真得對她很好,還帶她吃過褚時做的飯,真得一絕!說到唐家村案件時,她撩起袖子亮出胳膊上的刀傷時,她都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根本不敢想象她是怎麽逃脫出來的。 這個時候,粟老師總會笑著看向褚顧問,也是那時,崔玲瓏發現眼睛是最不會說謊的,因為滿滿的全是愛意。 “那張明月和宗偉傑呢?他們分手了嗎?” 粟風當時還真回憶起他們在國外寄給自己的郵件,笑瞇瞇道:“他們結婚了,就在國外辦的婚禮,把她媽媽也接過去了。” “那她爸爸要什麽時候才出來啊?” 當時崔玲瓏已經博二了,頭發披散下來,笑著看向粟風,只見她頓了一頓,還真回憶起來了,慢慢道:“他判了無期,二十年呢,等他出來一定當外公外婆了。” 原來是無期啊。 崔玲瓏看著挺著大肚子的粟風,這褚顧問可是給她下了命令,這次出來野餐春游是一定要把老師照顧好的,所以她真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老師,當年那麽多案件,你最放不下,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件啊?” 粟風穿了一件天藍色格子裙,就這麽躺在野餐墊上,看著遠處沈靜的湖泊,搖擺的枝椏,突然想著四年前發生的一切,她深深看了崔玲瓏一眼,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和林慈芯越來越像了。 “其實每一樁案件,我印象都很深刻。” “我後來分別探視過淩玫瑰,紀瓷,唐一川,唐懷恩,包括那個當時傷了我的刀疤男,更不用說羅仕中和羅才金了。” “羅才金在第三年的時候,突發心臟病,走了。” 她聲音緩緩的,似乎正在娓娓訴說一個故事一般,崔玲瓏偏頭看著她,風裏面都帶著花香:“那老師您,對當時那件事情放下了嗎?” “無所謂放下不放下,只是覺得惡人啊,死得這麽早,還是便宜了他,不過他死的那天,我也是徹底松了口氣。我到現在都清晰地記得,那一天天格外的藍,就像被水洗過了一樣,後來,我把這個消息帶給了羅仕中,你猜猜他是什麽反應?” 崔玲瓏滴溜溜轉著眼睛,他應該挺恨他爸爸的吧?這麽多年都在操控他,而且還借了他的手,殺了他最愛的人。 “開心?還是難過?” “都不是。” 粟風想著那個胡子拉碴,臉色灰暗的男人,他們就這麽隔著一層玻璃,很朦朧,粟風拿著電話說出這個消息時,對方像是突然凍結了一般,整整一分鐘都沒有反應,還是粟風又喚了他好幾聲,他才遲緩地擡起頭看著她。 “死了?” “你確定嗎?” 見粟風點了頭,羅仕中突然大笑出聲,像魔怔了一般:“哈哈哈哈哈哈哈!終於死了,慈芯,你看到了嗎?他死了,我終於有臉去地下找你了!” 緊接著,情緒倒轉直下,他又突然哭出了聲:“不!怎麽能死呢?怎麽能這麽輕易死呢!” 他突然站了起來,猛地拍著玻璃,一旁獄警急忙制住他,只見他瘋了一樣地掙紮,眼眶中似乎有淚流出,但是又像是血,他四肢無力,就這麽被獄警拖著,嘴裏喃喃道:“為什麽一個一個都死了?為什麽?他怎麽會死?” “就這樣,大悲大喜,從那以後我就不怎麽去看他了,生怕又刺激到他。” 崔玲瓏把剝好的橘子遞了過去,在這些人裏面其實她最好奇的就是淩玫瑰和紀瓷,她偏頭看著粟風:“老師,你不應該很恨淩玫瑰嗎?如果不是她,洛釧和蔣白玉不一定會到那個地步啊?你為什麽還要去看她們?” 是啊,為什麽呢 粟風盤腿而坐,慢慢吃著手中的水果,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撒在她的身上,似乎整個人都鍍上一層光,她咬了一口橘子,還真是很甜很甜呢。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想去看,就看了。” “紀瓷其實已經被放出來了,她被放出來以後,我就沒再去看過淩玫瑰了。” 說到原因,其實她也不知道,每次過去,拿起電話大多也沒說什麽,就是和淩玫瑰瞎聊些東西,聊聊外面的天氣,聊聊她的家人,再聊聊洛釧和蔣白玉。 “其實我覺得她和我小時候很像,幾乎喪失共情能力,所以我甚至想找秦牧要一張她的大腦 CT 圖,繼續我父母的研究。” 聊到專業領域時,崔玲瓏整個人眼睛都在發著光,急忙湊過去問道:“怎麽樣?CT 上有那種傾向嗎?” 粟風看向她那雙小鹿一般精靈古怪的雙眸,拍了拍她的腦袋:“你看看你,聞著學術味就來了?沒有,沒有,她的大腦發育和正常人一樣,沒有任何缺陷,所以我後面就沒怎麽找過她了。” 是的,沒有。 所以本身這就不能作為判斷一個人是否作惡的依據。 粟風打了個哈欠,懷孕以後她整個人就特別貪睡,直接躺在野餐墊的軟枕上,耳邊還是崔玲瓏嗡嗡的聲音,她只覺得歲月靜好,萬事幸運。 “老師,你怎麽就睡了啊?我還想聽一聽唐家和的故事呢?他後面怎麽了啊?” “還有虞玥和陸玲,她們現在還在開福利院嗎?我都好久沒回羊城了,你就告訴我嗎?” 慢慢的,她似乎什麽都聽不到了,就這麽陷入了沈沈的睡眠之中,在夢裏,她似乎回到了小時候,爸媽會帶著她去游樂園,玩各種各樣的項目,但這些在粟風原來的記憶中似乎都沒有,她也深知這是一場幻夢。 直到後來有一天,粟風意外從老相冊中翻到一張照片,上面便是夢裏的場景。 原來,小時候,自己並沒有回憶裏那麽糟糕。 爸爸媽媽是帶她坐過旋轉木馬的,媽媽也是會一邊罵著她,一邊又給她買冰激淩的,爸爸也會讓她肆意地騎大馬,到處玩耍,甚至他們還出去旅游過,那一個個陌生的城市都慢慢變得熟悉,這麽一大塊記憶的缺失,其實就是林慈芯最初的最初,所倡導的快樂療法。 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和誤會,家庭關系越發緊張。 甚至為了保護自己,在粟風自己的記憶中,林慈芯也越來也嚴苛,不可理喻,甚至是糟糕透頂,不配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那個夢,粟風是哭醒的,醒來時,崔玲瓏已經離開了,褚時手上拿著一把蒲扇慢慢給她搖著,俯身擦掉她眼角的淚:“你怎麽哭了?做噩夢了?” 還不等他再關心幾句,就聽到秦牧欠欠的聲音:“呦?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麽油膩?” “你是不是不嘴人家你就難過?” 金蕎蕎狠狠打了他一下,秦牧頓時閉嘴,粟風也笑出了聲,她沒有提到那個夢,只是靠在褚時懷裏,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看著面前兩個人打鬧,她擡頭看著今天的天,也是格外的藍,格外的清澈。 “褚時?” “嗯?” “我感覺這一胎應該是個女兒。” “那你希望像我還是像你?” 粟風還真好好地思考了一下,不到片刻,她仰著頭看向他,嘴角也勾了起來:“還是像我吧,我比較好看,而且我希望她能像她外婆,你是不知道,林女士年輕的時候可比我好看!” 褚時也驚訝道:“真的假的啊?那我老婆只能屈居第二了?” 粟風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嗔笑道:“你嘴又貧!林女士聽到了以後肯定樂開花了,那我呢!你還真不誇誇我啊?” “誇你!誇你!你是不知道,我在單位裏,都是驕傲地和別人炫耀,我愛人是校花呢……” 這話說的,粟風臉頓時就紅了,甚至一股腦燒到了耳垂,她忒不好意思地縮到了金蕎蕎懷裏:“我不理他了,我今晚要和你睡。” 金蕎蕎看了一眼褚時,又看了一眼秦牧,清了清嗓子:“那個,姐妹……今晚我有約了,恐怕不行耶……” 粟風頓時起身看著她,又看了看春風得意的秦牧,驚訝出聲:“你怎麽能就此屈服呢?你答應他了,你怎麽這麽快就答應他了?” 秦牧極其尷尬,而此時此刻又不能和人家孕婦紅眼,只能自己咽下這口悶氣,聲音也放軟:“祖宗,姑奶奶,您也體諒體諒我吧,好嗎?我追她追四年了,現在你們孩子都要呱呱落地了,我這才剛開始戀愛呢!” 粟風白了他一眼,下意識捏起褚時的手指:“那誰讓你從初中起就跟個中央空調一樣,初中的時候,人家叫你一句班長,你就巴巴的過去,你要不是把這點改了,我們家蕎蕎才看不上你呢!她這麽優秀!” “不是!說誰中央空調呢?” “秦牧,你跟她吼什麽啊?” 金蕎蕎急忙拉著他,褚時也開始仗義執言,結果氣氛弄得越來越好玩起來。 如今一看,粟風還真成了團寵,人人都護著。 太陽更大一些的時候,她就幹脆躺在褚時的腿上,聽著鳥鳴聲和風聲,褚時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給她扇著扇子,粟風緩緩開口。 “褚時?” “嗯?”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四年了吧。” 是啊,十四年了。 粟風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很幸福很幸福。 遠遠望去,甚至能看到兩只藍色蝴蝶朝自己飛來,它們停在粟風肩頭,連褚時扇蒲扇的動作也一頓,不敢動分毫,粟風眼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濕潤了,她勾起唇角,輕聲問:“爸媽,如果是你們的話,就飛到蒲扇上。”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兩只蝴蝶緩慢地,飛到了那蒲扇之上。 那是獨屬於粟風的藍色蝴蝶。

---------全文完---------

感謝大家一路相伴。

正文到這裏應該就完結了,番外的話大家想看誰的可以留言哦。

另外補充一個點,就是關於這本書粟風人設中類似天生犯罪者的心理研究其實並不是虛構的,是真的有一本書介紹了大腦 CT 影像和個人犯罪之間的正相關,這本書叫《天生變態狂:TED 心理學家的腦犯罪之旅》,美國作者詹姆斯·法隆所著,大家如果感興趣也可以看看,這本書其實是粟風這個人設的由來吧,後續一些案子細節都是不斷完善的。

這本書想傳達的東西大概就是:凡你所見,未必為真。

再多也沒什麽了,我其實作為作者最大的心願就是讀者越多越好,希望有人能看到我的故事。

私以為《藍蝴蝶》是我寫作生涯中很重要的一本書了。

它真得給我帶來很多價值和意義,以及磨練。

下一本的主題是幻想懸疑愛情,先給大家問一個問題。

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如果突然有個人告訴你,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十二個時空,每個時空的幸運值依次遞增,而你很不幸,在第一時空,但是有機會去其他時空殺掉那個人取而代之。

你會殺嗎?

下一本書《十二》期待你們再次閱讀。

應該九月份就開啦!會比這一本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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