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一直都在爬他的床

虞玥看到陸玲那刻便恍惚了一下，畢竟她們兩個也是很久很久沒見了，印象中的陸玲可不是這幅模樣，皮膚慘白，劉海很長就這麽耷拉在前面，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舊衣服，眼神下意識是回躲。 似乎在平屋裏面拿著刀殺人的颯氣女人只是回光返照一般。 粟風沒有權限進去，她只是坐在另外一間房補筆錄，透過玻璃，她再一次看到剛剛吃完晚飯，牽著唐家萬的唐家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褚時嘴裏的人物，確實長得和虞玥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清冷和決絕。 這是和唐一川完全不同的。 他還在等著，如今卻是不知道是等父親還是母親，只知道無論是誰，自己只能在這裏等著。 “虞玥，你想見的人已經來了，現在可以說了嗎？” 褚時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白熾燈泡滋滋閃爍，是陸玲先開口的，她甚至沒有看虞玥一眼：“我知道那些女人都在哪裏，那些生完孩子失蹤不見的女人……” 此話一出，哪怕是虞玥都睜大了雙眼看向她，驚慌失色：“你瘋了？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可能知道，你要是知道怎麽可能還活著？” “我一直在爬那個刀疤男的床。” 質疑，不解，所有的所有，一切情緒頓時在這兩個人之間迸開。 “你那次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你是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同情，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眼淚順著眼眶落下，這是陸玲第一次在虞玥面前哭，她深呼一口氣，攥著拳頭繼續道：“我不知道那個所謂分屍的主意給了他們什麽啟發，但是……你們是知道唐家村一直出口木材吧？那一輛輛貨車，拉的根本就不是木頭，這山上那麽多森林，可是有的東西比木材值錢，就是那些剛剛生產完的女人！” “我那天看到了，我這雙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了！但是我只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我還聽見他們和什麽，所謂的醫藥公司合作，配型，捐獻器官，還口口聲聲說做慈善，我當時就覺得啊，他們只是人口拐賣，強奸婦女，可是現在哪怕是這麽醜惡的真相都成為…

虞玥看到陸玲那刻便恍惚了一下，畢竟她們兩個也是很久很久沒見了，印象中的陸玲可不是這幅模樣，皮膚慘白，劉海很長就這麽耷拉在前面，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舊衣服，眼神下意識是回躲。 似乎在平屋裏面拿著刀殺人的颯氣女人只是回光返照一般。 粟風沒有權限進去，她只是坐在另外一間房補筆錄，透過玻璃，她再一次看到剛剛吃完晚飯，牽著唐家萬的唐家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褚時嘴裏的人物，確實長得和虞玥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清冷和決絕。 這是和唐一川完全不同的。 他還在等著，如今卻是不知道是等父親還是母親，只知道無論是誰，自己只能在這裏等著。 “虞玥，你想見的人已經來了，現在可以說了嗎？” 褚時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白熾燈泡滋滋閃爍，是陸玲先開口的，她甚至沒有看虞玥一眼：“我知道那些女人都在哪裏，那些生完孩子失蹤不見的女人……” 此話一出，哪怕是虞玥都睜大了雙眼看向她，驚慌失色：“你瘋了？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可能知道，你要是知道怎麽可能還活著？” “我一直在爬那個刀疤男的床。” 質疑，不解，所有的所有，一切情緒頓時在這兩個人之間迸開。 “你那次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你是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同情，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眼淚順著眼眶落下，這是陸玲第一次在虞玥面前哭，她深呼一口氣，攥著拳頭繼續道：“我不知道那個所謂分屍的主意給了他們什麽啟發，但是……你們是知道唐家村一直出口木材吧？那一輛輛貨車，拉的根本就不是木頭，這山上那麽多森林，可是有的東西比木材值錢，就是那些剛剛生產完的女人！” “我那天看到了，我這雙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了！但是我只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我還聽見他們和什麽，所謂的醫藥公司合作，配型，捐獻器官，還口口聲聲說做慈善，我當時就覺得啊，他們只是人口拐賣，強奸婦女，可是現在哪怕是這麽醜惡的真相都成為了掩蓋下一層的理由！真他媽荒謬！” “我每一天都像只牲口一樣在那個屋子裏面看著人來人往，每一個人都問我，問我，玲姐，是不是懷上孕，生完孩子就可以出去了，可以自由了！我當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覺被刀磨著，我該怎麽說，我能怎麽說！我只能跟著答應，假裝順從！我知道，我是幫兇，我和他們沒什麽區別!” “我說實話，那個刀疤男沒死可真是遺憾啊，他身上有一刀，致命的，就是我刺的。沒人知道我和他有一腿，只要他死了，我就能自由，可是他偏偏還活下來了，所以才供出了我！” “不是他。” 虞玥的手在抖，她拼命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重覆道：“是我揭發的你。”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褚時看著面前這兩個本就互相猜忌的人，本來想說什麽緩解彼此的關系，又或者是情緒，但就在這一刻，陸玲突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揭發我？” 語氣中隱隱帶著責備，緊接著陸玲就笑出了聲，像是自嘲，又覺得真是冤冤相報：“也是，我活該啊，是我把你捅到警方前面的，你又看到了什麽！我很好奇，你到底抓到他們什麽把柄了才能一直在外面裝成一個瘋女人！” “我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 臉？ 哪張臉？ “他年齡有點大了，我當時聽到別人叫他羅總，頭發也白了，還一瘸一拐拄著拐杖……” 聽到此處，褚時手中的筆掉落在地，與此同時，一直連線的秦牧眼中也多了幾分憤慨，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唐懷恩，對方依舊是那幅輕描淡寫的模樣，似乎對於一切都無所畏懼。 這是一種蔑視。 “和羅總的生意是從十六年前開始的吧？” 轉動戒指的手指一頓，唐懷恩擡頭看向他：“什麽羅總，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秦牧摩挲著指腹，眼神極具壓迫性，雙手撐在桌沿，就這麽盯著面前這個人看：“十六年前，唐家和出生了，你和羅氏制藥搭上了線，給他們提供自願捐獻器官的婦女，以此牟利，一年接著一年，那一輛輛運著木材的車都是鐵證，你還想辯解？” 唐懷恩臉上快要繃不住了，他牢牢攥緊拳頭，執意道：“不對，你不可能知道羅氏制藥，這件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絕對不可能知道！哪怕是唐一川，我舅舅都不知道，你從哪裏知道的？” 對啊，一個人怎麽可能會這麽有自信呢？ 相信沒有一個人會叛變，會倒戈，只有可能是他自己掌握所有。 但是天底下怎麽可能會有不透風的墻。 總會有人在暗夜裏睜開雙眼。 秦牧笑出了聲，只是進一步逼問：“和你交易的人到底是誰？羅仕中？” 他仔仔細細看著，註意著唐懷恩臉上所有的神情，幾乎不放棄任何一個微表情變化，看他塌下去的雙肩，突然勾唇笑起：“當然不可能是羅仕中，他當時年齡太小了，應該沒有辦法頭發花白，在我印象裏，應該只有羅老頭子符合你的合作對象，畢竟他早些年腿受過傷，近乎破產退市的羅氏制藥也是在他手上東山再起的對吧？” 似乎到了此刻，唐懷恩才徹底反應過來，現在這個關鍵節點會出來指證自己的還能有誰？刀疤男要說早就說了，只有是她，只有是她！ 他猛地擡頭：“是那個瘋女人？我就知道，她絕對不能留，都是唐一川精蟲上腦，非要她繼續留在唐家，果真是個不成器的蠢蛋，一個他，一個他兒子！” 近乎是癲狂，又像是破釜沈舟，如今的所有也沒什麽好隱瞞了，唐懷恩臉上竟然萌發了一陣殺意，他無所畏懼笑道：“秦警官，你說這麽多，有證據嗎？好像自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在說啊，就算那個瘋女人會違心給你做人證，你有物證嗎？你的證據鏈足夠完整嗎？呵——你能做的無非是把我關的再久一點啊，我實話和你說吧，什麽羅氏制藥，什麽羅老頭子，我還就跟你輸了，我一個都不認識，一切都是你們栽贓陷害!” 確實，唐懷恩一句話都沒說錯。 如今只有虞玥和陸玲兩個人證，僅靠他們把他捶死那是天方夜譚。 秦牧走出了審訊室，迎面撞上了唐家萬那個小孩，他就那麽抱著秦牧的小腿毫不動彈，因為不會說話，只能仰著頭，用那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他看，嘴裏嗚咽著似乎一直想說些什麽，也是在這一刻，另一間審訊室的門開了，先走出來的是虞玥。 一瞬間，小孩兒直直朝著虞玥撲了過去，熟悉的氣味，把虞玥拉向了那個地獄，近乎驚恐一般，她往後退了一步，陸玲急忙拉開了唐家萬，看著他這個粉嫩模樣，簡直和虞玥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 “別哭。” 小孩根本不明白為什麽媽媽現在不理他，只能責怪自己，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滴下來，他狠狠拍著自己的胸脯，眼眶紅得厲害，哪怕是被陸玲抱在懷裏，兩只手還是朝著虞玥伸過去。 “家萬先不哭，媽媽不是不要你了，她現在就是需要冷靜一下。” 粟風身旁的唐家和也在第一時間意識到這邊的異常，小跑著過去把小孩兒抱到自己懷裏，起身看著虞玥，似乎是羞愧，又似乎是不知所措，他竟然開口道：“你快走吧，不然他還要鬧。” 虞玥從包裏面掏出一張銀行卡，陸玲擋在她的前面，她的手在抖，看著唐家萬那驟然間充滿期待的眼神，把卡塞到了他小小的手裏，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輛私家車早就停在警局門口，陸玲和虞玥都上了車，唐家萬又哭起來了，此次更是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恐怕此刻他也知道了，那個瘋女人，會擋在小小的自己面前，拿著掃帚和破碗捍衛一切的女人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了，再也不會出現。 粟風這才走了過來，她看到少年擦拭了眼角的淚水，手中牢牢攥著那張銀行卡，笑道：“家萬，她不是討厭我們，媽媽不會討厭你的對不對？只是……只是我們還姓唐而已，以後哥哥會照顧你的。” 沒有人知道這對兄弟以後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但是唐家萬自此，再也沒有見過虞玥，只是在他的人生中，他還記得有一個媽媽。 一個會把自己護在身後，絲毫不顧自己外貌穿著的媽媽。 兒時不知，過了很久很久，記憶本該褪色模糊，但是唐家萬卻非常清晰，第一次，他意識到，原來媽媽這個詞是困住虞玥的第一層枷鎖，第一個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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