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媽媽

關燈
第五十一章 媽媽

羊城市刑警大隊 唐一川已經連續四個小時沒有喝水了,耷拉著腦袋,尚且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連上了手銬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他其實面相很兇,那張唇薄的很,總是不免讓人覺得刻薄。 相對而言,唐家和便繼承了他和虞玥兩人的外貌的優點,這才生的幹幹凈凈,清秀雅正。 大廳裏依舊人來人往,唐家和還穿著那身早已泛白的藍白校服,左看看,右看看,忙著和給自己倒水的民警賠笑,眼中卻不免充斥著尷尬與無助,他攥著衣角,看著懷裏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唐家萬,笑道:“家萬不怕,爸爸馬上就出來了,就是正常配合調查的。” 但是唐家萬卻一直不停搖著頭,眼中隱約閃爍著淚花,鼻子通紅,那手勢唐家和一看便知道他想念媽媽了,他也是一楞,剛想解釋什麽,便看到玻璃門自動向兩側開,先在耳邊響起來的是高跟鞋的聲音,似乎是心靈感應。 又似乎是母子之間天生的默契。 兩人都擡眸望了過去,直直看進了虞玥那雙熟悉的眼睛。 她如今打扮得不同了,披著一件褐色羊絨大衣,頭發也打理過了,燙了個現下最時興的卷發,紅唇微微張開,眼睛只是這麽往兩人身上一頓,隨後立刻移開,朝著汪一舟走了過去。 “您好,是您聯系的我吧,我是虞玥。” 汪一舟整理文件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了一眼來人,她其實對虞玥印象很深很深,如今一看,也是被這明媚動人的模樣驚了驚,下意識看向大廳內那兩道單薄的身影,嘴上很快掛著笑,對著她道:“那我們這邊走吧。” 褚時一直坐在審訊室裏面等著她,他這段時間回憶了很多次案情瞬間,也和唐一川與唐懷恩聊了很久很久,可是這些人的嘴就像是上了鎖一樣,唯有說到虞玥的時候,他們才出現了一絲異樣。 倒像是,害怕。 畏懼。 到底是什麽呢。 虞玥推門而入,他微微一笑,主動先站起身來道:“虞小姐這一身很漂亮,相信這段時間應該恢覆得比較好。” 虞玥也忍不住笑了,雖然不太認識面前這位民警,但是他確實比較面熟,也順著他的…

羊城市刑警大隊 唐一川已經連續四個小時沒有喝水了,耷拉著腦袋,尚且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連上了手銬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他其實面相很兇,那張唇薄的很,總是不免讓人覺得刻薄。 相對而言,唐家和便繼承了他和虞玥兩人的外貌的優點,這才生的幹幹凈凈,清秀雅正。 大廳裏依舊人來人往,唐家和還穿著那身早已泛白的藍白校服,左看看,右看看,忙著和給自己倒水的民警賠笑,眼中卻不免充斥著尷尬與無助,他攥著衣角,看著懷裏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唐家萬,笑道:“家萬不怕,爸爸馬上就出來了,就是正常配合調查的。” 但是唐家萬卻一直不停搖著頭,眼中隱約閃爍著淚花,鼻子通紅,那手勢唐家和一看便知道他想念媽媽了,他也是一楞,剛想解釋什麽,便看到玻璃門自動向兩側開,先在耳邊響起來的是高跟鞋的聲音,似乎是心靈感應。 又似乎是母子之間天生的默契。 兩人都擡眸望了過去,直直看進了虞玥那雙熟悉的眼睛。 她如今打扮得不同了,披著一件褐色羊絨大衣,頭發也打理過了,燙了個現下最時興的卷發,紅唇微微張開,眼睛只是這麽往兩人身上一頓,隨後立刻移開,朝著汪一舟走了過去。 “您好,是您聯系的我吧,我是虞玥。” 汪一舟整理文件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了一眼來人,她其實對虞玥印象很深很深,如今一看,也是被這明媚動人的模樣驚了驚,下意識看向大廳內那兩道單薄的身影,嘴上很快掛著笑,對著她道:“那我們這邊走吧。” 褚時一直坐在審訊室裏面等著她,他這段時間回憶了很多次案情瞬間,也和唐一川與唐懷恩聊了很久很久,可是這些人的嘴就像是上了鎖一樣,唯有說到虞玥的時候,他們才出現了一絲異樣。 倒像是,害怕。 畏懼。 到底是什麽呢。 虞玥推門而入,他微微一笑,主動先站起身來道:“虞小姐這一身很漂亮,相信這段時間應該恢覆得比較好。” 虞玥也忍不住笑了,雖然不太認識面前這位民警,但是他確實比較面熟,也順著他的指引落座,與其說是審訊室,不如說是問詢室,褚時所在這間房裏燈光柔和,也沒有手銬什麽的,只有右上角的攝像頭在一閃閃亮著紅燈,隨時隨地往外吐著蛇信子。 “虞小姐,您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褚時,是警局的犯罪心理學顧問,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此次救援行動我也是全程參與,雖然你好像沒有見過我,但是我對你印象很深。” “是嗎?” 虞玥瞇了瞇眼,似乎是覺得燈光太亮了,下意識翹起二郎腿。 “這一次找我過來,是有什麽細節需要詢問嗎?” 褚時慢慢翻開手中的文件夾,相對於審訊唐一川和唐懷恩,他的審訊方法別提有多溫柔了,至少在這些人眼裏是這樣的。 “也不算什麽大事,只不過有一件事情困擾我很久了,和你同期被抓的除了陸玲剩下的一無所蹤,哪怕是屍體,我們都快把整個唐家村翻遍了都沒有翻到一塊,所以你知道她們都去哪兒了嗎?” “我怎麽會知道……” 頓時,虞玥突然擡頭望向褚時,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的眼神很冷,就像是地底下的惡鬼撥開泥土爬了上來一樣,刺骨,如同冰窖,這份冰冷未停留多久便被嘲諷代替,虞玥笑出了聲。 “你們是在懷疑我?” “懷疑我!” 一聲接著一聲,似乎是觸及到了她的逆鱗一般,也出乎褚時的意外,他自詡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場審訊弄得特別像一場“審訊”,所以此時此刻她的抓狂,引起了他的註意。

虞玥攥緊拳頭,就這麽明晃晃地站在褚時面前,眼中帶著濃濃的諷刺,似乎在問他憑什麽現在質問一個曾經的受害者,她又做錯了什麽?憑什麽現在連她也要受到質問! “你怎麽會這麽想,同樣的問題我也問了陸玲,問了當場所有的人,不是在針對你,虞玥。” 盡可能溫柔的語句,平緩的節奏,虞玥近乎站起來的姿勢一頓,攥緊拳頭,又坐了回去,似乎是有些喘不過氣來,嘗試平覆自己呼吸以後,一字一句道。 “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要怎麽說你們才會信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會被他們推出來當擋箭牌,是不是唐一川那個禽獸說這一切都是我教唆的,是我拐了那些年輕女人去給他們上貨!我就知道,就算你們不找我,我也會主動來找你們的!” 褚時也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頓時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緊接著拿起手機給秦牧發了條消息。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聽到一陣聲響,汪一舟剛勸完唐家和兄弟倆去招待所休息一番,就看到老大風風火火叫了兩個人往唐一川審訊室走了。 這是要幹什麽? 又有什麽新線索了? “虞小姐,請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是無辜的,畢竟就算有什麽行為,在那樣的處境下,一定也是被逼的,你可以完全放心……”

頓時,虞玥似乎想通了什麽,她就這麽仰著頭看向褚時,甚至有些淚光閃爍,似乎在想這十七年來自己身上發的每一件事情,如今想想,每一件都荒謬至極。

此時此刻,她就這麽坐在警方面前,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等著別人來揭穿自己嗎?

虞玥從不會放棄主動權。

她擡起頭,眼神堅決。 “是我。” “你說什麽?” 似是眼中有淚,又似是褚時的幻覺,他從未想到審訊會這麽快,也從未想到虞玥在步入新生活後還會對曾經的一切合盤托出。 “我說,是我。” “不過我不是被逼的,我是主動獻策,不然你以為憑什麽只有我活下來,還有,你們猜猜為什麽陸玲既沒有死,也沒有失蹤?” 羊城師範大學教職工宿舍 陸母看著床上一直熟睡的陸玲,眼中的那些恐懼與害怕這才算是消減,她這十幾年來真得老了很多很多,多少次,陸玲夜中呢喃夢語都讓她驚醒,不免後怕,如今想想都起著冷汗。 “不!我不會幫你們的!放開我!你們都放開我!” “滾啊!滾!” “對,就是這樣, 求求你們了,我是有用的,我可以幫你們……” “別來找我,別來,不是我殺的你們!” 一句接著一句,陸母死死咬著下唇,本就銀白的發髻此時此刻更是稀疏了,更別說那張憔悴不堪的面龐,她牢牢攥著拳頭,似乎是想通了什麽,突然起身把衣櫃裏面那只行李箱給拉了出來。 沒人知道,淩晨六點的時候,天還蒙蒙亮呢,她就已經顫顫巍巍登上了公交車,前往了高鐵站。 也沒人知道,在這個觀音閣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除了她。 除了她呀。 少年就算是殺死惡龍也會被惡龍之血染上,從此萬劫不覆。 那是她剛剛生下唐家和以後的事了,那個時候觀音閣還不叫觀音閣,就是一個破土堆子,也沒有什麽所謂的香火傳承,更別說什麽神仙皇帝,那都是沒有的事。 天剛黑了下來,還是有些藍的,她坐在板車上被唐懷恩推著,而家和就這麽躺在自己的懷裏,止不住地在哭泣,他推得其實算不上很快,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 手上全是血,粘膩地站在把手上,虞玥感覺自己牙齒都在上下哆嗦著,想到剛才那一幕鮮血淋漓的生產畫面,她就後怕極了。 “那個女的,死了,對不對?” 連聲音都在抖,唐懷恩狠狠瞪了她一眼,又不是第一個死人了,這有什麽好驚訝的,處理一個死人而已……大不了繼續埋在那棵桂花樹下。 “想活下來就給我閉嘴。” 虞玥那時尚且還未成年,她看著隱約露出的月牙,呼吸變得更加沈重起來,這一兩年來她見過太多女人還沒生產就流了,緊接著連一個禮拜都沒恢覆完就要接著生孩子,那空氣中充斥的都是血肉的腐爛味,還有女人的哭泣聲。 “我不想死。” 虞玥抱著自己懷裏丁點大的小孩,滾燙的眼淚就這麽落在他皺巴巴的臉上,她臉上帶著血,突然回眸看著唐懷恩,重覆道:“我不想死!我還沒到十八歲,算我求你,你讓我活下來好不好?”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在唐懷恩人生中,這似乎是第一次動惻隱之情。 “我沒打算殺你。” “不!” 虞玥感覺此時此刻自己所有腦細胞都活躍起來了,眼眸止不住轉動著,她就這麽死死盯著唐懷恩,她知道,他是二把手,說話管用,如果他不讓自己死,自己一定還有活路。 “我的意思是活下來,有尊嚴的活下來!不是繼續當一個生育機器,接下來你會怎麽做?把我賣給唐一川那個禽獸嗎!讓我給他養孩子,繼續生孩子,然後就這樣一次次,可能不知道哪一次就和剛才那個女人一樣死在病床上了。” 像是病急亂投醫一般,她牢牢攥著唐懷恩的手腕:“我可以幫你的!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你想幹什麽,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夜色下,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徹底爬了上來。 唐懷恩捏著虞玥的下巴,像是審視一般,家和哭泣的聲音依舊清亮,他緩緩道:“那個女人的屍體怎麽處理好呢?要不你幫我?” 風開始冷了起來,虞玥臉上毛細血管都破了,如今被風一灌更是冷了。 這個夜晚,她又被扔回了小屋裏面,看著那個一直懷不上孕日夜被恐嚇後,接近瘋狂的陸玲,慢慢地爬了過去,鐵鏈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道聲響,像是地獄的呢喃。

當年的懷恩本是個單純少年,被舅舅蒙騙,染上了惡龍的血。

如今,他也成了那只惡龍,把血潑到了別人身上。

作者的話

清如許

作者

06-20

感謝各位讀者看到這裏,差不多到一半啦,這本書應該是到30W,蕪湖!而且前段時間居然看到有人推這本文,超級感謝!愛你們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