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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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少年
車很快就駛入了唐家村，一進去秦牧就故作是路人進了派出所，結果一進去只有兩個輔警在嘮嗑，甚至派出所門口堆滿了流浪漢，都沒幾個人管的。 秦牧嘴裏叼了根煙，看著自己手機上那個定位，瞇著眼睛望向遠處山上，差不多應該就是那個方位，這不，一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背著書包好奇地看著自己，皮膚冷白，眼神清澈，似乎每一個村裏的人就是這麽盯著外鄉人一樣。 “哎。” 褚時打下車窗叫來了這個小孩，這人止步，還真就乖乖地走了過來。 “有事嗎？”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硬朗，聲音卻十分溫柔，讓人莫名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搭一樣。 褚時指著遠處那座山峰，好奇道：“我們是來寫生的，那座山峰上有什麽啊，感覺好像是屋子？” 少年一聽這話，看看褚時，又看看抽煙納悶的秦牧，立刻明白這兩人是來幹什麽的了？ “什麽寫生啊，你們肯定也是為了拜菩薩求子對吧？” “拜菩薩？” “求子！”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感覺不太對勁，打開相機放大倍數，便發現隱約有著明黃的磚瓦，確實是一座寺廟。 那少年點了點頭，見他們眼中還滿是好奇便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那裏不太幹凈。” “不是寺廟嗎？怎麽會不幹凈？小孩兒，你不會是故意不想讓我們過去吧？” 少年摸了摸腦袋道：“不信就算了！” 說著，他便揚長而去了，褚時和秦牧為了不打草驚蛇，直接下車跟著定位往山上走去。高速路上幾輛警車已經駛來，金蕎蕎也停在了最近的一個經停點，點著煙，裹著棉襖看著駛向自己的大型客車，招手停下。 司機不耐煩地看著攔車的女人，這一站平時可都不停的，今天還真是見鬼了，怎麽就有人攔車了呢。 金蕎蕎一上車就看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兩個人，叫著二人的名字道：“宗偉傑，蘇樂，你們老師讓我接你們回學校。” 此話一落，不僅是那兩人突然驚醒，司機也迷迷瞪瞪地往後看去，一看是那兩個孩子，頓時清醒過來道：“哎哎哎，你是他們…
車很快就駛入了唐家村，一進去秦牧就故作是路人進了派出所，結果一進去只有兩個輔警在嘮嗑，甚至派出所門口堆滿了流浪漢，都沒幾個人管的。 秦牧嘴裏叼了根煙，看著自己手機上那個定位，瞇著眼睛望向遠處山上，差不多應該就是那個方位，這不，一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背著書包好奇地看著自己，皮膚冷白，眼神清澈，似乎每一個村裏的人就是這麽盯著外鄉人一樣。 “哎。” 褚時打下車窗叫來了這個小孩，這人止步，還真就乖乖地走了過來。 “有事嗎？”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硬朗，聲音卻十分溫柔，讓人莫名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搭一樣。 褚時指著遠處那座山峰，好奇道：“我們是來寫生的，那座山峰上有什麽啊，感覺好像是屋子？” 少年一聽這話，看看褚時，又看看抽煙納悶的秦牧，立刻明白這兩人是來幹什麽的了？ “什麽寫生啊，你們肯定也是為了拜菩薩求子對吧？” “拜菩薩？” “求子！”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感覺不太對勁，打開相機放大倍數，便發現隱約有著明黃的磚瓦，確實是一座寺廟。 那少年點了點頭，見他們眼中還滿是好奇便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那裏不太幹凈。” “不是寺廟嗎？怎麽會不幹凈？小孩兒，你不會是故意不想讓我們過去吧？” 少年摸了摸腦袋道：“不信就算了！” 說著，他便揚長而去了，褚時和秦牧為了不打草驚蛇，直接下車跟著定位往山上走去。高速路上幾輛警車已經駛來，金蕎蕎也停在了最近的一個經停點，點著煙，裹著棉襖看著駛向自己的大型客車，招手停下。 司機不耐煩地看著攔車的女人，這一站平時可都不停的，今天還真是見鬼了，怎麽就有人攔車了呢。 金蕎蕎一上車就看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兩個人，叫著二人的名字道：“宗偉傑，蘇樂，你們老師讓我接你們回學校。” 此話一落，不僅是那兩人突然驚醒，司機也迷迷瞪瞪地往後看去，一看是那兩個孩子，頓時清醒過來道：“哎哎哎，你是他們什麽人啊，這人家長都特地托我好好照顧了，你別是人販子昂。” 這誰能料到還能出個這個情況。 宗偉傑也是滿眼謹慎，就這麽盯著金蕎蕎看，金蕎蕎先是把聊天記錄翻給兩個人看，再是翻出了當時的通話錄音，宗偉傑一聽是粟風的聲音，立刻相信，跟著金蕎蕎就下了車。 司機打了個哈欠，又給自己點了根煙，繼續開車往下一個站點走了。 山上的路很崎嶇，夜深了，幾聲狗吠都令人害怕得很，褚時走得很快，秦牧也不堪落後，一步兩個臺階地往上邁著，一下比一下快，他們運氣也是好，兩個小時的山路，花了一個小時就差不多走到山頂了，就在快要看到寺廟時，那個校服少年再次攔了他們的路。 “不是！” 秦牧本來就累，看到莫名其妙攔路的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樹枝就朝著他一指，眼神中全是挑釁。 “你個小屁孩擋老子路幹什麽啊？你管我幹嘛呢？” 少年堅持張開雙手攔著他們道：“不行！你們不能上去！” 褚時也是累得大汗淋漓，他摸了摸額頭的汗，脖上的青筋十分明顯，他就這麽擡頭看著這少年，一字一句道：“為什麽不能上去呢？你不是說這是廟宇嗎？大不了我們等他早上開門，也好顯出我們的誠心啊！” “就是不行！” 秦牧：不是……我這暴脾氣，這人說話聽不懂是吧？ 褚時攔下了剛要發作的秦牧，主動向前問道：“是不是這個寺廟有什麽問題，所以你不讓我們進去？” “不是！你們兩個走錯路了，這裏走的不是正門！要是被他們發現你們走的是後門就完蛋了！你們外鄉人怎麽總是這麽笨啊，一句兩句就被騙來了，這裏前門確實是觀音求子，是金窩窩，是活菩薩，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 褚時語氣更重了一些，仰著頭就這麽望著少年無措的神情，就像引誘一樣，他自嘲一笑：“我還就告訴你，今天上山的路我們兩個走定了，多少年了都沒懷上，這還不是聽別人說，非要男人過來求才能求到兒子，這不來了嘛？還不讓進了？我是沒聽過這樣的道理！” “怎麽？你還要擋路？” 褚時給了秦牧一個眼神，只見秦牧直接拿著樹枝朝他一指，謾罵道：“老子告訴你，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是因為來這裏的男人都能在廟裏討老婆生孩子！所以是活菩薩！等那個女人臨盆了再偷偷從 後門把孩子接走，你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就算了！偏偏走的這一條，要是像你們這樣陌生的外鄉人被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條！” 褚時臉色一變，他想到杳無音訊的粟風，攥緊拳頭問他：“你說什麽？” - 觀音廟後門平房 明明沒過多久，卻已經聽到雞鳴了，粟風一醒就發現自己被鐵鏈緊緊鎖住，怎麽掙脫都是無用，她臉色一變，房裏並沒有開燈，她只能聽到房內有女人哭泣的聲音。 房內並沒開窗，黑得很徹底，她只能下意識觸摸才發現自己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處，再一擡眸便聽到張明月虛弱的聲音，她就靠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就這麽放在地上。 “老師？” “張明月？是你嗎？” 原來，一直是張明月在哭。 似乎是她哭的聲音太大了，粟風再次擡頭時便聽到一陣開門聲，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外面進來了幾個粗壯男人，他們就這麽冷冷地盯著角落裏的幾人道，將白熾燈泡拉亮，頓時很多人眼中都露出煩躁。 “吵吵吵！吵什麽呢！都給老子閉嘴！” “今天別關燈睡覺了！” 粟風一看便知道外面天還沒亮，燈一亮她才發現這屋子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從房間那一頭開始坐著個挺一兩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臉特別特別圓，有雙下巴，頭發細碎地垂下來，就那麽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似乎是睡著了，面對熾熱的燈光沒有半點反應。 再過來是三四個打得滿身傷痕的年輕少女，臉上巴掌印通紅的，看年紀說不準還比張明月小。 至於粟風身旁除了一個腿上打著石膏的張明月，就只剩下一個中年女人，她年紀比這裏所有人都大，頭發被剪的很短，半邊眉毛被剃掉了，就這麽盯著粟風看。 “三天。” 她說得很輕，就這麽癱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 “什麽三天？” 粟風現在毫無困意，在這裏多待一秒都覺得難捱，她攥緊拳頭死死地盯著這位唯一不算太年輕的人，她心裏知道，這個人一定不對勁。 那個女人懶懶擡眸看著她，眼神中全是不屑，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頭頂，那種歷經滄桑的眼神其實很有殺傷力，至少在粟風眼裏是這樣的。 “我說，頂多三天，你就會被賣掉。” “小姑娘，看你也不到三十歲，怎麽想不開來這個鬼地方瘋了？” 粟風搖頭，身旁的張明月痛苦地呻吟著，她捂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粟風並不清楚來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一靠近她便發現她身上溫度高得嚇人。 “我也是沒想到這裏居然是這樣的？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帶我的學生來這裏進行考察……” 粟風一邊拍著張明月的後背，一邊故作苦惱地看向那個女人，她熟知談話的技巧，一般來講對於這種處於長期封閉環境的人來說，傾訴欲都很強，但防備心也很高，只有自己先袒露一切，才有可能換來對方短暫的赤誠。 “你是老師？” 粟風點點頭，看著女人眼中可惜的神色，她搖頭嘆氣，眼尾淌著淚水。 “我以前也是老師，只不過被騙來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待這麽久，看你的年齡不大，學生也成年了，應該是大學老師吧？” “對，我在羊市教書。” 就在這一瞬間，女人突然擡頭望著粟風，神情激動，甚至嘴唇都止不住地顫抖著，她狠狠攥著拳頭看著她："羊市？哪所大學？" “羊城師範大學，您聽過它的名字嗎？可能不太出名，不過在省內算是很好的學校了。”
昏黃的燈泡還在刺啦發著聲音，房間那頭的女人打起了呼嚕，一下又一下，極具有節奏感的聲音也讓人聽了忍不住昏睡過去，可是粟風卻發現眼前女人的神情發生了變化，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羊城師範大學……” “我，我曾經也是那裏的老師，應該和你算是同行。” ？ 粟風看著她，燈光昏黃，可她眼中的毅力卻並不虛假，她坐了起來仔仔細細看著女人這張臉，奇跡般覺得眼熟起來，她突然想到教職工宿舍門口那個發了很多年尋人啟事的老奶奶。 最初她不理解，還一直問李荔這老奶奶到底是誰。 李荔才解釋給她聽，原來是她女兒失蹤十多年了，以前是羊城師範大學的老師，教的是生物，聽說很優秀，本來都準備結婚了，就這麽失蹤了。 失蹤了多少年，她母親就找了多少年。 未婚夫和別人結婚了，生了孩子。 學校會招聘新的老師，重新教學。 但是媽媽只有這一個女兒，無論她多大，在她眼裏都是小孩，她都會找她，等她的孩子回家。 粟風有一次就接過那張尋人啟事，上面印的那張臉和面前的人很像很像。 不，應該是一模一樣。 眼淚淌了下來，粟風看清了她嘴角那顆黑痣，頓時，就如同寺廟中早起的撞鐘，粟風覺得這個世界荒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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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很快就駛入了唐家村，一進去秦牧就故作是路人進了派出所，結果一進去只有兩個輔警在嘮嗑，甚至派出所門口堆滿了流浪漢，都沒幾個人管的。 秦牧嘴裏叼了根煙，看著自己手機上那個定位，瞇著眼睛望向遠處山上，差不多應該就是那個方位，這不，一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背著書包好奇地看著自己，皮膚冷白，眼神清澈，似乎每一個村裏的人就是這麽盯著外鄉人一樣。 “哎。” 褚時打下車窗叫來了這個小孩，這人止步，還真就乖乖地走了過來。 “有事嗎？”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硬朗，聲音卻十分溫柔，讓人莫名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搭一樣。 褚時指著遠處那座山峰，好奇道：“我們是來寫生的，那座山峰上有什麽啊，感覺好像是屋子？” 少年一聽這話，看看褚時，又看看抽煙納悶的秦牧，立刻明白這兩人是來幹什麽的了？ “什麽寫生啊，你們肯定也是為了拜菩薩求子對吧？” “拜菩薩？” “求子！”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感覺不太對勁，打開相機放大倍數，便發現隱約有著明黃的磚瓦，確實是一座寺廟。 那少年點了點頭，見他們眼中還滿是好奇便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那裏不太幹凈。” “不是寺廟嗎？怎麽會不幹凈？小孩兒，你不會是故意不想讓我們過去吧？” 少年摸了摸腦袋道：“不信就算了！” 說著，他便揚長而去了，褚時和秦牧為了不打草驚蛇，直接下車跟著定位往山上走去。高速路上幾輛警車已經駛來，金蕎蕎也停在了最近的一個經停點，點著煙，裹著棉襖看著駛向自己的大型客車，招手停下。 司機不耐煩地看著攔車的女人，這一站平時可都不停的，今天還真是見鬼了，怎麽就有人攔車了呢。 金蕎蕎一上車就看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兩個人，叫著二人的名字道：“宗偉傑，蘇樂，你們老師讓我接你們回學校。” 此話一落，不僅是那兩人突然驚醒，司機也迷迷瞪瞪地往後看去，一看是那兩個孩子，頓時清醒過來道：“哎哎哎，你是他們…
車很快就駛入了唐家村，一進去秦牧就故作是路人進了派出所，結果一進去只有兩個輔警在嘮嗑，甚至派出所門口堆滿了流浪漢，都沒幾個人管的。 秦牧嘴裏叼了根煙，看著自己手機上那個定位，瞇著眼睛望向遠處山上，差不多應該就是那個方位，這不，一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背著書包好奇地看著自己，皮膚冷白，眼神清澈，似乎每一個村裏的人就是這麽盯著外鄉人一樣。 “哎。” 褚時打下車窗叫來了這個小孩，這人止步，還真就乖乖地走了過來。 “有事嗎？”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硬朗，聲音卻十分溫柔，讓人莫名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搭一樣。 褚時指著遠處那座山峰，好奇道：“我們是來寫生的，那座山峰上有什麽啊，感覺好像是屋子？” 少年一聽這話，看看褚時，又看看抽煙納悶的秦牧，立刻明白這兩人是來幹什麽的了？ “什麽寫生啊，你們肯定也是為了拜菩薩求子對吧？” “拜菩薩？” “求子！” 秦牧一聽這話，頓時感覺不太對勁，打開相機放大倍數，便發現隱約有著明黃的磚瓦，確實是一座寺廟。 那少年點了點頭，見他們眼中還滿是好奇便道：“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那裏不太幹凈。” “不是寺廟嗎？怎麽會不幹凈？小孩兒，你不會是故意不想讓我們過去吧？” 少年摸了摸腦袋道：“不信就算了！” 說著，他便揚長而去了，褚時和秦牧為了不打草驚蛇，直接下車跟著定位往山上走去。高速路上幾輛警車已經駛來，金蕎蕎也停在了最近的一個經停點，點著煙，裹著棉襖看著駛向自己的大型客車，招手停下。 司機不耐煩地看著攔車的女人，這一站平時可都不停的，今天還真是見鬼了，怎麽就有人攔車了呢。 金蕎蕎一上車就看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兩個人，叫著二人的名字道：“宗偉傑，蘇樂，你們老師讓我接你們回學校。” 此話一落，不僅是那兩人突然驚醒，司機也迷迷瞪瞪地往後看去，一看是那兩個孩子，頓時清醒過來道：“哎哎哎，你是他們什麽人啊，這人家長都特地托我好好照顧了，你別是人販子昂。” 這誰能料到還能出個這個情況。 宗偉傑也是滿眼謹慎，就這麽盯著金蕎蕎看，金蕎蕎先是把聊天記錄翻給兩個人看，再是翻出了當時的通話錄音，宗偉傑一聽是粟風的聲音，立刻相信，跟著金蕎蕎就下了車。 司機打了個哈欠，又給自己點了根煙，繼續開車往下一個站點走了。 山上的路很崎嶇，夜深了，幾聲狗吠都令人害怕得很，褚時走得很快，秦牧也不堪落後，一步兩個臺階地往上邁著，一下比一下快，他們運氣也是好，兩個小時的山路，花了一個小時就差不多走到山頂了，就在快要看到寺廟時，那個校服少年再次攔了他們的路。 “不是！” 秦牧本來就累，看到莫名其妙攔路的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樹枝就朝著他一指，眼神中全是挑釁。 “你個小屁孩擋老子路幹什麽啊？你管我幹嘛呢？” 少年堅持張開雙手攔著他們道：“不行！你們不能上去！” 褚時也是累得大汗淋漓，他摸了摸額頭的汗，脖上的青筋十分明顯，他就這麽擡頭看著這少年，一字一句道：“為什麽不能上去呢？你不是說這是廟宇嗎？大不了我們等他早上開門，也好顯出我們的誠心啊！” “就是不行！” 秦牧：不是……我這暴脾氣，這人說話聽不懂是吧？ 褚時攔下了剛要發作的秦牧，主動向前問道：“是不是這個寺廟有什麽問題，所以你不讓我們進去？” “不是！你們兩個走錯路了，這裏走的不是正門！要是被他們發現你們走的是後門就完蛋了！你們外鄉人怎麽總是這麽笨啊，一句兩句就被騙來了，這裏前門確實是觀音求子，是金窩窩，是活菩薩，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 褚時語氣更重了一些，仰著頭就這麽望著少年無措的神情，就像引誘一樣，他自嘲一笑：“我還就告訴你，今天上山的路我們兩個走定了，多少年了都沒懷上，這還不是聽別人說，非要男人過來求才能求到兒子，這不來了嘛？還不讓進了？我是沒聽過這樣的道理！” “怎麽？你還要擋路？” 褚時給了秦牧一個眼神，只見秦牧直接拿著樹枝朝他一指，謾罵道：“老子告訴你，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是因為來這裏的男人都能在廟裏討老婆生孩子！所以是活菩薩！等那個女人臨盆了再偷偷從 後門把孩子接走，你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就算了！偏偏走的這一條，要是像你們這樣陌生的外鄉人被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條！” 褚時臉色一變，他想到杳無音訊的粟風，攥緊拳頭問他：“你說什麽？” - 觀音廟後門平房 明明沒過多久，卻已經聽到雞鳴了，粟風一醒就發現自己被鐵鏈緊緊鎖住，怎麽掙脫都是無用，她臉色一變，房裏並沒有開燈，她只能聽到房內有女人哭泣的聲音。 房內並沒開窗，黑得很徹底，她只能下意識觸摸才發現自己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處，再一擡眸便聽到張明月虛弱的聲音，她就靠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就這麽放在地上。 “老師？” “張明月？是你嗎？” 原來，一直是張明月在哭。 似乎是她哭的聲音太大了，粟風再次擡頭時便聽到一陣開門聲，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外面進來了幾個粗壯男人，他們就這麽冷冷地盯著角落裏的幾人道，將白熾燈泡拉亮，頓時很多人眼中都露出煩躁。 “吵吵吵！吵什麽呢！都給老子閉嘴！” “今天別關燈睡覺了！” 粟風一看便知道外面天還沒亮，燈一亮她才發現這屋子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從房間那一頭開始坐著個挺一兩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臉特別特別圓，有雙下巴，頭發細碎地垂下來，就那麽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似乎是睡著了，面對熾熱的燈光沒有半點反應。 再過來是三四個打得滿身傷痕的年輕少女，臉上巴掌印通紅的，看年紀說不準還比張明月小。 至於粟風身旁除了一個腿上打著石膏的張明月，就只剩下一個中年女人，她年紀比這裏所有人都大，頭發被剪的很短，半邊眉毛被剃掉了，就這麽盯著粟風看。 “三天。” 她說得很輕，就這麽癱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 “什麽三天？” 粟風現在毫無困意，在這裏多待一秒都覺得難捱，她攥緊拳頭死死地盯著這位唯一不算太年輕的人，她心裏知道，這個人一定不對勁。 那個女人懶懶擡眸看著她，眼神中全是不屑，昏黃的燈光落在她的頭頂，那種歷經滄桑的眼神其實很有殺傷力，至少在粟風眼裏是這樣的。 “我說，頂多三天，你就會被賣掉。” “小姑娘，看你也不到三十歲，怎麽想不開來這個鬼地方瘋了？” 粟風搖頭，身旁的張明月痛苦地呻吟著，她捂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粟風並不清楚來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一靠近她便發現她身上溫度高得嚇人。 “我也是沒想到這裏居然是這樣的？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帶我的學生來這裏進行考察……” 粟風一邊拍著張明月的後背，一邊故作苦惱地看向那個女人，她熟知談話的技巧，一般來講對於這種處於長期封閉環境的人來說，傾訴欲都很強，但防備心也很高，只有自己先袒露一切，才有可能換來對方短暫的赤誠。 “你是老師？” 粟風點點頭，看著女人眼中可惜的神色，她搖頭嘆氣，眼尾淌著淚水。 “我以前也是老師，只不過被騙來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待這麽久，看你的年齡不大，學生也成年了，應該是大學老師吧？” “對，我在羊市教書。” 就在這一瞬間，女人突然擡頭望著粟風，神情激動，甚至嘴唇都止不住地顫抖著，她狠狠攥著拳頭看著她："羊市？哪所大學？" “羊城師範大學，您聽過它的名字嗎？可能不太出名，不過在省內算是很好的學校了。”
昏黃的燈泡還在刺啦發著聲音，房間那頭的女人打起了呼嚕，一下又一下，極具有節奏感的聲音也讓人聽了忍不住昏睡過去，可是粟風卻發現眼前女人的神情發生了變化，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羊城師範大學……” “我，我曾經也是那裏的老師，應該和你算是同行。” ？ 粟風看著她，燈光昏黃，可她眼中的毅力卻並不虛假，她坐了起來仔仔細細看著女人這張臉，奇跡般覺得眼熟起來，她突然想到教職工宿舍門口那個發了很多年尋人啟事的老奶奶。 最初她不理解，還一直問李荔這老奶奶到底是誰。 李荔才解釋給她聽，原來是她女兒失蹤十多年了，以前是羊城師範大學的老師，教的是生物，聽說很優秀，本來都準備結婚了，就這麽失蹤了。 失蹤了多少年，她母親就找了多少年。 未婚夫和別人結婚了，生了孩子。 學校會招聘新的老師，重新教學。 但是媽媽只有這一個女兒，無論她多大，在她眼裏都是小孩，她都會找她，等她的孩子回家。 粟風有一次就接過那張尋人啟事，上面印的那張臉和面前的人很像很像。 不，應該是一模一樣。 眼淚淌了下來，粟風看清了她嘴角那顆黑痣，頓時，就如同寺廟中早起的撞鐘，粟風覺得這個世界荒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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