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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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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瘋女人

唐家村地處海市,羊市,花城三城之間,一直屬於三不管地帶,當地經濟一直處於未脫貧的狀態,究其根本還是因為勞動力大量缺失,大多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殘。 粟風一踏進醫院就感覺到了這一點,一樓急診走廊上到處都安插著病床,躺在上面的大多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夜半時而哀嚎,每每如此都讓人心裏發怵。 張明月看著宗偉傑疲憊的神色,想了想還是道:“班長,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你都守了我一夜了。” 說到這兒,粟風神色也突然變了,看著少年眼底的紅血絲道:“對啊,我在這守著,你們是不是今天還有任務?讓明月在醫院裏面休息吧,我和你們一起去。” “你快回小旅館休息吧,好了給我發消息,今天的活動我和你們一起去。” 宗偉傑想想,覺得也不能推遲學校的任務,把病歷和繳費單一應交到粟風手上後便轉身離開,此時此刻也才四點,外面還是一片漆黑,粟風看著對自己眉眼彎彎的張明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休息一會兒,我昨天下午睡了很久呢。” “謝謝老師。” 說實話,張明月從來沒想過粟風會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她雖說不像網上那些人一樣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潑臟水吧,但是她確實也沒多信任這位粟老師,完全都是因為班長一個勁兒地誇讚,圖輕松,這才上了這艘船。 這不,一來就摔到了腿,她懊惱地耷拉著腦袋,慢慢沈睡。 約莫九點左右,粟風和宗偉傑約了在派出所門口見面,確實,這個點來往的人變得多了起來,有很多在街邊賣菜的菜戶,也有另一個村子過來賣山貨的,大多數都是汗流浹背,露出憨厚的笑容。 粟風和同行另外一個女孩子打了招呼,得知她叫蘇樂,也是一個班的,這女孩子紮了個雙馬尾,別提有多活潑了,一看就有種生機勃勃的感覺,她算是團隊裏面研究唐家村最深厚的人,指著遠處山上那座廟道。 “這座觀音廟香火很好,基本上求送子都會靈的,但是很奇怪,別的廟大多都是女子前去求佛保佑,但是這座廟不同,女子前去往往不靈,非要是男子…

唐家村地處海市,羊市,花城三城之間,一直屬於三不管地帶,當地經濟一直處於未脫貧的狀態,究其根本還是因為勞動力大量缺失,大多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殘。 粟風一踏進醫院就感覺到了這一點,一樓急診走廊上到處都安插著病床,躺在上面的大多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夜半時而哀嚎,每每如此都讓人心裏發怵。 張明月看著宗偉傑疲憊的神色,想了想還是道:“班長,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你都守了我一夜了。” 說到這兒,粟風神色也突然變了,看著少年眼底的紅血絲道:“對啊,我在這守著,你們是不是今天還有任務?讓明月在醫院裏面休息吧,我和你們一起去。” “你快回小旅館休息吧,好了給我發消息,今天的活動我和你們一起去。” 宗偉傑想想,覺得也不能推遲學校的任務,把病歷和繳費單一應交到粟風手上後便轉身離開,此時此刻也才四點,外面還是一片漆黑,粟風看著對自己眉眼彎彎的張明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休息一會兒,我昨天下午睡了很久呢。” “謝謝老師。” 說實話,張明月從來沒想過粟風會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她雖說不像網上那些人一樣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潑臟水吧,但是她確實也沒多信任這位粟老師,完全都是因為班長一個勁兒地誇讚,圖輕松,這才上了這艘船。 這不,一來就摔到了腿,她懊惱地耷拉著腦袋,慢慢沈睡。 約莫九點左右,粟風和宗偉傑約了在派出所門口見面,確實,這個點來往的人變得多了起來,有很多在街邊賣菜的菜戶,也有另一個村子過來賣山貨的,大多數都是汗流浹背,露出憨厚的笑容。 粟風和同行另外一個女孩子打了招呼,得知她叫蘇樂,也是一個班的,這女孩子紮了個雙馬尾,別提有多活潑了,一看就有種生機勃勃的感覺,她算是團隊裏面研究唐家村最深厚的人,指著遠處山上那座廟道。 “這座觀音廟香火很好,基本上求送子都會靈的,但是很奇怪,別的廟大多都是女子前去求佛保佑,但是這座廟不同,女子前去往往不靈,非要是男子前去,這才靈驗,有很多其他村莊的特地過來,就是為了這座廟呢。” 粟風摟了摟身上的羽絨服,看著青山上那冉冉而上的香火氣,好奇道:“這麽靈的啊?” “當然了!不過這上山的路有很多條,大多都崎嶇不平,如果有當地人帶路的話,可能才能走快一些,不然的話,那可能就得繞好一會兒才能找到呢。” “所以只要是來拜的,基本上都會請人帶著自己上山,因為各地習俗不同嘛,他們也害怕會沖撞到——” 宗偉傑也煞有其事地舉起相機拍了張照片,這也算是當地民俗文化,倒是值得寫上一筆。不過此行的重要任務還是要去村裏那唯一一所學校,宗偉傑提前和校方溝通好了,這不,一進去就看到低年級的朋友坐在操場上。 操場並不大,只有兩百米,也沒有什麽所謂的橡膠跑道,只不過用粉筆畫出的一圈圈跑道,不過還好政府撥了錢下來,上面鋪了水泥,跑起來也會輕快一些。 咨詢很快開始了,宗偉傑和蘇樂準備了很多熱場游戲,其中包括沙盤游戲和房樹人游戲,這是心理學界內部比較權威的兩款游戲,許多小朋友都非常開心地玩起了沙盤,又或是拿著畫筆準備在白紙上畫畫。 粟風接過了相機,為他們拍著照片。 鏡頭對準,變焦,定格在一個小男孩畫的房樹人上,粟風臉色一邊,將相機收了起來,坐在小男孩身邊仔細看著那高高在上漂浮在天的房子,畫筆還在不斷揮舞著,太陽掩蓋在雲層之中,整個房子門很小,窗戶對稱兩個,卻緊密上了鎖。窗戶裏面的小人就那麽站在房子裏面,冷冷地註視著外面的一切。 樹還沒有畫,但小男孩似乎察覺到灼熱的視線,回眸對上了粟風認真的神情。 啪嗒—— 畫筆落桌,粟風接過了他手上這幅畫,看著他冷漠的神情,細心詢問:“你為什麽要把房子畫得這麽高呢?” 對方不言,粟風想了想,指著畫裏窗戶後的小人問:“這個畫的是你自己嗎?” 小男孩這才擡頭看向粟風,他的眼睛很黑,不摻雜一丁點雜質,這麽看人時讓人有些瘆得慌,粟風也這麽看回去,周圍似乎有些小孩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手裏拿著畫,紛紛指著小男孩道: “老師,他就是一個啞巴,他不會說話的!” "就是就是!他壓根就不會說話,不如拿針把嘴巴縫起來好了!" “餵,討厭鬼,現在老師問你話,你也不說了嗎?” “不對不對,他是瘋子的孩子,應該是小瘋子才對!對對對,小瘋子哈哈哈哈!” 小男孩孤立無援地看著周圍每一個嬉笑的人,突然之間,一怒之下將手中的畫撕碎,惡狠狠地瞪了粟風一眼,跑回了教室,低頭不知道在畫著什麽。 粟風彎腰撿起畫的碎片,在木桌前慢慢拼湊起來,就這麽盯著整幅畫看了很久,直到活動結束,蘇樂和宗偉傑整理出一批可能需要心理幹預的名單,名單沒有粟風想象得那麽長,只有兩三個名字罷了。 “粟老師,我們下一步應該就是去家訪,實地考察一下,出一份實踐報告,您看看哪裏還需要完善的嗎?” 粟風接過名單,指著教室裏面臨窗坐的小男孩道:“把他的名字也加上去吧。” “還有,我剛才聽到他們說他是瘋子的兒子,哪個瘋子?” 剛剛跟幾個小孩有過深度交流的蘇樂立刻八卦道:“這個我知道!老師,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把張明月嚇到山底下的瘋女人,就是她!她總是莫名其妙地說一些瘋話,基本沒人信,總是走在路上好好的,就邊脫衣服邊跳起舞來了,每次有人看到都要躲開,生怕她把衣服脫完了,而且就這麽冷的天,她居然能脫到只剩一件秋衣!” “你們說的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小男孩的媽媽?” 蘇樂猛地點頭,下課鈴突然打響,她看著沖出來回家的小孩兒們,忙拉著粟風到一側,生怕撞上又一個進醫院。 “這不下課了嗎?我們先去那個小男孩家吧?” 地址和聯系電話宗偉傑已經要到了,那個小男孩叫唐家萬,家裏住的並不遠,但是這條路卻非常難走,前幾天下了雨,紅泥混雜著雨水沾著鞋上到處都是,粟風一腳一個坑,她攙扶著蘇樂,跟著宗偉傑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了一處平房。 剛走過去沒多久,就看到一條黑色狼狗朝他們奔來。 靠——又是狗。 那條狗脖子上拴著鐵鏈,身上很臟很亂,就這麽沖著粟風等人吼叫著,叫的很兇很兇,宗偉傑都有些發怵,這麽硬生生停在原地,這才看到唐家萬端著一碗稀飯走了出來。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但眼中卻全是驚訝,急忙跑到裏屋拉出一個瘋癲的女人。 那人一頭卷發,亂糟糟的,頭上還長著虱子,衣服被扯開撕成條狀,手上就拿著掃帚直直地往粟風跑了過來,她眼睛很亮,盯著人看時讓人瘆得慌,臉上也是黑一塊黃一塊,踩著一雙夏天涼拖,左邊一雙黃色襪子,右邊一雙綠色襪子,身上起了很多紅疹子。 力氣很大,掃帚揮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蘇樂更是當場楞在那裏。 瘋女人說的並不是地方方言,而是普通話。 “滾啊!快給我滾!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你們都給我滾!你們都是壞人,一個一個的,都是壞人!” 粟風拉著所有人退下了那個坡,她和瘋女人保持著一定距離後道:“你先冷靜一點,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只是想過來做一個咨詢,我是羊城師範大學的老師,這是我的證件,你的孩子可能有自閉癥,你知道嗎?” 瘋女人瞇著眼睛似乎想要看清粟風手上的證件,就在粟風打算往前再靠一步時,她又揮起了掃帚,粟風臉上劃出兩道血痕,往後生生退了三步才站穩。 那瘋女人見粟風還不打算走,直接沖進廚房拿著碗便一個接著一個摔碎在地,碎片濺得滿地都是,唐家萬就這麽躲在房門後盯著這一幕,什麽都沒說。 “老師,要麽我們先走吧?” 粟風抹了抹臉,看著手上溫熱的血跡,臉上的神情也變了。 “我們走。” 瘋女人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似乎更亮了,像是淚花,又像是別的什麽東西,她大概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狼狗沒再叫了,她抱著狗看著它脖子上的鐵鏈,眼神在一瞬間又悄然發生了變化。 回去路上,他們去了名單上另外兩家進行家訪,爭取收集到更多幹擾因素,卻發現家裏只有年老的爺爺奶奶,家裏的父親去鎮上賣山貨了,問到媽媽,所有人的反應都是。 “媽媽跑了。” “媽媽?我沒有媽媽?她生下我就死了。” “我爸說我媽媽不愛我,跟城裏人跑去結婚了,我討厭她!” 這三家的孩子都出奇,沒有媽媽,更奇怪的是他們並不覺得這件事情本身就不對。 粟風遠遠看著高處又在起舞的瘋女人,眼神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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