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抑郁

四院是羊市精神病醫院，治療技術十分高超，幾乎大大小小的精神病癥都會來四院診治，所以羊市本地方言也通常以：【你怎麽不去四院？】來罵人。 “待會兒誰掛號，你還是我？” 褚時一聽這問題就樂了，他瞟了皺眉看著擁擠車流的粟風，只見她撇撇嘴道：“我不想掛號，要是我掛了指不定林峰背地裏又怎麽編排我呢，哎，不對，你更不能掛呢，要是讓你那個上司聽到了，別把你開除了。” “還是我來掛吧。” 還是難得見她說這麽多話，褚時笑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他非常絲滑地將車停在醫院。周六醫院人很多，其中可見又很多家長帶著孩子來看病，大多都是青少年。 “你走快點！自己在家裏說抑郁抑郁，非要催著我帶你來看病，來了又這幅鬼樣子，作給誰看！” 粟風看著前面排隊的中年婦女和約莫十二歲的女孩，媽媽拽著女兒，拽得很緊很緊。 “你別拽我了，疼！” 女兒倔強地甩開媽媽的手，緊接著就當場被她媽媽甩了一個巴掌。 “啪”——一聲很響，粟風也被嚇了一跳，往後一退便被褚時牢牢接住，他扶住褚時的肩膀，看著面前捂著半張臉含淚的女孩，什麽也沒說。 “你叫什麽叫！我哪兒有那麽大勁！哭！你還給我哭！你期中考試退步了那麽多你還敢哭！第十二名了！張敏敏，你知不知道自己退步成什麽樣了！” 女兒左顧右盼，看著周圍人好奇的目光，越來越羞愧，一把推開媽媽，字字句句道：“那我偏偏告訴你！我就是故意考差的！我不想當你們眼裏的好學生了！這樣行了吧！” 粟風看著這位母親還要出口罵人時，極力阻止：“你好，可以先排隊掛號嗎？前面到你了，我們後面這麽多人還等著呢。” 此話一出，後面的人也跟著道：“是啊是啊，都等著呢！” “快掛號吧，也許找醫生看看就好了……” 張敏敏媽媽也跟著看了周圍人一眼，沒再理會女兒，拿著包便到窗口掛號了。 只剩下張敏敏一個人留在原地抹眼淚，她攥緊拳頭似乎下定決心做什麽，剛想轉身跑出醫院大…

四院是羊市精神病醫院，治療技術十分高超，幾乎大大小小的精神病癥都會來四院診治，所以羊市本地方言也通常以：【你怎麽不去四院？】來罵人。 “待會兒誰掛號，你還是我？” 褚時一聽這問題就樂了，他瞟了皺眉看著擁擠車流的粟風，只見她撇撇嘴道：“我不想掛號，要是我掛了指不定林峰背地裏又怎麽編排我呢，哎，不對，你更不能掛呢，要是讓你那個上司聽到了，別把你開除了。” “還是我來掛吧。” 還是難得見她說這麽多話，褚時笑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他非常絲滑地將車停在醫院。周六醫院人很多，其中可見又很多家長帶著孩子來看病，大多都是青少年。 “你走快點！自己在家裏說抑郁抑郁，非要催著我帶你來看病，來了又這幅鬼樣子，作給誰看！” 粟風看著前面排隊的中年婦女和約莫十二歲的女孩，媽媽拽著女兒，拽得很緊很緊。 “你別拽我了，疼！” 女兒倔強地甩開媽媽的手，緊接著就當場被她媽媽甩了一個巴掌。 “啪”——一聲很響，粟風也被嚇了一跳，往後一退便被褚時牢牢接住，他扶住褚時的肩膀，看著面前捂著半張臉含淚的女孩，什麽也沒說。 “你叫什麽叫！我哪兒有那麽大勁！哭！你還給我哭！你期中考試退步了那麽多你還敢哭！第十二名了！張敏敏，你知不知道自己退步成什麽樣了！” 女兒左顧右盼，看著周圍人好奇的目光，越來越羞愧，一把推開媽媽，字字句句道：“那我偏偏告訴你！我就是故意考差的！我不想當你們眼裏的好學生了！這樣行了吧！” 粟風看著這位母親還要出口罵人時，極力阻止：“你好，可以先排隊掛號嗎？前面到你了，我們後面這麽多人還等著呢。” 此話一出，後面的人也跟著道：“是啊是啊，都等著呢！” “快掛號吧，也許找醫生看看就好了……” 張敏敏媽媽也跟著看了周圍人一眼，沒再理會女兒，拿著包便到窗口掛號了。 只剩下張敏敏一個人留在原地抹眼淚，她攥緊拳頭似乎下定決心做什麽，剛想轉身跑出醫院大廳便被粟風牢牢拉住。 “你幹什麽？” 小女孩氣鼓鼓地看著粟風，眼淚還在眼眶裏面打轉呢，這模樣別提有多委屈了。 “你誰啊！別管我！” 粟風蹲下來看著她，給褚時使了個眼色，便見他從包裏翻出陳皮糖遞過來。她摸了摸張敏敏的頭，就這麽一叫喚額頭都出了汗。 “我呢，誰也不是，但是我知道你現在肯定覺得你媽媽一點兒都不喜歡你，一點兒都不愛你對不對？” 張敏敏吸了吸鼻子，倔強道：“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愛很純粹，但是愛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媽媽可能用錯方法了，也有可能是她得了和你一樣的病，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她也是病人，但是沒有人帶她治病呢？” 張敏敏眼睛很好看，就這麽眨巴眨巴看著粟風：“那你呢，姐姐，你也有病嗎？” 不知道為什麽，粟風聽到這句話莫名很想笑，她看著中年女人繳費準備往這邊走過來，站了起來拍拍她的頭：“是啊，不過啊，每個人的病都不太一樣哦，姐姐的病跟你，跟你媽媽，都是不一樣的。” “那是什麽病啊？” 褚時拿著證件去掛號了，粟風笑著看著她，伸手比在唇間：“秘密。” 坐在門診門口等的時候，粟風看著自己的病歷本，拿著筆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27 歲，她再看向褚時時，發現對方一直笑著望著自己。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好看。” 粟風沒再看他了，恐怕自己現在化成醜八怪，對方也只會誇一句特別漂亮。 “你認識林峰嗎？” 褚時點點頭：“當然記得，他在你媽媽葬禮上罵了你，我記一輩子。” “你怎麽知道？你當時不是在美國……” 粟風訝異看向他，眼睛不停眨著，似乎下一秒就有淚花湧出：“你沒出國？不對，你拿到了學位，那你怎麽……” 褚時見她這副緊張模樣，刮了刮她鼻子笑道：“騙你的！是和秦牧聊天時，聽他說起的。” 一瞬間，粟風眼神落寞下來，緊接著便聽到裏面那熟悉的聲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一進去，林峰便好整以暇地看向自己，言語中全是嘲諷：“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呢，沒想到還真是你，呦，當年響當當的天才，現在不會自己也得了精神病嗎？” 嘲諷完看向褚時，那嘴依舊沒停下：“果然沒錯啊，你倆真結婚了？” 那嘴，褚時感覺他自己舔舔都能毒死。 褚時先一步將門反鎖，粟風坐下來看著林峰，歲月還真是催人老，這才不到三十歲，原來心理系的萬年老二如今也是眼袋下垂，頭發稀疏了，雖然五官依舊優秀，但這精氣神確實是不如從前了。 “你怎麽認識上 Rosy 的？” “什麽 Rosy？哦，你是說玫瑰吧。” 這麽一問，果然問出來了。 就在倆人以為自己會滿載而歸的時候，林峰突然話鋒一轉：“不過這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二位，這裏是醫院，不是什麽話家常聊八卦的地方，就算退一步，我用得著和你說嗎？” 話裏話外，直指粟風。 “到底還看不看？不看我叫下一個了。” 粟風立刻按住他的手，索性破罐子破摔：“看！我看病。” “林醫生，實不相瞞，在我母親死去以後，我便患上了中度抑郁中度焦慮，每日都需服藥才能入睡。” 林峰剛打算記錄，一聽這話內心只想呵呵，但既然身在醫院，就沒道理輪到他質疑患者。 “既然每天服藥，那藥應該帶在身上吧，拿出來我看看。” 褚時急忙道：“今天出門……” “在包裏，褚時，把包遞給我。” 只見粟風胸有成竹地從包裏面掏出一盒維生素 A 和維生素 C，她指著這兩盒藥道：“裏面的就是。” 林峰怎麽可能不查驗，他往外倒出兩顆，一看便知道這是什麽藥，他臉色一沈，將藥推了回去，繼續問：“除了失眠還有什麽癥狀？” “失眠多夢，軀體化癥狀，前幾年有過自殘，但經過吃藥診治好了很多，但是最近感覺有驚恐發作。” 一聽到這，褚時和林峰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什麽突發事件嗎？是什麽導火索之類的？” “有，我表妹蔣白玉死了。” 筆尖停頓，林峰擡頭看著粟風，當時那個帖子就是林峰發的，要為蔣白玉討公道的也是他，空口無憑指責粟風的就更是他了。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褚時將包中的一系列證據亮了出來，他笑了笑，將秦牧查出的所有東西一並告知。 “我知道，當時就屬你和秦牧最疼白玉，對於這個帖子我可以不追究你造謠誹謗，但是還希望你告訴我，Rosy 到底是誰？” 林峰指著那個所謂的證據冷笑：“是秦牧讓你來找我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這一點哪裏是造謠誹謗了？如果真的是，讓他親手來抓我，我倒要看看這昔日的好兄弟還算不算數！” 褚時看著他，眼中十分不屑：“無論是什麽兄弟情義，也不能淩駕於法律公正之上。” 粟風指著這一沓證據：“這件事情無關乎我，無關乎秦牧，我問的人和蔣白玉的死有關。” 她看著林峰，又道：“你不信我？” “那你大可以當我的面打電話給秦牧，你一心一意想要為蔣白玉找到真相，現在我來了，我把真相給你，你卻要因為一些陳年舊事讓她泉下不安嗎？” 寂靜，還是寂靜。 粟風直接起身：“走。” 褚時也沒有半點猶豫，提著包就走，下一秒便聽到林峰起身道：“等等！” 關於 Rosy 和林峰的相遇，有時林峰也覺得像是峰回路轉，真是巧了。林峰的妻子曾經是玫瑰醫療的顧問，但是由於林峰工作原因，所以調到了羊市，不再任職於玫瑰醫療。 “我老丈人在羊市，當時四院高薪挖我，雖然我愛人嘴上不說，但是我還是知道她想念父母，就來了這兒，她也就跟著來了羊市。” “至於你們說的那個 Rosy，應該是我老婆認識的那個玫瑰，她本名叫淩玫瑰，海市人，玫瑰醫療也是在海市。她就是玫瑰醫療的老板。” 說到這兒，粟風了然。 怪不得 Rosy 會當前臺，她就像是 Yliya 直播公司的一只眼，從根上把握貨源，統籌一切，沒人知道她到底想要幹什麽，那批消失的女性又會去往何處。 褚時則是回想起和 Rosy 相處的每分每秒，對蔣白玉戀愛腦的同情和鄙夷，他現在想想，每一句都充斥著假情假意。 離開時，林峰再三詢問案件細節，糾結蔣白玉到底為何而死。 對此，粟風說：“如果你真得想找到真相，就當今天從來沒有見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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