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惡人

關燈
第二十九章 惡人

那天,粟風本來很開心的,畢竟很久都沒有見到父親了,但是那天,她連一頓晚飯都沒有吃完,當場林慈芯便對她摔了筷子。 “粟風,你給我下來!” “給你妹妹道歉。” 粟建國剛放完行李便見到這一幕,他揉了揉眉心,慌忙趕了過來,擋在粟風面前:“這是怎麽了?慈芯,幹嘛對小風這麽兇啊,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嗎?” 林慈芯重重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好好說?粟建國,我難道沒有和她好好說話嗎?我早就說過!讓她不要惹事生非,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她聽過我的話嗎?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她早就進少管所了!還在這裏給自己妹妹擺臉色?像一個當姐姐的樣嗎?” “是!粟風,你是見義勇為,你厲害,你得意,但是你解決問題要註重方式方法啊!動不動就用刀,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想幹什麽?還逃課,幾乎天天都逃對吧?還背著我抽煙,喝酒那是你過敏喝不了,你什麽壞事都幹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粟風站得筆直,她牢牢攥著拳:“我不是,我就是……” “你是什麽?” “來,正好,你爸也回來了,省得你又告狀說我偏袒白玉,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出來,也別藏著掩著,人家白玉就想跟你這個當姐姐的玩一下,睡一張床,怎麽了?您千金之軀,睡不得了是吧?” “慈芯,說話別那麽難聽,孩子在呢。” “就是在我才要這麽說,這孩子都被你管成什麽樣了!成績好有什麽用啊?天天考第一有什麽用啊?還跳級!你再不管她,以後就去派出所撈她吧!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群男的突然想著,要報覆你女兒怎麽辦?萬一對方拿刀怎麽辦?” “你除了知道惹事,還會幹什麽?” “小姨,你別生氣了,白玉沒關系的。” 林慈芯一臉疼愛地看著身旁的蔣白玉,再擡頭看粟風時,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 “說話啊!啞巴了!剛才在樓上不是挺決絕的嗎!” 粟風看著林慈芯,又看了看連忙對自己比口型的粟建國,嘆了口氣,低頭道:“我就是討厭她。” “你說什麽?” 粟風重覆…

那天,粟風本來很開心的,畢竟很久都沒有見到父親了,但是那天,她連一頓晚飯都沒有吃完,當場林慈芯便對她摔了筷子。 “粟風,你給我下來!” “給你妹妹道歉。” 粟建國剛放完行李便見到這一幕,他揉了揉眉心,慌忙趕了過來,擋在粟風面前:“這是怎麽了?慈芯,幹嘛對小風這麽兇啊,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嗎?” 林慈芯重重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好好說?粟建國,我難道沒有和她好好說話嗎?我早就說過!讓她不要惹事生非,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她聽過我的話嗎?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她早就進少管所了!還在這裏給自己妹妹擺臉色?像一個當姐姐的樣嗎?” “是!粟風,你是見義勇為,你厲害,你得意,但是你解決問題要註重方式方法啊!動不動就用刀,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想幹什麽?還逃課,幾乎天天都逃對吧?還背著我抽煙,喝酒那是你過敏喝不了,你什麽壞事都幹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粟風站得筆直,她牢牢攥著拳:“我不是,我就是……” “你是什麽?” “來,正好,你爸也回來了,省得你又告狀說我偏袒白玉,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出來,也別藏著掩著,人家白玉就想跟你這個當姐姐的玩一下,睡一張床,怎麽了?您千金之軀,睡不得了是吧?” “慈芯,說話別那麽難聽,孩子在呢。” “就是在我才要這麽說,這孩子都被你管成什麽樣了!成績好有什麽用啊?天天考第一有什麽用啊?還跳級!你再不管她,以後就去派出所撈她吧!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群男的突然想著,要報覆你女兒怎麽辦?萬一對方拿刀怎麽辦?” “你除了知道惹事,還會幹什麽?” “小姨,你別生氣了,白玉沒關系的。” 林慈芯一臉疼愛地看著身旁的蔣白玉,再擡頭看粟風時,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 “說話啊!啞巴了!剛才在樓上不是挺決絕的嗎!” 粟風看著林慈芯,又看了看連忙對自己比口型的粟建國,嘆了口氣,低頭道:“我就是討厭她。” “你說什麽?” 粟風重覆道:“我說,我就是討厭蔣白玉。” “怎麽,林教授,討厭一個人也需要你準許是嗎?喜怒哀樂是一個人基本可以控制的情緒吧,這個你也要阻攔嗎?” 林慈芯看著這個和自己叫板的女兒,再看了一眼年齡尚小的蔣白玉,嚴肅開口:“為什麽?” “討厭一個人都要說為什麽了是嗎?林教授,這是家裏,不是你的課堂,我不想我做任何事情,我情緒上的任何波動,都要跟你解釋問什麽,就像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為什麽。” “你什麽意思?” 林慈芯的手突然抖了抖,粟建國急忙叫停:“小風,行了,我們吃飯吧。” “你別說話!” 林慈芯牢牢抓住背後的椅背,再次發問:“你說。” “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為什麽你在五歲那年突然開始討厭我,為什麽你要把蔣白玉接到家裏來住,為什麽,原來那個那麽愛我的媽媽變得面目全非,為什麽那些所謂的基因,荒謬的研究,就可以改變一個母親愛女兒的本能!” “我說錯了嗎你們真得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那個國外項目對吧,我爸現在頻繁出國也是為了進一步探究大腦和犯罪的關聯性是嗎?可能我說的並不專業,畢竟就我這水平,還夠不著你們。但是我不傻,我其實不太明白。” 粟風流著淚,她伸手抹掉後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父母,帶著濃濃的哭腔:“我真得不太明白,是我又怎麽樣呢?我就算可能以後會有犯罪的傾向,反社會人格的可能,又怎麽樣?是,我的錯嗎?” “為什麽這麽多年,你們一定要這麽固執地一直繼續研究,並且把我當成樣本,就好像我的一舉一動,就會對你們研究產生巨大的影響。” 粟建國滿臉心疼地看著她:“不,我們沒有把你當樣本,爸媽也沒有不愛你,只是我們的理念不太一樣。” 林慈芯臉色很差,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粟風:“說完了?” “說完了。” “這些話憋了很久吧?” “是……” “啪”——一巴掌甩了下來,很重,粟風只覺得耳鳴,再然後就感覺到自己半邊身子都有些顫抖,這是林慈芯第二次打她,上一次是差點進少管所。 “慈芯!你這是在幹什麽!” 粟建國牢牢把她擁入懷中,看著她被打得發燙的那半張臉,平時該有的儒雅也盡然消失,林慈芯則一丁點都不在意他的狂怒,而是這麽看著粟風。 “你覺得我不愛你。” “那你就好好看看,我不愛你是什麽樣的。” “我看你是平時過的日子太好了!粟風,這麽多年來,是我!勞心勞力,你以為少管所是你爸撈出來的,什麽事情都是他辦下來的對吧!在你眼裏,他是好人,我是惡人,那我就壞到底好了。” 粟風記得,那天打了那一巴掌以後,蔣白玉就哭得很慘很慘。 她當時覺得莫名其妙,打的又不是她,她哭什麽。 再後來,粟風記得已經天黑了,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到了學校。那個時候剛上晚自習,她也沒戴口罩,長發垂了下來剛想順著後門溜進學校,就被褚時抓住了手腕,當場捉住。 “呦,這不是我們的第一名嗎?怎麽從後門溜進來?” 晚自習的老師是語文老師,他向來啥也不管,所以大家都比較放肆,幹啥的都有,也很自覺地把聲音控制到唐老師不會進來的程度。 粟風剛想掙紮,便發現這人抓得可死了,她氣得擡頭望向他。 “你哭了。” 陳述句。 粟風下一秒就偏過頭,剛想躲開他的視線,結果卻被他直接拉到天臺上。 “你放開我!褚時,你又逃課!別拉著我一起!” 粟風奮力掙紮後,喘著一口氣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外面大雪紛飛,他們躲在天臺的角落裏,擡頭望,還能依稀看到檐上的冰柱。 褚時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伸手剛想碰她,便看到她往後一躲。 “別動。” 他撥開垂在額前的長發,露出那半張紅腫的臉,神色不悅。 “誰打的?” “是不是上次那幾個混混?” “我找他去!” 粟風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回了原地:“不是他們!你急什麽啊褚時,打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管我?” 褚時坐回了地上,粟風雙腿並攏,擡頭看著那青黛色的瓦片和透明的冰柱:“是我媽打的,不是小混混。” “哦。” 褚時尷尬地摸了摸腦袋,氣氛也冷在那裏,但是兩人都沒有起身離開,大風夾著雪花,一下下打在人的臉上,粟風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她看著站在風口上的褚時,突然開口道:“你覺得,基因可以改變一個人嗎?” “你是在問我生物問題嗎?” “不。” “可能我現在說的還不準確,我打個比方吧,如果說一個人天生基因裏面就攜帶某些殺人犯的基因,會比普通人更容易犯罪,那麽這樣的人還有必要存活嗎?這麽說,好像也不太妥當……” “當然有必要。” “你說什麽?” 褚時背後被風不停吹著,但依舊站得很穩,他雙手插兜,下巴埋在衣領裏面,就這麽看著粟風:“我說當然有必要,只是一個傾向性的問題而已。就比如,一個人只是比普通人更容易有情緒上的變化,或者說,更易發怒,缺少同情心和同理心,但這並不代表他這一輩子都無法感知吧,萬一哪天,他能感知到友情,愛情,親情呢?而你卻因為那些破研究報告,所謂專家的調查,幹巴巴的理論,就否定掉一個人的生命,是不是未免太荒謬了。” 粟風盯著他看了很久,月亮很圓,光芒並不算很亮,但足以讓她看清褚時的那張臉。 他在她面前揮了好幾下手:“餵!發呆呢?” “沒有。” “就是,突然發現你挺適合去學心理學的。” “是嗎?就是你整天看的那些書啊?有意思嗎?不會都是理論吧?我最討厭這些了……” 粟風突然發現這人話其實挺多的,她又笑了,笑得臉都有些疼,但還是控制不住,但也就是在那瞬間,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濃厚而又強烈的喜悅,那種多巴胺分泌的感覺,都讓她心驚。 原來,是這樣。 “但我覺得你真得挺適合的,不過要是當心理醫生的話,你得再……” “再什麽?” 褚時就像是真得很好奇一樣,粟風突然站了起來,發現風很冷很冷,她往前走了幾步,臉上那兩道淚痕像在發光一樣。 “再溫柔一點,你現在太兇了褚時,會把病人嚇跑的。” “粟風你!” 罵誰兇呢? 我還不溫柔…… 去哪兒打著燈籠找我這麽好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