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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輕盈的紗窗,在邊角處形成柔和的光暈,連光暈裏面飛揚的灰塵似乎都不那麽令人厭惡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桌面,發出“噠——噠——噠——”極有規律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中,顯得尤為清晰。

手指旁邊,雪白的紙張與漆黑的資料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風吹過,散落在一邊的紙張隨風飄到了地上,隱約可見紙上寫著“白胡子海賊團……黑胡子……薩奇……死……”。

“比預想的快。”另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撿起了地上的紙,低頭一掃,愛麗娜很是感慨,所以才會說時間足夠了,“流風,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你不可能讓他死。

閉著眼,諾亞隨意“恩”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你要知道,他是必須死的。”愛麗娜說完便沈默了下,又似不經意地改口道,“至少必須要死一次,而白胡子的死則是必然。”

“嘿,我做這麽多,不該給我點獎勵嗎?想來祂也是會同意的。”睜開眼,諾亞調侃道,隨即嘆了口氣,“哎,你知道,我是不會讓他們死的,除非是他們自己的意願。”

就像羅傑一樣,但羅傑是與眾不同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你知道你這樣做會付出什麽代價嗎?”

“不清楚,畢竟從來沒做過。”諾亞聳聳肩,“而且祈神壓箱底的技術,我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來這個世界,故意讓我姓祈神,故意讓我結識他們。”

“故意的?”愛麗娜細細回味了一遍,卻也是嘆了口氣,“即使是故意的又如何,我還是會阻止你,除非是規則親自出面。”

愛麗娜淡淡道:“這個世界中每個人的命運都是固定的,即使你現在救下了他們,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卻會像是開玩笑一般死去呢。況且,這中間,所謂的代價,你能承受得起?”

“也許吧。”但到底是也許是,還是也許不是,卻要看個人的理解,“我只是覺得,有時候做要比不做好啊。”

手指做了個隨意的姿勢,一攤手,手心中躺著兩只盒子——【沈默之盒】與【命運】。諾亞用手指輕輕撥弄兩個盒子,突然像是變戲法一樣,兩只盒子竟然變成了一只!明明都是封閉的盒子!

愛麗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原來如此!“這是我最近才發現的,【沈默的命運】,既然是沈默的,你又如何得知他本來的軌跡呢。”

諾亞說道,“愛麗娜,給我個機會吧,看在我把【沈默的命運】找出來的份上,看在……”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喃喃自語,“看在我們認識那麽多年,是朋友的份上。”

對於【沈默的命運】,愛麗娜並不陌生,不僅是因為《致命運》中詳細的介紹,也是因為她自己親身經歷過它的神奇之處。

每一次,它的出現都會讓這個時空的危機有驚無險的化去,已經守護了這個時空這麽久,久到記不清年歲,愛麗娜已經不知道這是刻在她靈魂裏的職責,還是她自身對於這個時空的愛了。

她並不希望這個時空遭到任何一點傷害,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這裏面的人、動物,甚至是一塊石頭,一滴雨水,只是【沈默的命運】並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到。

這次流風能找到它,是不是意味著連規則都願意給他一個肆意妄為的機會?愛麗娜並不清楚,而聽到諾亞後面的話,愛麗娜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出拒絕的理由,甚至是借口,唯有妥協地生硬地說道:“必須在我的監視下!”

“呵呵。”看到愛麗娜那副模樣,諾亞不自覺地笑出了聲,瞥到愛麗娜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的手指,他見好就收,說道,“你知道我為何那麽積極地參與到這個世界的劇情中去?”

似乎確實……有蹊蹺。

“為何?”維護秩序的她從來不相信巧合,本以他怕麻煩的性格,不是有多遠就離多遠的嗎?也許被羅傑的船撞上是個意外,但接下來的同行,那就是蓄意為之了。

“因為,這是破曉渴望的,也是我渴望的。”

人總是趨向光明、趨向溫暖的。

“前世,我與她都是黑暗世界中的人。夢想、希望,這些美好的字眼,離我們是那麽的遙遠。所以破曉才會在第一次看到那部動漫時被吸引。本就過了天真的年紀,卻還是會渴望。”

即使裏面的熱血情節,在我們看來是那麽的不可理喻,簡直是匪夷所思,卻還是會忍不住去想。

“不過,很值得慶幸的是,我遇見了破曉,破曉遇見了我。”

前世,洛無痕遇見莫未名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想來她也是這麽想的,“至少,信任、同伴這些在我與她之間,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流風幾乎從來不提他以前,或者說前世的生活。這次幾句簡短的話,愛麗娜卻仿佛看見了他心中有一個哭泣的孩子。

愛麗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可能的吧。

不過,破曉之於他,他之於破曉,彼此之間的羈絆卻是從以前就已經深得不可破了。

她……破曉也許……也許還有覆活的機會。

愛麗娜猶豫地終究沒有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開口吐出的卻是這樣的字句:“對自己好點,連帶著破曉的那份。”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要去阻止,因為那是破曉的希望,或者說是前世莫未名希望的。

“無痕,我那麽敬重的白胡子,那麽心疼的艾斯死了,你陪我去海邊,好不好?”委委屈屈的聲音,只有當未名很傷心時,才會去海邊坐上一宿。

未名,如果你還在的話,這些本該可以由你做。不過你的期望,就是我的期望,我會替你完成的。

原本安詳、溫和、寧靜的陽光,此時照在身上,愛麗娜竟然覺得有絲灼熱,連房間裏的空氣似乎也被燒傷了。

……

白胡子看著眼前激動萬分的艾斯,回憶起與香克斯的會面,那小子……白胡子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看著被兒子們拉住的艾斯,說道,“算了吧,艾斯,這次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艾斯一楞,掙開束縛,激動地喊道:“那家夥殺害了同伴就想一走了之?!受了你十幾年的照顧,竟然讓你蒙羞!怎麽能算了?!我要去找他算賬!”

白胡子一臉頭疼地看著固執的艾斯,這時——

“喲喲,看來我這個任性的弟弟,又讓你頭疼了,白胡子,好久不見~”

看著突然出現在甲板上的人,白胡子先是錯愕,隨即像是松了口氣,有他在,就可以放心了。

艾斯則是完全楞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是諾亞……

“喲~艾斯,不就幾年沒見,不會就不認識你哥哥我了吧~”

聽到熟悉的調笑,艾斯別扭地轉過頭去,“你來這裏幹嘛?”

三年不見蹤影,你現在來這裏幹嘛?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艾斯猛然轉回頭,“你認識老爹?!”

“是啊,認識很久了。”諾亞走近白胡子,哥倆好地遞過去一瓶酒。

“謝謝。”諾亞認真地說道,謝謝你照顧了我這個任性的弟弟那麽久。

“啊哈哈哈哈哈,還是諾亞了解我,好久沒喝到你的酒了。”白胡子爽朗地笑道,像是沒聽到那聲道謝,只是他的嘴角咧開的有點略大啊~他還是羅傑的兒子,“自從艾斯來了之後,你就很少來了,而且每次都很不湊巧的錯開。”

聽到老爹這麽說道,艾斯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諾亞,然後猛撲上去,掐著諾亞的脖子搖晃起來:“餵,諾亞,你是故意不來看我的吧?!”

“咳咳咳、”被酒嗆到的諾亞劇烈的咳嗽起來,不僅臉都嗆紅了,更是嗆出了眼淚,暗紅色的眸子水潤潤的,看起來像是一只兔子,慘兮兮的。

見到諾亞如此模樣,艾斯卻是不好意思起來,掐著諾亞脖子的手移到了他的背上,拍打起來,只是聽著聲音,就可以知道那力度一定不小。

“艾斯,”諾亞無奈地指責道,“你這是蓄意報覆!”

“嘛,這可是諾亞你說的,當哥哥的總要讓著點弟弟~”艾斯毫無壓力地反駁道,嘴角的笑容有絲眼熟,嘿,那不是每次諾亞找借口時的招牌笑容嗎?!

諾亞偷偷地摸了摸鼻子,以前常常幫著路飛欺負艾斯,這句話就是諾亞常說的。

誰讓艾斯炸毛的樣子那麽有趣呢?

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的諾亞,此時卻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吶,白胡子,艾斯我就先領走了。”

看著那兩兄弟的互動,白胡子灌下一大口酒,笑著說道,“啊!”這樣我就放心了。

諾亞轉頭卻發現自己比自家弟弟矮這個事實,不爽地拽了一下艾斯的帽繩,貼著他的耳朵輕聲縱容:“我說過的呢,不管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哦。即使在地獄裏迷了路,我啊,也會把你找回來。所以,這次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哦~”

訥訥的聲音有種誘惑的味道,然後放手。

艾斯有絲呆楞,耳邊溫熱的氣息似乎還沒散去,看到那人暗紅的眸子,竟然有絲慌亂,連忙轉身向船沿走去。

看著艾斯發紅的耳朵,諾亞笑得那個得意,小子,敢跟我鬥~為了維護兄長尊嚴,諾亞毫不意外的小算計了艾斯一把。

不得不說,有時候,諾亞的小心眼確實讓人很是無語。

雖然不知道諾亞跟艾斯說了些什麽,但看到兩人的表現,白胡子有絲感慨,連自己弟弟都不放過,羅傑,當年可真是辛苦你了。

“諾亞,你還不下來,要走了!”艾斯稍顯悶的聲音,從船下傳來。

聽到艾斯的喊聲,諾亞轉頭,將一個黑色的盒子丟給白胡子,“喏,給你的護身符,記得隨身攜帶。”

隨即便應道,“來了~”

白胡子細細打量去手中的盒子,並不大,甚至還沒他手掌大。

這個黑色的正方形盒子的外面雕刻著不知名的花紋,有點像羅傑以前給他看過的古代文字,但到底是不是,卻也是不得而知的。

盒子裏面是另一個稍小的黑色的四方形盒子,剛好卡在盒子的四條邊上,但仔細一看,那並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黑紅。

一個逆十字刻在小盒子的底部,很奇怪,明明只要從另一邊看,它就是一個正十字,但自己卻覺得它一定是逆的。

既普通又奇異的盒子,白胡子想,不過既然諾亞說它很重要,那便是很重要,想著就想把盒子放進隨身的口袋,嘿,其實這件衣服是沒口袋的!也許要換件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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