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開的一角(一)

關燈
破開的一角(一)

夜色深邃而悠遠,就算是羅傑這樣的大海賊的船上,此時此刻也一片靜悄悄,即使偶爾會有些許壓抑的聲音傳來,卻也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仰望著星空,諾亞微笑著靠在墻上,只是握住酒杯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卻是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洩露出點點情緒,洩露出點點狼狽。

一口一口,不急不緩,像是帶著某種韻律,諾亞優雅地喝著酒,目光深邃,【在這裏也待了近半年了,然而一點關於水之證的消息也沒有。即使有,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畢竟是那樣逆天的東西。也不知希爾現在在哪裏。從伊斯利與愛麗娜那裏傳來的,可不是好消息,已經快沒時間了啊……破曉……】

想到這,諾亞忍不住又喝下一杯酒,冰冷的液體流入腸胃,讓人異常清醒,【還有艾利克斯,這可是一個大麻煩,想來他也很樂意來找我茬。呵,不過即使輸給任何一個人,我也不會輸給他!】

由遠而近地腳步聲打斷了諾亞的思考,擡頭,扯出一個輕佻的笑容,“晚上好,米霍克。”

指指旁邊,“要坐下喝一杯麽?”

話雖如此,但諾亞卻一絲動的痕跡也沒有。一個人也是可以喝酒的。

米霍克在遠處就隱隱約約聞到一絲酒香,他對這麽晚還沒有睡的人感到了一絲好奇,畢竟在羅傑的管理下,船上的海賊生活還是極其規律的,自己也不例外。

不過,因為前些天與香克斯比劍時輸了,對劍術有不少感悟,所以這些天,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繼續修煉,希望有所突破。

只是不料在這個點,還可以遇到其他人,應該是他吧。

轉個彎,就看到了預料之中的人。

夜色中的男人,也許用少年稱呼更合適,雙頰微紅,黑色的長發散開在身上,隨著海風,發絲肆意飄動,隨意地靠坐在墻上,周身彌漫著一層沈靜卻壓抑的氣息。

米霍克突然發現原來與自己住在一起的少年是如此——驚艷,同時也是如此的陌生!目光觸及到甲板上淩亂的酒瓶,米霍克皺起了好看的眉頭,想出口阻止,但聽到少年毫無誠意的邀請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字:“好。”

近半年的相處,米霍克已經認定了這個朋友。

強大、耀眼,似乎沒什麽是他不會的,這樣的人如今流露出這樣的脆弱,米霍克感到詫異也有絲心疼。不管表現的怎麽強大,終究還是一個比自己小的男人,能有如今的成果,其中的艱辛怕也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

既然他想喝酒,自己陪著就是,至於原因,那都不重要。

看見米霍克坐下,諾亞將另一杯倒滿的酒杯順勢推到他的身邊,米霍克自然也不客氣地一飲而盡,隨後面露驚訝,讚嘆道:“好酒!”

聞言,諾亞輕笑出聲,帶著點張狂,“必然,也不看是誰請你喝的。”

帶著點驕傲,帶著點懷念,諾亞補充道:“80年的陳釀,舉世無雙。”

說完,又大喝了一口,多餘的液體順著嘴角滑下,沾濕了衣領,不顯狼狽,倒是帶著點灑脫,只可惜這是真灑脫,還是認命後的無可奈何,也只有本人知道。往後一仰,不看旁人,諾亞平靜地陳述道:“只可惜再也沒有了。”

雖然對羅傑說,那酒是自己釀的,但那卻是在破曉的指導下完成的,若是沒有她,那自己釀出來的怕是只有醋了,而這些酒則全部是由破曉負責的,因為艾利克斯喜歡,也因為這能讓我們想起那個回不去的國家。

只是以後怕是沒機會了,既然已經成為定局,那過多的紀念也只會讓人軟弱,況且以破曉的性格,不管以後會怎樣,怕是終生都不會在釀這酒了。

所以,以後不會有了。

手中的酒杯不自覺晃動了下,【沒有】,沒有的到底是什麽

米霍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邊仰望星空的人,不答話,只是繼續喝酒。

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了,夜更深了,只是偶爾會傳出些玻璃碰撞的聲音,很清脆也很輕。

靜謐而安詳的氣氛纏繞著兩人。

“米霍克,諾亞,你們在這裏喝酒,竟然不叫我,真不夠朋友!”香克斯充滿活力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突兀。

“香克斯,你來了。”突兀的聲音並沒有讓諾亞感到不悅,而米霍克也慢慢放松下繃緊的肌肉,“一起?”

“當然!”

無論是誰,跟香克斯相處過的人,都很難不喜歡他吧。看著眉角含笑退去一身冷漠外衣的諾亞,米霍克感嘆道,無視心中有絲怪怪的感覺。

顯然香克斯已經喝醉了:“哇哈哈哈,諾亞,你的酒都是從哪來的?”

閉著眼,食指的指腹輕輕摩擦杯身,諾亞調笑道:“當然是自有來路~你如果活得跟我一樣久,自然就會學會一些常人沒有的本事。”

香克斯同樣背靠著墻壁,語氣中透露出明顯的不信:“和你一樣久?怎麽看你都比我小。”

“諾亞你喝醉了吧!”即使面對香克斯這樣直白到毫不留情地表現在臉上的情緒,以及米霍克一臉讚同的樣子,諾亞也不生氣,只是又喝了口酒,既然他們認為自己醉了,在說胡話,那就當是這樣吧。

看著已經喝醉的香克斯,和只稍稍帶點酒意的米霍克,諾亞輕哼起來。

香克斯睜開眼,顯得有點神志不清,嘟囔著:“諾亞,你唱的是什麽,怎麽聽不懂?”說著說著,又閉上了眼睛。

諾亞覺得好笑,醉酒後的香克斯明顯比清醒時更可愛,更想讓人欺負他,即使到了現在,諾亞錙銖必報的惡劣性,還是使他下意識地想要作弄香克斯,畢竟這可是活在世上為數不多的敢“調戲”他的人(諾亞才不會承認自己的小心眼已經把香克斯偶爾一次的性別意識模糊犯下的錯升級到了“調戲”這一等級了),不過想到來日方長,他惡作劇的心情也淡了下來,只是繼續哼唱。

看著已經睡著的香克斯,和不知睡沒睡著的米霍克,諾亞突然想笑,他們都醉了,為何我還清醒著?不過,清醒也不錯,至少還能記住一些事。

反反覆覆一遍一遍地唱著,眼前的景色開始模糊,只見一位銀發紫眸的高挑女子,不符平時高貴清冷的模樣,只是略帶甜蜜地不厭其煩地問向毫無氣質躺在草地上的男子:“流風,你說他會喜歡嗎?”

看到草地上黑發的男子,女子想起了與他同一發色的另一位男人。

“嘛~這個你就要問他了,我相信只要是你送的,他都會喜歡哦~”男子笑得狹促。

許是平時已經熟到不需要在乎一些面子裏子問題,女子在他強烈的戲謔目光下,依舊臉不紅心不跳地淡定練習著跑調跑到可以繞偉大航道好幾圈的某首歌,艾利克斯,你可知我的決心?

也許我終究還是醉了,諾亞笑得柔了眉目,緩緩閉上了眼睛,破曉,我想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