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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無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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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無眠之夜

醫院走廊燈光昏黃,窗外的雪依舊無聲地飄落。這場大雪已經下了很久,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 於皓掛斷電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有些炫暈。剛才的電話是打給陸超的,隊裏的兄弟們已經連續奮戰了兩天兩夜,確實也該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病房。推開門時,洛雪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病床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洛欣靜靜地坐在床邊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洛雪。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擡頭,看到於皓向她走來,眼裏不禁生出一絲溫柔和驚喜。 於皓離開時,她讓他回家休息,洛雪這裏有她照料就可以了,此時她沒有想到於皓還會回來。 “你怎麽不聽勸呢?”洛欣微微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吱吱”聲。 於皓擺擺手,示意不要吵醒洛雪,小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聲音壓得很低,“我盯著吧,你也睡一會兒,不用都在這裏。” 洛欣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身邊折疊床,目光落在於皓臉上:“我不困,倒是你,先瞇一會吧。” “不用,我也不困。” 洛欣轉過身看向女兒,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珍貴的瓷器。 洛雪,就是她的全部。 於皓看著她,心裏泛起一陣痛惜。洛欣的眼下已經有了淡淡的青影,可她依舊固執地守著,不肯合眼。 “醫生說沒什麽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了。”他試圖安慰她。 洛欣點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嗯,我知道。”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雪輕輕拍打著玻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今天……謝謝你。”洛欣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於皓搖搖頭:“別說這些。” 洛欣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欲言又止。她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於皓也註意到了她臉上情緒的變化。 病房裏的暖氣很足,可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經常陷入這樣的狀態,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於皓不知道原因。他想起今天在金海岸KTV的事,想起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景,…

醫院走廊燈光昏黃,窗外的雪依舊無聲地飄落。這場大雪已經下了很久,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

於皓掛斷電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有些炫暈。剛才的電話是打給陸超的,隊裏的兄弟們已經連續奮戰了兩天兩夜,確實也該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病房。推開門時,洛雪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病床上,呼吸均勻而平穩。

洛欣靜靜地坐在床邊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洛雪。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擡頭,看到於皓向她走來,眼裏不禁生出一絲溫柔和驚喜。

於皓離開時,她讓他回家休息,洛雪這裏有她照料就可以了,此時她沒有想到於皓還會回來。

“你怎麽不聽勸呢?”洛欣微微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吱吱”聲。

於皓擺擺手,示意不要吵醒洛雪,小步走到她身旁坐下,聲音壓得很低,“我盯著吧,你也睡一會兒,不用都在這裏。”

洛欣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身邊折疊床,目光落在於皓臉上:“我不困,倒是你,先瞇一會吧。”

“不用,我也不困。”

洛欣轉過身看向女兒,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珍貴的瓷器。

洛雪,就是她的全部。

於皓看著她,心裏泛起一陣痛惜。洛欣的眼下已經有了淡淡的青影,可她依舊固執地守著,不肯合眼。

“醫生說沒什麽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了。”他試圖安慰她。

洛欣點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嗯,我知道。”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雪輕輕拍打著玻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今天……謝謝你。”洛欣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於皓搖搖頭:“別說這些。”

洛欣的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欲言又止。她仿佛有很多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於皓也註意到了她臉上情緒的變化。

病房裏的暖氣很足,可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經常陷入這樣的狀態,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於皓不知道原因。他想起今天在金海岸 KTV 的事,想起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景,想起那些穿著暴露的陪酒女郎……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緩緩松開。

他想勸洛欣離開那裏,想告訴她那種地方不適合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洛欣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她選擇這份工作,無非是為了給洛雪更好的生活。如果他貿然開口,只會讓她覺得難堪。

“今天……”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換了個話題,“孫雷那孩子,挺特別的。”

提到孫雷,洛欣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是啊,他一路跑到醫院,就為了確認小雪沒事。”

“他平時在學校裏,跟小雪接觸多嗎?”於皓坐在床邊,給洛雪掖了一下被角。

洛欣搖搖頭:“不多,聽小雪說,孫勇那個孩子總是喜歡一個人待著,很少跟別人說話。”

於皓想起孫雷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想起他說“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時的神情,心裏微微一緊。

“這孩子……挺不容易的。”他低聲說道。其實,他是指孫勇患有阿斯伯格綜合癥的事,但洛欣並不知道。

洛欣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轉向了女兒,沒再說話,臉上又浮出一種陰郁的神情。

兩人再次陷入了沈默。

*

深夜,醫院的走廊格外幽長,慘白的燈光將墻壁照得發青。

於皓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指尖輕輕一彈,一支煙跳了出來。

他叼住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映照出他眉間的深紋。煙霧在肺裏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最近的事情像一團亂麻——王順的命案、洛欣對他的態度、暈倒的洛雪、村裏的盜竊、猖狂的混混……

每一件事都壓在他心頭,沈甸甸的。

於皓坐在臺階上,任由煙霧將自己包圍,與黑暗融為一體。樓梯上方突然傳來腳步聲。於皓擡眼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他這邊走來。

劉豐。

於皓暗思,真是奇怪,一天竟然遇到此人兩次。

此時,劉豐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腳步匆匆。

也就在那麽一瞬間,劉豐也同樣看到盯著自己的於皓。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閃爍,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劉豐?”於皓忽然主動開口,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裏格外清晰。

劉豐的腳步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於……於隊長。”

這個稱呼讓於皓挑了挑眉。

“你認識我?”他將煙摁滅在垃圾桶上。

“張莉經常提起。”劉豐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桶的提手,“說你們一起長大的人裏出了個大警察。”他頓了頓,“那天在案發現場,我也見到你了。”

劉豐主動提到了前天的命案。於皓註意到他說話時眼神飄忽。

保溫桶裏飄出淡淡的中藥味,混合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在兩人之間彌漫。

“你怎麽也在醫院?”於皓隨意地問道。

劉豐的肩膀微微繃緊:“啊,是……是我母親。”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住院了。”

“什麽病?嚴重嗎?”

劉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但最終,他還是低聲說道:“胃癌,幸好是早期。”

“抱歉聽到這個消息。”於皓真誠地說,“現在醫療技術發達,早期治愈率很高。”

“嗯,醫生也是這麽說的。”劉豐勉強笑了笑,但笑意未達眼底。

他挪動腳步,仿佛就要離去。

於皓打量著他的表情,心裏犯起了嘀咕。“他看起來,怎麽會有種莫名奇妙的緊張感呢?這與白天在 KTV 的游刃有餘顯然不同。”

劉豐低頭看了眼手表,“那個……我得去給母親送藥了。”

於皓點點頭,側身讓出通道。劉豐匆匆從他身邊走過,中藥的味道隨著他的動作飄散開來。

“劉豐。”於皓突然叫住他。

劉豐的背影明顯一僵,緩緩轉身:“還有事嗎?”

“你最近住在張叔家?”

“對。”劉豐的眼神閃爍,“母親住院後,為了方便照顧,就暫時住在岳父那裏了。”

於皓註意到他說這話時,左手不自覺地摸向右手手腕,那裏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淤青。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系我。”於皓遞出一張名片。

劉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指尖微微發抖:“謝謝。”

伸手的瞬間,於皓看清了他手腕處的淤青,看痕跡還很新。

看著劉豐匆匆離去的背影,於皓若有所思。

這個曾經靦腆老實的男人,如今眼神裏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中藥味、手腕的淤青、閃躲的態度……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塊拼圖,但拼出來的畫面卻模糊不清。

於皓重新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醫院走廊的盡頭,劉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但那種違和感卻在於皓心頭揮之不去。

*

這一夜,並不平靜。

海岸建築公司的會議室裏,一個男人被按跪在地上,雙手反綁在身後,額角的血跡已經幹涸,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王坤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橘子,橘皮的汁液濺在他的金戒指上,泛著詭異的光澤。

“再說一遍。”他咬下一瓣橘子,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他卻渾然不覺,“那五萬塊錢的事,你是怎麽跟警察說的?”

跪在地上的男人渾身發抖,聲音嘶啞:“王、王總……我真的什麽都沒說啊,警察來找時,辦公室的兄弟們可以給我做證呀!”

“哦?”王坤挑了挑眉,將剩下的橘子丟在桌上,拍了拍手,“那私下裏有沒有呢?”

男人驚恐地擡頭,嘴唇顫抖著:“我、我……怎麽可能?……一定是王順自己說漏嘴了……”

“王順?”王坤冷笑一聲,“一個死人,還能開口?”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螻蟻。

“我最後問一次。”他緩緩蹲下身,一把揪住男人的頭發,強迫他擡頭,“是誰走漏的風聲?”

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王總……我真的不知道……求您……”

王坤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松開手,站起身,對旁邊的小弟揮了揮手:“繼續。”

“是!”兩名壯漢立刻上前,架起男人就往外拖。

“王總!王總饒命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男人的哭嚎聲在走廊裏回蕩,隨後發出一聲慘叫。

王坤走回窗前,望著外面飄落的雪花,眼神陰鷙。

“查。”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小弟說道,“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是!”小弟恭敬地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王坤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老馬。”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和藹可親,仿佛剛才的暴戾從未存在,“有人不想讓兄弟好好活呀……”

……

打完電話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人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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