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消失的五萬元

關燈
第十章 消失的五萬元

隔壁審訊室裏,李蓉蜷縮在鐵椅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泛白的皮肉裏,黑色睫毛膏被淚水沖刷出兩道蜿蜒的痕跡。 “我是圖他的錢……”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秦軍答應……答應給我在老家開間服裝店……” 張敏的鋼筆在記錄本上突然一頓,她看見李蓉顫抖的肩膀和桌上那包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巾。 這個女人的悲傷裏,愧疚遠比悲痛來得更加真實。 “我娘家還有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弟弟,王順到處沾花惹草,根本就靠不住。” …… “我跟她是真愛!”秦軍的吼聲久久回蕩在刑警大隊審訊室的走廊裏。 * “全是爛賬。”劉愷把腿架在辦公桌上,後腦勺頂著墻壁。“折騰一整天,就看了一出‘混混愛上拜金人妻’的狗血劇。” 刑警大隊會議室裏,陸超正在整理證物袋。 透明袋子裏裝著李蓉的車票——1月22日的票根邊緣磨損嚴重,23日的卻平整如新。 情人壩監控裏那對“交頸鴛鴦”的身影,讓整個刑警隊都像吞了只蒼蠅。 “至少排除了兩個嫌疑人。”張敏說道,她總是能在隊友情緒低落時寬慰大家。 於皓走了進來,張敏將案件材料遞了過去。劉愷立刻坐直了身體。 “怎麽?這就洩氣了?”於皓伸手接過材料,暼了劉愷一眼。 “也不算洩氣了。”劉愷晃晃腦袋,“只是覺得白忙活一場。” “破案,哪有直路可行,我們做刑警的,最不怕的就是重新來過。”於皓低頭查看案件材料。 陸超瞪了劉愷一眼,示意他點到為止。 “噢,對了,劉愷,夜市治安的事,你處理的怎麽樣了?”於皓沒有擡頭,若無其事地問道。 “切,那幾個小混混,我相信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出門了。”劉愷臉露輕視之意,他往於皓身邊探了探身,“於隊,只是那派出所,哎,我都不知道說他們什麽好了。” 於皓揮了揮手,“這件事先放一放吧,目前我們的重點還是要快速偵破這起命案。” 劉愷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音,“等破了命案,我們得跟那個勢利眼所長好好嘮嘮,其中定有古怪。” 陸超來到於皓一側,指著材料,說道,“於隊,下一步,…

隔壁審訊室裏,李蓉蜷縮在鐵椅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泛白的皮肉裏,黑色睫毛膏被淚水沖刷出兩道蜿蜒的痕跡。

“我是圖他的錢……”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秦軍答應……答應給我在老家開間服裝店……”

張敏的鋼筆在記錄本上突然一頓,她看見李蓉顫抖的肩膀和桌上那包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巾。

這個女人的悲傷裏,愧疚遠比悲痛來得更加真實。“我娘家還有一個正在上大學的弟弟,王順到處沾花惹草,根本就靠不住。”

……

“我跟她是真愛!”秦軍的吼聲久久回蕩在刑警大隊審訊室的走廊裏。

*

“全是爛賬。”劉愷把腿架在辦公桌上,後腦勺頂著墻壁。“折騰一整天,就看了一出‘混混愛上拜金人妻’的狗血劇。”

刑警大隊會議室裏,陸超正在整理證物袋。

透明袋子裏裝著李蓉的車票——1 月 22 日的票根邊緣磨損嚴重,23 日的卻平整如新。

情人壩監控裏那對“交頸鴛鴦”的身影,讓整個刑警隊都像吞了只蒼蠅。

“至少排除了兩個嫌疑人。”張敏說道,她總是能在隊友情緒低落時寬慰大家。

於皓走了進來,張敏將案件材料遞了過去。劉愷立刻坐直了身體。

“怎麽?這就洩氣了?”於皓伸手接過材料,暼了劉愷一眼。

“也不算洩氣了。”劉愷晃晃腦袋,“只是覺得白忙活一場。”

“破案,哪有直路可行,我們做刑警的,最不怕的就是重新來過。”於皓低頭查看案件材料。

陸超瞪了劉愷一眼,示意他點到為止。

“噢,對了,劉愷,夜市治安的事,你處理的怎麽樣了?”於皓沒有擡頭,若無其事地問道。

“切,那幾個小混混,我相信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出門了。”劉愷臉露輕視之意,他往於皓身邊探了探身,“於隊,只是那派出所,哎,我都不知道說他們什麽好了。”

於皓揮了揮手,“這件事先放一放吧,目前我們的重點還是要快速偵破這起命案。”

劉愷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音,“等破了命案,我們得跟那個勢利眼所長好好嘮嘮,其中定有古怪。”

陸超來到於皓一側,指著材料,說道,“於隊,下一步,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那家海岸建築公司走走了?”

於皓點了點頭。

那消失的五萬元錢,肯定與命案具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

於皓幾人站在海岸建築公司的玻璃門前,透過模糊的玻璃,隱約能看到裏面昏暗的燈光。

公司的招牌已經褪色,邊緣翹起的漆皮在風中微微顫動。

“這地方看起來不像能發五萬獎金的樣子。”陸超搖搖頭,低聲嘀咕,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前臺空蕩蕩的,桌上積了一層灰,幾份散落的文件上還留著咖啡杯的圓形水漬。

“有人嗎?”張敏提高聲音問道。

角落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電腦後探出頭,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像是剛睡醒。

"你們是......?”他瞇起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陸超亮出的警官證上,臉色微微一變。

“刑警隊。”於皓簡短地說,“過來了解一下王順的事。”

“王順?”男人搓了搓臉,顯然是對王順這個名字很陌生。

他站起身,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是辦公室主任馬濤,您幾位先坐。”

他手忙腳亂地推開椅子,從抽屜裏翻出一本泛黃的員工名冊,手指快速翻動著,“王順......王順......”

“這年頭,還有紙質的員工花名冊。”陸超坐了下來,朝坐在他旁邊的張敏小聲說道。

於皓沒有坐下,而是緩步走到墻邊,掃了一眼掛著的公司合影。

照片裏中間的男人笑容滿面,只是頭頂禿了一片,肚子也挺到了腳指之前。

“沒這個人啊......”馬濤合上名冊,擡頭露出困惑的表情,“您確定他是我們公司的?”

“應該沒錯。”陸超盯著他。

馬濤臉上微微露出冷汗,又把員工名冊查了一遍,略帶欠意地擡起頭,“真的沒有。”

陸超拿過名冊,從上到下瀏覽一遍,“這裏面包括勞務工嗎?”

馬濤搖了搖頭,“這倒沒有。”

陸超朝於皓說道,“王順很可能是勞務工。”

於皓點了點頭。

“你們最近一個項目在哪裏?”陸超轉身看向神情有些緊張的辦公室主任。

“那個……那個……”。

“怎麽?很難講?”陸超的聲音變得嚴厲。

“那沒有,那沒有。”馬濤連忙擺手,“就在海濱路上,正在建一座廠房。”

陸超拿出手機地圖讓他標志了位置。

“你們老板王坤在嗎?”於皓看著照片,突然問道。

“王總?”馬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出去了。”

“去哪了?”

“我……我不清楚。”

“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不確定。”馬濤幹笑兩聲,“要不您留個電話?等老板回來,我讓他聯系您?”

於皓沒接話,而是示意陸超給他一張名片。

他的目光轉向辦公區,幾個員工裝低頭工作,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你們公司最近經營怎麽樣?”於皓突然問。

“還......還行。”馬濤的笑容僵了一瞬,“就是普通小公司,接點工程,勉強糊口。”

“是嗎?”於皓點點頭,語氣平淡,“那五萬塊的獎金,應該不算小數目吧?”

聽到這句話,一直往這邊側耳的人紛紛面露疑惑,不滿地看向馬濤。

馬濤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什麽獎金?”他的聲音微微發緊,“我們公司從來沒發過獎金。”

於皓盯著他的眼睛,“是嗎?那倒是我們了解錯了。”

馬濤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改口,“我是說,我們公司沒這個發獎金的傳統。”

於皓盯著他略帶慌亂的臉,片刻後收回目光,“行,那你要是想起什麽,隨時聯系我們。”

“好的,好的。”

“謝了。那我們先回了。”於皓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口走去,陸超幾人隨即跟上。

馬濤明顯松了一口氣,快步相送:“哪敢哪敢,您慢走,等老板回來,我一定讓他聯系您......”

走出大門,陸超壓低聲音:“他在撒謊。這個公司有問題。”

“嗯。”於皓頭也不回,拉開車門,“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後視鏡裏,馬濤站在公司門口,直到他們的車駛遠,才轉身快步走了回去。

*

海濱路某建築工地。塵土飛揚,攪拌機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於皓看向正在腳手架上忙碌的工人們。

“你好,這位大哥,我們是刑警隊的,找你們想了解點情況。”陸超亮出證件,朝一個皮膚黝黑、滿手老繭的中年工人說道。

那人抹了把汗,警惕地打量他們幾眼,才慢吞吞地爬下腳手架。其他工人也陸續停下手裏的活,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王順?”中年工人聽到這個名字時,嘴角一撇,“那小子啊,好幾天不見他了,不知道跑哪裏鬼混去了。”

陸超跟於超對視一眼,果然,王順生前就在這裏。

“他經常不在工地嗎?”張敏翻開筆記本。

旁邊一個年輕工人插嘴,“他呀,整天偷奸耍滑,活兒沒幹多少,馬屁倒是拍得響。”

工人們哄笑起來,七嘴八舌地補充——

“老板一來,他跑得比狗還快,端茶遞煙那叫一個殷勤。”

“有一回,老板的皮鞋沾了泥,他直接蹲下去用袖子擦!”

……

陸超鄙夷的神色一閃而過,他轉向剛才說話的中年工人,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他獲得五萬元的獎金?”

“多少?”圍觀人的瞬間安靜。

“五萬。”

“五萬?”眾人相互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怎麽?沒有這事?”

年輕工人笑彎了腰,“警察同志,我告訴你們,別說五萬,就是五百的獎金,我們也沒有發過,更別提那個王順了。”

“噢,是這樣呀。”陸超皺眉,繼續問道,“那關於王順,你們還了解什麽?”

大家又議論紛紛起來,其中一個人的話引起了於皓的註意。

“聽說他還經常陪老板去唱歌......”

“唱歌?去哪家?”

工人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就‘金海岸’KTV,老板的場子。”

於皓心裏猛然一沈。

“老板的場子?”陸超挑眉。

“對啊,聽說老板經常帶人去玩。”工人搓了搓手指,露出暧昧的笑,“王順每次回來都吹牛,說老板請他喝酒,還叫了陪唱的小姐......”

正說著,一個戴著安全帽的矮胖男人匆匆跑來,將工人驅散,滿臉堆笑:“幾位警官,我是工頭老趙,有什麽能幫忙的?你們直接找我就行。”

於皓不動聲色地觀察他——油光發亮的額頭,金鏈子在領口若隱若現,右手小指還戴著個誇張的金戒指。

“王坤最近來過工地嗎?”

老趙的笑容僵了一瞬:“老板......最近忙,很少過來。”他搓著手,“要不您留個電話?我幫您轉達?”

和公司裏如出一轍的推脫。

於皓沒接話,目光掃過還在不遠處工人們躲閃的眼神,最後落在遠處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上——車牌尾號三個 8,正是王坤的座駕。

“走吧。”他轉身時,餘光瞥見老趙正偷偷擦汗。

回到車上,陸超迫不及待地問:“現在去金海岸?”

“不急。”於皓系上安全帶,目光盯著王坤的車,“再等等。”

六點左右,王坤的車駛離工地,於皓幾人一路尾隨,到達了金海岸 KTV。

於皓站在門口,腳步沈重。

“怎麽了?於隊。”張敏留意到了於皓的神情變化。

“噢,沒事。我們進去吧。”於皓向前走去,陸超推進了 KTV 的厚重大門。

於皓心裏忐忑,因為他知道,洛欣就在這家商 K……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