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跟後面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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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跟後面又不一樣。
第四十八章
晉江獨家發表/莫八千著/看盜默認替作者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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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牽過去的手直接僵硬在原處。
晏成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
他好像沒能把那簡單的幾個字聽明白, 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喉音：“什麽？”
安鈺青沒說話，淡淡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眼神淡淡的，不帶情緒。
一個眼神，便把晏成冷得背脊涼了一溜。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 直到現在也不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安鈺青竟然說了分手？
他什麽都接受了, 他一步一步地降低自己的底線, 他可以忍受一切, 只為了能不跟她分開。
到頭來, 卻換來她一句“分手吧”。
“為什麽？”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他抓住了安鈺青的手腕，死死不放。
他那麽喜歡安鈺青, 她再怎麽對他，他都不介意。
就連剛才她拿一根碳素筆整個地沒入，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很疼，疼痛、羞辱蔓延了他的神經, 他知道自己沒有被好好地對待。
如果安鈺青真的心疼他, 大概不舍這麽對他。
就算她讓他感到痛苦，可他依然不可自拔地沈浸在喜悅中。
因為她總算願意主動碰他了。
他忍不住去往好的方向想，他覺得一切都還有轉機, 不願意相信別的答案。
他不受控制地沈溺在與疼痛共存的那一絲不明顯的快意中，漸漸深陷。
他被一根筆搞得狼狽不堪。
他竟然被一根筆搞成了那個樣子。
只因為她拿著那只筆。
他為自己低廉的反應感到羞恥。
他覺得自己是個下賤的人。
晏成的思緒飄遠，手掌無意識地越握越緊。
他從來沒用過這麽大的勁兒，弄得安鈺青有些疼。
她蹙起眉頭，往下掃了一眼，男人便慌亂地松開了。
“對不起。”晏成道歉，眼眶已經紅了，“我不是故意的。”
察覺自己失態, 他連忙低頭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好讓酸澀感盡快消失。
他真的不想讓安鈺青覺得他不僅事業上沒用，還那麽矯情。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過去那麽多年裏，他的情緒都平到幾乎沒有波動，從小到大更是幾乎沒掉過眼淚，唯獨在安鈺青面前，他好像不堪一擊，情緒說崩潰就崩潰。
他見安鈺青一句話都不說，穩了穩情緒，繼續道：“我什麽都聽你的……”
什麽都聽她的，她怎麽在外面玩都沒關系，別不要他就行了。
為什麽連那麽一點點願望都不能滿足他？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行，她直接告訴他也行啊。
他肯定能比現在做得更好。
“……”
安鈺青一聽這話又有點兒上頭。
她拉開車門就往外走。
再這麽下去，她會覺得她跟晏成根本沒法交流。
聽她的，聽她什麽啊？
叫他把她跟男模一起送回家，他就真送嗎？
他把他們半年多的感情算什麽？
冷風一下子就灌了進來。
其實她早在走出餐廳吹了吹冷風的時候就冷靜下來了。
她從來都是目標導向，把情緒放在後面，就像她一開始跟晏成好，也不過是想把他睡到手滿足一下自己的生理性喜歡而已。
可她瞧見晏成給她叫了個男模還冠冕堂皇地介紹給她的時候真沒繃住。
大概是越在乎就越容易生氣吧，除了她媽，還沒人能一瞬間讓她氣成那樣。
當時是氣過頭了，恨不得當場翻臉。
故意讓晏成去開車之後，眼不見為凈，她也得以快速靜了靜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活二十八年終於戀愛腦了一次，她總是覺得晏成不像會用這種方式羞辱她逼她分手的人。
而且，她認為這是她用理性思考之後的結果。
應該是有誤會吧。
她是打算跟晏成好好談談的。
那時她站在餐廳門口，見晏成十分鐘都沒開車過來，心想這個老男人總算不那麽離譜了。
誰能想到，剛這麽想過沒有半分鐘，她車還沒打呢……
就見晏成開著車停在了她面前。
這人打開車窗還不忘往她身後四周看一看，非要瞅見那模子哥怎麽的？？
剛下去的氣一下子回來一半。
她想，不管晏成是不是要跟她分手，她怎麽都得把氣撒一撒吧。
誰惹她生氣了，誰就給她好好地受著。
不過，話說回來……
老男人挨捅的時候實在是太澀氣了。
她這個不爭氣的，還沒讓他解釋呢，氣差點全消了。
可這麽過分的事，怎麽也不能不追究。
她下車只是想吹吹風，讓自己別一氣之下說了太過分的狠話。
要知道，她嘴毒的時候是真的毒。
她不希望在沒有認真談過之前就撕破臉，讓自己後悔。
誰想，老男人一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下來，把她擋在了車門口。
“鈺青。”他總是沈悶的臉色閃過一絲急切，“那剛才那些算什麽，為什麽那麽對我？”
說著，他小心地伸出手，祈求般握住了安鈺青的手臂。
他眉梢不自覺下垂，但盡力繃住了情緒。
不喜歡他、不想碰他，又為什麽要看他的身體。
為什麽要對他做那種事？
見安鈺青不回，就淡淡地看著他，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就是責備他、辱罵他甚至打他，讓他死個明白也行啊，他好知道該怎麽做。
他最怕的就是安鈺青什麽都不說。
他喉嚨哽了哽，問：“羞辱麽？”
“……”
安鈺青一怔，瞬間聯想到晏成曾經表露出的對peg的抗拒。
她突然覺得有些受傷，他甚至覺得那是羞辱麽？
而她還沒有問出口，晏成握著她小臂的手漸漸往下滑，牽住了她的手。
“看我被一只筆弄成那樣……”
他閉了嘴，底下腦袋。
臉色比平日裏更加內斂而沈悶，帶著一絲痛苦。
好似接受了自己就是個那樣的人。
他認命了。
他沈默了很久，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開口：“你……”
後面的話似乎叫他很難開口。
但他還是在短暫的沈默後繼續了下去。
“喜歡羞辱我嗎？”
說完，他低垂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似的。
臉色也一陣紅一陣白的。
羞恥而自厭。
不了解晏成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句話問的莫名其妙。
可安鈺青不一樣，她太了解晏成了。
她太明白這種話對於眼前的老男人來說，是需要多少努力才能長得了嘴的。
這幾乎等同於跟她說——
如果你喜歡，也可以羞辱我。
她的腦子裏“嗡”的一聲，被他勾得深呼吸一次。
有種她平a一下晏成就交大了的感覺。
可不是麽，自打剛剛完事兒後，她一共只說了“我們分手吧”五個字詐了他一嘴，下了個車，剩下的全是晏成自己在說。
他的今天的舉動太前後矛盾了。
甚至跟他從前的拒絕，都前後矛盾的厲害。
她覺得晏成是在用這種方式挽回她，告訴她，只要持續關系就算羞辱他也沒關系。
不然，如果他的最終目的是跟她分手，那她提出的時候直接答應就行了，何必像現在這樣說一些對他來說異常艱難的話呢。
他這性子，吃虧時連為自己爭取權益都很不易，又怎麽會為了“表演深情”而這樣勉強自己。
大腦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但還有些難以捉住。
她別開臉，故意輕嗤一聲：“就那麽喜歡被羞辱啊。”
晏成不知道今天是怎麽發展成現在這樣的。
他想說不是的。
他喜歡她溫柔地對待他，像從前一樣跟他說好多情意綿綿的情話。
他希望她能珍惜地一點點吻過他皮膚，告訴他她多麽喜歡他。
可以前的那些都像是夢一樣，已經離他遠去了。
他低頭看著他們還牽著的手。
從前，安鈺青總是主動牽著他的。
她會吻他的嘴唇，磨搓他的手指，會在沒人的地方摸他的屁股。
她曾經那麽的不加掩飾地表達她的喜歡啊……
他的眼眶無聲地紅了一圈。
他看著安鈺青並沒看他的側臉，半晌，重新低頭。
他應聲：“嗯。”
安鈺青的喉嚨滾了滾。
這個老男人……
到底知不知道他用這歌表情應下這種事，容易出事兒啊？
“既然你那麽喜歡……”
她掐著晏成的後頸出了巷子，轉頭進了附近的一棟樓裏。
她走得太快了，晏成又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掐脖頸，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他懵怔地被推進電梯，又懵怔地被推進房間，被人揪著脖頸子狠狠地摔到了舒適的大床上。
手掌觸碰到身下柔軟的床褥，才真正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被道具打在臉上。
不疼，但他的面色“刷”地一下子紅了起來。
他意識到了她的意思。
安鈺青以前的確從沒讓他做過這樣的事。
他不喜歡，有種被羞辱了的感覺。
“鈺青……”
他有些難受。
以前的鈺青絕對不會這麽對他的。
可又想想，這是他自己選的，要是還能用這種方式留住她，讓她提起一絲興趣……
他還是張開了唇。
他看到安鈺青垂眼睨視著他。
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讓他有種被審視的感覺，不由得緊張。
餘光掃過周圍暗昧的燈光與陳設，他忽然反應過來——
他們終於來開房了。
只不過，他沒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
他好像變得跟被她帶到酒店的人一樣了。
他不再是特殊的那個人。
他感到痛苦，與此同時，又有一絲慶幸。
至少不是再也不見。
他們至少現在還在以這種方式產生交集。
他意識到自己的底線一在而再地降低，他好像漸漸地連尊嚴都不要了。
認識安鈺青之前，他連想都沒想過自己會淪落至此。
只是那能怎麽辦呢。
他又把此時此刻當成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眼看著自己漸漸變得一絲不，而安鈺青穿戴的還是那麽整齊。
她沒有吻他，沒有抱他，甚至沒有碰他任何一塊皮膚。
可他還是軟成了一灘爛泥。
只是被她看兩眼，就諂媚一般迎合起來。
他無法面對自己的下賤，不敢去想安鈺青會怎麽看他。
她會更加看不起他吧。
還是她會喜歡呢？
喜歡他現在這樣，又為什麽不碰她呢？
想被她親吻，像從前一樣擁在腰間，深深地吻他。
回想到從前會讓現在更加痛苦。
他的身體在歡愉，胸腔裏的心臟卻無限地往下墜。
他好委屈。
“鈺青……”
他喚了一聲，妄圖喚起安鈺青的一絲憐惜。
他伸手去牽安鈺青的衣角。
他想說，別不要他。
而話還在糾結中沒說出口，就被變快的動作弄得差點叫出聲。
他連忙咬住嘴唇，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哼聲。
想說慢些，但根本沒空檔開口。
他幾乎翻了白眼，腰不自覺地往上提。
他仰頭，手臂抱緊抱枕，手指深深地陷入其中。
卻在快意到來前的那一刻，突然被離開了。
“嗯，別……鈺青，鈺青。”
他摔了回去，胸腔劇烈地起伏。
巨大的空洞感吞噬了他。
他怔了半天，才接受了這種痛苦，眼裏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浮出了生理性的水光。
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更加委屈了。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安鈺青故意的啊。
安鈺青故意不給他，問：“今天什麽意思？”
本就難受得要命，突然被人這麽質問，晏成沒反應過來。
他喉嚨裏出聲：“什麽？”
安鈺青擡手在前面打了一下。
弄得晏成猛地蜷縮，實在難以忍受地要自己去碰。
她加重點力道打在他手上，讓他起開。
“讓你動了嗎？”她瞇眼，一字一頓道，“我問的是，今天點模子哥什麽意思。”
晏成眼底的水霧退去了些，大腦跟著清醒一點。
但空虛感依然在跟那一絲清醒做鬥爭。
尤其是她又稍微地滿足了他一下的時候，他差點崩潰。
“沒別的意思，就是……”
他咬咬嘴唇。
難道非要他說的那麽直白嗎，非要把他的痛苦全親口說出來嗎？
他身體痛苦難耐，心裏更是浸透了難堪與悲傷。
“別分手，別的都行。”他說得艱難，“實在對我沒興趣的話……”
多讓人難堪的畫面啊。
她衣衫整整，而他狼狽至此，還要說出讓她去找別人的話。
可到了這個地步，他根本不敢不回答。
這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找別人也行，只要別分手。”
他聲音很低很低，嗓音沙啞，語氣狀似祈求。
“我擅長家務，做飯也好吃，你工作忙我能幫你很多，肯定比那些年輕的獨生小孩兒強多了……別的都行，你回家住就……”他眼底閃過水光，又被忍下去了，“回家住我就滿足了。”
草。
安鈺青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此時老男人身體大開，還保持著那副最最誘人的模樣，眼眶濕紅，好像打碎了牙齒把一肚子委屈往下咽。
她聽到這種話還是有點被氣到的，想氣笑地問他“你怎麽那麽大度啊”。
可瞧著他的眼睛，還是心軟了一點兒，沒說出口。
她又問：“為什麽會覺得我對你不感興趣了？”
“……”
晏成默了一下，眼珠轉動掃了掃她今天從未碰過他皮膚的手掌。
連碰都不願意碰他一下了，還問這種問題……
他依然不敢說謊，生怕最後一點兒為自己爭取的機會都沒了。
只是這次的聲音更低了。
他悶聲道：“你都不怎麽碰我了。”
他沒好意思說起昨天他騎過去主動成那樣她都沒搭理的事。
他羞愧得簡直想失憶。
安鈺青微怔，沒想到是這個回答。
她也是發現晏成在peg時表情不太好、還明確地拒絕過她，才會減少peg的啊。
不過，也只是減少peg，要說前面的話……
她說是忍著忍著，其實沒少碰前面才對吧。
“我好像也沒少玩前面吧，不滿意？”她歪歪頭，“我技術不好？”
還是說晏成其實……並不反感peg？
是她理解錯了？
可他不反感為什麽拒絕？
又為什麽在她好幾次問他想法時從來沒表露過正面的態度？
“……”
晏成被她說得臉上一紅。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臉紅的時候，暗戳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鼓氣勇氣。
略微沈默片刻，他實話實說：“挺、挺好的，滿意的。”
安鈺青差點沒忍住笑。
這個老男人……
怎麽呆到這麽可愛的？
他不知道不是所有問題都一定要回答的？
她暗自清了清喉嚨，繼續道：“那怎麽能說我不碰你。”
晏成心說，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他一直是傳統的保守的，就像不願意承認自己會因為一只筆而被弄到那個模樣一樣不願意承認自己會沈溺在後面的快意中不可自拔，更不願意承認那種黏膩的空虛。
“前面……”
他抿了抿嘴唇，喉結隨著聲音顫動兩下。
“跟後面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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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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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牽過去的手直接僵硬在原處。
晏成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
他好像沒能把那簡單的幾個字聽明白, 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喉音：“什麽？”
安鈺青沒說話，淡淡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眼神淡淡的，不帶情緒。
一個眼神，便把晏成冷得背脊涼了一溜。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 直到現在也不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安鈺青竟然說了分手？
他什麽都接受了, 他一步一步地降低自己的底線, 他可以忍受一切, 只為了能不跟她分開。
到頭來, 卻換來她一句“分手吧”。
“為什麽？”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他抓住了安鈺青的手腕，死死不放。
他那麽喜歡安鈺青, 她再怎麽對他，他都不介意。
就連剛才她拿一根碳素筆整個地沒入，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很疼，疼痛、羞辱蔓延了他的神經, 他知道自己沒有被好好地對待。
如果安鈺青真的心疼他, 大概不舍這麽對他。
就算她讓他感到痛苦，可他依然不可自拔地沈浸在喜悅中。
因為她總算願意主動碰他了。
他忍不住去往好的方向想，他覺得一切都還有轉機, 不願意相信別的答案。
他不受控制地沈溺在與疼痛共存的那一絲不明顯的快意中，漸漸深陷。
他被一根筆搞得狼狽不堪。
他竟然被一根筆搞成了那個樣子。
只因為她拿著那只筆。
他為自己低廉的反應感到羞恥。
他覺得自己是個下賤的人。
晏成的思緒飄遠，手掌無意識地越握越緊。
他從來沒用過這麽大的勁兒，弄得安鈺青有些疼。
她蹙起眉頭，往下掃了一眼，男人便慌亂地松開了。
“對不起。”晏成道歉，眼眶已經紅了，“我不是故意的。”
察覺自己失態, 他連忙低頭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好讓酸澀感盡快消失。
他真的不想讓安鈺青覺得他不僅事業上沒用，還那麽矯情。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過去那麽多年裏，他的情緒都平到幾乎沒有波動，從小到大更是幾乎沒掉過眼淚，唯獨在安鈺青面前，他好像不堪一擊，情緒說崩潰就崩潰。
他見安鈺青一句話都不說，穩了穩情緒，繼續道：“我什麽都聽你的……”
什麽都聽她的，她怎麽在外面玩都沒關系，別不要他就行了。
為什麽連那麽一點點願望都不能滿足他？
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行，她直接告訴他也行啊。
他肯定能比現在做得更好。
“……”
安鈺青一聽這話又有點兒上頭。
她拉開車門就往外走。
再這麽下去，她會覺得她跟晏成根本沒法交流。
聽她的，聽她什麽啊？
叫他把她跟男模一起送回家，他就真送嗎？
他把他們半年多的感情算什麽？
冷風一下子就灌了進來。
其實她早在走出餐廳吹了吹冷風的時候就冷靜下來了。
她從來都是目標導向，把情緒放在後面，就像她一開始跟晏成好，也不過是想把他睡到手滿足一下自己的生理性喜歡而已。
可她瞧見晏成給她叫了個男模還冠冕堂皇地介紹給她的時候真沒繃住。
大概是越在乎就越容易生氣吧，除了她媽，還沒人能一瞬間讓她氣成那樣。
當時是氣過頭了，恨不得當場翻臉。
故意讓晏成去開車之後，眼不見為凈，她也得以快速靜了靜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活二十八年終於戀愛腦了一次，她總是覺得晏成不像會用這種方式羞辱她逼她分手的人。
而且，她認為這是她用理性思考之後的結果。
應該是有誤會吧。
她是打算跟晏成好好談談的。
那時她站在餐廳門口，見晏成十分鐘都沒開車過來，心想這個老男人總算不那麽離譜了。
誰能想到，剛這麽想過沒有半分鐘，她車還沒打呢……
就見晏成開著車停在了她面前。
這人打開車窗還不忘往她身後四周看一看，非要瞅見那模子哥怎麽的？？
剛下去的氣一下子回來一半。
她想，不管晏成是不是要跟她分手，她怎麽都得把氣撒一撒吧。
誰惹她生氣了，誰就給她好好地受著。
不過，話說回來……
老男人挨捅的時候實在是太澀氣了。
她這個不爭氣的，還沒讓他解釋呢，氣差點全消了。
可這麽過分的事，怎麽也不能不追究。
她下車只是想吹吹風，讓自己別一氣之下說了太過分的狠話。
要知道，她嘴毒的時候是真的毒。
她不希望在沒有認真談過之前就撕破臉，讓自己後悔。
誰想，老男人一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下來，把她擋在了車門口。
“鈺青。”他總是沈悶的臉色閃過一絲急切，“那剛才那些算什麽，為什麽那麽對我？”
說著，他小心地伸出手，祈求般握住了安鈺青的手臂。
他眉梢不自覺下垂，但盡力繃住了情緒。
不喜歡他、不想碰他，又為什麽要看他的身體。
為什麽要對他做那種事？
見安鈺青不回，就淡淡地看著他，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就是責備他、辱罵他甚至打他，讓他死個明白也行啊，他好知道該怎麽做。
他最怕的就是安鈺青什麽都不說。
他喉嚨哽了哽，問：“羞辱麽？”
“……”
安鈺青一怔，瞬間聯想到晏成曾經表露出的對peg的抗拒。
她突然覺得有些受傷，他甚至覺得那是羞辱麽？
而她還沒有問出口，晏成握著她小臂的手漸漸往下滑，牽住了她的手。
“看我被一只筆弄成那樣……”
他閉了嘴，底下腦袋。
臉色比平日裏更加內斂而沈悶，帶著一絲痛苦。
好似接受了自己就是個那樣的人。
他認命了。
他沈默了很久，才用很低很低的聲音開口：“你……”
後面的話似乎叫他很難開口。
但他還是在短暫的沈默後繼續了下去。
“喜歡羞辱我嗎？”
說完，他低垂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似的。
臉色也一陣紅一陣白的。
羞恥而自厭。
不了解晏成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句話問的莫名其妙。
可安鈺青不一樣，她太了解晏成了。
她太明白這種話對於眼前的老男人來說，是需要多少努力才能長得了嘴的。
這幾乎等同於跟她說——
如果你喜歡，也可以羞辱我。
她的腦子裏“嗡”的一聲，被他勾得深呼吸一次。
有種她平a一下晏成就交大了的感覺。
可不是麽，自打剛剛完事兒後，她一共只說了“我們分手吧”五個字詐了他一嘴，下了個車，剩下的全是晏成自己在說。
他的今天的舉動太前後矛盾了。
甚至跟他從前的拒絕，都前後矛盾的厲害。
她覺得晏成是在用這種方式挽回她，告訴她，只要持續關系就算羞辱他也沒關系。
不然，如果他的最終目的是跟她分手，那她提出的時候直接答應就行了，何必像現在這樣說一些對他來說異常艱難的話呢。
他這性子，吃虧時連為自己爭取權益都很不易，又怎麽會為了“表演深情”而這樣勉強自己。
大腦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但還有些難以捉住。
她別開臉，故意輕嗤一聲：“就那麽喜歡被羞辱啊。”
晏成不知道今天是怎麽發展成現在這樣的。
他想說不是的。
他喜歡她溫柔地對待他，像從前一樣跟他說好多情意綿綿的情話。
他希望她能珍惜地一點點吻過他皮膚，告訴他她多麽喜歡他。
可以前的那些都像是夢一樣，已經離他遠去了。
他低頭看著他們還牽著的手。
從前，安鈺青總是主動牽著他的。
她會吻他的嘴唇，磨搓他的手指，會在沒人的地方摸他的屁股。
她曾經那麽的不加掩飾地表達她的喜歡啊……
他的眼眶無聲地紅了一圈。
他看著安鈺青並沒看他的側臉，半晌，重新低頭。
他應聲：“嗯。”
安鈺青的喉嚨滾了滾。
這個老男人……
到底知不知道他用這歌表情應下這種事，容易出事兒啊？
“既然你那麽喜歡……”
她掐著晏成的後頸出了巷子，轉頭進了附近的一棟樓裏。
她走得太快了，晏成又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掐脖頸，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他懵怔地被推進電梯，又懵怔地被推進房間，被人揪著脖頸子狠狠地摔到了舒適的大床上。
手掌觸碰到身下柔軟的床褥，才真正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被道具打在臉上。
不疼，但他的面色“刷”地一下子紅了起來。
他意識到了她的意思。
安鈺青以前的確從沒讓他做過這樣的事。
他不喜歡，有種被羞辱了的感覺。
“鈺青……”
他有些難受。
以前的鈺青絕對不會這麽對他的。
可又想想，這是他自己選的，要是還能用這種方式留住她，讓她提起一絲興趣……
他還是張開了唇。
他看到安鈺青垂眼睨視著他。
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讓他有種被審視的感覺，不由得緊張。
餘光掃過周圍暗昧的燈光與陳設，他忽然反應過來——
他們終於來開房了。
只不過，他沒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
他好像變得跟被她帶到酒店的人一樣了。
他不再是特殊的那個人。
他感到痛苦，與此同時，又有一絲慶幸。
至少不是再也不見。
他們至少現在還在以這種方式產生交集。
他意識到自己的底線一在而再地降低，他好像漸漸地連尊嚴都不要了。
認識安鈺青之前，他連想都沒想過自己會淪落至此。
只是那能怎麽辦呢。
他又把此時此刻當成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他眼看著自己漸漸變得一絲不，而安鈺青穿戴的還是那麽整齊。
她沒有吻他，沒有抱他，甚至沒有碰他任何一塊皮膚。
可他還是軟成了一灘爛泥。
只是被她看兩眼，就諂媚一般迎合起來。
他無法面對自己的下賤，不敢去想安鈺青會怎麽看他。
她會更加看不起他吧。
還是她會喜歡呢？
喜歡他現在這樣，又為什麽不碰她呢？
想被她親吻，像從前一樣擁在腰間，深深地吻他。
回想到從前會讓現在更加痛苦。
他的身體在歡愉，胸腔裏的心臟卻無限地往下墜。
他好委屈。
“鈺青……”
他喚了一聲，妄圖喚起安鈺青的一絲憐惜。
他伸手去牽安鈺青的衣角。
他想說，別不要他。
而話還在糾結中沒說出口，就被變快的動作弄得差點叫出聲。
他連忙咬住嘴唇，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哼聲。
想說慢些，但根本沒空檔開口。
他幾乎翻了白眼，腰不自覺地往上提。
他仰頭，手臂抱緊抱枕，手指深深地陷入其中。
卻在快意到來前的那一刻，突然被離開了。
“嗯，別……鈺青，鈺青。”
他摔了回去，胸腔劇烈地起伏。
巨大的空洞感吞噬了他。
他怔了半天，才接受了這種痛苦，眼裏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浮出了生理性的水光。
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對待，更加委屈了。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安鈺青故意的啊。
安鈺青故意不給他，問：“今天什麽意思？”
本就難受得要命，突然被人這麽質問，晏成沒反應過來。
他喉嚨裏出聲：“什麽？”
安鈺青擡手在前面打了一下。
弄得晏成猛地蜷縮，實在難以忍受地要自己去碰。
她加重點力道打在他手上，讓他起開。
“讓你動了嗎？”她瞇眼，一字一頓道，“我問的是，今天點模子哥什麽意思。”
晏成眼底的水霧退去了些，大腦跟著清醒一點。
但空虛感依然在跟那一絲清醒做鬥爭。
尤其是她又稍微地滿足了他一下的時候，他差點崩潰。
“沒別的意思，就是……”
他咬咬嘴唇。
難道非要他說的那麽直白嗎，非要把他的痛苦全親口說出來嗎？
他身體痛苦難耐，心裏更是浸透了難堪與悲傷。
“別分手，別的都行。”他說得艱難，“實在對我沒興趣的話……”
多讓人難堪的畫面啊。
她衣衫整整，而他狼狽至此，還要說出讓她去找別人的話。
可到了這個地步，他根本不敢不回答。
這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找別人也行，只要別分手。”
他聲音很低很低，嗓音沙啞，語氣狀似祈求。
“我擅長家務，做飯也好吃，你工作忙我能幫你很多，肯定比那些年輕的獨生小孩兒強多了……別的都行，你回家住就……”他眼底閃過水光，又被忍下去了，“回家住我就滿足了。”
草。
安鈺青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此時老男人身體大開，還保持著那副最最誘人的模樣，眼眶濕紅，好像打碎了牙齒把一肚子委屈往下咽。
她聽到這種話還是有點被氣到的，想氣笑地問他“你怎麽那麽大度啊”。
可瞧著他的眼睛，還是心軟了一點兒，沒說出口。
她又問：“為什麽會覺得我對你不感興趣了？”
“……”
晏成默了一下，眼珠轉動掃了掃她今天從未碰過他皮膚的手掌。
連碰都不願意碰他一下了，還問這種問題……
他依然不敢說謊，生怕最後一點兒為自己爭取的機會都沒了。
只是這次的聲音更低了。
他悶聲道：“你都不怎麽碰我了。”
他沒好意思說起昨天他騎過去主動成那樣她都沒搭理的事。
他羞愧得簡直想失憶。
安鈺青微怔，沒想到是這個回答。
她也是發現晏成在peg時表情不太好、還明確地拒絕過她，才會減少peg的啊。
不過，也只是減少peg，要說前面的話……
她說是忍著忍著，其實沒少碰前面才對吧。
“我好像也沒少玩前面吧，不滿意？”她歪歪頭，“我技術不好？”
還是說晏成其實……並不反感peg？
是她理解錯了？
可他不反感為什麽拒絕？
又為什麽在她好幾次問他想法時從來沒表露過正面的態度？
“……”
晏成被她說得臉上一紅。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臉紅的時候，暗戳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鼓氣勇氣。
略微沈默片刻，他實話實說：“挺、挺好的，滿意的。”
安鈺青差點沒忍住笑。
這個老男人……
怎麽呆到這麽可愛的？
他不知道不是所有問題都一定要回答的？
她暗自清了清喉嚨，繼續道：“那怎麽能說我不碰你。”
晏成心說，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他一直是傳統的保守的，就像不願意承認自己會因為一只筆而被弄到那個模樣一樣不願意承認自己會沈溺在後面的快意中不可自拔，更不願意承認那種黏膩的空虛。
“前面……”
他抿了抿嘴唇，喉結隨著聲音顫動兩下。
“跟後面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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