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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大結局). 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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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大結局). 女人們

焦阿蓮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警官,後面的事,和那上面一樣,我沒有再撒謊了。”她指了指湯傑手中二十年前的筆錄。 “你們到了京江路,江大龍嫌你蹬車慢,和你換了位置,你趁機用隨身攜帶的齒輪砸了他,他摔下車去。”湯傑念著她當年的筆錄,擡頭問,“當時他爬起來了嗎?” “沒有,他流了挺多的血,我以為他被我拍死了。但現在想想,我根本沒那麽大力氣能把人拍死。他本身是喝了酒的,可能是連暈帶醉,所以才沒立馬爬起來。” “所以,你當時以為他死了,覺得死無對證,就胡編亂造,幹擾警方判斷?”湯傑嚴肅質問。 “我不是要幹擾警方判斷。”焦阿蓮低頭沈默片刻,又擡頭,直視對面的男警員。“警官,我已經把事情經過講清楚了,你不懂嗎?你們男人不懂吧,你們怎麽會在乎,你們根本不在乎。” 湯傑皺眉,不解焦阿蓮的語無倫次,“什麽叫我不懂,你好好說話。問你什麽就答什麽。” “我為什麽撒謊?”焦阿蓮苦笑,“如果今天這事情不被翻出來,我是要把夢雲姐的秘密帶進棺材裏的。一個女人的名聲有多重要啊,她已經死了,我還要把那些臟水潑出來,作為你們破案的線索,我做不到。”頃刻間,淚水爬滿臉頰,她心裏滿是對魏夢雲的心疼。 “我說我和江大龍是一夥的,我說車票是買給我和江大龍的,我說插在門上的鑰匙是我拿給江大龍的,他是自己開門進來的。我說這些謊根本不是為了擾亂你們辦案思路,我只是想隱瞞馬團結欺負魏夢雲的事情啊!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後名!那是夢雲姐最在乎的東西!人都死了,查那麽清楚有什麽意義?反正馬團結死了,江大龍也死了,他們死有餘辜,夢雲姐的仇也清了。” “無知!”湯傑拍了桌子,他扶了扶眉心,他難以接受,一個蹉跎二十年的懸案,竟是因為一個女人為了保全另一個女人所謂的“身後名”。“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當年把事實說清楚明白,你的小孩,家寶,還有可能被追回來,他現在也不會死。” “那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提到身故的兒子,焦阿蓮聲嘶力竭,“你們只知道問我,…

焦阿蓮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警官,後面的事,和那上面一樣,我沒有再撒謊了。”她指了指湯傑手中二十年前的筆錄。

“你們到了京江路,江大龍嫌你蹬車慢,和你換了位置,你趁機用隨身攜帶的齒輪砸了他,他摔下車去。”湯傑念著她當年的筆錄,擡頭問,“當時他爬起來了嗎?”

“沒有,他流了挺多的血,我以為他被我拍死了。但現在想想,我根本沒那麽大力氣能把人拍死。他本身是喝了酒的,可能是連暈帶醉,所以才沒立馬爬起來。”

“所以,你當時以為他死了,覺得死無對證,就胡編亂造,幹擾警方判斷?”湯傑嚴肅質問。

“我不是要幹擾警方判斷。”焦阿蓮低頭沈默片刻,又擡頭,直視對面的男警員。“警官,我已經把事情經過講清楚了,你不懂嗎?你們男人不懂吧,你們怎麽會在乎,你們根本不在乎。”

湯傑皺眉,不解焦阿蓮的語無倫次,“什麽叫我不懂,你好好說話。問你什麽就答什麽。”

“我為什麽撒謊?”焦阿蓮苦笑,“如果今天這事情不被翻出來,我是要把夢雲姐的秘密帶進棺材裏的。一個女人的名聲有多重要啊,她已經死了,我還要把那些臟水潑出來,作為你們破案的線索,我做不到。”頃刻間,淚水爬滿臉頰,她心裏滿是對魏夢雲的心疼。

“我說我和江大龍是一夥的,我說車票是買給我和江大龍的,我說插在門上的鑰匙是我拿給江大龍的,他是自己開門進來的。我說這些謊根本不是為了擾亂你們辦案思路,我只是想隱瞞馬團結欺負魏夢雲的事情啊!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後名!那是夢雲姐最在乎的東西!人都死了,查那麽清楚有什麽意義?反正馬團結死了,江大龍也死了,他們死有餘辜,夢雲姐的仇也清了。”

“無知!”湯傑拍了桌子,他扶了扶眉心,他難以接受,一個蹉跎二十年的懸案,竟是因為一個女人為了保全另一個女人所謂的“身後名”。“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當年把事實說清楚明白,你的小孩,家寶,還有可能被追回來,他現在也不會死。”

“那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提到身故的兒子,焦阿蓮聲嘶力竭,“你們只知道問我,家寶是不是江大龍的兒子,我如實回答了,是你們自己判斷家寶的走失和這個案子無關。你們那時候為什麽不告訴我家寶走丟了?我是被判了以後才知道家寶丟了。我想過翻案,可是那時候已經晚了,家寶不知道被拐到什麽地方去了。我如果翻案,再審,再判,我怕我會因為作偽證而判的更久,所以,我不還不如什麽都不做,等待判刑,坐牢,表現良好,爭取減刑,出獄後自己去找家寶。”

她將頭埋進桌板,雙肩一下下聳動著。這些年,她的堅信隨著時間推移而漸漸松動,她不止一次叩問自己,她做錯了嗎?她拼命掩蓋的東西,是值得掩蓋的嗎?此刻,她多想與魏夢雲面對,去問一問她,她對自己,是怨恨,還是感激。

三個月後,看守所。

焦阿蓮看著對面年輕的女律師,拘謹地點了頭。其實焦阿蓮並沒有打算請律師,家寶死了,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盼頭沒有了,判多少年都無所謂。

看守所的管教員告訴她,律師是王野茉給她找的。因此,在焦阿蓮看來,對方也代表了王野茉的態度。

“喬律師,茉茉讓你來……是有話想問我嗎?”在對話正式開始前,焦阿蓮小心試探。她不敢奢望王野茉能原諒她,就算她二十年前在警察面前撒謊是為了維護魏夢雲,依然改變不了江大龍因她而來,導致魏夢雲被害的事實。

“她沒有要問你的。案情方面,她大部分已經了解了。”喬律師將資料在桌上平鋪,“不過,她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焦阿蓮挺直後背,認真地看著對方,靜靜等待,仿佛這句話,要比未來法庭上的審判還要重要。

“她說,該感到羞恥的,不應該是我們。”

焦阿蓮楞了,話音落下,短短的一句話仍然在她腦中回響。

眼淚洶湧,焦阿蓮哭出了聲,她聽懂了,王野茉沒有原諒她,但也不再繼續怨恨她了。

“我其實問過她,為什麽她會想要替你找律師。”喬律師看得出來,焦阿蓮很在意王野茉的態度,“她說,如果她媽媽還活著,也會這麽做。”

焦阿蓮重重點頭,“謝謝……”

與焦阿蓮的談話進行了兩個小時,喬嵐離開看守所後,叫了一輛網約車。

已經入冬,天色黑得很早,看守所地處偏僻,喬嵐又是獨自一人,因此,當看到司機是女性時,安心不少。

車上開著廣播,正巧播放播放著案情相關的新聞。

……經公安機關系統調查取證,通過證人證言、物證、鑒定意見相互印證,1999 年農機廠殺人案形成完整閉合的證據鏈條。塵封 20 年的真相終於揭開……

“不好意思啊,”司機微微偏頭,對喬嵐說,“我能把廣播開稍大點兒聲嗎?”

“可以。”喬嵐同意道。

……於昨日開庭,劉某貞涉嫌故意殺人、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經鑒定,確認其作案時具有限定刑事責任能力。鑒於其主動供述涉及關某濤犯罪集團的重要犯罪線索,經查證屬實,根據《刑法》第六十八條規定,符合重大立功表現情形,依法可予從寬處理……

新聞播報告一段落,司機將音量調低,和喬嵐閑聊起來。

“你對這個案子挺感興趣?”喬嵐隨口問道。

“怎麽說呢,算是有點兒淵源。”司機趁著紅燈,擰開茶杯喝了一口,“我大姑姑過世的時候,請的是關偉濤的擡館隊。那時候也不知道他們家那麽黑,出殯那天,沒按原來的路線走,還在那扯什麽六道輪回,說原路線是畜生道,他們走的是天道,我大姑姑能上天堂。老一輩在這種事上忌諱,也就依他們了。那條‘天道’挨著山溝,又窄又陡,很不好走。他們這就有理由加錢了,直接在談好的費用上翻倍地要。我們家屬肯定是不樂意了,兩方打了起來。這事有二十多年了,好多細節我也記不清,就記得劉小貞是真生猛啊,三個男人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對手。後來,棺材翻了,滾到山溝下面了。劉小貞一看,也不跟我們的人打架了,半跌半滾地下了溝,過了好一會兒,扛著我大姑姑的屍身上來了,所有人都楞了。她呢,就咧嘴一笑,說‘棺材裂了,我把先人扛上來了。’”

“怎麽樣?”司機從後視鏡看向喬嵐,“這人聽上去挺神叨的是吧?”

“是啊,不過聽說她是有精神病的。”喬嵐並不打算透露自己和這案子的關系,只從路人的角度發表意見。

司機笑了笑,“誰知道呢?”

“為什麽這麽說?”

“我大姑姑的事辦完了有一年左右吧,我大伯回來了。我這大伯是個雲游的道士,常年不在家,村裏好多後生都不知道他是我們家的。我大伯回來後在離家不遠的道觀修行,還收了不少俗家弟子。巧的是,幾年後,劉小貞找上他了,求他幫忙,說有個姓關的會慕名來找他算命,到時候,求我大伯把她說成是這人命裏的貴人,保護神之類的,一旦有傷害她的想法,就要倒黴。算起來,關偉濤跟我們家是有仇,但劉小貞的恩我們得念著。所以,我大伯是願意幫她的。而且,我大伯知道了關偉濤這人愛算命後,跟他那些弟子都有交代,如果關偉濤找將來找了他們算命,也要幫著劉小貞說話。”

說到這裏,車子到達目的地,司機在軟件上點了訂單完成,轉頭對喬嵐說,“人們都說劉小貞犯病的時候是個瘋子,不犯病了是個憨子,但我覺得,她可機靈著呢,不然,能在關偉濤那樣的人手下平平安安活那麽些年?咳,不過我也是瞎胡猜的。”

喬嵐下車後,司機繼續接單。依然是位女乘客,司機心情舒暢。其實不光是女乘客希望能叫到女司機的車,女司機也是更願意搭載女乘客。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乘客問道,“大姐,你開這個網約車,收入怎麽樣呀?”

“這看你要幹到什麽程度了,有一天開三四個小時的,有一天開十二小時的。有人一個月掙一兩千,有人能掙五六千。”

自從趙元坤被調查,企業查封,財產扣押。魏夢琳沒了經濟來源,別墅也處於查封狀態,好在她個人的財產——一個小公寓和一輛小轎車未受影響。於是,她打算將現有條件利用起來,房子嘛,就用來住,車子可以開出來做網約車,也是一份收入。

車子停在路邊,魏夢琳手上提著幾袋子蔬菜水果下車。今時不同往日,日常的采買她不再會去精品超市,而是去往更加物美價廉的菜市場。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長期的養尊處優讓她難以忍受辛勞,於是糾結萬分後,還是在菜市場門口叫了一輛網約車回家。

菜市場買來的各類果蔬分開來裝,魏夢琳一只手上提了七八個袋子,站在小區大門外,不便於拿門禁開門。她瞪了一眼保安,保安無動於衷。這裏的保安並不會像她從前居住的高檔別墅區那樣,認得每個業主,主動為其開門。

魏夢琳對此還不習慣,卻也只能將怨氣咽回肚裏。

“琳姨。”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魏夢琳回頭,是嚴曉娟。

“下班了?”魏夢琳對她點點頭,想起她也是住附近。

只是幾個月不見,魏夢琳此時看她已是大大的不同,嚴曉娟一身駝色休閑套裝,背著雙肩包,長發束起,帶著黑框眼鏡,膚色比以前黑了不少。

“我和永攀辦完離婚了。”嚴曉娟主動提起,“以後還是叫你琳姐吧,我們差不了幾歲。”

魏夢琳點頭,關切道,“小哲怎麽樣?你一個人又上班又帶孩子,忙得過來嗎?”

“我媽過來幫我帶。”

嚴曉娟見魏夢琳手上提的東西多,覺得不宜久聊,於是結束了對話,正欲告辭。

“誒曉娟。”魏夢琳叫住她,猶豫半晌,“最近有空嗎?我們約著聊聊。”

自從趙元坤和趙永攀被抓,魏夢琳心裏一直有疙瘩。雖說這事於理她沒錯,但於情,她難過心裏那一關。女人總是會輕易染上負疚,在每個迷蒙的失眠夜裏,她總要質問自己,怎麽能這樣六親不認。而今天見了嚴曉娟,她想,對方應該也是一樣的心境。

趙永攀被捕後,她提了離婚。在魏夢琳眼裏,嚴曉娟是心軟的人,能做這樣的決定,必定也是和她一樣痛苦的。因此,就生出了想要與她聊聊的心情。

“好。”嚴曉娟也有此意,“叫上茉茉一起吧。”

“好。”

“我來約她。”

游泳館內,王野茉掛斷嚴曉娟的電話後,靜靜地望著起伏的水面。

“接著。”

眼前橫飛過一瓶飲料,王野茉伸手去接,身子一歪,差點從凳子上摔下。

“你這也太不協調了。”周翊哈哈笑著走近,泳衣外套著教練服,“教你可得加錢。”

王野茉知道她在開玩笑,彎了彎嘴角,擰開飲料,“娟姐讓我替她轉達謝意。”

嚴曉娟起訴離婚時所提供的趙永攀出軌證據,來自周翊。

“其實她不用謝我,當初我上她家說那些難聽的話,雖然是為了完成任務,但也把她氣得夠嗆,算是彌補吧。”周翊與王野茉並排坐下,“大冬天的,你怎麽想學游泳呢?”

“小時候我很怕水,不止怕水,還怕天黑,怕福利院的老師罵我,怕欺負我的人,怕馬奔,怕死。遇到害怕的東西,受到了傷害,我總是想要躲起來,把事情憋在心裏。就好像溺了水,卻不掙紮,任人宰割。但經歷了這麽多……”她頓了頓,“我發現,好像我還有別的選擇,我可以不用等著溺死,而是學會游泳,救出自己。”

“那你已經做到了。”周翊說。“20 年前的案子終於破了,你功不可沒,當然了,我也功不可沒。還有,起訴董燁的事,你也做到了,不過才判他兩年零六個月,便宜他了。”

王野茉想,那些發生在母親與自己身上的事情,仿佛是一個被截斷了的輪回,她們身上與生俱來輕易浮出的怯懦與負疚,終被她攔腰斬斷。

“你也做到了。”她對周翊道。

關偉濤被判無期,周翊再不用委身於他,劉小貞雖要服刑,但三年後出獄,便是永久的自由。

兩人會心一笑,周翊脫下外套,站在跳水板上,將泳鏡戴好,大聲喊道,“我也做到了。”然後,縱身一躍,跳入泳池,濺起水花。

作者的話

長腿柯基

作者

2 小時前

感謝看到這裏的每一位讀者。對於這個故事,我傾註了極大的心血與熱情,然筆力有限,請讀者包含。或許創作總是要伴著長夜一般的孤寂和落寞,去等待可能永遠不會來臨的黎明。但我現在仍然願意淌過這漫漫孤寂,去貪念一個黎明。謝謝你看到這裏,我們下個故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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