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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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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兇器

晚風吹動竹葉,一片沙沙聲,趙永攀站在陰影處,手上提著四個肉合。 忽然,有人拍他的背,他回頭,劉小貞咧著嘴笑,露出一排白牙。 風聲掩蓋了腳步,趙永攀絲毫沒察覺劉小貞的靠近,“你怎麽走路沒聲呢?”他心有餘悸,如果劉小貞不是奔著肉合來,自己可能已經被抹了脖子了。 劉小貞斂了笑,忽然嚴肅起來,“嘖,一個合格的殺手,走路怎麽能有聲音呢?” 殺手?她竟就這樣輕易承認了,趙永攀心中一緊,劉小貞果然就是關偉濤手下那所謂的“王牌殺手”嗎? 不久之前,趙永攀曾跟蹤關偉濤的手下老貓去往一個療養院,那日,他見到老貓把劉小貞從一家療養院接走,當時他並未在意,只是記下追蹤器的行程。後來,在京江公園,與張致遠對峙時,從張致遠口中獲得信息,他一直在找關偉濤的把柄,也就是這個“王牌殺手”,但苦於關偉濤把此人藏得太嚴,他未能成功。於是,趙永攀將兩件事聯系起來,他想,老貓那天帶走的其貌不揚的婦人,可能就是被關偉濤藏起來的殺手。 “你是殺手?”趙永攀問。 “肉合給我呀。”劉小貞並不回答,似乎已經忘了上一個話題,她伸手,索要食物。 趙永攀將肉合遞過去,劉小貞先聞了聞,“嗯,正宗,是顧陽縣的。”說完,大口吃了起來。 趙永攀觀察著,劉小貞目測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不胖不瘦,若是放在人群中,打眼一看,就是一個略健碩的中年大媽,沒什麽特別。但仔細去瞧,就能從她細微的神態中發現一些不正常。 “你生什麽病了嗎?為什麽住療養院?”趙永攀問。 劉小貞倒是很坦誠,騰出握著餅的一只手,指了指太陽穴,“精神病。” “那不應該去住精神病院嗎?” “精神病院住過,到處的精神病院我都住遍了,養老院也住過,療養院也住過。” “為什麽不固定在一個地方?” “小關子找人給我算過命,我上輩子是無腳鳥,不能落地,就得到處換著地方住,不然就活不成了。” “小關子是誰?”趙永攀警覺道。 劉小貞使勁吞下一口,茫然看他,“什麽小關子?” “你剛才不是說…

晚風吹動竹葉,一片沙沙聲,趙永攀站在陰影處,手上提著四個肉合。

忽然,有人拍他的背,他回頭,劉小貞咧著嘴笑,露出一排白牙。

風聲掩蓋了腳步,趙永攀絲毫沒察覺劉小貞的靠近,“你怎麽走路沒聲呢?”他心有餘悸,如果劉小貞不是奔著肉合來,自己可能已經被抹了脖子了。

劉小貞斂了笑,忽然嚴肅起來,“嘖,一個合格的殺手,走路怎麽能有聲音呢?”

殺手?她竟就這樣輕易承認了,趙永攀心中一緊,劉小貞果然就是關偉濤手下那所謂的“王牌殺手”嗎?

不久之前,趙永攀曾跟蹤關偉濤的手下老貓去往一個療養院,那日,他見到老貓把劉小貞從一家療養院接走,當時他並未在意,只是記下追蹤器的行程。後來,在京江公園,與張致遠對峙時,從張致遠口中獲得信息,他一直在找關偉濤的把柄,也就是這個“王牌殺手”,但苦於關偉濤把此人藏得太嚴,他未能成功。於是,趙永攀將兩件事聯系起來,他想,老貓那天帶走的其貌不揚的婦人,可能就是被關偉濤藏起來的殺手。

“你是殺手?”趙永攀問。

“肉合給我呀。”劉小貞並不回答,似乎已經忘了上一個話題,她伸手,索要食物。

趙永攀將肉合遞過去,劉小貞先聞了聞,“嗯,正宗,是顧陽縣的。”說完,大口吃了起來。

趙永攀觀察著,劉小貞目測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不胖不瘦,若是放在人群中,打眼一看,就是一個略健碩的中年大媽,沒什麽特別。但仔細去瞧,就能從她細微的神態中發現一些不正常。

“你生什麽病了嗎?為什麽住療養院?”趙永攀問。

劉小貞倒是很坦誠,騰出握著餅的一只手,指了指太陽穴,“精神病。”

“那不應該去住精神病院嗎?”

“精神病院住過,到處的精神病院我都住遍了,養老院也住過,療養院也住過。”

“為什麽不固定在一個地方?”

“小關子找人給我算過命,我上輩子是無腳鳥,不能落地,就得到處換著地方住,不然就活不成了。”

“小關子是誰?”趙永攀警覺道。

劉小貞使勁吞下一口,茫然看他,“什麽小關子?”

“你剛才不是說,小關子給你算過命,你是無腳鳥?”

“無腳鳥是什麽?”劉小貞愈發茫然,“我不是無腳鳥,我是甄子丹,甄子丹就愛吃肉合。”

趙永攀一時無法分辨,劉小貞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思維不能連貫,於是只好作罷,順著她問道,“肉合好吃嗎?”

“唔,嗯,好吃。”不到兩分鐘,她已經吃光了兩個肉合,正在啃食第三個,看上去仍然很有胃口。

“你跟我走吧,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買。”趙永攀愈發確定,劉小貞就是關偉濤的把柄。

劉小貞頓了頓,狐疑地看他,然後搖頭。

“為什麽?”

“跟你走了,我就見不到女兒了。”

“你女兒在哪?我幫你找來。”

劉小貞又搖了搖頭。

“你不會連你女兒叫什麽都不知道吧?”趙永攀故意激她。

劉小貞果然中招,“我咋會不知道,我女兒叫周翊!”

“周翊?”趙永攀唯恐是重名,問道,“哪個翊?”

說話間,劉小貞已經在吃第四個肉合了,她胡亂回答道,“周翊的翊。”

趙永攀拿出手機,點開隱藏相冊,找到周翊的照片,向劉小貞展示,“是她嗎?”

劉小貞在看見照片上的女兒後,楞住,嘴裏的食物也因為半張著嘴而掉落,她伸手去拿手機,卻被趙永攀收回。

“周翊,我的女兒。你認識我女兒?”劉小貞盯著趙永攀,目光中多了些清明。

“我認識她,她是我女朋友。是她讓我來接你的。”

“女朋友?”劉小貞皺眉,上下打量著趙永攀,“你多大了?”

“我不到四十。”

話音剛落,趙永攀的左臉挨了一巴掌,這迅猛一擊,把他整個上身都打得歪向地面,他趔趄幾步,才站穩。站穩後仍覺天旋地轉,耳邊一陣嗡鳴。

“你打我幹什麽?”趙永攀捂著臉,惱火道。

“你個老東西,老牛吃嫩草!”劉小貞瞪著他,咬牙切齒。

趙永攀知道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但仍忍不住辯道,“大姐,你女兒也三十多了,我跟她也沒差幾歲。”

“呸!我女兒今年才十七!”

趙永攀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到底想不想見你女兒?”

“我要是跑了,小關子會為難周翊的。”劉小貞搖頭。

“我先把你女兒接出來,然後再來接你。”趙永攀順著她的意思哄騙著。

劉小貞想了想,還是搖頭。

趙永攀知道,他現在沒辦法取得劉小貞的信任,這事不能急。雖然劉小貞看上去精神不正常,但並不好騙,她警惕得很。

“你下次來給我帶燙面餃,要新縣的,新縣的正宗。”劉小貞點上菜了。

趙永攀哭笑不得,但往好處想,至少,這樣也是個取得她信任的方法。

“行,新縣的燙面餃,你還挺會吃的。”

“那當然,亭陽的十縣七區,我哪裏沒待過。”這些年,她被關偉濤擺布,早已認命,也習慣了輾轉各地,聊以慰藉的只有美食。

根據行車記錄畫面上的信息,王野茉和周翊找到了頤養療養院的位置。

“我要見我媽。”周翊站在前臺外,舉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難掩即將與母親見面的激動。

前臺小姐一臉奇怪,哪有舉著照片來找人的,“你媽叫什麽?”

關偉濤一定不會讓劉小貞用真實身份登記,這點,周翊是清楚的,因而只能如實道,“我不知道她用什麽名字登記的。”

前臺小姐覺得可疑,叫來經理。

經理看了照片,又看周翊和王野茉,一臉警惕,“你是她女兒,你不知道她三天前跑了?”

“跑到哪裏了?”周翊因擔心,提高了聲音,顯得有些兇。

經理立馬掛了臉,“回去問你家兄弟,昨天剛來鬧過。又說讓我們負責,又威脅不讓我們報警。一家子什麽人啊?”

周翊與王野茉對視一眼,向前臺道,“聯系人信息讓我看一下。”

經理不情不願地拿出登記冊,指著“吳翠萍”後面的聯系人,與患者關系寫著母子。周翊拿出手機,輸入聯系人電話。輸入到第五位時,便出現了孫貓的名字。

周翊在相冊裏翻了翻,找到孫貓的照片,問經理,“昨天來鬧的,是不是他?”

“對啊。”經理瞥了一眼屏幕。

“他怎麽說的?”

經理不耐煩道,“我們本著負責的態度,打電話通知他,吳翠萍自己跑了。他上來就是一頓辱罵,我說替他報警,他又罵,說他要自己報警。呵,誰知道報警了沒有。我不管你們子女間有什麽矛盾啊,反正,你們兄弟昨天已經表態了,這事不需要我們療養院負責,有什麽事你找他去。”

“我們能看看她住的房間嗎?”王野茉見周翊失神,提醒道。

經理沒有回答,從前臺繞出來,“她的行李還在那放著,她要是不住了,你們把東西騰走。”

兩人跟著經理來到一個二人間,同屋的人不在,經理指著床頭寫著“吳翠萍”名卡的床位下面,“就是那個箱子,你們拿走吧。”經理說完話便快速離開,怕被纏上似的。

這是一個款式極為陳舊的咖啡色皮箱,王野茉和周翊合力將箱子從床下拉出來。

“是她的東西嗎?”王野茉問周翊。

“應該是。”周翊蹲在地上,手在箱子上摩挲,“小時候在家裏見過。”她將手指放在密碼扣上,這是一個三位密碼鎖。

她輸入劉小貞的生日,錯誤。

她又輸入自己的生日,箱子開了。

這一刻,周翊繃不住,紅了眼眶。她與劉小貞的感情算不上深厚,反而有時會覺得,這樣一個麻煩被關偉濤接管,其實也沒什麽不好。但是,只有當她意識到劉小貞的存在時,才覺得自己與這世界是有聯系的。一年見不到幾次的母女二人藕斷絲連般遙遙相望,成了彼此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劉小貞的記憶深海應是一團雜亂的,卻唯獨記將女兒的生日記得牢靠。因此,用作密碼才永不會忘記。

周翊打開皮箱,裏面大多是衣物和生活用品。衣服沒有疊,團在一起,和雜物相互糾纏,周翊解開纏在一起的袖子與褲管,將物品一一整理歸類。

一管護手霜,被擠得扁平仍舍不得扔,一盒開封了的過期傷濕止痛膏,一個粉色塑料小鏡子,一把掉齒的木梳,一本《精武門》的兒童漫畫。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打開來,裏面是不知從哪裏撿到的各色“破爛”。

劉小貞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將它們統稱為“漂亮玩意兒”,大多是做工精致的物件。周翊見過她拾這些破爛回來收藏,這是劉小貞為數不多的愛好。

周翊翻了翻“漂亮玩意兒”,準備重新系上塑料袋,在一旁安靜等待的王野茉忽然說道,“那個刀,我可以看看嗎?”

“這個?”周翊拿出一支帶著刀鞘的精美藏刀,遞給王野茉。

王野茉拿在手中翻看,眉間愈發凝重。

“怎麽了?”周翊站起,問她。

王野茉沒有說話,一手拿刀,一手在手機相冊中翻找,找到一張剪報上的照片,左右對比著。

照片上的藏刀,從外形到銀飾紋路,再到鑲嵌在刀鞘上的寶石,都與王野茉手中這一把實物非常相似。

“這是 99 年的報紙。”王野茉解釋道,“當時警方沒有找到兇器,但找到了兇手購買兇器的雜貨店,店主提供了同一款式的刀,供警方作為線索登報,懸賞尋找。”

王野茉將刀拔出,彎刀上已有斑駁銹跡,刀刃處卻依稀透著寒光。她仍握著刀,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周翊,你說實話,你媽到底是做什麽的?”此刻,她已不相信周翊之前所說,劉小貞只是關偉濤初期喪葬團隊中的一員,因為知曉他太多勾當,而被控制。

“我……”周翊看向刀,又看著王野茉,“其實,我也不清楚她具體做什麽,她只說她在喪葬隊哭喪,有時也去做收賬的事。但是,”她頓了頓,“我感覺,她其實是給關偉濤做打手。”

周翊有所保留,她曾聽見劉小貞在夢中囈語,說“不想再打人,不想再殺人了。”但她畢竟是精神有問題的人,又是夢話,怎能盡信。她眼睛盯著刀子,“我媽喜歡收集精致是小物件,這個,有可能是她撿來的。”

王野茉將刀入鞘,還給周翊。“沒有那麽多巧合,這把刀足以說明,劉小貞和 20 年前的案子有關系。”王野茉的語氣不帶情緒,將邏輯鋪陳開,“關偉濤不是害怕 20 年前的案子被翻出來,他怕的是劉小貞被 20 年前的案子牽出來,她知道關偉濤太多秘密,一旦落入警察手中,關偉濤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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