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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最初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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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最初的起點

蔣志夢游歷完祖國的大山大海歸來,發現趁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女兒似乎又和那個男孩搭到一起去了,並且兩人的關系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隨即明白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心中唯有懊惱。 左看右看,看來看去,明明找不出有什麽實質性的改變,可偏偏就是覺得不對勁。 回來之後,江微也不讓她做飯了,說太辛苦又不劃算,她每天從學校打包飯菜回來,刷租來的飯卡還有補貼。一向精打細算的蔣志夢這次終於沒話反駁,她因為工作長年累月腰不太好,如今不能久站,家裏的家務一多半都分給了老江。要不是這次心疼女兒備考,她未必會再拿起鏟勺。 其他家務都有各式家電代勞,江微剛接完一個電話,哼著歌從洗衣機取出衣服晾到陽臺。蔣志夢看著女兒把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紊,竟難得地生出一絲的惶恐。 她想起來女兒小的時候,小小一個,長得又漂亮,從滿地亂爬到蹣跚學步再到能跑會跳,怎麽看都可愛。自己的孩子總歸是可愛的,唯獨就是不聽話的時候不可愛。 印象最深的是女兒學騎車,剛剛把兩只輔助輪拆掉,她和老江一齊上陣。蔣志夢命令丈夫在後面扶著後座。開始還是慢慢的幾圈,後來越踏越快,老江跑著都跟不上,居然直接撒了手,蔣志夢如臨大敵,現在就把手松開怎麽可能不摔倒?幸虧她眼疾手快沖上去把車扶穩,才避免了意外發生。 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輛車沒有她去扶,也未必一定會倒。 江微晾完衣服進來,到門口簽收了一袋面粉和泡打粉。林聿淮今天會來給她送兩張悲慘世界的巡演門票,是客戶郵寄來的,可惜那天他臨時有會。上次聽他說最近忙得沒空吃飯,她打算做點桃酥讓他帶走,至少能墊墊肚子。 蔣志夢正陷入對自己數十年來教育觀念的動搖中,並未註意到廚房的動靜。 林聿淮來送完票,留下喝了杯茶。這次蔣女士罕見地沒有陰陽怪氣,坐在沙發上沈默地理毛線,旁邊還燒了壺開水用蒸汽燙直。江微用手幫她框住兩端,邊和林聿淮聊著天。喝完茶準備告辭,蔣女士突然宣布不日將返回渝城的打算。 昨晚接到哥哥的…

蔣志夢游歷完祖國的大山大海歸來,發現趁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女兒似乎又和那個男孩搭到一起去了,並且兩人的關系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隨即明白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心中唯有懊惱。

左看右看,看來看去,明明找不出有什麽實質性的改變,可偏偏就是覺得不對勁。

回來之後,江微也不讓她做飯了,說太辛苦又不劃算,她每天從學校打包飯菜回來,刷租來的飯卡還有補貼。一向精打細算的蔣志夢這次終於沒話反駁,她因為工作長年累月腰不太好,如今不能久站,家裏的家務一多半都分給了老江。要不是這次心疼女兒備考,她未必會再拿起鏟勺。

其他家務都有各式家電代勞,江微剛接完一個電話,哼著歌從洗衣機取出衣服晾到陽臺。蔣志夢看著女兒把生活安排得有條不紊,竟難得地生出一絲的惶恐。

她想起來女兒小的時候,小小一個,長得又漂亮,從滿地亂爬到蹣跚學步再到能跑會跳,怎麽看都可愛。自己的孩子總歸是可愛的,唯獨就是不聽話的時候不可愛。

印象最深的是女兒學騎車,剛剛把兩只輔助輪拆掉,她和老江一齊上陣。蔣志夢命令丈夫在後面扶著後座。開始還是慢慢的幾圈,後來越踏越快,老江跑著都跟不上,居然直接撒了手,蔣志夢如臨大敵,現在就把手松開怎麽可能不摔倒?幸虧她眼疾手快沖上去把車扶穩,才避免了意外發生。

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輛車沒有她去扶,也未必一定會倒。

江微晾完衣服進來,到門口簽收了一袋面粉和泡打粉。林聿淮今天會來給她送兩張悲慘世界的巡演門票,是客戶郵寄來的,可惜那天他臨時有會。上次聽他說最近忙得沒空吃飯,她打算做點桃酥讓他帶走,至少能墊墊肚子。

蔣志夢正陷入對自己數十年來教育觀念的動搖中,並未註意到廚房的動靜。

林聿淮來送完票,留下喝了杯茶。這次蔣女士罕見地沒有陰陽怪氣,坐在沙發上沈默地理毛線,旁邊還燒了壺開水用蒸汽燙直。江微用手幫她框住兩端,邊和林聿淮聊著天。喝完茶準備告辭,蔣女士突然宣布不日將返回渝城的打算。

昨晚接到哥哥的電話,說江微外婆下樓時摔了一跤,老人摔倒不是小事,雖然目前已脫離危險,還要住院觀察段時間,現在缺人照顧。江微天天到學校自習,自己在這裏也是打擾。

而且她也看明白了,這麽多年來,女兒其實並不如想象的那般聽話,過去的乖巧其實是暫時無法離開的權宜之計,等真的振翅出去,誰也拿她沒辦法。

就像記憶裏的那輛車,終究是離家越行越遠了。

蔣志夢嘆了口氣,把那未竟的毛線球仍進腳邊的竹篋裏,再如何的一團亂麻,從此也不關她事了。

她把外婆的情況跟江微講了講,問她要不要回去看看,“你要回去呢,就和我一起買票,呆幾天再走。你若是不回去,我就跟外婆說你又找到工作上班沒空,免得老人家聽了傷心。”

江微楞了半會兒,才道:“我考慮考慮吧。”

林聿淮臨行前在等電梯,瞥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問:“在想什麽?”

“沒什麽。”

“你要不自己看看。”

恰好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兩人目光在灰色的鏡面相接,她一看倒影裏的自己,還真是愁眉不展,擰成一個川字。她拍了拍額頭,悶聲說了句抱歉。

“和我抱歉什麽。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想法直接被看穿,她倒沒有反駁,低頭“嗯”了聲,過了幾秒,才繼續說:“可我心裏又有點害怕。”

林聿淮知道她在怕什麽,畢竟上次的事可以稱得上驚心動魄,他到現在也沒忘。

她當然想去看望外婆,可是怕又舊事重演,回去了就再回不來了。雖說母親近來一反常態,沒有對她的生活橫加幹涉,晚上敲她房門的頻次也明顯降低。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何況自由來之不易,她怕得有理。

電梯下行到一樓,江微興致缺缺,只打算送他到這裏。林聿淮走出去後,她就要擡手按樓層,下一秒電梯門又再次打開,林聿淮重新站在眼前,攥住她的手腕,“你願意相信我嗎?”

江微略一怔,“當然。”

“那就回吧,我陪你去。別擔心,如果那樣的事又發生了,我就再救你出來一次。”

掌心的溫度順著手指傳上來,溫暖幹燥。她想說點什麽,又覺得沒有必要,若是眼下足夠安靜,他說不定甚至能掐到自己的脈搏。

蔣志夢最終沒像來時一樣坐上空調特快,一是因為臥鋪賣得快,幾乎開票就售罄。二是因為江微要和她一起回,坐的林聿淮的車。

林聿淮把手邊工作往後推了推,會議也都改成線上的。可惜那兩張悲慘世界最終落到了江邈手裏,他送到那位堂哥的手裏時,對方用那副細邊眼鏡後的眼睛調笑,“你放心,我會和其他人去看的,你不用警惕我。”

實在難堪。

蔣女士生平第一次坐路虎,感受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相反還不如丈夫的破出租坐著踏實。

她心裏那道坎兒還是沒過去,雖然當事人看起來盡釋前嫌,完全不在意。而且聽說那位女合夥人又同自己的嬌夫覆合了,兩人和好如初蜜裏調油,仿佛前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婚姻生活的一劑調味。

她雖下定決心不再管女兒的私事,可是到底沖擊太大,她暫時還不能接受一個被叫男小三的男人成為自己的未來夫婿,即使這只是謠言。

因此看他替她們忙前忙後,只覺得五味雜陳。

抵達渝城的時間是晚上,春天還未到最暖的時候,天已經盡黑。舅舅聽說他們開車回來,在高速路出口不遠的餐館定了間包廂,說是接風。

林聿淮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舅舅明顯楞了一楞。蔣志夢在電話裏含糊其辭,只說有人送她們回來,他還以為是妹夫家的另一個小孩。他雖沒見過江邈幾面,卻也知道絕不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下車打開後備箱,把江微帶的禮物取出來。正當舅舅思考她們是不是請的專車司機以及哪個司機會開路虎出來跑單時,外甥女將兩提蝴蝶酥跟蟹殼黃塞到自己手裏,“那邊的特產,隊是排得挺長,也不曉得味道怎麽樣,就當嘗個熱鬧。”

舅舅說著“回就回還帶什麽禮物”地收了,要把人往裏面請,又聽見外甥女說,“這是我朋友,聽說外婆住院後專程送我們回來,也辛苦了一天。”

他對著“朋友”二字直犯嘀咕,什麽朋友這麽好心,肯開幾小時車專程跑一趟,恐怕是男朋友。但若是男朋友,看著又拿得出手,自己妹妹恐怕早宣揚得滿世界都知道,怎麽等得到今日第一回見。

心裏思忖,嘴上沒閑著:“當然,當然。這麽大老遠跑來,必須得留下來一起吃。”

進了包廂才知道,大舅一家全家出動,舅媽表姐和那位準姐夫已經在席上,見到除了姑母一家還進來個陌生男人,俱是一驚。

蔣志夢不情不願地給他們挨個介紹,又在桌前寒暄半晌,才總算入席。

“姐,你嘗嘗這個,魚湯熬得很濃,喝了舒服很多。”表姐舀湯的手在燈光下一閃,露出中指上一枚指甲蓋大的六爪鑲嵌鉆戒,火彩耀耀,很是奪目。

這才了悟今天這頓飯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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