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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財神與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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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財神與愛神

碗筷擺上餐桌,江邈和林聿淮各自在桌子對面坐下來,江微另坐在他們之間的側邊。 江邈開了瓶宿舍帶過來的長城幹紅,他平日上班時被室友明令禁止喝這個,櫃子裏拿出幾只酒杯斟上,輪到林聿淮面前時,她出聲攔了一下:“他開車來的。” “這樣啊,可惜了,”江邈收回手,含笑問道,“所以是什麽要緊的事,勞煩你大老遠的過來?” 他臉上表情變換,最後也沒說是什麽事情,選擇性地道:“其實算不上很遠。” “不管怎麽說還是麻煩你,都和微微說清楚了嗎?” “我想應該搞清楚了。” “那便好,我怕又給你們造成什麽誤會。”江邈神色帶著點戲謔。 即使這樣林聿淮依舊客氣得出奇,“不會,多謝關心。 江微沒看懂這兩人暗藏機鋒的你來我往,只當他們在寒暄,起身到冰箱裏給林聿淮拿了紮果汁,“要不你喝這個吧,我白天剛榨好的,放了沒多久,不算很冰。” 又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調,“在室內應該沒什麽關系。” 他感激地接過,“謝謝,這個就很好。” 菜色都是家常茶飯,五菜一湯,特意將最不辣的水晶清遠雞擺到客人面前,林聿淮因為分不出哪個是江微做的,將每樣菜都認真誇了一遍。 當聽到他讚許那道鹽水蝦很有鮮味時,江邈筷子一頓,言笑自如道:“確實不錯,畢竟這是我們醫院食堂唯一還算能吃的東西了。” …… 一頓飯吃得狼狽不堪,結束後散場,江微要送他們下樓,被兩人異口同聲地留下,外面太冷,讓她在家呆著。 關上門後,林聿淮和江邈在樓梯口並肩站著,墻邊的數字逐層跳動。門緩緩打開的瞬間,江邈忽然聽見一句突兀的“抱歉。” 須臾的功夫,電梯往下降了兩層,江邈確認他在是向自己說話,便道:“沒什麽,你不用道歉,不過下次有誤會的話還是及時問清比較好。” “感謝提醒,我會的。” “你不介意的話,允許我再多句嘴,其實你的關註點放錯了。雖然這樣說可能顯得我在替我妹自誇,不過我真覺得江微身邊各種各樣的選擇很多,你該多看看別人。” “你說得很對,謝謝。”這是林聿淮今天第三次向他…

碗筷擺上餐桌,江邈和林聿淮各自在桌子對面坐下來,江微另坐在他們之間的側邊。

江邈開了瓶宿舍帶過來的長城幹紅,他平日上班時被室友明令禁止喝這個,櫃子裏拿出幾只酒杯斟上,輪到林聿淮面前時,她出聲攔了一下:“他開車來的。”

“這樣啊,可惜了,”江邈收回手,含笑問道,“所以是什麽要緊的事,勞煩你大老遠的過來?”

他臉上表情變換,最後也沒說是什麽事情,選擇性地道:“其實算不上很遠。”

“不管怎麽說還是麻煩你,都和微微說清楚了嗎?”

“我想應該搞清楚了。”

“那便好,我怕又給你們造成什麽誤會。”江邈神色帶著點戲謔。

即使這樣林聿淮依舊客氣得出奇,“不會,多謝關心。

江微沒看懂這兩人暗藏機鋒的你來我往,只當他們在寒暄,起身到冰箱裏給林聿淮拿了紮果汁,“要不你喝這個吧,我白天剛榨好的,放了沒多久,不算很冰。”

又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調,“在室內應該沒什麽關系。”

他感激地接過,“謝謝,這個就很好。”

菜色都是家常茶飯,五菜一湯,特意將最不辣的水晶清遠雞擺到客人面前,林聿淮因為分不出哪個是江微做的,將每樣菜都認真誇了一遍。

當聽到他讚許那道鹽水蝦很有鮮味時,江邈筷子一頓,言笑自如道:“確實不錯,畢竟這是我們醫院食堂唯一還算能吃的東西了。”

……

一頓飯吃得狼狽不堪,結束後散場,江微要送他們下樓,被兩人異口同聲地留下,外面太冷,讓她在家呆著。

關上門後,林聿淮和江邈在樓梯口並肩站著,墻邊的數字逐層跳動。門緩緩打開的瞬間,江邈忽然聽見一句突兀的“抱歉。”

須臾的功夫,電梯往下降了兩層,江邈確認他在是向自己說話,便道:“沒什麽,你不用道歉,不過下次有誤會的話還是及時問清比較好。”

“感謝提醒,我會的。”

“你不介意的話,允許我再多句嘴,其實你的關註點放錯了。雖然這樣說可能顯得我在替我妹自誇,不過我真覺得江微身邊各種各樣的選擇很多,你該多看看別人。”

“你說得很對,謝謝。”這是林聿淮今天第三次向他道謝。

他以為江邈說的是趙乾宇。最近趙乾宇已逐漸從他們的生活中銷聲匿跡,再沒聽到過相關的消息,因此並未把這話放在心上。

不過很快林聿淮就會知道他指的到底是誰。

這天周五,江微提前請了半天假,到律所找徐南天咨詢。他讓她約了個臨近下班的時間,結束後正好一同起身,拿起帽架上的外衣撣在臂彎上。她問他這麽早走沒關系嗎,他回道沒問題,不早退的星期五是不完整的。

徐南天說自己今天沒開車來,要和她一起坐地鐵。這時候他們正走在去地鐵站的路上,這個點主幹道就已擠得水洩不通,燈閃鈴響,笛聲轟然。

正當中堵了輛敞篷奔馳,駕駛座旁捆著一大束鮮紅欲滴的玫瑰,開車的男人不停地撳著喇叭,在和前車爭辯著什麽,心焦如焚的模樣。

他們轉彎抄了近路,穿進一條小巷內。徐南天對她道:“幸好今天沒開車過來,否則堵在裏面的就是我了,白白這麽早溜出來。”

她笑道:“你在裏面堵著也就堵著吧,人家看樣子是趕著去求婚或是表白的。”

他換上一副深感遺憾的表情,“那希望不要讓對方等急了。”

到巷子裏人流少了許多,窄窄的行道邊種了排梧桐,夏天應當是遮天蔽日。

石板鋪成的路面高低錯落,她低頭專心走路,偶爾有串催促的急鈴,徐南天眼疾手快牽住她的胳膊,往身邊一帶,一輛自行車冷不丁地擦肩閃過。

那一瞬息電光火石,等車騎遠了,他很快松了手,江微心顫魂飛地站定,“謝謝。”

“沒事。”

她捋了捋頭發,為了掩蓋方才的窘迫,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說起歐亨利的一篇小說,講紐約有個暴發戶宣稱世上沒什麽東西是金錢不能買來的,包括愛情。他為了證明這一點,策劃了一起波及全城的大堵車,留住了即將動身離開的姑娘,讓兒子得以順利和她訂婚。

“從前堵車還要花錢雇人才能辦到,我們現代人求婚被困在路上反倒成了件司空見慣的事。”

“聽上去很有意思,我回去有空讀一讀。”他十分捧場,沒多久話風一轉,問她明天有沒有空,邀請她去看《安娜·卡列尼娜》,聽說是俄版劇團首次來華巡演,正巧他手裏有兩張贈票,不看也是浪費。

江微抱歉地告訴他自己很想去,但她明天要去參加大學室友的婚禮,兩人在學校時交情不錯,於情於理都該去送上祝福。

徐南天對此表示理解,“我最近也是,身邊的朋友同事陸陸續續發來請柬,賺的那點錢都隨出去當禮金了。”

“而且還不一定收得回來。”

兩人會心一笑。笑過之後,徐南天說:“你看上去不像是會這種事情煩惱的人。”

“你是想說我愛財如命呢,還是孤獨終老呢?”

“我以為在財神與愛神之間,你會更看重後者。”她剛剛同他提及的書名,轉頭便被他用在自己身上。

“我倒是希望我能愛博而情不專,這兩個都能多眷顧我一些。”

可惜真實境況同她的願望截然不同,江微的愛一點不博大,相反經年累月地專一。

“這自然誰都想,可現實往往事與願違,像我們這樣的人不就總是花錢去圍觀別人的幸福,兩頭都沒撈著。”

他適時地開了個不輕不重的玩笑,捏軟肉似的,無形中把她和自己劃進同一個陣營,江微卻不作聲了。

走到前面開闊了些,他們經過一處兩層獨樓,臨街的鋪子被賃了出來,樓下支起間水果攤,樓上傳來嘩啦嘩啦的洗麻將牌聲。世事這般不相幹地蕪雜。

二樓兩扇老式格木窗葉敞著,深紅的絨布簾子飄蕩在天空青藍的底下,像一個臉色黯淡的人的嘴唇。裏面猝然爆發出一陣激動的喝彩,循著窗臺振翅的麻雀傳到九霄。

他見她沒有答覆,也不追問,說下次有機會再約,兩人辭別後坐上相反的兩趟地鐵。

江微當晚睡得並不安穩,幾小時後卻早早起床,打車到室友家裏——她答應了幫新娘子堵門。上樓的時候碰上同班同學小邵也過來:那個好心請她去試譯,卻被自己的延宕不幸辜負的本地姑娘。

小邵見了她還挺高興,拿出手機分享自己從網上搜刮來的小游戲,立下豪言要把所有伴郎都玩趴下。進門時新娘正在拍晨袍照,興致勃勃地讓她們過來陪她拍套寫真。鬧了一陣過後,才施施然地回到臥室換衣服。

今天的主角是她那個感情經歷頗為豐厚的室友,化妝師替她補眼影上的珠光,她坐在鏡子前,微微翕合的眼對上江微的目光,開口道:“沒想到咱們寢室最早結婚的居然還是我,你們沒談的倒是一直沒談。”

江微跟著答:“我們那時候還說你談戀愛最多,把男人看得最清楚,對愛情祛魅得最徹底,以後肯定是個反愛情鬥士。”

新娘的嘴唇掀動,醞釀出一個笑意,“就是沒能成功祛魅才會一直談啊。不過鬥士這個稱呼倒很準確,我老覺得我這人總有一天會為情而死也說不定,就跟那電影裏為女人決鬥的男人似的。”

她睜開眼,轉過頭向她伸出一只手:“不過我一直都覺得你跟我是一類人,就是那種為愛奮不顧身的類型,看你單到現在還挺意外的。”

“我哪有你勇敢,我膽子很小的。”

“那怎麽能知道?在你沒真正談之前不論是怎麽看愛情的,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

江微聽了她的話,唯有微笑。

結親的兩家都是外地遷居過來的新東江人,婚禮遵從老家的習俗,中午的宴席是最為正式的,人也來得最齊。

舉行儀式時,她看著朋友泣不成聲地交換戒指,心頭忽然湧上莫名的恍然:她記得這位室友曾尤為鐘愛十指纖纖的男子,為此談了個傲慢自大的音樂系同學,分手後在寢室裏恨恨發誓再也不會為外表所迷惑。然而現在臺上那個男人戴著戒指的手有過之而無不及,據說業餘時還在樂隊做過鍵盤手。

這個人確實是從未對愛情祛魅的。

也許人都這樣,嘴上說著一套,心裏想的又是另外一套。

不過最終還是要心口同一的。

這悵然隨著宴席的散場很快消融,幾個親近的朋友被留下來吃晚飯,江微同小邵也在其列。

室友換掉行動不便的紗裙和敬酒服,對她們展開甜蜜的抱怨:“我媽昨天要給我辦送嫁酒,我說趕緊洗洗睡吧,今天還得那麽早起呢。其實誰要跟一群親戚哭哭啼啼?我就盼著你們今天過來,一會兒都得陪我玩——我老公啊?讓他自己回家收拾去。”

喜事當頭,自然無人推辭,明天又是周日,一群決意要放縱的女人喝起酒來巾幗不讓須眉,當夜從餐桌轉移到包廂,喝到最後記憶模糊,忘了是怎麽回去的。

第二日天光大亮,江微被一段堅持不懈的鈴聲吵醒,睜開眼時頭疼欲裂,差點又吐在床邊,不過肚子裏空空蕩蕩,只是幹嘔了兩下。

她坐在酒店的床上緩了好一會兒,另一邊躺著的小邵不耐地哼了句什麽。她從枕頭下撈出自己的手機,來電提醒卻在這時斷了,她望著那串熟悉的號碼楞了片刻。

等返過神來,江微趕緊去翻通話記錄,一眼望見那串拉不到頭的數據,並且最開始還是自己主動打過去的。她調動智慧拼命回憶了半天,結果只覺得恍若隔世一片空白。

無奈之下老實撥了回去。

電話響了不到一聲便被接通,林聿淮的話很快把她拉回現實:“昨晚睡得怎麽樣?”

她思量了一番,選擇了兩個字:“湊合。”

什麽都不記得就當作是湊合吧。

那邊發出意味不明的笑,“看不出你還是個海量。”

她幹笑了兩聲,虛虛地向他打探,“對不起,我昨晚沒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那要看你怎麽定義了,你說後悔把那枚戒指還給我,早知道賣了換一套二環的房子算是不該說的嗎?”

她剛擰開櫃子上的一瓶礦泉水,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騙你的。你打過來跟我說去參加朋友的婚禮,然後就不停重覆出租車車牌和酒店房間號,要我一旦發現什麽意外就立馬報警,千萬別讓你莫名其妙地死在外面。”

江微松了口氣,她果然是個怕死的人,醉成這樣都能把這些信息說得一清二楚。她對他道謝:“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現在挺好的,沒缺胳膊少腿,就是害得你半夜還和一個醉鬼糾纏,以後這種事跟我哥說一聲就行。”

“沒事就好,你方便的話就過來開個門吧。”

門外傳來幾聲輕叩,林聿淮的聲音同時從外面和手機裏傳進來:“再晚點酒店的早餐廳該關了。”

作者的話

矮山

作者

2024-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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