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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次心動 要是他不是幸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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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次心動 要是他不是幸村,多好……

這個想法就像是劈開迷霧的一道閃電。

劃過夏樹的內心深處。

一直以來,她的關註點,都在於“幸村的願望是什麽”,以及“如何實現他的願望”。

但“實現”這個詞,本來就帶有主觀臆斷。

就像是小時候,爸爸媽媽總說,“你這次考試要是考好了,我們就……”

平時90分,這次考了91 ,可能算是好。

要是換一個挑剔的父母,說不定並列的100分都不會滿意。

——而幸村,恰巧是個完美主義者。

那麽滿分到底是多少?

以及多少分才及格,該如何確定?

這件事讓夏樹輾轉反側,整整想了一晚。

以至於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墻上的時鐘才指向五點三十分。

兔山商業街的大福店,下午三點開門。

於是放學鈴一響,鹿島拿著女孩子們送她的甜品優惠券,想和夏樹打招呼,就見她向自己揮揮手。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明天見哦。”

“?她怎麽了?”鹿島問柳蓮二。

柳蓮二:“有事的概率80%,和學習有關的概率21%,和幸村有關的概率,99.9%。”

鹿島:“誒——那你不報告你部長?”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眼神有股歷盡千帆後的淡然:“數據僅供參考。”

畢竟月詠夏樹和幸村精市一樣,並列為數據難以揣測的兩類人。

夏樹並不知道自己的後桌,和自己的閨蜜,正在商討怎樣把自己“賣”給幸村。

大概是趕上了櫻花季的末尾,兔山商業街的人流量肉眼可見的變大,街上三五成群,都是游客和學生。

就連不久前,還門可羅雀的大福店,轉眼間就成了網紅打卡地,排了一條長長的隊。

等排到夏樹的時候,只剩下最後一份全家福。

“您好,這一份就給我吧。”夏樹結了賬。

店員點頭說好,將門頭上“售罄”的木牌拉出來,表示今日的營業已經結束。

“已經賣完了嗎?真是可惜,我還特地提前了半小時過來……”

人群中傳出一聲嘆息。

夏樹循聲看去,恰好與霧森月四目相對。

*

十分鐘後,咖啡廳。

“之前的事,謝謝你了。”

霧森月手指摩挲著咖啡杯,靜靜看著褐色的咖啡表面良久,才開了口。

時隔多日,再次坐在這間咖啡館裏,她才總算能長舒一口氣,而不是低著頭、垂著眼睛,惴惴不安的擔憂坐在對面的人是否會指責,以及來往的行人是否會發現自己的身份。

夏樹只是彎了彎眼睛:“協會那裏,有影響嗎?”

霧森月略微搖頭:“學生會的聲明很體面,即使是協會,也不能抓住不放。”

說著,她擡頭看向夏樹。

她正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於是那杯榛子拿鐵氤氳出的霧氣,便籠向她纖長的睫毛,以及睫毛之下,那雙翠綠色的眼睛。

霧森月不由抿唇笑:“你知道嗎?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總覺得你冷靜地像在挑釁。”

不為所動、不以為然,即使被問出“那我可以繼續喜歡幸村部長”這種過分的話,眼睛裏也沒有一絲憤怒。

“那樣的眼神看向我,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在無理取鬧。”

也的確是在無理取鬧。

不然也不會在下樓梯時,被松田那樣結結巴巴、滿臉通紅的湊上來表白時,覺得厭煩、吵鬧,失手將他推下去,又在意識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後,慌不擇路的逃離。

“你不是故意的。”夏樹放下咖啡杯,茶杯表面泛出細微的漣漪,“無理取鬧的小提琴首席也不會買了向日葵,偷偷跑去探病。”

然後在水房裏聽到朋友為了松本打抱不平,於是進退兩難。

人總是會犯錯的。

重要的,是是否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霧森月的心情有些覆雜:“你不怪我嗎?”

“你是說巧克力曲奇,還是小黃人餅幹?”夏樹嗓音溫軟。

霧森月沒想到會被發現,不由失笑,“怪不得……”

夏樹:“什麽?”

“沒什麽。”霧森月重新掛起溫婉的笑容,“說起來,月詠同學怎麽會在這裏?”

*

兔山商業街是一片連綿的街區。

從青石臺階一路向上,可以看到兩排擠擠挨挨的小木屋,裏面賣著章魚小丸子、玉子燒等舊式小吃,此起彼伏的“滋啦”聲響,全然的煙火氣。

穿過已經有了些年份的聯排木屋,繞過一條小巷,鼎沸的人聲已經被遠遠拋至身後,只餘路過的野貓慵懶的一聲“喵嗚”。

夏樹下意識看去,只是一只圓滾滾的貍花貓。

而身側的霧森月已經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這就是霧森家代代守護的緣結神社。”

說是神社。

也不過只有一間屋子大小。

一架兩米高的紅色鳥居,上面掛著條註連繩,其下鋪著兩塊石階,石階的末端放著個木供奉箱,紅白相間的鈴緒自廊檐垂落,末端的祈福鈴在風中叮鈴作響。

在之前的世界裏,夏樹曾見過那所緣結神社。

雖然香火並不是很鼎盛,但也有一片很大的屋舍和院落,不至於沒落成這副模樣。

大概是見到夏樹翠綠色的眸子裏滿是錯愕。

霧森月解釋道:“這裏曾是一座很有名的緣結神社,占據了整個兔山商業街,每年的九月初都會舉辦盛大的盂蘭盆節,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便一路衰敗到這種地步,我的祖父曾說,是因為緣結神大人離開神社的緣故。”

“那神使呢?”夏樹問。

“據說是一只法力無邊的妖狐。”霧森月嘆了一口氣,“不過那都是神話故事了,就算是有神明和神使,神社破落成這樣,大概也會活得很落魄吧。”

*

“沒錯!就是又窮又落魄!還喜歡多管閑事!這樣的神社早點完蛋就好了!”

圓乎乎的三花貓揮舞著肥呼呼的爪子,額角幾乎顯現出一個巨大的十字。

“但據說,神社的沒落是因為被封印的大妖怪逃了出來哦。”

夏樹忍俊不禁。

不久前,她和霧森月道別後,就在拐彎處的墻頭看到了正在舔爪子的貓咪老師。

對於偷聽墻角這件事,胖乎乎的貓咪並沒有一點羞恥感,反而指指點點,一臉不屑。

甚至聽到夏樹這樣講,呼一下竄起來:“胡說!這是汙蔑!”

妖怪對於神明大多有敬畏感。

就算之前結過怨,也不至於對著神龕一通破口大罵。

結合之前貓咪老師對於“緣結神”、“式神”、以及“封印”的了解,夏樹肉著它的腦袋,彎著眼睛的說道:“貓咪老師,不會就是那只被封印的大妖怪吧?”

貓咪老師:“納尼?!”

他瞇起眼睛,再次打量起這個氣息覆雜的人類。

之前只察覺到了人神和式神殘留的氣息,現在看來,分明還有一股……

“小鬼。”他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來歷?”

夏樹的手機恰好響了兩下,是收到了幸村的信息。

【去哪裏了?鹿島說你部活也沒去,一個人離開了。】

神社——沒落了。

神明——離家出走了。

甚至當初贈送扭蛋的神使——也不知去向。

夏樹感到內心深處泛出一種無力的迷茫。

她無意識的咬著嘴唇,緩緩眨了一下眼睛,才在貓咪老師張牙舞爪的嘰裏呱啦中,回了一句。

【我沒事,不用管我。】

“餵,不要和扭蛋產生過深的羈絆——這是本大爺的忠告。”

下弦月一樣的貓眼,看到夏樹臉上的表情,緩緩擡起頭來,一字一頓。

纖細指尖驟然攥緊。

夏樹雙手抱住膝蓋,將下巴抵在膝頭,於是那雙映著晚霞的墨綠色眼睛,就這樣看向貓咪老師。

平靜的,易碎的。

“那我該怎樣才能知道願望實現的進度呢?”

貓咪老師仰頭看天:“除非神明大人顯靈。”

*

【餵?夏樹,是我,精市,發生什麽事了嗎?】

夏樹走在路燈逐漸亮起的街邊,腳步踢踢踏踏,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此刻,耳畔響起幸村溫潤而關切的嗓音,那些被壓抑住的委屈才後知後覺的湧上眼眶。

“沒什麽事……”

夏樹深吸一口氣。

她本來並不想說什麽,但聽著聽筒對面,幸村平穩而輕緩的呼吸聲,又不由說道,“只是覺得,我好像是世界上最倒黴的人啊。”

【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

【或者遇到了什麽難題?】

“……都沒有。”

其實遇到了,也有的。

但此時此刻,幸村的聲音太過溫柔了。

溫柔到,夏樹幾乎有些不講道理的想:要是他不是幸村多好,要是他……不是扭蛋,又該有多好。

【那麽至少告訴我你在哪裏。】

夏樹聽到幸村深吸了一口氣。

【不要急著拒絕我,天色已經晚了,不管怎樣,我們回到家再說,好嗎?】

他的嗓音清冽而可靠。

像是夏日裏越過山澗、穿過迷霧的溪流。

夏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說出了地址。

今夜沒有雲,夜幕上落滿了星星,就像是那幅名為《小王子》的油畫。

夏樹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等幸村。

忽然,聽到一陣激烈的犬吠。

“拜托你了!我真的很怕狗!!!我不會傷害到你的!請你快點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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