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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機會 不親自動手,怎能算濫殺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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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機會 不親自動手,怎能算濫殺無辜?……

月前日耀山。

一修士仰首對高立臺上背對眾人的許翼道:“許掌門, 逐魔大戰才過三十餘年,為何非要再起事端?我們本就鬥不過睺淵,為何非要做那擊石之卵?”

“是啊,昆侖方從泥濘爬出, 卻又要覆入深淵, 掌門, 我們的命也是命啊……”

“若是魔族進犯在先, 我等定身先士卒, 萬死無悔。可聽聞睺淵對您愛女言聽計從,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再惹紛爭?”

一年長修士拂袖上前, 氣勢淩厲:“魔與人本就勢不兩立,魔族與昆侖更是有著血海深仇, 你們想當縮頭烏龜,自行離去無人阻攔,如此理直氣壯道此懦夫之言, 也不怕天下百姓恥笑!”

“李前輩,您以為您是舍生取義, 在我們看來卻是莽撞之舉, 百年前的昆侖都無法與睺淵一戰, 更莫說今天, 以我之見,我們現下應將睺淵緩下,待昆侖再次繁盛之時或可再戰, 如今?呵,您可是想讓昆侖淪為成墟,玉清那般下場?”

“你——”

“夠了。”

一低沈聲線蕩開, 場中立時安靜下來。

許翼緩緩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面容雖靜,卻讓人無端肅穆:“螳臂當車也好,以卵擊石也罷,許某生性死板,實在不甘將過往血仇輕輕放下。今日喚你們來此,不為爭討,實為告知。有願留下之人,定要知曉此次兇多吉少,離去之人,亦不算臨陣脫逃。給爾等一日時辰考慮,過了這幾日,怕是想離開也無法了。”

此言一出,場中立時喧囂。

許翼直接拂袖而去,再未回首。

有人疑惑問道:“許掌門這是為何?他女兒本就是為救世而生,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太平他自己又要打破,真是令人費解。”

“師傅慘死,師兄斷腿,妻子重傷,如今為了安撫仇人卻要將親生女兒奉上,換你,你可願意?”姜笙冷聲道。

“但……我聽說,許掌門之女,可是自願啊。”

“胡說!”姜笙直接開噴,“若不是那睺淵蠱惑,星兒怎會失了心智委身仇敵?你聽哪個烏龜王八蛋說的?讓他來與我說,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女兒妹妹老子娘,怎得不拿他的血親傳如此喪良心的閑言碎語?”

“……是我的錯,我聽錯了,姜前輩莫要動氣……”

“不是,姜前輩,我倒是好奇了,便是大乘修士都拿那睺淵沒法子,若不委身於他,你倒與我說說許掌門之女該如何救世?”一修士挑眉問道。

姜笙看著那遠去的背影一陣,輕嗤一聲,甩袖離去。

*

徐星星現在sao話倒是仍然可以說,可行為是一點也撩不起來了。

剛親了一陣,衣服也才脫一半,她便哈欠連天只想再次昏睡過去。

現如今,便連睺淵這種級別的帥哥都沒有周公有魅力了。

沒辦法,她只能擡手打斷親熱進程,一連給自己灌了好幾杯清茶,才讓一度想要陷入混沌的腦仁再度清醒過來。

睺淵倒也沒有逼迫她,只將她撈在懷裏,蹙眉查閱蟲子從昆侖藏書閣搬來的書籍,尋找緩解夢魘的法子。

許翼並未來見睺淵。

這點睺淵倒並不意外。

他亦未直接去破萬魔窟,只是派了一隊等級不算太高的魔物去萬魔窟的位置探查了一番。

毫無疑問地,那些魔物被守在那裏的修士盡數滅完,一只也沒有回來。

隨後,他又命令一隊高等級的魔物駐守思懲崖,將之前守在這裏的修士給趕了出去。

對,趕。

連傷都未傷。

至於睺淵本人,則是一直守在思懲崖底陪著那困極卻不敢睡的女子。

徐星星一開始對睺淵的行徑很是滿意,但很快,她便顧不上滿意不滿意了。

因為清茶的效用越來越低,她也越來越困,便是睺淵使力咬她,亦攔不住她視線的模糊速度。

終於在一次睺淵根據古書上法子,為她清除夢魘時,她的眼睛一閉,便再未能睜開。

睺淵知曉只這些尋常的辦法對女子來說並無效用,但他如今滿心焦灼憤懣,若是什麽也不做,都要控制不住將這昆侖修士屠殺殆盡。

而此時,他看著女子昏睡的容顏,這幾日被他強行壓制的燥怒瞬時翻滾而出,沖至頂峰。

他安頓好女子,在她唇上吻了又吻,隨即帶領魔軍來到了昆侖百裏外的南海。

此處有道千丈深的海溝,海溝之底便是萬魔窟。

那些看守的修士已與魔物廝殺在一起,睺淵看都未看便往海底潛去。

誰知一道劍光飛速馳來,往他身上斬去,睺淵眼都未擡,便將那劍刃擊成碎片。

一時之間海面翻騰,風雲席卷,好似窟底的魔物察覺他們的神主歸來,肆意的咆哮狂歡,便連剛剛無雲的天際都被遮掩的暗淡天光。

睺淵一襲黑衣看向攔他的數百上千修士,還有立於修士中央的人,

許翼。

他看了許翼一陣,忽而一笑,往海中瞬移而去,在入海的一瞬,從海底倏然張開一道結界,將準備跟來的修士盡數攔下。

睺淵閉目立於萬魔窟前,洞內此時亦靜寂非常,下一瞬,一陣巨浪從睺淵周邊蕩開,以飛快的速度往四周擴散,所過之處一片荒蕪,包括被那上古陣法束縛的萬魔窟。

在海溝的更深處,宛若萬道悶雷一同炸開,霎時之間,成千上萬只魔物從海底湧出,嘶吼著從睺淵身旁掠過,卻半點也不敢沾染那綻開的黑色衣衫。

蔚藍的海域在萬魔窟破開的瞬間轉為猩紅,不計其數的猙獰魔物怒吼著湧出海面與昆侖修士纏鬥在一起。

而將魔窟打開之人,此時立在數裏之外,勾唇看著不遠處的血腥廝殺,神神在在。

不親自動手,怎能算他濫殺無辜?

他不去殺人,可找死的人,他當然不會隨便放過。

睺淵看了須臾,與那被魔物廝纏的許翼遙遙對視一眼,隨後他嗤笑一聲,稍一擡手,狂嗥的魔物立時停手,有序地分散開來,將剩下的修士包圍在內。

最初的上千修士,此時已折了近半。

有人的殘肢碎體墜落海中,有人的殘軀正被魔物分屍,有人五臟被生生挖出,茍延饞喘。

其中形狀,殘忍之至。

睺淵煩悶的心緒,被這血腥之氣稍稍沖淡。

黑氣縈繞,他坐於黑氣之上,雙眸赤紅,笑著問道:“許翼,你不是不願見我?今日怎麽主動送上門來?”

許翼渾身血腥,便連身形都站立不穩,聽他此言,斂眸不看他,亦未發一言。

睺淵倒也不惱,又問:“你為何會去往通城?”

隨後擡手輕輕一勾,便將一修士引出,再往一旁隨意一丟,那人便被徑直甩到一可怖魔物身前,睺淵面上仍然帶笑:“許翼,你有六百三十二次機會回答我的問題。”

許翼看著那位被魔物握在手中的修士,目眥欲裂,卻仍抿唇未答。

“掌門,不用管我,我——”此修士話音未落便被生生扯成兩半,碎肉乍起,血氣四散。

睺淵殷紅的眸子迤邐魅極,他的笑容更大,看著許翼:

“六百三十一。”



徐星星這次在夢中附身的人,她認識。

不是聽說過的認識,而是真的見過面說過話的認識。

雖然不熟。

他名喚梁宸,天賦一般但很是刻苦,自許翼成為掌門後便一直在他手下出力,許星兒被許翼苛責之時,他還時常為許星兒說話。

是個很好的人。

梁宸出生自修仙世家,因是庶子不被看重,後他父親看其吃苦耐勞,性子也不爭不搶,便將他與長子一同送入昆侖。

梁宸發奮勤勉,後被陸白司看中,拜入天劍宗門下。

他不善言辭,亦從不出頭,他兄長天賦頗高,草草一學便升至結丹,而他勤學苦練數十載也才將將築基,可他只踏實求學,從未艷羨過他人。

陸白司稱讚道:聰慧者許多,如梁宸品性高潔之人甚少,此子穩妥,可托大事矣。

徐星星在夢中看他穿著破衣爛衫卻從未自怨,看他夏日生熱疹,冬日長凍瘡卻仍笑容滿面,看他被師長無視,看他被同門嘲笑,亦看他不氣不餒穩步向前。

最後在萬魔窟破時,被睺淵隨意指給一魔物,因許翼不答,身軀便被生生扯開。

徐星星猛然睜眼,伴隨著身體被撕裂的痛楚,只覺得頭暈目眩,身子不受控地蜷縮成了一團。

口中被塞入一物,暖意迅速蔓延,她才慢慢舒展了身體,清醒了意識。朦朧之際,她被一人輕輕抱在懷裏,柔聲安撫。

是睺淵。

他的呼吸發顫,貼在她額上的臉頰濕潮。

又哭了。

不知最後問出來了沒,不知最後活了幾人。

但不論有沒有問出,睺淵應當都不會殺許翼。她頭疼得緊,又緩了一陣,終於再度睜開了眸子。入目便是這人擔憂的眉眼,夢中那滿是戾氣之人,在她面前總是乖順的像另一個人。

她第一次沒了懼意,亦毫無陌生之感。

她在夢中又度過了一百餘年,直到最後被殺時才望見他的眉眼。

時間會將有些事沖淡,卻又會將某些事重描一遍又一遍。

她擡手撫上這人的臉,拭去他眼角的紅淚,幾番躊躇,終未將夢中之事問出口,只輕聲道:

“我睡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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