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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破境 她過得還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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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破境 她過得還挺爽

徐星星吃著糖葫蘆百無聊賴地躺在日耀山某院的椅子上曬太陽。

是的, 她又進幻境了。

真沒新意。

一開始她還十分不屑地這般想。

直到她在這裏待了一年還沒找到出去的法子。

是的,一年。

更準確地說是差二十六天一年。

她已經從一個五歲的小屁孩長成一名六歲的學齡前兒童,卻仍沒摸著破陣的邊。

不愧是邪修頭子,能從魔神睺淵手下卡bug活命的人, 實力真的不容小覷。

她輕敵了。

剛開始她還自我安慰, 她怎麽也算個小有經驗之人, 後來她絕望的發現, 她過往的那點子經驗不能說幫助頗大, 只能說毫無用處。

她好像在拿著俄羅斯方塊的通關秘訣來玩3A大作黑神話悟空一般。

除了目瞪口呆,就是兩眼一黑。

饒是她這麽樂觀的人都有些受不住了,但這受不住隨著時間的推移層層剝離, 最後將她變成了一名熱愛躺平卻心靈滄桑的小娃子。

哎,心累。

也不知睺淵怎麽樣了。

她咬了一口糖葫蘆。

哎, 真甜。

媽的,她以前不是不愛吃的嗎?

再咬一口。

無語凝噎。

又是想小黑的一天。

“這麽不想去學堂?”池若眠走了過來,掐了掐她的臉, “那咱們再晚一個月去。”

徐星星看了她一眼,又頗為幽怨地咬了一口糖葫蘆。

這位她只在許翼書房畫像上見過的人, 如今正栩栩如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眸光溫柔, 語氣寵溺, 每根眼睫和頭發都無比清晰,身上的香氣細細密密,便是那指尖的溫度, 她剛剛被捏的臉還未忘記。

這種種痕跡,個個場景,直讓她第一萬零一千次感嘆:

這幻境的畫質, 是不是也太逆天了。

昆侖的草木,NPC的音貌,便是日月變換,四季流轉,乃至外界百姓,都真實的不能再真實了。

若不是她還記得進陣的畫面,她都要以為自己又穿了。

“我倒是沒有意見,只是掌門那裏由你去說。”許翼懶散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他老人家今年已催了我八次了。”

“掌門管得也太寬了些,孩子何時入學也要管?”池若眠不滿嘟囔。

“你忘了?星兒滿月時,天機閣長老可是親自送話說此女天賦異稟,你可知掌門他暗中擋下了多少門派的覬覦?他生怕一個不小心星兒便被其他宗門給搶了去。”許翼的嗓音夾著笑意,“不愧是我許翼的孩兒,才六歲,龍鳳之資已然盡顯。”

“你說這話也不害臊,先渡過化神之境再說吧。”池若眠朝著徐星星微微挑眉,神色得意,“星兒隨我更多才是。”

“龍鳳之資”又吃了口糖葫蘆,敷衍地笑了一下。

嗯,從這段對話可以看出。

若是拋開她著急破開幻境的最初目的,在這裏……

她過得還挺爽。

父慈母愛,自由放養,學霸底子,高校爭搶。

沒有逐魔大戰的血腥,沒有救世之人的預言,許翼不會逼著她進學練劍,甚至連他自己都是個毫無進取心的學渣。

這兩口子一天到晚沒啥事不是在她跟前秀恩愛,就在小學雞鬥嘴。

嗯,偶爾還會帶她去旅個游。

海上的島嶼,沙中的湖泊,奇山異石,絢爛紅楓。

她上半輩子和穿過來的這麽多年沒見過的風景,倒是在這個幻境之中見到了許多。

且成功避開了節假日。

呸,狗屁的節假日。

她腦子都開始錯亂了。

想小黑ing。

其實這麽久以來,她便是沒找到出去的法子,也發現了一些什麽。

比如,她口味的變化。

比如,她心態的麻木。

再比如,她開始遺忘。

她還記得進陣前巨浪打過來時睺淵小心翼翼的將她護在懷中;記得老人死後,肉身慢慢沈入水中,一年輕的魂靈從中清淺脫出;記得湖底慢慢伸出數百條長長的光狀觸手來,觸手將幾人卷起下拉,而湖底有一張光狀的血盆大口朝著他們緩緩張開。

她記得睺淵看著她的眸,記得他胸腔的心跳,記得他身體的溫度,待他們被那大口吞噬前,睺淵吻上了她,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可她忘了。

她清楚的知道,她剛到達幻境之中時,是記得的。

所以她才拖著四歲的孩童身體,努力地學習禦劍,用時半年便超過了好幾位十幾歲小兄弟。有所成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禦上了太古山,然後她好像在山中找了一天,最後爬上崖頂躍了下去。

不知是幻境bug,還是她真的命大,她被掛在了半山腰,雖然躺了半年,但到底是沒死。

但是,從那次醒來,她便忘了睺淵的話。

她發現後一度崩潰,卻也再不敢沖動,若是她全部忘了,那她就再也再也出不去了。

她為什麽要去太谷山?

她到底要找什麽?

睺淵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她想不起來,真的想不起來啊。

妹的,又開始頭疼了。

哎,這幻境可真難。

哎,糖葫蘆真甜。

哎,這裏也是真享福……

哎,要是爺爺在就好了……

嗯?爺爺?

她猛一激靈坐直身子。

她為什麽會想起爺爺?

因為她這一年不是在禦劍作死,就是躺床上治傷,根本沒空想爺爺。

她無措時想得最多的是睺淵。

因為他救過她,在這個世界總是護著她,所以她想他很正常。

為什麽想爺爺不正常?

不是不正常,是為何,她會在這瞬間,想起爺爺?

她想不通,但是覺得,這點十分重要。

“開飯啦!”許翼的聲音從廚房傳出。

“來啦!”池若眠回了一聲,看向徐星星,“走,去拿碗筷。”

徐星星慢騰騰地起身,做完一個六歲小朋友能做的家務後,乖乖坐在位子上拿筷子吃飯。

該說不說,許翼的飯做得很好吃。

許星兒好像都沒吃過幾次。

想到這裏,她又頓住了。

剛剛想到爺爺的那種怪異感再次湧來。

她好像終於碰到這幻陣的一點邊邊了。

所謂幻陣,皆是需要在入陣之人身上獲得什麽。比如姝姬需要人之恐懼或者其他消極情緒的起伏。

但是此陣卻不同。

它一直在給。

所以她一開始不適膈應到後來崩潰絕望,但是又很快被陣中事物溫暖,開始妥協擺爛。

所以她按照之前的思路一直行不通。

為何這裏的許翼是一派慈父模樣?為何池若眠沒有死?為何這裏從來沒有魔神睺淵這個人?

這到底是誰希望的生活,誰想在的世界?

“星兒?快吃呀,你最喜歡的糖醋裏脊。”池若眠這般說著,她的碗中就多了一塊糖醋裏脊。

酸甜口。

許星兒的口味。

她的口味,其實一直偏辣。

所以,這個世界並不是為了她建造的。

是為了許星兒。

怪不得她會想起爺爺。

只因她浸潤在他人幸福中的不適,迫使著她去思念那真正渴望之人。

幸好她是許星兒。

若是她以徐星星的身份進入此陣,不敢想,她會有多麽不舍得離開這幻境。

所以這法陣是滿足入陣之人的願望,讓有所憾的魂魄在這裏活過圓滿一生,再……再怎麽?

終歸不是好結局。

她腦中冒出一個想法,這個想法來得太晚太晚,以致於她興奮地,手都抖了起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臉看向許翼,許翼回望她,微微疑惑:“怎麽了?不好吃?”

徐星星放下筷子,認真道:“我早就想與你說了。”

“什麽?不想入學?”池若眠調侃道。

徐星星看著池若眠,慢慢地道:“我不是你們的女兒。我真正的名字,叫徐星星。”

二人驟然一僵,眸中劃過了什麽。

徐星星沒看真切。

許翼忽而笑了起來:“你睡懵了?”

徐星星搖了搖頭,接著道:“真正的許星兒已經死了,你忘了嗎?”

許翼終於僵了臉:“你在騙我。”

“其實你也感覺到了吧?為何我和這個幻陣格格不入,為何我對這幸福氛圍反應平平。”徐星星勾起唇角,一字一頓,“因為我,本就不是許星兒。”

許翼的臉開始抽搐,是那種卡機似的抽搐和亂讀。

徐星星仍在繼續:“這個幻境對我沒用,我在這裏不覺得幸福,也不會覺得圓滿,而你,氏塵,永遠也得不到我的魂魄。”

許翼的脖頸忽而歪了一下,眸中的笑意僵硬怪異起來,他張開口還未說話,手卻先越過桌子朝徐星星伸了過來。

徐星星將桌子一推,往外跑去。

外界開始動蕩,天空積起厚雲,陰沈卷動,不多時,連地面都開始搖晃起來。

她禦劍便往太古山脈飛,許翼和池若眠跟著後面緊追。

很快,昆侖其餘人都好似覺醒的npc一般皆扭曲了臉龐,朝著她追了過來。

“你以為你能逃?還沒人能從這陣中逃走!”雲層堆起一個骷髏向她咆哮。

而她在天翻地覆之時,終於想起睺淵的話來。

“星星,若遇幻境,便去找我的痕跡,穿過那裏,便能找到我。”

他的痕跡,他的痕跡,但是太古山脈行不通啊!

她奮力禦劍,不去回看身後崩塌的世界和萬千追趕的冤魂。

“我最歡喜的事物,便是我痕跡最多之地。”

歡喜?他到底歡喜什麽東西啊?

眼見著太古山脈已到眼前,她忽然聽到海浪的聲音。

太古的一側山脈是靠海的,且在太古最高處向下看去,便能看見一望無際的海。

所以,他最歡喜……

白玉室?

她心尖一顫,反應過來時已往海上飛去。

在這路途中,她又想起了越來越多,原來她上次在太古山上時便想到了,但她本就不對的狀態在那刻因達至頂峰,意外觸發了陣中糾正機制。

所以她猝不及防被一偶然跟來的npc給推了下去。

飛出數十裏後,她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小島。

許翼已在她數米之後,她已全然來不及思考,猛然發力往小島飛去。

在她還未落地之時,那島嶼忽然大開,幻成一座火山。

她閉上雙眼,悶頭朝火山中心沖去。

眼前豁然開朗,她的身子驟然一輕,周身環境幾經轉換,總算定格,她終於脫離了那處地界。

也得見那思念至極之人。

只是他,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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