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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祝福 我不想別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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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祝福 我不想別人看你

清晨的日光並不熱烈, 照不進他們所處的逼仄小巷,隔壁院落喧喧嚷嚷,甚是熱鬧,倒是掩了徐星星那如雷的心跳。

徐星星埋於這人的陰影之中, 迫著自己無視那落在手心的發潮呼吸, 強行板著臉對上柔軟示弱的黑眸, 冷硬地道:

“不可以。”

這人的眸瞬時熄滅, 盡是灰白, 可卻並未撤身,反而又逼近了半步,單手將她攬得更緊, 隨後將唇慢慢埋入她的手心,下一瞬徐星星忽覺一條濕潤柔滑的小蛇劃過她的手心, 她身形猛然一僵,便欲將手抽出,卻被他更固住了皓腕。

隨後那人便細致虔誠地吻過她的手心與手背, 舔舐她每根手指與指節,輕輕咬著柔荑上的嫩肉, 那微微的刺痛與搔癢直抵心間, 讓她的身子亦跟著難耐發顫。

徐星星被他扣在懷裏, 眸中都不自覺盈了淚。

她費力地壓著自己微亂的呼吸, 腦中只剩下滿屏的無措與咆哮。

這他媽也太犯規了吧!

手好癢,手好癢!

心好癢,心好癢!

怎麽辦, 怎麽辦!

腿怎麽也軟了!!

你給我支棱起來!啊!!

徐星星有些絕望。

她知道她一直都是喜歡他的,還是無可救藥地生理性喜歡。

便是這段時日不理他,說狠話, 想著離開他,她也從來知曉,她心底其實是不願意與他分開的。

就像在太古山的這段時日,她雖然厭煩憎惡,但發現擺脫不了後總能很快適應,並沒有過多郁結。

她並不是個不懂反抗的人。

她當時設想了一下若是別人囚著她又無所不在地監視著她,她定然早失了理智要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才算。

只因為是他。

她知道的。

可人總要有底線。

她便是再喜歡再愛,總不能一再降了自己的道德標準,任著他踐踏自己的道德底線。

她可以不在意他的過往,可以用自己並未此世之人的理由迫著自己去無視他又造得殺孽,可她總有在意的人,她已然刻意不去想那枉死的程雪和方啟,她真的無法再漠視師叔的生死。

她知道不全怪他,他本就是這樣的人,此世間的人命在他眼中和螻蟻毫無區別,可她沒辦法一直提心吊膽著他何時又因著自己濫殺了無辜。

她會良心不安,會憎惡自己,亦會怪他的嗜血寡情。

好在師叔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好在又找到了救師叔的法子,好在……

在她的思維雜亂無章地跳躍發散時,那人終於停下了動作,總算將她從焦灼煎炸的漩渦中放了出來,那美艷拉絲的眸子望向她,慢慢抵上了她的額,輕輕地道:“星星,我好想你……”

徐星星誇張地把手在他胸前使勁蹭著,好似想將那撩撥炙熱之感盡數擦除:“想個屁,你剛剛舔的誰的手。”

睺淵由她蹭著,攬著她道:“我不想別人看你……”

徐星星一怔,原是因為這事。

她剛剛平息的心又不聽話的開始上下起伏,說出的話都無意識柔和起來:“只是看一下,我和他們又沒關系。”

“我不想。”睺淵執拗地道。

“那你昨日為何非要留?若不是你,我們現在已經在去找白澤的路上了。”徐星星擡眸看他,翻了個並不十分有力的白眼。

這很是不雅觀的白眼不知哪裏取悅了睺淵,直讓他垂首在她眸上落了一吻。

徐星星心尖又被輕易勾起,斂眸不看他,悶聲道:“走吧,看診的人還在等你呢。”

“等便等著。”

睺淵撒嬌一般,更擁緊了她。

“但是我的背硌得好疼啊。”睺淵一僵,稍松了鉗制,但只稍放了這一瞬,眼前的女子將身子一矮,風似的溜走了。

*

其實並無需要他們幫忙之處,上午徐星星便坐在睺淵身旁陪他看診。

因著醫術尚可,又不受診金,那木桌前很快便排起了長隊,不多時便成為劉娘這喜慶的院中一處獨特又顯眼的風景。

徐星星擡眸看著身邊男子,睺淵這一身淺藍衣衫襯得他溫潤又靜雅,時而微微蹙眉,時而耐心問診,時而斂眸摸脈,神色無絲毫不耐不說,還甚是平和。

好像他副業是魔神,主業本就是醫師一般。

尤其是遇到誇讚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人,睺淵都快將良醫二字寫到臉上了。

而徐星星也總算體會到“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這句話。

她現下的心癢得要命,都開始後悔剛剛怎麽不同意讓他親了。

媽的,她也想親他了。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坐立不安,剛想起身離開,睺淵正診斷的老伯忽而開口:“我聽劉娘說,二位千裏迢迢來到此地是為尋藥,可是為尋什麽藥?若老頭子聽說過,也可助力一二。”

徐星星一聽此話,便笑瞇瞇地直接問:“老伯,我們尋的那藥生於成清湖深處,但我這兩日聽說,通城並無漁船往成清深處去,這是為何?”

誰知老伯聽聞他們的去處後立時一驚:“你們去成清也就算了,還要往更深處去?不要命了?”

睺淵擡眸道:“何出此言?”

“你們有所不知啊,成清百年前是一廣闊山脈,名為成墟,那成墟在時,山中盡是邪修,那些邪修可不真不是人啊,抓人煉丹,剖心剝皮都是常有的事,周邊各處那是餓殍遍野,冤魂皆是,後來澤神降世,將這成墟上的邪修滅了個幹凈,簡直大塊人心!”老伯越說越激動,說到此處更是直拍大腿。

徐星星有些懵逼,伸手攔了他的話:“等……等等,老伯,澤神是哪位神?”

“哦,在你們那好像不叫澤神,叫什麽來著?老李?”

“魔神!”這般說著那位名叫老李的老伯還甚是憤憤不平:“有些神本就天生兩相,神魔二性共存又不是什麽稀罕事,他們那個什麽侖就是自不量力,非要跟神對著幹,若不是澤神降世,滅了成墟又造了這湖,我們這周邊的百姓,焉能過得如此滋潤。”

一旁又有人插話道:“我聽說,最近澤神好像又活了。”

“我也聽說了!定是因著咱們為澤神修得那廟起作用了!”

“旁邊的舟城修更大,咱們這個太小了。”

“小怎麽了?心誠則靈!他們舟城的人有我們誠心嗎?我們離成清不比他們近麽!”

不知睺淵聽聞這些話是什麽心情,反正是把徐星星給驚了又驚。

“老伯們,那你們這裏沒有魔物作亂嗎?”徐星星忐忑地問。

其實根據她這幾年的觀察,睺淵本人雖心智不全,嗜血殘虐,但不閃到他眼前一般他都不會理,所以他的名聲在中原如此之臭,大多是因著他底下的魔物肆意橫行,兇殘暴虐。

老伯道:“魔物?魔物是什麽?”

徐星星:???

睺淵突然接話:“魔物來不了此地。”

徐星星納悶道:“為何?”

睺淵看著她,倒也沒有避諱一眾病人,只道:“魔神睺淵是在此處降世的。”

而他降世之時,滔天魔氣爆了出來,又與那老李所說那般,亦有著鋪天蓋地的神之靈氣。

他那時滿心憎惡,下意識間便棄了神性,踏入魔途。

由此,這裏怕是此世間唯一一處受神之靈氣護佑之地。

誰知老李聽了這話臉色一沈,道:“徐神醫,我知你們那裏對澤神頗為不喜,但我們這裏以澤神為尊,您還是入鄉隨俗比較好。”

睺淵看了老李一眼,竟垂眸道了一聲:“抱歉。”

徐星星心中微微一顫,下意識揪住了男子的衣袖。

這是除她以外,睺淵第一次與人道歉。

男子一僵,亦將手探了過來握住了她,看向她的眸子漾著輕波,讓人心輕。

他在想什麽?

她有些想問。

但現下老伯終於講到了重點:“老李,徐神醫畢竟外來嘛,別這麽死板,我說到哪了?對,成清占地頗廣,南面還好,北面長年蓋著濃霧,先前有許多劃船往成清湖深處去的人,都沒再回來過了。”

“就南街的李書生你們記得嗎?”老李接著道,“他不就是去了一直沒回來嗎?”

“那是多久以前了?三十年?”

“都快四十年了!那時咱們還小呢,我當時聽說是他娘給他托夢,在夢裏說她被困在成清深處,讓他去救……”

“這也能信?他真是糊塗啊。”

眾人唏噓一番,最後老伯和老李等人皆一番苦口婆心勸他們行事千萬要小心,徐星星連連應著,此事這才揭過。

徐星星又待了一陣,便被幾個小姐妹給喚走了,睺淵臉色微微不願,但也並未過多阻攔。

好容易熬到下午迎親,劉娘的孫子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後面跟著一行隊伍,往女方家中行去。

那幾個女子便拉著她跟著迎親隊伍去湊熱鬧,其中一個女子與新娘相熟,便事先帶著她們溜進了新娘的家中,讓徐星星深入了堵門各項事宜的第一現場。

徐星星自從來到此世便沒經歷過這般喜慶之事,由此天性全然解放,徹底瘋玩了一天。

而睺淵神醫當然自始至終都在家中為人診病。

剛忙完想去尋人,便見女子已隨著迎親隊伍回來了。

新娘新郎拜天地時,女子亦伸著脖子新奇地看著,而他靜靜立在一旁,伸出手來,在寬袖之下扣住了她的柔荑。

女子手指微蜷,卻並未掙脫。

“一拜天地!”

隨著一聲高喊,周遭紛亂於此刻瞬時轉為細微嘈雜。

睺淵的視線終從女子身上看向堂中新人。

那身著紅衣的男子,一臉青澀羞赧,卻又藏不住的雀躍歡喜。

眾人臉上皆洋溢著笑臉,無一人掃興否決,看向那對新人的目光皆欣愉又喜悅。

他遠立一旁,卻又像身處其中,握著女子的手,好似團著他的整個世界。

他昨日為何會同意留下?

那時模糊的因由,於此刻愈發清晰起來。

而伴隨這個清晰的想法,一同冒出的,是許久以前,女子隨意道出的一句句話語。

“當我相公還不夠麽?”

“不過要三媒六聘才算。”

“魔神哥哥都不願意娶我,只知道鎖著我。”

女子眸子亮晶晶望著他,嘴角浸著笑意:“願意嗎?你願意嗎?那我願意嫁給你。”

我願意嫁給你。

他想娶她。

他從未見過凡間婚禮的模樣,卻第一次感受到人情的暖心與歡喜。

他想被世人祝福。

他與星星的婚禮。

*

晚上設宴時,徐星星被白日的姐妹拉到一桌吃飯,睺淵被白日看診的大爺拉到一桌上共食。

熱鬧熙攘,推杯換盞,到後來酒香肆意,有人詩興大發吟詩作對,有人起身上臺載歌載舞,還有人開始拎著酒壺挨桌勸酒。

徐星星也飲了幾杯,之前在白玉室練的,這麽幾杯下肚,也將將有些微醺。

有一男子拎著酒壺過來,恰恰立於徐星星身後,敬了一圈後,到了徐星星,他一手支在徐星星一旁,挑眉道:“小娘子,該你了。”

徐星星醉眼惺忪的擡眼一看,原是白日裏與她幾次搭話,一旁的小姐妹說的那個有錢色批。

徐星星當然不喝,將酒杯一扣,道:“我夫君不讓我多喝,他會生氣。”

那人聽聞一怔,隨即笑著道:“你夫君?他在何處?怕是已然被人灌醉不省人事了。”

這般說著,他的手竟朝著徐星星的肩膀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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