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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禍鬥 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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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禍鬥 黑叔

暴漲的靈氣一瞬間充斥了整個院落,許翼身旁的參天大樹直接破碎成渣,巨大的炸裂聲,讓她的耳朵立時轟鳴。

徐星星坦然閉眼,知道打不過索性便放棄了抵抗,大不了再去躺幾個月,能刺激到許翼也算值了。

預想的沖擊並未出現,只見她身前站了一人,單手成掌幫她擋住了這潑天的氣流。

此人的白衣隨著四散的靈氣飄揚擺動,長發未束,散於腦後,在這餘波之中如蕩在水中的綢緞般光澤絲滑,他的聲音響起,清澈如溪流輕潺:

“師兄,你是要殺了星兒嗎?”

顧諾師叔!你可終於到了!

顧諾與許翼同出一門,從小一起長大,他雖師承天劍宗,劍術卻毫不精進。

他愛好廣泛,什麽都粘。陣法略懂,機關稍會,煉丹尚可,毒術也能掰扯一二,典型的樣樣通,樣樣松。

後來逐魔大戰,他幡然醒悟,不再虛度,深知以自己的修煉造詣根本不配上戰場,便潛心學醫,後來也算救治無數,到如今已修煉至化神之境,徐星星就是他醫好的。

有熟人在,徐星星自然更有底氣,她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淚流滿面,仰天哭嚎:“師叔你不要管!讓他殺了我!他不是我的父親!本來就不想要我的人,還有什麽臉說是我的父親,讓他趕緊動手,我也好與我娘——唔!”

徐星星:……

又!是!他!媽!的!禁!言!!

顧諾側身看她,桃花眼中頗為無奈:“少說兩句。”他朝院門處藏著的小徒弟揮手:“你師姐受了傷,將她帶下去休息。”

小徒弟瞬移過來,利索地將徐星星背起,火速離開了戰鬥現場,雙腿都跑出了殘影。

眼看離書房越來越遠,她的身體才逐漸放松,剛剛許翼那掌的後勁反了上來,再加上毫無規律的顛簸,使她成功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顧諾正在她腦門上施針,她動了動嘴,禁言解除了,便趕緊問:“怎麽樣怎麽樣?我爹答應我搬去靈獸山了嗎?”

顧諾瞥她一眼,繼續施針。

“啊!痛痛!”

“你還知道痛?”顧諾嗤笑一聲,“剛好就去作死,是覺得我太閑?既如此,你稍後將診費付清,也算得為我這段時間的操勞做些補償。”

“別別別!我錯了,真不是我要去作死,是他傳我去的……”徐星星看著顧諾斜過來的眼神,聲音越來越低。

顧諾嘆息一聲:“他既傳你去,你也不該故意提及你娘、觸他軟肋,你也知曉,他在昆侖即將覆滅之時挑起重擔,該有多難。”

“我知曉,所以我聽話了二十年。可——啊!好痛!”

“別可了,你們的家事我不想摻和。”顧諾繼續施針,“他說了,你想幹什麽便幹什麽,他不管了。只一點。”

“什麽?”徐星星興奮。

“不可是非不分,不可為非作歹,不可敗壞昆侖名聲,更不可與魔為舞。”

“這是一點?”

“不重要。”顧諾起身擦手,“重要的是,你可以滾蛋了。”

“耶!!”徐星星頂著滿頭銀針振臂歡呼。

顧諾一臉嫌棄:“莫忘了付診費。”

“啊?……”

顧諾搖頭輕笑,心中又暗自波瀾:

師兄,也不知我勸你的話,是否真能如你我所願。

——

清晨的日光驅散層層薄霧灑在山間,綠茵疊疊,水光瀲灩。

徐星星先前來過幾次都是直接鉆去了山裏,如今站在禦獸派大門前,發現此處並不如她之前設想的那般破敗。

說是大門,其實是兩根三人環抱粗的圓柱立於石階兩旁,其中一根高達百丈,上面雕有各種獸類,栩栩如生,狀如活物。另一根卻從兩米處被生生折斷,斷處之上不翼而飛。

石階上面隨處可見可怖裂痕,大概是逐魔大戰留下的痕跡,但有些損壞之地明顯修繕過,這裏無人居住,本該灰塵落葉遍地,但石階上不染塵埃,很是幹凈。

她看向一旁的人,問道:“這裏不是沒人嗎?”

“回師姐,據我所知,這裏應該沒人啊,之前禦獸派留下的弟子也就六七個,全搬去了日耀山。”一旁的小徒弟坐在行李上擦汗,“總不能他們閑著沒事就跑來這裏打掃吧,他們最厲害的也才剛剛結丹,養的那靈獸跟小雞仔似的,飛不了這麽遠。”

“雖說各派合成一宗,但為何非要搬去日耀山?明明此處更適合飼養靈獸吧。”

“師姐有所不知,當年逐魔大戰昆侖數次敗退,魔族大軍從海上攻進昆侖,將靈獸山侵占……”

“占領了??”

“只是計策!”小徒弟連忙擺手,“當時各大掌門商議,以甕中捉鱉之計,將魔族大軍圍在了靈獸山,雖說後來魔族大軍敗退而逃,但此戰昆侖的修士亦慘死過半,這山間的靈獸也幾乎被魔族吃盡,許是如此,禦獸派的人才不想再呆在這傷心之地……”

徐星星看向那根斷裂的石柱,當時大戰的慘烈仍可窺得一點,時光荏苒,可總有些事物歲月是抹除不掉的。

比如許翼的緊繃,若她是個讀者,大抵也能對他理解一二,但如今她穿成了他的女兒,那僅這一二也被對許星兒的心疼沖沒了。

“你看起來年紀不大,知道的還挺多啊,但是”徐星星話鋒一轉,“讓你給我搬家,你把自己行李搬過來幹嘛?”

小徒弟慌忙起身作揖:“回師姐,是,是,是掌門他,他命我,我,我——”

“監視我?”

他腰彎的更深:“師姐果然聰慧……”

徐星星眨翻了個白眼便很快接受了:“那你叫什麽?”

“回師姐,在下方知鳴,以前跟您說過呀……唉!您等等我!”

徐星星已經拿著兩個大包裹走進了大門,方知鳴趕緊背起行李跟了上去。

等兩人找到合適的屋子又收拾完畢後,天已然黑了下來。

她走出屋門便看見方知鳴正在大堂之中擺放飯菜,見她出來後,撓了撓頭:“師姐,我還未辟谷,就弄了點吃的,您吃嗎?”

“吃。”她掃了一眼,拿起筷子,“只有菜?”

“我記得包裹裏放了不少米面饅頭,可剛剛只找到了白面……”方知鳴又撓了撓頭,“許是我忘了拿了。“

徐星星也不挑,點了下頭便開始吃了。兩人都有些累,席間的話並不多,吃罷後相繼回房。

靈獸山的夜晚很是涼爽,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自然一夜好眠。

第二日,徐星星特地起了個大早,早飯都沒吃便徑直飛向山間。

這裏面積寬廣,她分了幾次才堪堪將近處看遍,又禦劍在空中大致瀏覽了一遍山勢與地貌。

靈獸山不是一座獨山,是往西南綿延的一處山脈,山中景色多樣,山川,森林,草原,湖泊甚至還有一處不大的沙漠,多種地貌奇異共存,又互不擾亂。

西邊銜接海洋,南面又是一處及其巍峨的高山,山後接壤魔域,如今魔物被盡數封印,那裏漸漸被人類占領,僅三十年,便發展成一處不小的城鎮。

她肆意地逛了一天,也沒找到一只靈獸,到傍晚時已經累極,正打算禦劍回去時,識海中的百獸冊突然響了起來。

系統放置時便說明過百獸冊的用途,並貼心地演示了一遍,因此當那個類似於高鐵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時,徐星星立時拿出十二分專註聽後面緊跟著的機械聲:

「往南五百米處發現靈獸,請宿主前去查看。」

這句話整整重覆了三次,百獸冊便再度陷入沈寂。

徐星星激動地收起冰劍,此處是密林,不能禦劍前行,只能走著去。

夕陽穿過樹葉,留下點點金斑,點綴著那厚實的落葉和齊膝的灌木。

她走得很快,腳踩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到了。

除了樹還是樹,什麽也沒有。

不……這裏已經是森林深處,再加上前幾日的暴雨,從剛剛開始四處便一直充斥著濃厚的腐葉氣息。

而現在,這股味道中摻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她立時警覺起來,動物分為肉食素食,靈獸自然也分為吃素或者吃肉。

徐星星變幻出冰刃握在手中,輕輕地向後退去,忽覺臉頰溫熱,她下意識摸了一下,滿手鮮紅。

下意識間,她向後撤去數十米,只聽一聲巨吼,剛剛她所在的位置落下一只數丈高的巨犬!

巨犬通體黑色,如潑墨一般,眼睛赤紅,正呲牙看她,若不是她反應及時,此時定已被這巨犬吃入腹中!

想她一元嬰修士,竟然沒有察覺到此犬一絲一毫的氣息,想必這巨犬品級應該不在她之下,硬碰硬她的勝算並不大。

該死的系統,該死的百獸冊,至少應該提醒她一下這靈獸的危險值吧!

不對

巨犬的呼吸不對勁!

從口中發出的喘息聲如老舊的風箱一般,細聽還夾雜著不少黏膩的噪音。

這聲音,像是肺部出血啊……

徐星星凝神看去,發現巨犬身上正往下流血,腳下的那片枝葉已被盡數染紅!

它受傷了!

她本想細細觀察,卻聽巨犬低吼一聲朝她撲來!徐星星一躍而起,在空中翻躍一下,落到了巨犬身後。

在這瞬間的近距離接觸中,她只覺心驚——

這犬全身上下傷口無數,有的甚至皮肉外翻,深可見骨,鮮血將它的毛發浸透,後又淋漓滿地,而這巨犬仿佛不覺,還在用盡全力攻擊!

若是再不醫治,只怕這巨犬會血液流幹而死。

徐星星雙手成訣,結在胸前,林中樹葉作響,巨犬從腳底開始往上凝結成冰,不出一分鐘,便被凍在冰裏了。

就在徐星星想著將它運回去時,巨犬的身體突然開始冒出火焰,外層的冰騰起白煙,轉瞬間,那層厚冰便消融殆盡!

脫困的巨犬更加憤怒,朝她怒吼一聲,眨眼之間,它引出一道火焰順著地面直朝徐星星襲來。

徐星星堪堪躲過,便見它剛剛流淌在地上的鮮血仿若巖漿,通通化為紅色的火焰,將她圍至其中!

與此同時,巨犬口中湧出大量鮮血,身形都有些踉蹌!

不行,再這麽下去它會沒命的!

有什麽辦法讓它停下?快想想辦法讓它停下!

電光火石間,腦中傳來熟悉的機械聲:

「檢測到宿主尋到靈獸一只,獎勵獸幣一枚,可在百獸冊附頁中兌換物品」

……這百獸冊連的是3g網嗎?!

她可尋到好一會了啊!

系統之間倒是提了一嘴獎勵機制,但剛剛識海毫無動靜,她便以為成功救治才能作數。

不曾想原是因為這冊子反應遲鈍啊!

她腦內吐槽狂彈時,又堪堪躲過幾次巨犬的攻擊,周圍的密林因前幾日的暴雨,再加上她的控制,火勢倒是不大。

徐星星移至安全些的位置,打開附頁,尋到麻藥,點擊兌換。

使用方法映入眼簾的同時,她的手中多了瓶藥。

徐星星看向將滿身的血液和靈力化為火焰的巨犬,當即立斷雙手成訣,喚出漫天冰雪。

雨雪將火焰熄滅,她在漫天雪花中隱秘了身形。

巨犬再次咆哮,赤紅的雙眸尋找著徐星星的蹤跡,卻只看到越發密集的落雪。

剛剛靈力的使用以及鮮血的流失讓它有些體力不支,在這密密麻麻的飛雪中漸覺精神越發恍惚,突然,那名少女現於它的身前,它剛想張口撕咬,卻突然察覺有什麽東西進入了它的口中!

巨大的身形猛地一頓,便往下倒去,徐星星操控飛雪將它拖住,讓它緩慢躺在地上。

巨犬倒地後逐漸變小,化為一只比成年阿拉斯加稍大的黑犬。

看見黑犬的一瞬,徐星星的身體猛然一僵,眼眶頓時蓄滿了淚水,知道不能再多耽擱,她利索地將自己的外衣撕開,開始包紮。

淚水不受控制般地流出,與此同時,她的啜泣聲也越來越大。

倒不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受傷如此嚴重的動物,雖說她經驗不多,但不至於看到動物受傷她就要哭一頓。

是因為這只黑犬,太像她的黑叔了。

黑叔是在她十二歲時去世的,那時候它的年紀已經很大,狗場裏新收來了一只惡犬,爺爺用盡辦法也不能將其馴服,打算第二日將它安樂死,它好似有所感應,當夜悄無聲息地掙脫了束縛。

黑叔是一直跟著她睡在屋內的,狗場的廁所在院裏,每次半夜上廁所,它都會跟著她。

當夜黑叔極力阻止她出門上廁所,她不明所以地打開門,便與門外的惡犬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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