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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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居家
打火機不是防風的，劉無言護著火苗，給沈清幽點燃了煙。 先前那次他沒有展露出來的臣服，在這一高一低的動作中展現出來。 沈清幽纖細的手指夾著煙，輕輕吐出口白霧，看到劉無言給自己點上了後，眉毛一挑，問：“你好像喜歡抽細嘴？” “嗯哼？有什麽問題麽？”劉無言拿起酒杯喝酒，慣性驅使著他想一口飲盡，但他嘴裏還殘留著奶茶的香味，他似乎並不願意這點香甜的味覺被酒精掩蓋，於是順手又將酒杯給放下了。 “也沒有，就是聽過一個說法。粗的煙，是男人的生殖象征，而細的，像是......” “咳咳，好，打住，再說就不過審了啊。”劉無言差點沒伸手捂她的嘴。 沈清幽聳聳肩：“藝術並不會對赤身裸體的東西加以封禁，只有人類會這樣。” “你說得很好，但再說下去真的不過審了。”劉無言再次提醒道。 “你不喝酒？”沈清幽見他杯裏的酒一口沒動，問。 他搖搖頭， 屈起食指，將自己這杯琥珀色液體的酒推到沈清幽面前，“今晚不想喝，這杯孟婆湯，煩請代飲。" 這人偶爾有點戲癮，如今這個做派像極了民國時逛青樓的富家公子，一口矯情話講得活色生香。 沈清幽垂眸，見他的黑色絲綢質地的襯衫在方才的煮飯前就已經被解開了最上端的兩顆紐扣，男人瑩白的鎖骨和皮膚被這抹黑色淺淺一蓋，要擋不擋的，泛著冷光。 “浪子回頭了？”沈清幽托著腮，笑盈盈地望著他轉身去到料理臺，把剩下來的奶茶都倒給他自己。 奶茶傾倒聲黏稠如蛇液蜿蜒，延續了方才沈清幽一半無意、一半挑逗的露骨心思。 劉無言朝沈清幽晃了晃奶茶，回覆道：“今晚更喜歡這種甜味。” 一口煙霧又從沈清幽的唇吐出，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淡色的唇如今變得鮮艷，十分引人註意：“是嗎，我當以為你今晚想理智一點，所以不打算喝酒了呢。” 她舉起酒杯，兩口豪飲，將微甜的葡萄酒吞入肚。 劉無言拿著杯子走過來，從她手中奪過煙頭，將女人的最後一口煙抽光。 煙霧從胭脂他淡色的唇間溢出，在兩人之間織出半透明羅帳，作為一個深谙各種調情手…
打火機不是防風的，劉無言護著火苗，給沈清幽點燃了煙。
先前那次他沒有展露出來的臣服，在這一高一低的動作中展現出來。
沈清幽纖細的手指夾著煙，輕輕吐出口白霧，看到劉無言給自己點上了後，眉毛一挑，問：“你好像喜歡抽細嘴？”
“嗯哼？有什麽問題麽？”劉無言拿起酒杯喝酒，慣性驅使著他想一口飲盡，但他嘴裏還殘留著奶茶的香味，他似乎並不願意這點香甜的味覺被酒精掩蓋，於是順手又將酒杯給放下了。
“也沒有，就是聽過一個說法。粗的煙，是男人的生殖象征，而細的，像是......”
“咳咳，好，打住，再說就不過審了啊。”劉無言差點沒伸手捂她的嘴。
沈清幽聳聳肩：“藝術並不會對赤身裸體的東西加以封禁，只有人類會這樣。”
“你說得很好，但再說下去真的不過審了。”劉無言再次提醒道。
“你不喝酒？”沈清幽見他杯裏的酒一口沒動，問。
他搖搖頭， 屈起食指，將自己這杯琥珀色液體的酒推到沈清幽面前，“今晚不想喝，這杯孟婆湯，煩請代飲。"
這人偶爾有點戲癮，如今這個做派像極了民國時逛青樓的富家公子，一口矯情話講得活色生香。
沈清幽垂眸，見他的黑色絲綢質地的襯衫在方才的煮飯前就已經被解開了最上端的兩顆紐扣，男人瑩白的鎖骨和皮膚被這抹黑色淺淺一蓋，要擋不擋的，泛著冷光。
“浪子回頭了？”沈清幽托著腮，笑盈盈地望著他轉身去到料理臺，把剩下來的奶茶都倒給他自己。
奶茶傾倒聲黏稠如蛇液蜿蜒，延續了方才沈清幽一半無意、一半挑逗的露骨心思。
劉無言朝沈清幽晃了晃奶茶，回覆道：“今晚更喜歡這種甜味。”
一口煙霧又從沈清幽的唇吐出，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淡色的唇如今變得鮮艷，十分引人註意：“是嗎，我當以為你今晚想理智一點，所以不打算喝酒了呢。”
她舉起酒杯，兩口豪飲，將微甜的葡萄酒吞入肚。
劉無言拿著杯子走過來，從她手中奪過煙頭，將女人的最後一口煙抽光。
煙霧從胭脂他淡色的唇間溢出，在兩人之間織出半透明羅帳，作為一個深谙各種調情手段的花花公子，他順理成章地接過了沈清幽的試探：“想清醒一點，跟你當對交頸鴛鴦。”
杯子被他胡亂的擱在桌子上，奶沫沿著杯壁下滑，像褪到腳踝的吊帶絲襪。
沈清幽煙蒂被劉無言按進煙灰缸。
煙灰缸裏有點水，滋啦聲中，沈清幽的笑意不滅，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揪住他的衣領，嘖了一聲，輕微的酒香氣息呼在他臉上：“那今晚豈不是只有我這只鴛鴦獨醉？”
劉無言深深地看進她眼底，不語。
不知道過了許久，仿佛試探性地，他垂頭，蜻蜓點水般地吻了吻她。
沈清幽沒有往後縮。
反倒是劉無言，在這個吻後稍稍後退了些。
他將她扶開，繞回自己的座位上打量著她。
“不然，你跟我講講你的事？”他問。
沈清幽先是一楞，隨即撲哧一下笑了。
“你笑什麽？”劉無言不解。
“我笑你這個話題很有意思，我都多久沒聽到過男人說這樣的話了。”
“你這話說得......你情感經歷很多？”
沈清幽笑了笑，“怎麽算多？”
“我不知道，因為我就是被指責多的。”劉無言無奈，他喝了一口奶茶，嘆氣。
“我並不排斥輕易地跟別人開啟一段感情。”沈清幽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所以我其實沒有算過自己有多少段的情感經歷。不過現代的男人常常讓我有點費解。”
她停頓了會，喝了口酒，又點了一根煙，“他們有的一見面誇我漂亮，聽完我的身家背景後，會用一種很心疼的眼神看著我，在上過床的第二天就抱著我跟我許諾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吃苦，嚇得我衣服穿好後刪好友拉黑一條龍，再也不敢聯系。”
劉無言的記憶裏，沈清幽向來是寡言的，平時她也喝酒，但今天喝了酒，她的話像連串的珠子一樣，密集得讓人一時半會難以跟上。
“有的拉著我聊了半宿自己的原生家庭創傷，他對哲學的理解，對人文社會的理解，然後看完我的畫以後，說想要給我的畫一些不成熟的小指導。”
“我不理解男人，不理解他們為什麽會覺得，一個女人不喜歡他，或者不愛他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或者有第三者插足，他們的自戀可以膨脹到看不見另一個性別也是主體，她的好惡並非由男人來掌控——偏偏這群家夥覺得，她不喜歡我，一定是喜歡上別人了，或者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
煙霧中，沈清幽的臉龐有些模糊。
她此刻似乎又變了一個樣。
有些刻薄，尖銳，嘲諷。侃侃而談。
跟她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蛋相比，她的內心世界像是一本書，每一頁都記載著不同的內容。而劉無言今天恰好翻到了內容不甚友好的那一頁。
劉無言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每個表情，也一字不落地把她所有的語言聽進了腦子裏。
沈清幽說完了，仿佛是疲累了，驀然沈默下去，將煙滅掉，一口又一口地喝著酒。
一杯酒見了底。
劉無言見狀，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沈清幽接過，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
她沈默地看著手裏的杯子。
劉無言這才覺得不對勁，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餵？”
沈清幽有些呆滯地擡頭，越過他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
劉無言笑了：“你是醉了？”
沈清幽眨眨眼，回答道：“還沒，但差不多了。”
“怪不得話這麽多。”劉無言收回手，微微垂下身體問她，“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沈清幽皺了皺眉，很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個表情過於嚴肅，讓劉無言笑意更深。
“頭很暈。”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有點費勁兒。
劉無言托住她的臉，嗓音稍微低了一點，有著他自己難以察覺的溫柔：“要去休息一下嗎？”
沈清幽點點頭，“我太困了。”
劉無言沒有給她自己站起來的機會，而是罕見地展露出強硬的那一面，直接就將沈清幽攔腰打橫抱起。
沈清幽在一瞬間感覺天旋地轉，等她比平常慢半拍的腦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劉無言抱著上樓梯了。
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沈清幽有些迷糊。鼻尖淡淡的古龍水香味揮之不去，她伸出手戳了戳劉無言繃得緊實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問：“你什麽時候練出肌肉了？”
“托你的福，我從大理回來以後，日夜顛倒的生物鐘被治好了，過上了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後去健身房鍛煉的健康生活。”
沈清幽目前的腦子支持不了她理解這一大段話，所以她並沒有很認真地聽，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頭一歪，就靠在他胸口上睡了過去。
家裏其他客房沒有收拾出來，所以劉無言幹脆將沈清幽抱回了自己的房間，幫她褪去鞋襪，塞進被子裏，緊跟著又擔心她半夜醒來口渴，於是接了杯水放到床頭櫃。
劉無言在房間內忙來忙去，一時是翻箱倒櫃找出可以給沈清幽換洗的衣服，拖鞋，一時又從不知道哪個角落翻出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忙活半天，這才把他能想到的各方面生活用品準備好。
當他停止翻箱倒櫃後，房間內變得分外安靜。
他從前並不覺得這樣的安靜有什麽。
而今天陡然多出來一道棉柔的呼吸聲，卻讓他的內心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劉無言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靜靜地看著沈清幽的睡顏。
那雙圓潤的，慣含笑意的眼睛如今被濃密卷翹的睫毛蓋住，她在睡著的時候，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讓她看起來像個不谙世事的少女。
這真的是一個神奇的女人。
有的時候，劉無言甚至覺得她並不太像是紅塵俗世裏的人。
她有喜怒哀樂，有愛恨情仇，可細細品下來，那些喜怒哀樂並非依附他人，只是因為她想，她需要。
她來這世間走一遭，是為了嘗遍千般滋味，然後用這些情感來滋養自己的畫。畫作一完成，這段旅程對沈清幽來說，已經無憾結局了。
醉的人已經放任自己沈溺在醉意中，而清醒的人卻仍然清醒著。
多情總被無情惱。劉無言自嘲一笑。
正當他神游之際，方才還在睡著的沈清幽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盯著他。
“不是說睡覺嗎？”劉無言看她嘴唇有點幹燥，於是起身，走到床頭櫃旁拿起水杯遞給她。
沈清幽起身，自然地接過杯子，咕咚咕咚把水喝掉一大半。
“口渴。”她把水杯一放，頂著張紅透的臉，倒頭又紮進了柔軟的被窩裏，邊閉上眼睛，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你家空調真舒服。”
劉無言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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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不是防風的，劉無言護著火苗，給沈清幽點燃了煙。 先前那次他沒有展露出來的臣服，在這一高一低的動作中展現出來。 沈清幽纖細的手指夾著煙，輕輕吐出口白霧，看到劉無言給自己點上了後，眉毛一挑，問：“你好像喜歡抽細嘴？” “嗯哼？有什麽問題麽？”劉無言拿起酒杯喝酒，慣性驅使著他想一口飲盡，但他嘴裏還殘留著奶茶的香味，他似乎並不願意這點香甜的味覺被酒精掩蓋，於是順手又將酒杯給放下了。 “也沒有，就是聽過一個說法。粗的煙，是男人的生殖象征，而細的，像是......” “咳咳，好，打住，再說就不過審了啊。”劉無言差點沒伸手捂她的嘴。 沈清幽聳聳肩：“藝術並不會對赤身裸體的東西加以封禁，只有人類會這樣。” “你說得很好，但再說下去真的不過審了。”劉無言再次提醒道。 “你不喝酒？”沈清幽見他杯裏的酒一口沒動，問。 他搖搖頭， 屈起食指，將自己這杯琥珀色液體的酒推到沈清幽面前，“今晚不想喝，這杯孟婆湯，煩請代飲。" 這人偶爾有點戲癮，如今這個做派像極了民國時逛青樓的富家公子，一口矯情話講得活色生香。 沈清幽垂眸，見他的黑色絲綢質地的襯衫在方才的煮飯前就已經被解開了最上端的兩顆紐扣，男人瑩白的鎖骨和皮膚被這抹黑色淺淺一蓋，要擋不擋的，泛著冷光。 “浪子回頭了？”沈清幽托著腮，笑盈盈地望著他轉身去到料理臺，把剩下來的奶茶都倒給他自己。 奶茶傾倒聲黏稠如蛇液蜿蜒，延續了方才沈清幽一半無意、一半挑逗的露骨心思。 劉無言朝沈清幽晃了晃奶茶，回覆道：“今晚更喜歡這種甜味。” 一口煙霧又從沈清幽的唇吐出，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淡色的唇如今變得鮮艷，十分引人註意：“是嗎，我當以為你今晚想理智一點，所以不打算喝酒了呢。” 她舉起酒杯，兩口豪飲，將微甜的葡萄酒吞入肚。 劉無言拿著杯子走過來，從她手中奪過煙頭，將女人的最後一口煙抽光。 煙霧從胭脂他淡色的唇間溢出，在兩人之間織出半透明羅帳，作為一個深谙各種調情手…
打火機不是防風的，劉無言護著火苗，給沈清幽點燃了煙。
先前那次他沒有展露出來的臣服，在這一高一低的動作中展現出來。
沈清幽纖細的手指夾著煙，輕輕吐出口白霧，看到劉無言給自己點上了後，眉毛一挑，問：“你好像喜歡抽細嘴？”
“嗯哼？有什麽問題麽？”劉無言拿起酒杯喝酒，慣性驅使著他想一口飲盡，但他嘴裏還殘留著奶茶的香味，他似乎並不願意這點香甜的味覺被酒精掩蓋，於是順手又將酒杯給放下了。
“也沒有，就是聽過一個說法。粗的煙，是男人的生殖象征，而細的，像是......”
“咳咳，好，打住，再說就不過審了啊。”劉無言差點沒伸手捂她的嘴。
沈清幽聳聳肩：“藝術並不會對赤身裸體的東西加以封禁，只有人類會這樣。”
“你說得很好，但再說下去真的不過審了。”劉無言再次提醒道。
“你不喝酒？”沈清幽見他杯裏的酒一口沒動，問。
他搖搖頭， 屈起食指，將自己這杯琥珀色液體的酒推到沈清幽面前，“今晚不想喝，這杯孟婆湯，煩請代飲。"
這人偶爾有點戲癮，如今這個做派像極了民國時逛青樓的富家公子，一口矯情話講得活色生香。
沈清幽垂眸，見他的黑色絲綢質地的襯衫在方才的煮飯前就已經被解開了最上端的兩顆紐扣，男人瑩白的鎖骨和皮膚被這抹黑色淺淺一蓋，要擋不擋的，泛著冷光。
“浪子回頭了？”沈清幽托著腮，笑盈盈地望著他轉身去到料理臺，把剩下來的奶茶都倒給他自己。
奶茶傾倒聲黏稠如蛇液蜿蜒，延續了方才沈清幽一半無意、一半挑逗的露骨心思。
劉無言朝沈清幽晃了晃奶茶，回覆道：“今晚更喜歡這種甜味。”
一口煙霧又從沈清幽的唇吐出，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淡色的唇如今變得鮮艷，十分引人註意：“是嗎，我當以為你今晚想理智一點，所以不打算喝酒了呢。”
她舉起酒杯，兩口豪飲，將微甜的葡萄酒吞入肚。
劉無言拿著杯子走過來，從她手中奪過煙頭，將女人的最後一口煙抽光。
煙霧從胭脂他淡色的唇間溢出，在兩人之間織出半透明羅帳，作為一個深谙各種調情手段的花花公子，他順理成章地接過了沈清幽的試探：“想清醒一點，跟你當對交頸鴛鴦。”
杯子被他胡亂的擱在桌子上，奶沫沿著杯壁下滑，像褪到腳踝的吊帶絲襪。
沈清幽煙蒂被劉無言按進煙灰缸。
煙灰缸裏有點水，滋啦聲中，沈清幽的笑意不滅，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揪住他的衣領，嘖了一聲，輕微的酒香氣息呼在他臉上：“那今晚豈不是只有我這只鴛鴦獨醉？”
劉無言深深地看進她眼底，不語。
不知道過了許久，仿佛試探性地，他垂頭，蜻蜓點水般地吻了吻她。
沈清幽沒有往後縮。
反倒是劉無言，在這個吻後稍稍後退了些。
他將她扶開，繞回自己的座位上打量著她。
“不然，你跟我講講你的事？”他問。
沈清幽先是一楞，隨即撲哧一下笑了。
“你笑什麽？”劉無言不解。
“我笑你這個話題很有意思，我都多久沒聽到過男人說這樣的話了。”
“你這話說得......你情感經歷很多？”
沈清幽笑了笑，“怎麽算多？”
“我不知道，因為我就是被指責多的。”劉無言無奈，他喝了一口奶茶，嘆氣。
“我並不排斥輕易地跟別人開啟一段感情。”沈清幽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所以我其實沒有算過自己有多少段的情感經歷。不過現代的男人常常讓我有點費解。”
她停頓了會，喝了口酒，又點了一根煙，“他們有的一見面誇我漂亮，聽完我的身家背景後，會用一種很心疼的眼神看著我，在上過床的第二天就抱著我跟我許諾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吃苦，嚇得我衣服穿好後刪好友拉黑一條龍，再也不敢聯系。”
劉無言的記憶裏，沈清幽向來是寡言的，平時她也喝酒，但今天喝了酒，她的話像連串的珠子一樣，密集得讓人一時半會難以跟上。
“有的拉著我聊了半宿自己的原生家庭創傷，他對哲學的理解，對人文社會的理解，然後看完我的畫以後，說想要給我的畫一些不成熟的小指導。”
“我不理解男人，不理解他們為什麽會覺得，一個女人不喜歡他，或者不愛他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或者有第三者插足，他們的自戀可以膨脹到看不見另一個性別也是主體，她的好惡並非由男人來掌控——偏偏這群家夥覺得，她不喜歡我，一定是喜歡上別人了，或者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
煙霧中，沈清幽的臉龐有些模糊。
她此刻似乎又變了一個樣。
有些刻薄，尖銳，嘲諷。侃侃而談。
跟她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蛋相比，她的內心世界像是一本書，每一頁都記載著不同的內容。而劉無言今天恰好翻到了內容不甚友好的那一頁。
劉無言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每個表情，也一字不落地把她所有的語言聽進了腦子裏。
沈清幽說完了，仿佛是疲累了，驀然沈默下去，將煙滅掉，一口又一口地喝著酒。
一杯酒見了底。
劉無言見狀，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沈清幽接過，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
她沈默地看著手裏的杯子。
劉無言這才覺得不對勁，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餵？”
沈清幽有些呆滯地擡頭，越過他的手，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
劉無言笑了：“你是醉了？”
沈清幽眨眨眼，回答道：“還沒，但差不多了。”
“怪不得話這麽多。”劉無言收回手，微微垂下身體問她，“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沈清幽皺了皺眉，很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個表情過於嚴肅，讓劉無言笑意更深。
“頭很暈。”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有點費勁兒。
劉無言托住她的臉，嗓音稍微低了一點，有著他自己難以察覺的溫柔：“要去休息一下嗎？”
沈清幽點點頭，“我太困了。”
劉無言沒有給她自己站起來的機會，而是罕見地展露出強硬的那一面，直接就將沈清幽攔腰打橫抱起。
沈清幽在一瞬間感覺天旋地轉，等她比平常慢半拍的腦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劉無言抱著上樓梯了。
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沈清幽有些迷糊。鼻尖淡淡的古龍水香味揮之不去，她伸出手戳了戳劉無言繃得緊實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問：“你什麽時候練出肌肉了？”
“托你的福，我從大理回來以後，日夜顛倒的生物鐘被治好了，過上了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後去健身房鍛煉的健康生活。”
沈清幽目前的腦子支持不了她理解這一大段話，所以她並沒有很認真地聽，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頭一歪，就靠在他胸口上睡了過去。
家裏其他客房沒有收拾出來，所以劉無言幹脆將沈清幽抱回了自己的房間，幫她褪去鞋襪，塞進被子裏，緊跟著又擔心她半夜醒來口渴，於是接了杯水放到床頭櫃。
劉無言在房間內忙來忙去，一時是翻箱倒櫃找出可以給沈清幽換洗的衣服，拖鞋，一時又從不知道哪個角落翻出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忙活半天，這才把他能想到的各方面生活用品準備好。
當他停止翻箱倒櫃後，房間內變得分外安靜。
他從前並不覺得這樣的安靜有什麽。
而今天陡然多出來一道棉柔的呼吸聲，卻讓他的內心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劉無言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靜靜地看著沈清幽的睡顏。
那雙圓潤的，慣含笑意的眼睛如今被濃密卷翹的睫毛蓋住，她在睡著的時候，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讓她看起來像個不谙世事的少女。
這真的是一個神奇的女人。
有的時候，劉無言甚至覺得她並不太像是紅塵俗世裏的人。
她有喜怒哀樂，有愛恨情仇，可細細品下來，那些喜怒哀樂並非依附他人，只是因為她想，她需要。
她來這世間走一遭，是為了嘗遍千般滋味，然後用這些情感來滋養自己的畫。畫作一完成，這段旅程對沈清幽來說，已經無憾結局了。
醉的人已經放任自己沈溺在醉意中，而清醒的人卻仍然清醒著。
多情總被無情惱。劉無言自嘲一笑。
正當他神游之際，方才還在睡著的沈清幽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盯著他。
“不是說睡覺嗎？”劉無言看她嘴唇有點幹燥，於是起身，走到床頭櫃旁拿起水杯遞給她。
沈清幽起身，自然地接過杯子，咕咚咕咚把水喝掉一大半。
“口渴。”她把水杯一放，頂著張紅透的臉，倒頭又紮進了柔軟的被窩裏，邊閉上眼睛，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你家空調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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