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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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聚會
夜晚的小洲村並沒有什麽好觀賞的。 恰逢陰雨天，往日裏喜歡出來聚在一起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今天不知所終。 昏黃的夜色中，教堂的影子被映在水坑裏，劉無言那雙價值不菲的男靴啪得一聲，踩碎了教堂的影子，徑直往教堂旁的小賣部走去。 “我要這個吧。”沈清幽隔著冰櫃，看了半晌，終於指向本土一個老牌的香芋味甜筒，“謝謝小劉少爺請客了。” “你這話說的......我像是放學了用零花錢請同班小朋友們吃雪糕的啥少爺。” 劉無言邊跟沈清幽說道，邊拉開冰櫃，拿了兩個一樣的甜筒去付錢。 兩個人靠在教堂一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甜筒。 “還是這個味道，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了。雲南那邊賣的都是冰棒，很難買到這個口味的甜筒。”沈清幽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滿足地瞇起眼睛，“真是懷念啊。” “還是這種劣質的香精味，確實讓人懷念。”劉無言應道，“你對著片地方很熟？” “小洲村是我大學時候的校外活動主陣地，那個時候，除了在富人區教有錢小孩畫畫，來的最多就是這裏的畫室，當畫室老師們的助手，幫藝考的孩子們輔導功課。” 甜滋滋的香芋奶味蔓延在口腔，兩個人接下來沒怎麽說，一口一口地專心吃完了手頭的甜筒。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劉無言問。 沈清幽轉頭看他，說：“兩個星期吧，這個展收尾了，就回大理，畢竟客棧不能長時間沒有人看。” 眼見著他不太自然地轉移開目光，沈清幽唇角一勾，才慢悠悠地繼續說，“不過過兩個月可能還會回來一趟，因為接下來我極有可能會辦個展，現在這個事情已經推進洽談了。” 劉無言抿唇，問：“那你回來過年嗎？” “不回。”沈清幽幹凈利落地否認了。 劉無言的眼皮子一垂，看不清他的神色，卻顯然看得出他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嗯。”平日裏八面玲瓏，說話如沐春風的男人如今卻成了個悶葫蘆。 沈清幽卷起自己的發梢玩著，偏了偏頭，“我覺得大理的新年比較有意思，你要是感興趣的話，誠邀你來玩玩。” 劉無言倏然擡眼，看向她。 他的心情短…
夜晚的小洲村並沒有什麽好觀賞的。
恰逢陰雨天，往日裏喜歡出來聚在一起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今天不知所終。
昏黃的夜色中，教堂的影子被映在水坑裏，劉無言那雙價值不菲的男靴啪得一聲，踩碎了教堂的影子，徑直往教堂旁的小賣部走去。
“我要這個吧。”沈清幽隔著冰櫃，看了半晌，終於指向本土一個老牌的香芋味甜筒，“謝謝小劉少爺請客了。”
“你這話說的......我像是放學了用零花錢請同班小朋友們吃雪糕的啥少爺。”
劉無言邊跟沈清幽說道，邊拉開冰櫃，拿了兩個一樣的甜筒去付錢。
兩個人靠在教堂一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甜筒。
“還是這個味道，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了。雲南那邊賣的都是冰棒，很難買到這個口味的甜筒。”沈清幽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滿足地瞇起眼睛，“真是懷念啊。”
“還是這種劣質的香精味，確實讓人懷念。”劉無言應道，“你對著片地方很熟？”
“小洲村是我大學時候的校外活動主陣地，那個時候，除了在富人區教有錢小孩畫畫，來的最多就是這裏的畫室，當畫室老師們的助手，幫藝考的孩子們輔導功課。”
甜滋滋的香芋奶味蔓延在口腔，兩個人接下來沒怎麽說，一口一口地專心吃完了手頭的甜筒。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劉無言問。
沈清幽轉頭看他，說：“兩個星期吧，這個展收尾了，就回大理，畢竟客棧不能長時間沒有人看。”
眼見著他不太自然地轉移開目光，沈清幽唇角一勾，才慢悠悠地繼續說，“不過過兩個月可能還會回來一趟，因為接下來我極有可能會辦個展，現在這個事情已經推進洽談了。”
劉無言抿唇，問：“那你回來過年嗎？”
“不回。”沈清幽幹凈利落地否認了。
劉無言的眼皮子一垂，看不清他的神色，卻顯然看得出他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嗯。”平日裏八面玲瓏，說話如沐春風的男人如今卻成了個悶葫蘆。
沈清幽卷起自己的發梢玩著，偏了偏頭，“我覺得大理的新年比較有意思，你要是感興趣的話，誠邀你來玩玩。”
劉無言倏然擡眼，看向她。
他的心情短短幾秒內宛如坐上了過山車，七上八下。
“我連沈老板的聯系方式都沒有，新年大理游客那麽多，我要是沒有提前找你預定房間，去了滿房可怎麽辦？”
熟悉的拉扯和博弈又回來了。
“你沒有聯系方式，那就去找你朋友林佑要啊。”沈清幽可不吃他這一套。
劉無言輕哼一聲，一半是出於對沈清幽不接茬的反抗，一半是出於對林佑的不爽：“我跟他不熟。”
沈清幽故作驚訝：“這麽不巧，我等會剛好要去拜訪他，你跟他既然不熟的話，那你就先回去？”
劉無言有些無語，於是擡腳離開，“走吧，一起。”
沈清幽隨後跟上。
夜晚的小洲村沒有了白天的綠水青瓦襯托，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不過比起白天，村落裏反倒是多了一絲人氣。雨停後，居民們都牽著孩子、狗狗出來散步了，來往的人變多，襯得工作日白天寧靜的小洲村有煙火氣不少。
沈清幽是個好玩兒的主，說是要去拜訪林佑，實則是來當街溜子，時而停下來流連在路邊的水果攤挑挑揀揀，拎了一袋水果走，時而跟小孩牽的狗狗玩耍，短短十五分鐘的路程，走走停停，楞是半個小時都沒走完。
一開始劉無言有些焦躁：這似乎不像他所認識的，說哪去哪的沈清幽。
但此時此刻，當他看到沈清幽半蹲在地面上，跟小孩牽的大金毛玩的時候，劉無言那股莫名的焦躁洩洪一樣褪去了。
他在離他們幾步路遠的地方，看到沈清幽臉上自然流露出的，像孩子一樣的笑容的時候，腳步也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下，然後在狗狗面前蹲下。
大金毛很可愛，眼看著有“新”人類加入跟它一起玩，興奮得不得了，兩只厚厚的腳就蹬上了劉無言的腿，讓他昂貴的休閑西褲瞬間多出兩個灰白的臟腳印——自從跟沈清幽待一塊，他身上的衣服是臟了一輪又一輪。
不過他也沒惱，而是同樣蹲下來加入了沈清幽擼狗的隊列，擼到心滿意足，小孩要拉著金毛回家了，才念念不舍地放開狗狗。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劉無言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濕紙巾，抽出一張給沈清幽。
“人本來就可以擁有很多面，如果因為長大而失去小孩這一面，生活的快樂會少好多好多，我才不要成為無趣的大人。”
沈清幽接過濕紙巾，擦完手後將濕巾揉成一團，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順手一扔，一個完美的投球應運而生。
“不錯。”她滿足一笑，然後拎著水果繼續往前走了，“話說回來，你和林佑是怎麽認識的？我以為你的朋友圈都是那種開著法拉利跑車的富二代呢。”
“林佑以前也是富二代——不過現在他跟爹媽斷絕了關系，所以不是了。”
“哦.....看起來你們富二代心理健康堪憂啊。”
“他現在還好，自從身邊多出來一個女朋友以後，就天天畫別人的肖像，我來看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陰郁長發男了。”
“禁止歧視長發男。他們很脆弱的。”沈清幽伸出手指點點劉無言的胳膊。
兩人說話間，就已經走到了林佑的畫室。
畫室很安靜，林佑在院子裏擺好了臨時的小飯桌，看到沈清幽和劉無言一起進來，也不是很意外，率先跟沈清幽說：“來了？都是熟人，就不用拘謹了，坐吧。”
劉無言有些詫異，望了下沈清幽。
“我們今天在展裏就聊了一下，他邀請我到這裏吃個便飯。”沈清幽解釋道。
吳美君端著一盤清蒸魚出來，看到院子裏的人，也招呼道：“哎，菜來了，今天準備得匆忙，就簡單做了幾個家常菜，你們別見外。”
林佑見狀，接過吳美君手裏的菜，然後跟著她進了廚房把菜和飯端出來。
是清淡的粵菜，清蒸魚、白灼蝦、姜蔥雞、炒青菜，簡簡單單的菜品，卻因為新鮮，吃起來很爽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清幽在身邊，劉無言回到 G 市後遲鈍的味覺又靈敏了些，鮮嫩的蝦和魚落在舌尖上，不斷刺激著他麻木的味蕾。
幾個人邊吃邊聊，聊到沈清幽在大理有一家茶館的時候，林佑和吳美君都有些意外。
“你在大理定居？”林佑問。
沈清幽點點頭：“在洱海邊上，有家小茶館，你們要是來大理玩可以來找我住宿。劉無言之前在大理也是住我那邊的。”
吳美君補充道：“我們今年過年就是在大理過的，我老家就在雲南那邊。”
想到劉無言在 G 市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原來是去了大理，再結合劉無言對沈清幽態度的變化，林佑便對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了一些猜測。、
林佑跟吳美君對視一眼，馬上就答應下來：“今年我們也還是打算去大理過年的。去年我們住在我一個畫家朋友的家裏，不過今年他的姐姐來過年，正好缺一個住的地方，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我們還可以一塊幫著做年夜飯。”
吳美君咬著筷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夫唱婦隨似地，問劉無言：“哎，無言你過年有安排嗎？咱們幾個要不要一起約在大理過年？”
他們兩人這歪打正著，恰好給了劉無言一個很好的順著臺階下的機會，他皮笑肉不笑地說：“當然可以啊，就是得問問沈老板這裏歡不歡迎我了。”
“新年期間客人也很多，那不如你還是回來打工換宿？我也省得再招人手了了。”沈清幽似笑非笑地回答。
她這話說得，七分正經，三分暧昧，但足以讓人浮想聯翩了。
“也是頭一次被奴役上了。”劉無言笑道。
在他們聊天的間隙，一只大橘出現在院子墻頭，唰地一下跳了下來。四人都被這陣聲音驚到，林佑兩人倒是習以為常了，劉無言和沈清幽都有些驚奇。
貓兒邁著輕盈的步伐跑到幾人吃飯的飯桌下，他繞著走了一圈，左聞聞、右嗅嗅，停在了劉無言言的腳邊，用自己的頭和腮瘋狂蹭著他的褲腿，還伸出爪子鉤住了布料。
可憐那條褲子，先是沾上了狗狗的毛發，如今又被大胖橘這麽一造，名貴的布料被蹂躪得沾滿了寵物的毛，還額外多了好幾根線條。
林佑見狀，為了保住自己本就薄的錢包，連忙道：“這可不是我家養的啊，完全是流浪的，就是經常來這裏蹭飯吃。”
吳美君也探頭一看，道：“這是餓了呢。”
沈清幽夾了一只蝦，剝了撚在手裏去逗貓。
橘貓聞到香味，果真也不去禍害劉無言的褲腿了，伸出柔軟的爪子使勁扒拉著那塊蝦肉，最後頭一身，身體半騰空地一起，從沈清幽手裏叼走那塊蝦肉，找了個角落獨自品嘗美食去了。
這一頓飯吃得還算是熱鬧。
吃完飯，劉無言和沈清幽又在畫室裏待了一會，跟林佑和吳美君兩人聊了會天，這才踩著夜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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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小洲村並沒有什麽好觀賞的。 恰逢陰雨天，往日裏喜歡出來聚在一起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今天不知所終。 昏黃的夜色中，教堂的影子被映在水坑裏，劉無言那雙價值不菲的男靴啪得一聲，踩碎了教堂的影子，徑直往教堂旁的小賣部走去。 “我要這個吧。”沈清幽隔著冰櫃，看了半晌，終於指向本土一個老牌的香芋味甜筒，“謝謝小劉少爺請客了。” “你這話說的......我像是放學了用零花錢請同班小朋友們吃雪糕的啥少爺。” 劉無言邊跟沈清幽說道，邊拉開冰櫃，拿了兩個一樣的甜筒去付錢。 兩個人靠在教堂一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甜筒。 “還是這個味道，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了。雲南那邊賣的都是冰棒，很難買到這個口味的甜筒。”沈清幽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滿足地瞇起眼睛，“真是懷念啊。” “還是這種劣質的香精味，確實讓人懷念。”劉無言應道，“你對著片地方很熟？” “小洲村是我大學時候的校外活動主陣地，那個時候，除了在富人區教有錢小孩畫畫，來的最多就是這裏的畫室，當畫室老師們的助手，幫藝考的孩子們輔導功課。” 甜滋滋的香芋奶味蔓延在口腔，兩個人接下來沒怎麽說，一口一口地專心吃完了手頭的甜筒。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劉無言問。 沈清幽轉頭看他，說：“兩個星期吧，這個展收尾了，就回大理，畢竟客棧不能長時間沒有人看。” 眼見著他不太自然地轉移開目光，沈清幽唇角一勾，才慢悠悠地繼續說，“不過過兩個月可能還會回來一趟，因為接下來我極有可能會辦個展，現在這個事情已經推進洽談了。” 劉無言抿唇，問：“那你回來過年嗎？” “不回。”沈清幽幹凈利落地否認了。 劉無言的眼皮子一垂，看不清他的神色，卻顯然看得出他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嗯。”平日裏八面玲瓏，說話如沐春風的男人如今卻成了個悶葫蘆。 沈清幽卷起自己的發梢玩著，偏了偏頭，“我覺得大理的新年比較有意思，你要是感興趣的話，誠邀你來玩玩。” 劉無言倏然擡眼，看向她。 他的心情短…
夜晚的小洲村並沒有什麽好觀賞的。
恰逢陰雨天，往日裏喜歡出來聚在一起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們今天不知所終。
昏黃的夜色中，教堂的影子被映在水坑裏，劉無言那雙價值不菲的男靴啪得一聲，踩碎了教堂的影子，徑直往教堂旁的小賣部走去。
“我要這個吧。”沈清幽隔著冰櫃，看了半晌，終於指向本土一個老牌的香芋味甜筒，“謝謝小劉少爺請客了。”
“你這話說的......我像是放學了用零花錢請同班小朋友們吃雪糕的啥少爺。”
劉無言邊跟沈清幽說道，邊拉開冰櫃，拿了兩個一樣的甜筒去付錢。
兩個人靠在教堂一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甜筒。
“還是這個味道，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了。雲南那邊賣的都是冰棒，很難買到這個口味的甜筒。”沈清幽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滿足地瞇起眼睛，“真是懷念啊。”
“還是這種劣質的香精味，確實讓人懷念。”劉無言應道，“你對著片地方很熟？”
“小洲村是我大學時候的校外活動主陣地，那個時候，除了在富人區教有錢小孩畫畫，來的最多就是這裏的畫室，當畫室老師們的助手，幫藝考的孩子們輔導功課。”
甜滋滋的香芋奶味蔓延在口腔，兩個人接下來沒怎麽說，一口一口地專心吃完了手頭的甜筒。
“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劉無言問。
沈清幽轉頭看他，說：“兩個星期吧，這個展收尾了，就回大理，畢竟客棧不能長時間沒有人看。”
眼見著他不太自然地轉移開目光，沈清幽唇角一勾，才慢悠悠地繼續說，“不過過兩個月可能還會回來一趟，因為接下來我極有可能會辦個展，現在這個事情已經推進洽談了。”
劉無言抿唇，問：“那你回來過年嗎？”
“不回。”沈清幽幹凈利落地否認了。
劉無言的眼皮子一垂，看不清他的神色，卻顯然看得出他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嗯。”平日裏八面玲瓏，說話如沐春風的男人如今卻成了個悶葫蘆。
沈清幽卷起自己的發梢玩著，偏了偏頭，“我覺得大理的新年比較有意思，你要是感興趣的話，誠邀你來玩玩。”
劉無言倏然擡眼，看向她。
他的心情短短幾秒內宛如坐上了過山車，七上八下。
“我連沈老板的聯系方式都沒有，新年大理游客那麽多，我要是沒有提前找你預定房間，去了滿房可怎麽辦？”
熟悉的拉扯和博弈又回來了。
“你沒有聯系方式，那就去找你朋友林佑要啊。”沈清幽可不吃他這一套。
劉無言輕哼一聲，一半是出於對沈清幽不接茬的反抗，一半是出於對林佑的不爽：“我跟他不熟。”
沈清幽故作驚訝：“這麽不巧，我等會剛好要去拜訪他，你跟他既然不熟的話，那你就先回去？”
劉無言有些無語，於是擡腳離開，“走吧，一起。”
沈清幽隨後跟上。
夜晚的小洲村沒有了白天的綠水青瓦襯托，顯得有些索然無味。不過比起白天，村落裏反倒是多了一絲人氣。雨停後，居民們都牽著孩子、狗狗出來散步了，來往的人變多，襯得工作日白天寧靜的小洲村有煙火氣不少。
沈清幽是個好玩兒的主，說是要去拜訪林佑，實則是來當街溜子，時而停下來流連在路邊的水果攤挑挑揀揀，拎了一袋水果走，時而跟小孩牽的狗狗玩耍，短短十五分鐘的路程，走走停停，楞是半個小時都沒走完。
一開始劉無言有些焦躁：這似乎不像他所認識的，說哪去哪的沈清幽。
但此時此刻，當他看到沈清幽半蹲在地面上，跟小孩牽的大金毛玩的時候，劉無言那股莫名的焦躁洩洪一樣褪去了。
他在離他們幾步路遠的地方，看到沈清幽臉上自然流露出的，像孩子一樣的笑容的時候，腳步也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下，然後在狗狗面前蹲下。
大金毛很可愛，眼看著有“新”人類加入跟它一起玩，興奮得不得了，兩只厚厚的腳就蹬上了劉無言的腿，讓他昂貴的休閑西褲瞬間多出兩個灰白的臟腳印——自從跟沈清幽待一塊，他身上的衣服是臟了一輪又一輪。
不過他也沒惱，而是同樣蹲下來加入了沈清幽擼狗的隊列，擼到心滿意足，小孩要拉著金毛回家了，才念念不舍地放開狗狗。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劉無言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濕紙巾，抽出一張給沈清幽。
“人本來就可以擁有很多面，如果因為長大而失去小孩這一面，生活的快樂會少好多好多，我才不要成為無趣的大人。”
沈清幽接過濕紙巾，擦完手後將濕巾揉成一團，瞄準不遠處的垃圾桶順手一扔，一個完美的投球應運而生。
“不錯。”她滿足一笑，然後拎著水果繼續往前走了，“話說回來，你和林佑是怎麽認識的？我以為你的朋友圈都是那種開著法拉利跑車的富二代呢。”
“林佑以前也是富二代——不過現在他跟爹媽斷絕了關系，所以不是了。”
“哦.....看起來你們富二代心理健康堪憂啊。”
“他現在還好，自從身邊多出來一個女朋友以後，就天天畫別人的肖像，我來看他現在已經不再是陰郁長發男了。”
“禁止歧視長發男。他們很脆弱的。”沈清幽伸出手指點點劉無言的胳膊。
兩人說話間，就已經走到了林佑的畫室。
畫室很安靜，林佑在院子裏擺好了臨時的小飯桌，看到沈清幽和劉無言一起進來，也不是很意外，率先跟沈清幽說：“來了？都是熟人，就不用拘謹了，坐吧。”
劉無言有些詫異，望了下沈清幽。
“我們今天在展裏就聊了一下，他邀請我到這裏吃個便飯。”沈清幽解釋道。
吳美君端著一盤清蒸魚出來，看到院子裏的人，也招呼道：“哎，菜來了，今天準備得匆忙，就簡單做了幾個家常菜，你們別見外。”
林佑見狀，接過吳美君手裏的菜，然後跟著她進了廚房把菜和飯端出來。
是清淡的粵菜，清蒸魚、白灼蝦、姜蔥雞、炒青菜，簡簡單單的菜品，卻因為新鮮，吃起來很爽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清幽在身邊，劉無言回到 G 市後遲鈍的味覺又靈敏了些，鮮嫩的蝦和魚落在舌尖上，不斷刺激著他麻木的味蕾。
幾個人邊吃邊聊，聊到沈清幽在大理有一家茶館的時候，林佑和吳美君都有些意外。
“你在大理定居？”林佑問。
沈清幽點點頭：“在洱海邊上，有家小茶館，你們要是來大理玩可以來找我住宿。劉無言之前在大理也是住我那邊的。”
吳美君補充道：“我們今年過年就是在大理過的，我老家就在雲南那邊。”
想到劉無言在 G 市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原來是去了大理，再結合劉無言對沈清幽態度的變化，林佑便對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了一些猜測。、
林佑跟吳美君對視一眼，馬上就答應下來：“今年我們也還是打算去大理過年的。去年我們住在我一個畫家朋友的家裏，不過今年他的姐姐來過年，正好缺一個住的地方，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我們還可以一塊幫著做年夜飯。”
吳美君咬著筷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夫唱婦隨似地，問劉無言：“哎，無言你過年有安排嗎？咱們幾個要不要一起約在大理過年？”
他們兩人這歪打正著，恰好給了劉無言一個很好的順著臺階下的機會，他皮笑肉不笑地說：“當然可以啊，就是得問問沈老板這裏歡不歡迎我了。”
“新年期間客人也很多，那不如你還是回來打工換宿？我也省得再招人手了了。”沈清幽似笑非笑地回答。
她這話說得，七分正經，三分暧昧，但足以讓人浮想聯翩了。
“也是頭一次被奴役上了。”劉無言笑道。
在他們聊天的間隙，一只大橘出現在院子墻頭，唰地一下跳了下來。四人都被這陣聲音驚到，林佑兩人倒是習以為常了，劉無言和沈清幽都有些驚奇。
貓兒邁著輕盈的步伐跑到幾人吃飯的飯桌下，他繞著走了一圈，左聞聞、右嗅嗅，停在了劉無言言的腳邊，用自己的頭和腮瘋狂蹭著他的褲腿，還伸出爪子鉤住了布料。
可憐那條褲子，先是沾上了狗狗的毛發，如今又被大胖橘這麽一造，名貴的布料被蹂躪得沾滿了寵物的毛，還額外多了好幾根線條。
林佑見狀，為了保住自己本就薄的錢包，連忙道：“這可不是我家養的啊，完全是流浪的，就是經常來這裏蹭飯吃。”
吳美君也探頭一看，道：“這是餓了呢。”
沈清幽夾了一只蝦，剝了撚在手裏去逗貓。
橘貓聞到香味，果真也不去禍害劉無言的褲腿了，伸出柔軟的爪子使勁扒拉著那塊蝦肉，最後頭一身，身體半騰空地一起，從沈清幽手裏叼走那塊蝦肉，找了個角落獨自品嘗美食去了。
這一頓飯吃得還算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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