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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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逃避

劉無言在林佑處匆匆吃了個午飯,便告辭離開。 這一連串的變故打得他措手不及,他離開畫室以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上次來時的路漫步在小洲村裏。 她會從這裏跟他擦肩而過嗎? 他找了個石板凳坐下,剛準備點了根煙,但轉眼看到前邊有個小孩正在寫生,所到嘴邊煙就此吐掉。劉無言坐在石凳子上,身體前傾,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的小孩畫畫。 他畫的是速寫,炭筆在畫板上唰、唰、唰地發出聲響,跟小橋流水的聲音相和,形成環境下極為安神的白噪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好像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人看著,於是停下畫筆,轉頭。 一下子,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與劉無言的視線對上。 被一個孩子這樣盯著,劉無言有點心虛地咳嗽了一聲,主動開口搭話:“你在寫生嗎?” 小孩有點老成,嗯了一聲後,就只是低頭去擺弄著手裏的畫具,不太說話了。 劉無言倒是來了興趣。 他這段時間在咨詢工作室裏積累了不少跟小孩溝通的經驗,看面前的小孩不說話了,於是繼續試探性問道:“你是在畫老師布置的作業嗎,還是單純出來采采風。” 小孩擡頭看了劉無言一眼,抿唇,說道:“周末放假,出來采采風。” “那看起來你很喜歡畫畫,”劉無言笑了笑,“像我以前,被我媽逼著學畫畫學煩了,周末老師想用郊游來鼓勵我出門連風景速寫,我都不願意去。”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眼前的小孩似乎把他的話當真了,思考了一會後,小孩跟他說:“那可能是因為你被逼著學畫畫,不情不願的,會很容易就失去對畫畫的興趣。” “你懂得還挺多。”劉無言笑意更深,“那你呢?看來你是自己對畫畫就很感興趣?” “我喜歡畫畫,它可以讓自己一個人待很久很久也不會感到孤獨。” 小孩的話在一瞬間觸動到了劉無言。 “嗯......這樣嗎?”他若有所思。 “你要試試看嗎?不帶任何目的去寫寫畫畫,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小孩把自己的素描本翻開,一手拿著素描本,另一只手握住炭筆,遞給劉無言。 雖然嘴上這麽說,不過劉無言也還是很主動地…

劉無言在林佑處匆匆吃了個午飯,便告辭離開。

這一連串的變故打得他措手不及,他離開畫室以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上次來時的路漫步在小洲村裏。

她會從這裏跟他擦肩而過嗎?

他找了個石板凳坐下,剛準備點了根煙,但轉眼看到前邊有個小孩正在寫生,所到嘴邊煙就此吐掉。劉無言坐在石凳子上,身體前傾,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的小孩畫畫。

他畫的是速寫,炭筆在畫板上唰、唰、唰地發出聲響,跟小橋流水的聲音相和,形成環境下極為安神的白噪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孩子好像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人看著,於是停下畫筆,轉頭。

一下子,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與劉無言的視線對上。

被一個孩子這樣盯著,劉無言有點心虛地咳嗽了一聲,主動開口搭話:“你在寫生嗎?”

小孩有點老成,嗯了一聲後,就只是低頭去擺弄著手裏的畫具,不太說話了。

劉無言倒是來了興趣。

他這段時間在咨詢工作室裏積累了不少跟小孩溝通的經驗,看面前的小孩不說話了,於是繼續試探性問道:“你是在畫老師布置的作業嗎,還是單純出來采采風。”

小孩擡頭看了劉無言一眼,抿唇,說道:“周末放假,出來采采風。”

“那看起來你很喜歡畫畫,”劉無言笑了笑,“像我以前,被我媽逼著學畫畫學煩了,周末老師想用郊游來鼓勵我出門連風景速寫,我都不願意去。”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眼前的小孩似乎把他的話當真了,思考了一會後,小孩跟他說:“那可能是因為你被逼著學畫畫,不情不願的,會很容易就失去對畫畫的興趣。”

“你懂得還挺多。”劉無言笑意更深,“那你呢?看來你是自己對畫畫就很感興趣?”

“我喜歡畫畫,它可以讓自己一個人待很久很久也不會感到孤獨。”

小孩的話在一瞬間觸動到了劉無言。

“嗯......這樣嗎?”他若有所思。

“你要試試看嗎?不帶任何目的去寫寫畫畫,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小孩把自己的素描本翻開,一手拿著素描本,另一只手握住炭筆,遞給劉無言。

雖然嘴上這麽說,不過劉無言也還是很主動地接過來:“我的畫功可能還不如你。”

“我不會笑話你的。”小孩哥煞有其事地說。

劉無言拿起炭筆,就在那畫速寫本上寫寫畫畫起來。

過了差不多小半個小時這樣,劉無言的速寫就畫好了。

他畫的就是眼前灰磚青瓦的屋子還有眼前的小橋流水,單純的速寫他不會,所以畫了線條畫,簡單的線條幾筆就將眼前的景象勾勒。

小孩拿過本子一看,擡頭跟劉無言說:“你畫的還可以呀?像是學過的。”

“前段時間跟名師學習過一段時間。”想起沈清幽,劉無言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她教畫畫的方法很好,所以我喜歡,多學了一點。”

“那你老師跟我老師一樣好。”小孩哥把劉無言的畫的那一頁撕下來,遞給劉無言,“這是你的大作,收好啦!”

劉無言有些哭笑不得地接過,還非常有禮貌地道謝:“好,謝謝你。”

小孩回頭收拾好了自己的個人物品,就拎著板凳和畫板溜走了。走之前,他還特意安慰了劉無言:“雖然大人強迫小孩學他們不喜歡的東西很麻煩,但你現在已經長大啦,可以畫自己喜歡畫的東西了。”

小孩走了以後,劉無言拿著自己的那幅畫看了半晌,心裏陡然升起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幅畫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很粗淺的,但劉無言楞是盯著它看了半晌,似乎這是什麽稀奇的畫作一般。許久,他才將畫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中。

一晃幾天過去。

G 市炎炎的夏日暫時偃旗息鼓,迎來了一場降水降溫。太陽被若有似無的秋風吹了幾天,終於在沈清幽畫展開幕這天被吹跑了,不見蹤影。

雖然外面下著浠瀝瀝的秋雨,但前來開幕式的人非常多,甚至乎美術館還采取了限流的措施。

劉無言在美術館門外,收起透明的長柄傘,跟著林佑走進美術館。

美術館很大,從門口進入到主體建築還有很長的一段路,他們繞著極具設計性的樓道走著,就已經感受到館內冰冷的空調吹了出來,吹得人的皮膚發涼。

“你等會要跟我一起還是分頭行動?”出於對劉無言的了解,進館前,林佑特意問了一句。

“分開行動吧,我逛逛別的地方。”

他這句話已經出賣了他本次前來目的——這次的館展畫家也就這幾個,可沒有所謂別的地方。

林佑沒有戳穿他,進了館後兩個人就分頭行動了,林佑去找觀展的藝術家朋友,而劉無言則在館內漫無目的地閑逛。

美術館很大,分為上下兩層,本次的畫展主要集中在第一層,開幕式也在第一層的中央大堂內,而一層中央大堂有旋轉樓梯通往二層,在二層的連廊裏,劉無言可以將一樓的開幕式盡收眼底,又不會被一層的人註意到。

他先是掃了一眼下面等待開幕式的人群,並沒有看到沈清幽,然後才擡眼,留意到開幕式舞臺上的 LED 屏幕播放著今天的議程,沈清幽的個人分享停留在壓軸的那一行——現在處於開幕式致辭的階段,離她出場還有一個小時。

劉無言轉身,去到二樓的露天陽臺抽煙。

與此同時,休息室。

沈清幽翻著手頭上的分享會串詞熟悉著。

突然間,休息室的門被敲開,她擡頭一看,原來是柳柳進來了。她幫她買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問沈清幽:“我來慰問一下你,感覺如何?”

“有點緊張。”沈清幽拿起咖啡,緊緊握在手裏,“沒遇到過這種大場面。”

“當年網上什麽大風大浪你沒見過?”柳柳笑了,眼裏依稀透露著一些向往,“我當年才剛入學,但這件事情傳的連隔壁系都知道,都說你是這屆美院最有希望的新銳藝術家。”

“藝術家?”沈清幽聽到這個詞語,突然笑了下,“我只是個畫畫的,擔不上那麽高大上的稱呼。”

“我聽出來了你的不屑。”柳柳看了下她,“我能感受到。否則不會有人在自己即將功成名就的前夕,毅然決然地拋棄所有的熱度和光環退居幕後。”

“你會不會想......”柳柳頓了頓,“所謂當代的藝術,只是一群吃飽飯不餓肚子的人想出來的消遣玩意兒?”

“會。”沈清幽轉眼,兩個女人的視線對上,她們都笑了。

沈清幽接著說,“但我也會想,作品是通往一個人靈魂的通道,人和人之間,應該有某種力量可以把彼此鏈接在一起,支持彼此的靈魂,讓人有共鳴,而無論是畫畫,還是音樂,抑或是其他的表達手段,真正好的作品會鏈接到人的靈魂深處——而作品一旦完成,就不再屬於作者本身了,它應該交給閱者去解構。”

“同意。”柳柳點點頭,笑著說,“我其實畢業後選擇做策展人而不是藝術家......其實也是害怕這一點。畢竟作品對我來說是一件私密的事情,我害怕會招致評價,所以並沒有選擇將自己的作品公之於眾。”

“事實證明,你做策展人,也收獲到了不少的成就。”沈清幽說。

柳柳看了下手表,起身離開:“時間不早了,我要去主持開幕式了,差不多時間會有人來提醒你。”

沈清幽送她離開,在休息室呆了一會,結果咖啡因上頭了,覺得有點胸悶手抖,幹脆離開休息室去二樓露臺吹風。

露臺。

劉無言從公共洗手間一拐出來,就看到了背對著他在欄桿上抽煙的熟悉身影。

他的心跳驟然一頓,慌不擇路間轉身遁入了二樓的連廊。

心臟哐哐地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劉無言感受到自己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沖去——他想過很多種跟她在這個地方相遇的情景,卻唯獨不是如此突然。

他還沒準備好。

這個想法一上來,瞬間觸發了他身體裏逃跑的本能。他的腳步調轉,剛要轉身離開,眼角餘光卻掃到了背對他的沈清幽。

女人如瀑的長發被秋風吹散,她修長的手指夾了一根女士香煙,恰好此時她特過頭來去看側面的風景,半張側臉攏在煙霧中若隱若現,有種遺世獨立的美。

劉無言的腳步硬生生一頓。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正當他楞神之際,林佑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劉無言轉頭一看,見林佑已經越過他往沈清幽走去,林佑邊走還邊跟劉無言說:“新朋友,要跟我一起去打個招呼嘛?”

林佑走上前去喊了下沈清幽。

沈清幽一回頭就看到了他,有點意外:“你來了。”

“周教授給的門票,我還帶了個朋友.....”林佑扭頭,剛想給沈清幽介紹劉無言,卻不料他的身後空空如也,早就不見了他的的身影。

他楞了下,又轉頭回來看看沈清幽,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輕咳一聲,“剛還在的,估計有點事,走開了。”

沈清幽笑了笑,“沒事。感謝你們的支持,我們可以等開幕式結束後一起吃個飯,時間不早了,我得回休息室去了。”

她將煙頭按進手邊垃圾桶撚滅,款款離開。

林佑望著沈清幽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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