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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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曾經
“對了，你回G市，接下來什麽安排？”李心悅問。 “忙畫展的事情。等會就準備去我導師辦公室找他了。”沈清幽微微嘆口氣，“生活一下子變得要跟那麽多人打交道，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證明你在大理的日子過得很閑雲野鶴。” “是的。”沈清幽點點頭，跟李心悅道，“你有空了可以來找我，我可以騰一個客房給你住一段時間。” “我也想，只不過關一天店，營業額就沒有一天，我想著還是有點肉疼的，不過，過一段時間我打算招一個兼職，說不定倒還真的可以去大理玩玩。” “債務都還清了，不喘一口氣？”沈清幽問。 李心悅有點惆悵，“但我得給自己掙嫁妝，畢竟現在年紀也上來了，哎，話說回來，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嗯。”沈清幽喝了一杯咖啡。 “大學時候你單了四年，現在還單著呢......” 沈清幽笑了下，並沒有解釋。 李心悅突然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問沈清幽：“你該不會還念著大學時候，你跟我講過的那個，你暗戀的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吧？” 沈清幽一楞。 她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以至於李心悅以為是說中了她的心事，“就是那個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呀，你還喜歡他吶？那就考慮考慮唄，你現在都畢業了，有經濟能力，這樣一想，最多就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和一個年長一些的男人戀愛，有什麽不可以的呢？除非他已婚。” 沈清幽聽著李心悅的畫，沈默片刻，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氣。 李心悅的話她的心驟然一松。 “你說得對.......他至今未婚，也沒有女友。而我不再是個窮學生了，好像並沒有什麽所謂的禁忌阻止我們相愛。”她這話雖然是在回應李心悅，卻更像是在寬慰自己，“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嗯？”李心悅湊近了些，托腮看著沈清幽，“更何況你現在比以前美多了。” “是沒什麽不可以。”沈清幽突然釋然地笑了，“但對我來說，那是過去式了。” 李心悅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沈清幽扭頭去看外面的窗口，窗外樹影婆娑，偶爾有幾絲涼風掠過，使得葉子簇擁著發…
“對了，你回 G 市，接下來什麽安排？”李心悅問。
“忙畫展的事情。等會就準備去我導師辦公室找他了。”沈清幽微微嘆口氣，“生活一下子變得要跟那麽多人打交道，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證明你在大理的日子過得很閑雲野鶴。”
“是的。”沈清幽點點頭，跟李心悅道，“你有空了可以來找我，我可以騰一個客房給你住一段時間。”
“我也想，只不過關一天店，營業額就沒有一天，我想著還是有點肉疼的，不過，過一段時間我打算招一個兼職，說不定倒還真的可以去大理玩玩。”
“債務都還清了，不喘一口氣？”沈清幽問。
李心悅有點惆悵，“但我得給自己掙嫁妝，畢竟現在年紀也上來了，哎，話說回來，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嗯。”沈清幽喝了一杯咖啡。
“大學時候你單了四年，現在還單著呢......”
沈清幽笑了下，並沒有解釋。
李心悅突然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問沈清幽：“你該不會還念著大學時候，你跟我講過的那個，你暗戀的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吧？”
沈清幽一楞。
她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以至於李心悅以為是說中了她的心事，“就是那個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呀，你還喜歡他吶？那就考慮考慮唄，你現在都畢業了，有經濟能力，這樣一想，最多就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和一個年長一些的男人戀愛，有什麽不可以的呢？除非他已婚。”
沈清幽聽著李心悅的畫，沈默片刻，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氣。
李心悅的話她的心驟然一松。
“你說得對.......他至今未婚，也沒有女友。而我不再是個窮學生了，好像並沒有什麽所謂的禁忌阻止我們相愛。”她這話雖然是在回應李心悅，卻更像是在寬慰自己，“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嗯？”李心悅湊近了些，托腮看著沈清幽，“更何況你現在比以前美多了。”
“是沒什麽不可以。”沈清幽突然釋然地笑了，“但對我來說，那是過去式了。”
李心悅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沈清幽扭頭去看外面的窗口，窗外樹影婆娑，偶爾有幾絲涼風掠過，使得葉子簇擁著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被這段感情困擾過很多年。”過了半晌，沈清幽才說道，她握著咖啡杯，掌心被冰涼的杯面浸透，她第一次朝一個並不那麽熟悉的人吐露這一段敏感又偏執的情愫，“他是我身邊一個身份很重要的人，像父親，師長，或者是年長的朋友。”
“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這個人是我最不該喜歡的。”
李心悅聽到沈清幽說這樣的話，一開始想張嘴安慰，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陳年的記憶從李心悅的腦子裏回放，她似乎察覺到沈清幽喜歡過的那個人是誰了。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還是這樣喜歡了他四年，直到我畢業。”沈清幽喝一口咖啡，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四年裏，我幾乎每夜都在撕裂自己，一邊告訴自己，擁有這樣的情感是錯誤的，一邊又期待著、貪戀著明天能看到他的面容。”
“我沒有家人，朋友也很少，零星的幾個，在這些淺薄的緣分裏，卻就有這麽一個人願意設身處地地為我著想，給我提供過莫大的幫助，而且........”沈清幽的手指無意識地深深捏緊了杯子，“這一切的一切，初衷僅僅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如此包容、善良的人。”
“他像一個父又或者是哥哥，不像是傳統意義上承擔著照顧責任的角色，但卻讓我發現了自己的天賦，也給予我很多能夠靠自己的努力維系天賦的機會。”
李心悅聽沈清幽一股腦說完，輕輕嗯了一聲，“我能感同身受。一個人本來就很苦的時候，哪怕是一顆糖，也會讓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那個給你糖的人，或許一開始只是因為善良，但當他知道我真的活得很苦，只需要一點點糖就可以把我騙到或者帶走的時候，他依然選擇僅僅只是給我糖。”沈清幽嘆笑，“或許這是我四年都放不下的理由吧。”
“你是因為這份感情，畢業後沒有留在 G 市？”李心悅問。
“一開始是，”沈清幽承認，“我對自己喜歡上他這件事情感到羞恥，這段感情最好是能夠至死都藏在以往的時光裏。所以我從這段時光裏逃離了，連帶著逃離了這段城市。”
“後來呢？”
“後來？這幾年經歷了很多事情，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情之一字，本就是千千萬萬種形式，亦可有千千萬萬種解釋，”沈清幽淡笑，“所以機緣巧合，我又重新回來了。”
李心悅不可置否。
她看了看窗外的風景，又轉過頭來，猶豫了一會，才跟沈清幽說。
“那位教授......從你畢業那年起，很多次來到這裏，也是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上，像你一樣去數窗外的葉子。”
“他？”沈清幽倏然轉眼，有些意外。
“他曾隱晦地跟我打探過你的消息，只不過那個時候你跟我並沒有任何聯系，所以我其實也只能說不知道。然後，我聽到他的嘆氣聲。那個下午，他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情，還問我，你來我這裏的時候，喜歡坐哪個位置。”
再多的，李心悅並沒有繼續說了。
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使得沈清幽沈默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咖啡店來了客人，沈清幽才驚醒過來，猶帶著夢游一般的神色，跟李心悅說：“我可能還有點事。”
“你忙吧，我給你我的聯系方式，我們可以有空再約。”李心悅點頭，拍拍沈清幽的手，然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在餐巾紙上寫給她，就去接待客人了。
沈清幽拿著杯冰美式在校園裏晃蕩了小半天，躊躇著，終於拿出手機，往好幾年沒有聯系過的聯系人“周教授”發了短信，約他見面。
她站在大榕樹底下，身體微涼，卻怎麽都不敢相信李心悅剛剛說過的話。
她在外面又晃蕩了一小會，才慢悠悠地走出學校門口，前往小洲村——周長文約她見面的地方。
周長文有很多朋友在小洲村開畫室，有些是做培訓，有一些是做展示和售賣，她從前得益於他的引薦，課餘時間都往返穿梭於這些畫室之間，給附近的藝考學生們做輔導。
午後的陽光漫過蠔殼屋的墻垣，巷子盡頭的河湧泛著鐵銹紅，鹹腥的水汽攀附著石橋的裂隙。
今天正好是周末，以往冷清的小洲村稍微多了一些人氣，穿漢服的姑娘們舉著自拍桿從榕樹底下飄過，沈清幽跟著周長文給她發的地址，來到一個巷子的畫室門口，恰巧碰到孩子們興趣班下課了，半大點的小孩們夾著畫板蹦蹦跳跳地從畫室裏出來，其中有一個孩子還興高采烈地捧著一只形狀稀奇古怪的柿子，得意洋洋。
其他小孩圍住他，發出羨慕的讚嘆聲：“你好厲害啊，周教授把柿子送你了。”
“因為我畫得最好！”被誇讚的小孩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孩子們簇擁著遠去，沈清幽收回目光，從敞開的大門一進去，就看到一樓滿是綠植的院子中間，周長文正坐在孩子們的畫板前，跟一個長發男人邊討論，邊給小朋友們的畫留評語。
看到沈清幽來，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跟長發男子介紹：“這是我以前的學生，叫沈清幽。”
他又沖沈清幽點點頭：“不好意思，你給我發短信的時候，我正好在我朋友這裏跟他一起教小朋友畫畫，抽不開身，所以就讓你過來了，順便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叫林佑，目前做美術培訓，也做一點園林的美藝。”
緊接著，周長文跟林佑說，“我學生在大理經營茶館，茶館有個院子，長著一棵百年柿子樹，我剛給小孩拿來練素描地柿子就是順手從她院子裏薅過來的。”
沈清幽朝林佑笑了下，說道，“你的院子很漂亮，我都想借鑒一下了。”
“自己隨便搗鼓的，”林佑客客氣氣回道，“謝謝你的柿子。”
他似乎並不擅長跟人來往，簡單客套幾句後，就跟沈清幽和周長文說他還約了人吃飯，正好將空間騰出來給周長文和她聊事情，於是匆忙離開了畫室。
院子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沈清幽挑了張椅子坐下，剛好看到面前小孩的畫，便提起筆，改了幾下。
周長文註意到她手臂上的彩繪，好奇地從畫板後探出頭來，“我的學生們業務這麽廣泛了？還能在他們大名鼎鼎的師姐手臂上畫畫，這個學生功底還不錯，孺子可教。”
“你布置這個作業的時候似乎可沒有太關心你那些內向又社恐的學生們究竟該如何完成這個作業。”
“我能接受有一位像你一樣的學生，踹開我辦公室大門質疑我這個課程的考試方式的不合理性。”周長文聳聳肩。
沈清幽放下畫筆，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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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回G市，接下來什麽安排？”李心悅問。 “忙畫展的事情。等會就準備去我導師辦公室找他了。”沈清幽微微嘆口氣，“生活一下子變得要跟那麽多人打交道，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證明你在大理的日子過得很閑雲野鶴。” “是的。”沈清幽點點頭，跟李心悅道，“你有空了可以來找我，我可以騰一個客房給你住一段時間。” “我也想，只不過關一天店，營業額就沒有一天，我想著還是有點肉疼的，不過，過一段時間我打算招一個兼職，說不定倒還真的可以去大理玩玩。” “債務都還清了，不喘一口氣？”沈清幽問。 李心悅有點惆悵，“但我得給自己掙嫁妝，畢竟現在年紀也上來了，哎，話說回來，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嗯。”沈清幽喝了一杯咖啡。 “大學時候你單了四年，現在還單著呢......” 沈清幽笑了下，並沒有解釋。 李心悅突然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問沈清幽：“你該不會還念著大學時候，你跟我講過的那個，你暗戀的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吧？” 沈清幽一楞。 她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以至於李心悅以為是說中了她的心事，“就是那個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呀，你還喜歡他吶？那就考慮考慮唄，你現在都畢業了，有經濟能力，這樣一想，最多就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和一個年長一些的男人戀愛，有什麽不可以的呢？除非他已婚。” 沈清幽聽著李心悅的畫，沈默片刻，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氣。 李心悅的話她的心驟然一松。 “你說得對.......他至今未婚，也沒有女友。而我不再是個窮學生了，好像並沒有什麽所謂的禁忌阻止我們相愛。”她這話雖然是在回應李心悅，卻更像是在寬慰自己，“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嗯？”李心悅湊近了些，托腮看著沈清幽，“更何況你現在比以前美多了。” “是沒什麽不可以。”沈清幽突然釋然地笑了，“但對我來說，那是過去式了。” 李心悅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沈清幽扭頭去看外面的窗口，窗外樹影婆娑，偶爾有幾絲涼風掠過，使得葉子簇擁著發…
“對了，你回 G 市，接下來什麽安排？”李心悅問。
“忙畫展的事情。等會就準備去我導師辦公室找他了。”沈清幽微微嘆口氣，“生活一下子變得要跟那麽多人打交道，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證明你在大理的日子過得很閑雲野鶴。”
“是的。”沈清幽點點頭，跟李心悅道，“你有空了可以來找我，我可以騰一個客房給你住一段時間。”
“我也想，只不過關一天店，營業額就沒有一天，我想著還是有點肉疼的，不過，過一段時間我打算招一個兼職，說不定倒還真的可以去大理玩玩。”
“債務都還清了，不喘一口氣？”沈清幽問。
李心悅有點惆悵，“但我得給自己掙嫁妝，畢竟現在年紀也上來了，哎，話說回來，你現在還是單身嗎？”
“嗯。”沈清幽喝了一杯咖啡。
“大學時候你單了四年，現在還單著呢......”
沈清幽笑了下，並沒有解釋。
李心悅突然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問沈清幽：“你該不會還念著大學時候，你跟我講過的那個，你暗戀的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吧？”
沈清幽一楞。
她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以至於李心悅以為是說中了她的心事，“就是那個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呀，你還喜歡他吶？那就考慮考慮唄，你現在都畢業了，有經濟能力，這樣一想，最多就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和一個年長一些的男人戀愛，有什麽不可以的呢？除非他已婚。”
沈清幽聽著李心悅的畫，沈默片刻，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氣。
李心悅的話她的心驟然一松。
“你說得對.......他至今未婚，也沒有女友。而我不再是個窮學生了，好像並沒有什麽所謂的禁忌阻止我們相愛。”她這話雖然是在回應李心悅，卻更像是在寬慰自己，“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嗯？”李心悅湊近了些，托腮看著沈清幽，“更何況你現在比以前美多了。”
“是沒什麽不可以。”沈清幽突然釋然地笑了，“但對我來說，那是過去式了。”
李心悅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沈清幽扭頭去看外面的窗口，窗外樹影婆娑，偶爾有幾絲涼風掠過，使得葉子簇擁著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被這段感情困擾過很多年。”過了半晌，沈清幽才說道，她握著咖啡杯，掌心被冰涼的杯面浸透，她第一次朝一個並不那麽熟悉的人吐露這一段敏感又偏執的情愫，“他是我身邊一個身份很重要的人，像父親，師長，或者是年長的朋友。”
“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這個人是我最不該喜歡的。”
李心悅聽到沈清幽說這樣的話，一開始想張嘴安慰，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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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還是這樣喜歡了他四年，直到我畢業。”沈清幽喝一口咖啡，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四年裏，我幾乎每夜都在撕裂自己，一邊告訴自己，擁有這樣的情感是錯誤的，一邊又期待著、貪戀著明天能看到他的面容。”
“我沒有家人，朋友也很少，零星的幾個，在這些淺薄的緣分裏，卻就有這麽一個人願意設身處地地為我著想，給我提供過莫大的幫助，而且........”沈清幽的手指無意識地深深捏緊了杯子，“這一切的一切，初衷僅僅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如此包容、善良的人。”
“他像一個父又或者是哥哥，不像是傳統意義上承擔著照顧責任的角色，但卻讓我發現了自己的天賦，也給予我很多能夠靠自己的努力維系天賦的機會。”
李心悅聽沈清幽一股腦說完，輕輕嗯了一聲，“我能感同身受。一個人本來就很苦的時候，哪怕是一顆糖，也會讓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那個給你糖的人，或許一開始只是因為善良，但當他知道我真的活得很苦，只需要一點點糖就可以把我騙到或者帶走的時候，他依然選擇僅僅只是給我糖。”沈清幽嘆笑，“或許這是我四年都放不下的理由吧。”
“你是因為這份感情，畢業後沒有留在 G 市？”李心悅問。
“一開始是，”沈清幽承認，“我對自己喜歡上他這件事情感到羞恥，這段感情最好是能夠至死都藏在以往的時光裏。所以我從這段時光裏逃離了，連帶著逃離了這段城市。”
“後來呢？”
“後來？這幾年經歷了很多事情，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情之一字，本就是千千萬萬種形式，亦可有千千萬萬種解釋，”沈清幽淡笑，“所以機緣巧合，我又重新回來了。”
李心悅不可置否。
她看了看窗外的風景，又轉過頭來，猶豫了一會，才跟沈清幽說。
“那位教授......從你畢業那年起，很多次來到這裏，也是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上，像你一樣去數窗外的葉子。”
“他？”沈清幽倏然轉眼，有些意外。
“他曾隱晦地跟我打探過你的消息，只不過那個時候你跟我並沒有任何聯系，所以我其實也只能說不知道。然後，我聽到他的嘆氣聲。那個下午，他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情，還問我，你來我這裏的時候，喜歡坐哪個位置。”
再多的，李心悅並沒有繼續說了。
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使得沈清幽沈默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咖啡店來了客人，沈清幽才驚醒過來，猶帶著夢游一般的神色，跟李心悅說：“我可能還有點事。”
“你忙吧，我給你我的聯系方式，我們可以有空再約。”李心悅點頭，拍拍沈清幽的手，然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在餐巾紙上寫給她，就去接待客人了。
沈清幽拿著杯冰美式在校園裏晃蕩了小半天，躊躇著，終於拿出手機，往好幾年沒有聯系過的聯系人“周教授”發了短信，約他見面。
她站在大榕樹底下，身體微涼，卻怎麽都不敢相信李心悅剛剛說過的話。
她在外面又晃蕩了一小會，才慢悠悠地走出學校門口，前往小洲村——周長文約她見面的地方。
周長文有很多朋友在小洲村開畫室，有些是做培訓，有一些是做展示和售賣，她從前得益於他的引薦，課餘時間都往返穿梭於這些畫室之間，給附近的藝考學生們做輔導。
午後的陽光漫過蠔殼屋的墻垣，巷子盡頭的河湧泛著鐵銹紅，鹹腥的水汽攀附著石橋的裂隙。
今天正好是周末，以往冷清的小洲村稍微多了一些人氣，穿漢服的姑娘們舉著自拍桿從榕樹底下飄過，沈清幽跟著周長文給她發的地址，來到一個巷子的畫室門口，恰巧碰到孩子們興趣班下課了，半大點的小孩們夾著畫板蹦蹦跳跳地從畫室裏出來，其中有一個孩子還興高采烈地捧著一只形狀稀奇古怪的柿子，得意洋洋。
其他小孩圍住他，發出羨慕的讚嘆聲：“你好厲害啊，周教授把柿子送你了。”
“因為我畫得最好！”被誇讚的小孩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孩子們簇擁著遠去，沈清幽收回目光，從敞開的大門一進去，就看到一樓滿是綠植的院子中間，周長文正坐在孩子們的畫板前，跟一個長發男人邊討論，邊給小朋友們的畫留評語。
看到沈清幽來，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跟長發男子介紹：“這是我以前的學生，叫沈清幽。”
他又沖沈清幽點點頭：“不好意思，你給我發短信的時候，我正好在我朋友這裏跟他一起教小朋友畫畫，抽不開身，所以就讓你過來了，順便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叫林佑，目前做美術培訓，也做一點園林的美藝。”
緊接著，周長文跟林佑說，“我學生在大理經營茶館，茶館有個院子，長著一棵百年柿子樹，我剛給小孩拿來練素描地柿子就是順手從她院子裏薅過來的。”
沈清幽朝林佑笑了下，說道，“你的院子很漂亮，我都想借鑒一下了。”
“自己隨便搗鼓的，”林佑客客氣氣回道，“謝謝你的柿子。”
他似乎並不擅長跟人來往，簡單客套幾句後，就跟沈清幽和周長文說他還約了人吃飯，正好將空間騰出來給周長文和她聊事情，於是匆忙離開了畫室。
院子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沈清幽挑了張椅子坐下，剛好看到面前小孩的畫，便提起筆，改了幾下。
周長文註意到她手臂上的彩繪，好奇地從畫板後探出頭來，“我的學生們業務這麽廣泛了？還能在他們大名鼎鼎的師姐手臂上畫畫，這個學生功底還不錯，孺子可教。”
“你布置這個作業的時候似乎可沒有太關心你那些內向又社恐的學生們究竟該如何完成這個作業。”
“我能接受有一位像你一樣的學生，踹開我辦公室大門質疑我這個課程的考試方式的不合理性。”周長文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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