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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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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署

京以珠與關箏並沒有覺得他們隨口編出來的說辭會得到信任,可當二人跟著這位搜捕科科員風雨無阻地抵達日本共生監察署時,兩個人都沒忍住笑了。

但很快,他倆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監察署的總部裏,並不允許使用共生力。

或者說,規避旗幟被調試到了一個特定頻率,僅限極小一部分的共生力使用。

三人在一樓大廳裏行走了兩米距離,有辦公人員上前詢問捉拿京以珠二人的科員,借著這個空檔,京以珠與關箏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關箏彎了彎舉在頭頂的手指。

那名科員的笑容還未落下去,變故突生。

關箏就地使用了根系——三人來時,就是以根系直達一樓大廳,就說明這種波頻的根系是在可使用範圍。

京以珠被他用根系轉移到了大廳的引導臺後面,而他自己則通過根系上升至與二樓走廊持平的平面,伸手開始解析漂浮在那兒的規避旗幟。

她們的槍械被繳了,所以京以珠只能見機行事,至少不能在他們解析掉規避旗幟之前被圍攻。

一顆九毫米子彈沖引導臺射擊過去,京以珠微微躬著身體,眼疾手快地擡腿踹向在引導臺工作的唯一一名女性共生者的腿彎,對方還未弄清事情的發展方向,腿彎被重重一踹,整個人就往後傾倒。

京以珠手指呈弓狀,從後繞前,掐著人質脆弱的喉管:“不許動。”

這聲威脅在一眾嚴陣以待的槍口之下緩緩道來,仿佛這個危險分子並不在意他們持有的武器,也並不在意她的小命。

京以珠感受到手中的獵物在經歷因恐懼而引發的顫栗,這讓她感到一絲滿意。

有個男人,也就是將京以珠這兩個危險人物引狼入室的搜捕科科員,他抖著手臂,瞳孔中全是震驚與憤怒。

射擊向天花板的子彈被關箏的根系抵擋住了。當下的局勢瞬間被動——這個短發女人還尚有一絲可乘之機,但前提條件則是,將自己的同事置於死亡邊緣。

但要親手將朝夕相處的同事推向危險,這個決策光是想想都覺得羞臊。

在場的人統統停下攻勢,京以珠亦是。

她沒打算殺了這個女人,但這女人的同事若是不管不顧地沖她們開槍,這條人命京以珠可不背。

京以珠神色平靜地觀察敵對者,其中有人在擡頭看關箏的解析。是想盡快解析,還是想盡快突襲?

突襲是沒辦法的,關箏的根系存在,它可以轉移一切靠近的東西。

但規避旗幟解開,他們也在使用共生力的範圍之內,借機反殺的可能性也存在。

被京以珠握著脖子的女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她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猛地擡手摳著京以珠的手臂,指甲生生陷進綁匪的皮肉裏,鮮血緩慢流淌下來。

她想以這樣的疼痛逼綁匪撤離,哪怕只有一點點,他們就不至於一直被動。

想象很美好。

然而京以珠表情都沒有半分變動,仿佛這樣的疼痛在她的眼裏根本就算不上疼痛,並且相較於方才的平靜,她好像更加怡然自得了。

只是捏住獵物氣管的手指收緊了。

正當這只獵物被掌控呼吸而猛烈掙紮時,上方的關箏沖京以珠招招手,一眨眼,兩人的身影瞬閃離開當下的地方。

關箏落在一樓的地上,根系展開,將下面一群人丟進根系裏,再出現時,他們重振旗鼓卻發現自己被扔出了監察署外。

而京以珠擁有使用共生力的權利之後,用蛇鱗挑斷了獵物的手腳筋脈,單手拽著她的頭發往二樓跑。

沒有得到一絲阻礙——女人的生物氣息刷開了禁制,京以珠的行動暢通無阻。

“其他樓層?”關箏言簡意賅,京以珠也以行動回應:梭影拿過四棱劍,將這個可憐的女人砍斷了一只右手。

帶著一個行動力幾乎為零的人質上樓錄入生物氣息,與僅帶一只斷手卻同樣可以錄入生物氣息,兩種選擇高下立見。

京以珠將人質從二樓扔下去,隨後一手握著劍鞘,一手握著劍柄:“查一下人。”

“正在找。”關箏緊閉雙眼,“人流量挺多啊,先一個個地方看臉?”

“嗯。”京以珠甩了甩四棱劍,人類的血液從放血槽裏濺出去。

兩人通過根系轉移陣地,第一個落地點是一間小會議室。

裏面的面孔不是材料上的目標,又轉移。

“…有人來了。”京以珠站在走廊上,聽力捕捉到一些細微的腳步聲,“你去找人,我來弄暈他們。”

她將那只斷手交給關箏。

“註意安全。”關箏接過,撂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這條走廊。

京以珠輕輕地呼吸著,同時將幾片蛇鱗凝聚在身旁,一個眨眼的功夫,三個身著監察署制服的日本人奔跑出現在走廊之中。

耳麥裏傳來關箏的聲音:“二樓沒有目標者出現,我在三樓了。”

“二樓貌似是執行人員的大本營。”京以珠說時擡起手臂,用劍鞘敲暈了一個人,“我就先不上去了,從根源上斷絕。”

“OK,有需要叫你。”關箏說著,他的腳步聲通過耳麥變得細微,京以珠笑道:“你聲音小一點,我們好歹是暗殺。”

關箏輕笑:“臉都露了,不算暗殺。”

“好像也是。”京以珠很難辯駁。

“我這兒來人了。”京以珠說,“感覺來者不善啊。”

關箏嘲笑她的用詞:“這兒有幾個善?”

京以珠沒有再回覆他,只望著來人,眼睛微微瞇起,肅殺之意彌漫在她的身邊。

這個人的面孔她未曾見過,但依著他的氣場、架勢,就足以證明他同其他的小魚小蝦不是同一檔次。

這是殺過很多人才會有的感覺。

男人看著京以珠,直覺亦是。

其實他認識京以珠,這女人隸屬華夏的特殊事物處理司,前陣子在北墻社裏獨身一人幹掉了庚金和丁火,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他當時就想,如果真有與她對手的可能,將會是非常棘手。

而這個可能,在現在,落實了。

京以珠活動了一下手指,直到再度握緊劍柄之時,那男人的共生力凝聚出現。

圓錐形蒴果,三果瓣室背開裂,室內種子為一顆黑色的球形。

特征非常鮮明的共生力。

植物界-維管植物門-欒樹。

又是植物界的。京以珠心想著,下意識垂眸看向男人腳底的地磚,毫不意外地發現褐色的根系展開。

京以珠凝聚共生力,握著劍,一個箭步就朝對方沖過去,在劍鋒抵達男人身體之前,對方的身體反應很快地往後傾倒,整個人落入根系之中,而從那開始,京以珠就沒有聽見任何突然乍響的聲音出現。

去哪兒了?京以珠的目光不顯迷茫地在走廊之中張望。

安靜。令人心慌的安靜。

兩秒鐘之後,她耳朵上佩戴的耳麥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隨後便是硬物抨擊的聲音。

是關箏。他那兒出現了什麽意外。

京以珠瞬間得出結論——關箏的主要行動是暗殺,而這樣的聲音,是遭遇了阻攔還是暗殺未遂一類的情況才有可能出現。

或許是方才在走廊之中同她對峙的那人。

猜疑到這兒,京以珠沒有足夠的依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是的。

關箏在三樓,而那個位置正是在二樓的根系中可以查探到的。

他在刻意避開與京以珠交手的鋒芒,而是轉移陣地前去阻礙關箏的暗殺。

既然如此,京以珠想,她去暗殺就行了。

走廊上方的頂燈發出頻閃,她站在忽明忽暗之中,燈光再度亮起時,不見了。

關箏抵達三樓時短暫關閉了根系——腦海中的線條不能供他明確辨認目標,他需要經過肉眼確認才行。

謐幻旗幟被他栓在了手腕上,屬於銀杉的三根條形葉片在他的面前漂浮,隨著他行走的動作而同步遞進路程。

辦公室的門緊閉,門口釘著一個牌子,關箏看不懂上面的日文。腳步踟躕了一秒鐘。該如何在不驚動獵物的情況下進去?

又要開根系嗎?腳底的根系會引人註目…

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關箏的手指煩躁地撚著。他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在糾結用哪一種方式。

猶豫在此刻只會消耗時間。關箏垂下右手臂,他面前的銀杉葉片往下掉落,擊碎地板磚時發出了一聲相當微弱的破裂聲音,而後,一面根系陷阱在他的前方一步遠的位置出現。

擡腳走進去,身體突然下沈一點距離,在地板的同一平面,只有他的鞋帶能看見。

這是物理改變根系展開的平面。

銀杉的根系被掩飾在地板與水泥之間,青年閉著眼睛,確認自己在辦公室裏的落地點。

花費了五秒時間確認,他的身體隨即下墜消失。

他決定的落地點是辦公桌椅後面的一小部分空間,睜開眼睛後看見了一個身形中等的男性低頭看著文件,右手拿著鋼筆。

對關箏的出現一無所知,而同樣,因著他伏案的姿勢,關箏也看不見他的樣貌。

但相較於方才的思忖,這就好辦多了。

關箏的左手掌控著男人脖頸上的氣管,右手則鉗制住對方的下頜,猛地往上擡。

鼻翼左邊有顆很大的黑色肉痣,鼻梁扁平且肥大,條形狀的嘴唇。

日本檢察署信息課課長大島浩。

材料中的其中一個目標。

確認這一信息,關箏的手臂肌肉緊繃,在他即將擰斷大島浩的脖子的瞬間,這間辦公室裏出現了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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