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萊登

關燈
萊登

本章推薦歌曲《Always Online (原版伴奏)》-林俊傑  搭配食用

臺省玉山孵化之門一事的一周後,隊長加西亞·麥克米蘭轉告諸位成員:“據華夏方情報,SEHD同階部門秦淮聯合部發生暴動,是玉山孵化之門幻境而導致的,目前已經瘋了八個,封司長故而詢問我方情況。”

女性隊員範米西·費倫合上香水瓶蓋,先嗅聞了身上濃重的香水味,才問:“隊長,如果我們瘋了要怎麽處理呢?”

副隊長福蘭德·路卡劃一下手機屏幕,毫不留情道:“退隊唄,不過也是會治好了再退隊的,哈哈。”

這個回答絲毫不講情面,但同樣,諸位隊員竟也無一人有異議,仿佛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領略這個隊伍的本質。

比起重情,他們更重利。

倘若有人因為幻境遺留問題而瘋掉,誰也說不定下一次遇見幻境時,會不會再瘋一次。

裂風聯盟名聲大噪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諸位成員都足夠強大。是,這支隊伍確實是針對孵化之門而組建的,但組建者本人加西亞·麥克米蘭也確實是為了揚名獲利才組建的。

好似不管在哪個時代,名聲都是能轉變成為金錢的一大基礎。

有實力,就會有需求,而有名聲,就代表客源會增多,如此形成一個資源閉環。

如果裂風聯盟的堅不可摧光環出現一絲龜裂,他們的地位將一落千丈。即加西亞·麥克米蘭能組建一支名聲遠揚的強勁隊伍,其他人亦能以同樣的手段覆刻,取而代之。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很重要,但若要與閃閃發光的金幣相比,就是一樣得靠邊站。

不止正、副隊長這樣想,隊內的每一個成員都是這樣想——絕不能讓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粥。

福蘭德·路卡語落,各位成員皆不動聲色地打量周遭人的神情,一貫冷心冷肺的範米西·費倫低聲笑了笑,道:“那大家可得小心點呀,說不定我們現在還是朋友,下一秒就形同陌路了呢~”

女性成員邦尼·哈特捧場地大笑,萊登·菲利克斯輕不可聞地哼笑一聲,邦尼用她嘲諷笑容還未褪去的表情看他,問:“呀,咱們的萊登根本顧及不上這個,我想,你又有新的約會對象了?”

加西亞·麥克米蘭連同福蘭德·路卡往外走,坐在另一邊的哈索·費基斯頓露出一個揶揄的表情,邦尼大聲說話,恨不得將自己嬌柔黏膩的嗓音變成一個大型喇叭:“要我說,溫柔的女性之於萊登就是一種成癮類物質,說真的,萊登,你是不是心理畸形呀?”

範米西·費倫略帶輕蔑地補充:“戀母情結之類的?”

而正處於話題中心的萊登·菲利克斯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玻璃杯壁,冰水冷凝而現的水珠濕潤他的指紋,他有些出神地註視著。

直到費倫與哈特快認為他又會將這個刁鉆問題作耳旁風時,萊登突然說:“男人喜歡女人就像亞當和夏娃一樣,本該如此。”

“而我只是有一些條件而已,”萊登放下玻璃杯,食指與拇指撚著水漬,“溫柔這個特質很古怪嗎?”

“當然不。”範米西頓覺無聊。萊登這個回答一本正經,令她們連過多揣測的餘地都沒有,一絲都沒有。

感到無聊的何止範米西,其他成員也一樣深感無趣,拋開這個話題,大家的註意力又落在例性期之上,吐槽著英國公立靜閣的安謐性香味太過難聞,還不如換成市面上某一種人體除臭劑。

分明都是臭的。萊登心想,只有東方人沒有強烈到刺鼻的體味。

他將視線投向對靜閣香味太難聞這一共同認可的成員身上。

實際上他習慣了。萊登又想,這兒的誰都習慣了,但仍然會高傲地挑剔,繼續對此唇槍舌劍。

他拒絕這種人從眾模式,兀自起身出門去尋加西亞·麥克米蘭,後者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指尖中挾著一根煙,耳朵上戴著耳機,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視頻。

註意到出現、走向自己的身影,加西亞身影未動,仍然半倚在墻邊,只將手機和耳機收起來,摸出煙盒分給他一支煙。

萊登接過那支煙,將需點燃的那一頭挨了挨加西亞的那根,觸燃後,咬在齒間深吸了一口。

加西亞知道他找自己肯定有事,但他並不急著問,二人只抽著手裏的煙。

萊登低頭,視野中,這根煙已經燃燒了三分之二。他有些走神,又開口:“你還在看第167期視頻麽?”

加西亞像是被說中了,手一抖,積攢的煙灰落在他的無名指上燙了一下,但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問:“找我什麽事。”

“我想休個假。”萊登對自己提出的問題並沒有多大的好奇性,只是出於禮節,麥克米蘭畢竟是隊長。

白種人之間貫有的社交方式。

加西亞並不喜歡萊登總結的這種社交方式——一開口便戳人痛處,沒人會喜歡。

“休多久?”他問著,“你知道規矩。”

“兩三個月吧。”萊登回道。

“嗯。”加西亞隨意點頭,煙頭摁在墻壁之上,沒有熄滅的火灰稀稀拉拉地掉到地面,確認已經徹底沒有火星後,他帶著那根被摁得皺皺巴巴的煙頭離開,同前方出現的福蘭德·路卡匯集,消失。

萊登吸了最後一口煙,吐息時掐滅,扔進拐角處的垃圾桶裏,走出裂風聯盟的據點。

他離開這棟樓時,僅僅回望了一眼,便拋之腦後了。

他在倫敦的街上徘徊,初春的英國仍然很冷,萊登沒有多餘感受,只是在想自己應該往哪兒去。

一時間他不知道是否該感謝加西亞的冷淡態度,沒有對他的請假原因多餘問哪怕一句,因為萊登自己也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請假,還是以月計數的長假。

猶豫不決的步伐經過短暫佇立後,他還是決定先回家。

他在倫敦的住處位於臨靠泰晤士河的薩瑟克大教堂附近,一處公寓,以他的年薪在兩年前就已經可以付清所有款項,但他沒有,仍然維持著租房的形式。

‘這是一個奇怪的癖好。’同隊的哈索·費基斯頓如此評價他。

萊登並不解釋這一做法,倒不如說是他也不知道該以何種緣由去解釋。與他這次的申請長假一樣。

推開門,空蕩的公寓裏突然有碗碟碰撞的聲音傳進耳朵裏,但他是獨居,且從未使用過廚房。萊登只詫異一瞬,遂便聽見一道溫婉的聲音問他:“哦!原來是你回來了!萊登,有沒有用過晚餐?”

右手邊的開放式廚房裏站著一個女人,背影柔和,穿著一件白綠交加的長裙,體態沒有晚年的發福,仍然保持著年輕時的修長。萊登沒有等來她的回頭,只在睫毛扇動時,她的身影便匿跡無蹤了。

萊登收回視線,無波無瀾地走進臥室為自己洗漱。

這是常態。他想,因由思念過度而產生的常態。

但他也知道,常態並不等同於正常。

萊登站在淋浴器之下,溫涼的水沖洗著身體,手機在床上響著,鈴聲很小,反而是震動聲喧賓奪主。

圍著浴巾出去,拿起手機,上面是一個他有些眼熟的號碼。他並不想去接,就這麽幹站著,看著床頭櫃的相框,等待電話自動掛斷。

電話確實自動掛斷了,對方又鍥而不舍的重新撥了一通。

實在是無法回避,萊登終於接通。那女人在電話那頭撒著嬌,質問般念叨著他怎麽才接電話。

萊登說:“剛剛有事。”

女人顯然也不是真的追究上一通電話沒有接通的原因,她很快說起其他:“明天晚上有一個晚宴,你來陪我好不好?”

萊登狀似猶豫,正想回絕,女人又道,是某位朋友辦的,她沒有男伴很可憐。

萊登很不擅長應付這種請求,尤其是會撒嬌的女人的請求。

“…好。”他說,“我會去接你。”

女人得了應,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忙音,萊登感到一陣心煩意燥,不管還濕著的頭發,他爬上床睡覺。

第二天很正常,他驅車去接那位女人,陪著她度過了一個浮華的晚宴,臨尾時,萊登很負責地送她回家,女人故技重施,眉眼如絲,含情脈脈地看著他,“你不留下嗎?”

吹著夜風,萊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吹幹頭發的緣故,他的頭泛起疼痛,不適感顯而易見:“我有些不太舒服,你先回去吧。”

對方難免失落,有些不給他面子地當面嘀咕他不解風情,萊登對此適應良好,安靜地等她發作完,目送她上樓後,才重新啟動車子。

萊登在開門時停頓一下,不比昨天,那個穿著白綠色長裙的女人沒有再出現。

這是一種好征兆。他想。

後來的一周裏頭疼加劇,實在是嚴重,萊登去超市買了止疼藥。提著藥回家時,那個女人又出現了。

這一次萊登看見了她的正臉。

和相框裏的人一模一樣。

“萊登?噢!你不舒服嗎?哪裏疼?”她的眉毛擰起,神態緊張地關切他:“怎麽買了止疼藥?為什麽不說話呀?”

萊登卻只是看著她。看她美麗不改的年輕面龐,看她仍舊溫柔的目光。

她還是這樣好看。萊登想。

他眨眨眼睛,女人還存在。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萊登狠心繞過她,坐在沙發上拆開止痛藥的包裝,吃了三顆,灌了一口水。

等待藥效發作時,女人仍舊孜孜不倦地詢問他,哪裏痛,哪裏不舒服,獨屬於她的關心備至。

針對普通人的止疼藥對共生者的效力大大減弱了,但萊登還是感受到頭疼的舒緩,至少不再是無法忍受。

不知何時,女人的身影又消失了。

之後的半個月裏,這個女人偶爾會趟進他的生活裏,問他午餐想不想吃牛排,問他老家的花死了沒,畢竟英國的天氣實在殘酷。

萊登對這一切都適應。

就像他在面對令他窘迫的社交一樣。

他的頭疼沒有減免,發作時甚至想動手將腦袋砍成兩半,但即使是這樣,萊登也沒有去聯系療愈師。

針對這個疑惑,他可以解答。

他不喜歡共生者,不喜歡任何與共生界靠邊的人或事,包括他自己。

至於為什麽不喜歡,理由他羞之於口。

頭疼的加劇促使萊登向加西亞申請延長假期,後者這次倒是有一些遲疑,說:“你確定嗎?規矩你知道的。”

“我確定。”萊登說:“反正,我可有可無。”

加西亞寬慰他幾句,無非是社交關系不好不是他的問題,感情並非那麽重要等等。

話沒說錯,但實在是敷衍,萊登心想,這狀似他的乞求,才討來這麽兩句話。

他想同加西亞說“感情不重要,那你為何一直在看第167期視頻?”

但直到電話掛斷,他也沒說出口。

放下手機,那女人推門而進。她大抵是在門口聽見了這段通話,憂心問:“萊登,是同朋友鬧矛盾了嗎?你臉色很不好。”

萊登並未搭理她,女人不放棄,繞過床尾親切地同他說話:“不開心嗎?怎麽不理我?或者你還在吃止疼藥?”

萊登置若罔聞,扯著被子蓋住身體,翻身背對她。女人又圍著床繞一圈,“孩子,對我多一點耐心吧,媽媽想安慰你。”

蓋在臉上的被褥被暈濕。

“你和媽媽越來越遠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可是萊登,我是你媽媽呀。”她說著,手指輕輕拽住蒙在萊登臉上的被子,稍微用力扯下一截後,露出她孩子的臉。

這個青年抿著嘴唇,悶著氣息,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落在女人身上,眼淚滾落下來。

“怎麽了?不舒服嗎!”女人立刻就要站起身,“我帶你去看醫生。”

萊登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裙角,瞳孔上移,小聲說:“不要走。”

“好,好,媽媽不走…”女人又蹲下去同他直視,輕聲問:“究竟怎麽了呀?”

萊登看著她,眼淚一直流。

直到女人心急如焚,他終於說:“媽媽,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人…我不會社交,總是會說一些沒趣的話,很多人都不喜歡我…”

他的媽媽溫柔地撫摸他的臉,說,怎麽會呢?她的孩子很棒,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萊登看著她,忍受著頭疼,問:“媽媽,我想你了,你會想我嗎?”

“我當然會想你呀,怎麽會不、”女人的話沒有說完,萊登突然暴躁起來,大聲打斷她的聲音:“滾!滾出去!別出現在我面前!”

毫無預兆的發作,毫無準備的崩潰。

萊登怒斥面前這個極盡溫柔的女人,而對方一副很意外的表情,緊接著,傷心頂替。

他拽起被子,沒有再聽見聲音了。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萊登快要接受這煎熬的頭疼時,又有聲音響起,物品放在櫃子上發出的聲音,一雙手掀開他臉上的被子。

“萊登,孩子,喝點水吧。”女人的傷心被沖淡了,她又憂心忡忡,“你一直都躺在床上,我很擔心…”

萊登漠然置之,閉著眼睛,好像先前像瘋子一樣怒吼的人不是他。

“媽媽給你拿了吸管。”女人說,“聽媽媽的話吧…”

她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勸不動固執的孩子,所以她也感到乏累。

“萊登…”他聽見呼喚聲,下一秒額頭被一片溫熱的,柔軟的皮膚觸碰,萊登顫抖著睜開眼睛,母親捧著他的臉,用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說:“是不是我太忙工作,沒有時間陪你,所以你生氣了嗎?”

“可是沒有爸爸,我們也要生活呀…我很久沒有聽你說話,我也會想你的呀…”

萊登的眼神忽然迷茫,女人的話讓他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

或者,他有母親,很久沒見到也只是他們的工作太忙碌了……

“可是你還是這樣年輕…”他癡癡地開口問道,女人卻笑:“媽媽也是愛美的呀。”

這個回答給了萊登信心,他聽話地咬住了那根吸管,涼水流進胃裏,女人讓他好好休息一下,給他掖被角,為他擦淚痕。

不知何時陷入睡眠,直到再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萊登慌張地坐起身,目光掃視著臥室內,沒有看見其他人,正想下床時,女人推門而入。

寒冷的春天裏,她還是穿著那一件白綠交接的長裙子。

但萊登來不及,也不願去細想。如果這是一場夢,那一直做夢,是不是也算真實呢?

她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萊登說:“好。”

他真的是很久沒有與她說話了,所以咬著牛角包時都看著她。

“媽媽,你過得好嗎?”

“我過得很好啊,萊登呢?你過得好嗎?”

“不是很好…”

“會好的,媽媽會陪著你的。”

這個敏感的青年終於笑起來,褪去了裂風聯盟成員之一的堅硬外殼,在這時,他只是一個有母親陪伴著的小孩。

貌似是為了證明這句承諾,萊登的母親沒有再消失了。她穿著這件白綠色的長裙在公寓裏游走,無時無刻接受著孩子的呼喚。

他已經顧及不上裂風聯盟的事,儼然沈落在避風港裏。

直到春天落入尾聲,符合這條白綠色長裙的季節即將來臨。

在迎接適宜這條長裙的夏季的前一天,一個不速之客打斷了萊登沈浸的美夢。

哈索·費基斯頓結束了一場活動,聽隊友們提起久未見過的萊登·菲利克斯,他站在原地思忖片刻,還是決定去找找他。

如果他只是想休息,也是一件好事兒。哈索心想著,畢竟萊登這人實在是無趣,以至於無法融入團隊,哪怕只是假意。

他走到公寓樓下時,聽見兩位婦人在門口說著家常,其中一位說這兒隔音實在不好,晚上老是聽見樓上一個男住戶一個人自言自語,搞不好是得了什麽瘋病,還是趕緊搬走為好。

哈索沈思片刻,心中不確定這婦人口中的瘋對象是不是萊登,但他們沒有得到共生力波頻超限或異常的訊息。

倘若萊登真的瘋了,他一定會使用共生力的。這是遲早的事,毋庸置疑。

想著這件事,哈索的腳步便一刻也不得停下,他疾步走出電梯,目光搜尋著那扇門。

手指曲起,扣響,萊登來開門了。

他的表情顯而易見地意外,似是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找他,經過幾秒的詫異後,他還是將哈索迎進門。

“你怎麽有時間來找我。”萊登摸了摸鼻子,問。

看吧,他總是會說些不招人喜歡的話。哈索心想,又回答他:“很久沒聽見你的消息,來看看你。”

萊登靦腆地一笑,問他要不要喝水,繼而扭頭望向廚房喊道:“媽媽,可以為我朋友倒一杯水嗎?”

哈索的身影頓時僵在那兒。他驚詫地看著萊登,後者站起來,對著空氣道謝,然後將茶幾上的空杯子遞到他面前:“沒有加冰。”

他癡癡地接過,看著手裏的玻璃杯,然後問萊登:“兄弟,你在同誰說話啊?”

萊登疑惑更甚:“我媽媽啊,她不是還給你倒了水嗎?”

哈索蒼白地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用一種稱之為憐憫的目光看著萊登。

他的異樣沈默弄得萊登心慌,萊登眨了下眼睛,征求認同似的:“她就站在廚房啊,穿著白綠色的長裙子,很好看吧哈哈!”

哈索看向空無一人的廚房。

他騰一下子站起來,走到萊登面前用手拽著他,“我帶你去找療愈師…”

“為什麽?”萊登很疑惑,“為什麽要找療愈師?我不喜歡療愈師。”

哈索拽不動他,只能說:“那我問你,你為什麽不喜歡療愈師?”

萊登理所當然地說:“跟共生者有關的一切我都不喜歡啊。”

“你為什麽不喜歡呢?”哈索緊迫地凝視著他,希望他能得以緩慢清醒。

萊登忽然沈默,他蹙起眉,似在思考。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理由。”萊登揮開哈索的手,對哈索說:“我現在過得很開心,也不需要去找什麽療愈師…”

“菲利克斯!”哈索厲聲喊他:“你瘋了你知道嗎!”

萊登一下子怔在原地,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麽,然後同樣大聲地喊道:“我沒有瘋!我媽媽只是回來了而已!”

“什麽回來了?!”哈索不可理喻:“你媽媽早就死了不是嗎!”

他說:“你親手殺的!不是嗎!”

萊登的信心、理由被這句話統統擊潰,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好半晌沒有說出話。

他望著面前的哈索,視野裏忽然變成了另外一場景象。

鮮血彌蓋著整個客廳,他溫柔善良的母親半靠在墻角,穿著那件漂亮的白綠色長裙,腹部被撕裂出一個巨大創口。

他低著頭,看著手上溫熱濕黏的鮮血,哈索不知何時也變了樣,化為一個穿著英國SMO制服的男人,拿著規避旗幟向他伸手。

“你冷靜一點…”男人沖他說。萊登頓時心如絞痛,後退著,小腿撞到茶幾角,“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我…”

哈索蹙眉,緊張地看著萊登,後者不知道看見了什麽,迷亂地喊:“媽媽…我們離開這兒,我的腦袋好痛…媽媽!”

“萊登…!”哈索想牽制住他,可萊登更是應激過頭,不管不顧地朝哈索臉上重重地砸了一拳,然後跑到廚房擁抱住空氣,在哈索大聲的呼喚中梭影離開了。

哈索重重地呼吸一下,忍著口腔裏的血腥味,摸出手機給加西亞打電話。

“隊長,”他說,“…萊登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