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證

關燈
再證

“死亡人數為42位,傷患13個,經療愈師搶救後已經沒有大礙了。”齊國恒對臺省信息組給出的結果匯報作出總結,封隱點頭,“這次傷亡很小啊。”

“四十幾個…”齊國恒閉了閉眼,“不過比起以前的孵化之門確實少很多了。”

“關箏他們多久返回?”封隱收手,電腦顯示屏上顯示著已經寫好的回呈信,“他倆應該沒有受傷吧?”

“嗯…傷者名單裏沒有。”齊國恒喟嘆一句:“果然拜拜佛是有用的。”

封隱給了他一個無語的笑容。

齊國恒在經歷執行部的人員戰死後天天沐浴禮佛,虔誠祈禱——於他而言,執行部的成員都還是要發壓歲錢的小孩,執行任務已經足夠危險了,叛逆一點怎麽了?誰家還沒有幾個喜歡飆臟話的晚輩呢!

臺省的磁場失衡好幾天,封隱一度與京以珠二人取不上聯系,雖然放心他倆的能力,但凡事都有萬一,不是嗎?

臺省後續的清掃工作不由他們處理,大概在今天下午就能返程。

齊國恒去執行部給大家報信了,盯著幽暗的辦公室,封隱關閉了電腦。

給他倆放個假吧。封隱思考著,據報告說裂風聯盟也去了,京以珠也沒有與褚師迷發生什麽沖突…

身體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餘光無意瞥見黑掉的顯示屏,凝視幾秒,然後坐直身體扒拉了一下頭發。

可不能讓京以珠一回來就看見他不好看的一面。

京以珠本身不是多在意這些的人,但是天天待在執行部那旮沓耳濡目染,萬一也會嫌棄自己不好看呢…畢竟她可喜歡她師傅了……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封隱坐不住了,雲淡風輕地去自己的藏品庫走了一圈,找了個紅寶石領帶夾戴上。

將自己好好捯飭了一番,才返回辦公室等京以珠回司。

沒等到下午,上午十點多京以珠與關箏就抵達了特殊事物處理司,錄入記憶,同法律科交接文件,直到回到執行部,京以珠都沒看見封隱。

關箏打著哈欠,走在前面大喊著:“我們回來啦!都不出來迎接一下嗎!”

“老遠就聽見你那破鑼嗓子在喊了。”石青陽很賞臉地跑到門邊恭迎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用嗓子打異形生物,像鵝似的。”

關箏一夜沒睡,黑眼圈快要從七樓掉到責罰處,聞言大怒:“dog膽!竟敢對光榮戰士出言不遜!小心我把你拿去餵蟑螂!”

京以珠打量著站在門口的石青陽。

“好惡心啊。”範珂表情扭曲,看見他身後的京以珠果斷揮手:“以珠姐!一切順利吧?”

“嗯…我還好,”京以珠抱歉道:“只是關箏快被我嚇瘋了。”

“什麽玩意兒?”陸風遙擰眉,“你出什麽事兒了?哦對了,蚵仔煎好吃。”

玉山二人坐在椅子上休息,京以珠回答著大家的疑問:“開門的時候我暈過去了,呃不是,是所有人都暈了。”

關箏悲催舉手:“就我沒暈。”

“啊?為什麽就你沒暈?”郝鶴騰一下子舉手提問,陳靜糾正他:“應該問為什麽會暈才對——”

“這個得關箏來說吧。”京以珠不動聲色地伸手擰了一下手背,感受疼痛的同時做了個表情表示她對後續發展情況無能為力。

“嗨呀,開門的時候起霧了,然後我就想同老幺說話啊,結果一回頭發現人倒了!”關箏一回想就臉色蒼白,“就我一個人沒事兒你說這事兒弄得…我還以為我撞鬼了。”

封隱站在門口,仔細琢磨著這番話。

“聽齊司長說,死了四十幾個誒。”喬飛燕給他倆倒水,“怎麽搞的?”

關箏對此唏噓:“他們暈了之後門裏就爬出了蟑螂,巨多——還會吃人!得虧我以一己之力防下所有攻擊…我真是太厲害了!”

“確實很厲害!”京以珠給他大拇指,然後繼續說:“我聽他們說有些共生者在昏迷中死了,還有一部分是被蟑螂吃掉的。”

“感情那霧是蒙汗藥啊?”石青陽作出總結,“先迷暈再吃掉…居然還有戰術!”

陳靜突然笑起來:“結果沒曾想關箏沒暈是吧哈哈哈哈!”

“我也不知道啊,”關箏得意:“可能是那蒙汗藥對我不管用呢!”

範珂急沖沖問:“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了。”京以珠好笑道,“讓關箏休息,我去接手後續。”

她身後響起詢問聲:“沒受傷吧?”

京以珠突然不敢回頭,下意識僵住,緩了兩三秒才轉過去說:“沒有啊。”

封隱忽然直覺不妙。

有問題。

偏偏京以珠還欲蓋彌彰地朝他笑了一下。

問題大了啊!

“你擱這兒杵著幹什麽?”蕭遠山出任務結束回來,一瞅見封隱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站在門口,狐疑道:“轉職當門神嗎?”

“人家好歹說是小別勝新婚,你倆別了一個禮拜就跟不認識了似的。”陸風遙不禁咋舌感慨:“別不是老幺在臺省見異思遷了?”

“真的假的啊?”蕭遠山捂住嘴:“這個社會的發展趨勢比我想象的快這麽多?”

陳靜扶額:“你倆湊一塊兒整好消滅一個僵屍,維持菜園子的毀滅都靠你們了。”

範珂小心觀望著局勢,見司長不耐蹙眉後果斷縮進墻角,她哥哥很配合地擋在身前。

“瞎說什麽啊。”京以珠假笑,“我只是有些累,需要休息一下是吧關箏。”

關·真一夜沒睡·箏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附和京以珠的話:“確實,通宵呢!”

封隱完全不信。

京以珠的習性他最清楚不過了。像這樣知言另道的舉措,絕對有問題。

“關箏你回家休息兩天。”封隱說,然後走進門拎起京以珠的衣領往外走:“你跟我出來一趟。”

二人剛走出門就掉進根系裏,京以珠下意識揪住封隱的衣角,落地後才反應過來趕緊松手。

沒曾想封隱眼疾手快直接握住她手腕。

“你怎麽了?”他直視著京以珠,“從一見到我就很不對勁,別以為我沒看出來。”

京以珠擡眼就看見他領帶上戴著的那一枚紅寶石領帶夾。

“哪有的事兒…”京以珠挪開視線,封隱對此很難忍受,右手掰著她的臉,說:“不要這樣,我真的很不理解。”

京以珠蒼白道:“我只是累了…”

封隱直言問:“你是京以珠嗎?”

他見京以珠的瞳孔轉動一下,問:“…我也想問你,你是幻覺嗎?”

她自在玉山醒來後就一直疑心疑鬼,哪怕關箏是很真實地活著,哪怕她擁有痛感。

可是玉山孵化之門解決得太輕松了。

可是她的幻境太真實了。

京以珠一直有一種將信將疑的感覺,她唯恐這是第二層幻境,她可能還待在玉山,孵化之門還存在,一切都沒有得到解決…

她對這一切都保持著瘋狂的揣測,此時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連站在她身邊的封隱,她都分不清虛實。

封隱看著她神經質地打量著周圍,身體僵直著站立,說:“你是真的嗎?”

他的呼吸一滯,捧著京以珠的臉,一針見血地問:“你不是暈過去了,而是陷入了幻覺對不對!”

“京以珠!”封隱呼喊著她的神智,“你說話!”

“你不要這樣對我說話!”京以珠應激似的揮開他的手,連連後退:“我不知道你是誰…”

“好…好,”封隱不敢再接近她,京以珠此時就像一只受驚的貓科動物,任何的突然靠近都會讓她進入戰鬥狀態,他只能放柔語氣,循序漸進地問:“我是封隱啊…你在幻境裏經歷什麽了?”

京以珠卻不敢信:“你需要作出證明。”

讓封隱自己證明自己是封隱。

他想了想,道:“這可比讓我證明我們是正派難多了。”

那一次他還可以給中央打電話,這次他還能給誰打電話?

這句話讓京以珠想起她與封隱的初見。

大概是她自己也覺得這很難,畢竟幻境裏的封隱知道拉結爾的現狀,也清楚執行部的構成,所以現在任封隱說出什麽證據都不成立。

京以珠凝視著他,問:“如果關箏這次因為我的失誤犧牲了,你會怎麽做?”

她問:“你會覺得我很不適合…擔當執行者一職嗎?”

“不會。”封隱回答她:“戰爭難免會出現死傷,如果關箏因為你的失誤而犧牲,那他也可能會因為其他變動而犧牲。”

“你師傅說你不適合戰鬥,我不可置否,但我也知道她這個人,她是將你與她自己做比較,你很厲害,也一直在成長,不是嗎?”

“我出於私心,確實是很擔心你,但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兩點就讓你辭職,那SEHD遲早會垮臺。”封隱說:“我若是不想讓你面對危險,我若是不相信你的實力,那我為什麽要派你去臺省參加維和呢?”

他說:“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多冷血,不是嗎?”

“我不能以公徇私,不是嗎?”

這才是封隱。

那個永遠將利益最大化的封隱。

京以珠緊繃的那根弦沒有崩斷,而是被這番話回旋,最後恢覆成原樣。

“…對不起,”京以珠不住地嘆氣:“我分不清真假了…對不起…”

封隱放下心來,溫柔地抱著她,“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作出需要道歉的事情。”

“你肯定被嚇壞了,否則也不會這麽懷疑真實性,”他摸著京以珠的耳廓,手扶著的身體不停顫抖,“沒事的,你覺得有問題就要提出來解決,不然你會瘋的。”

“……你在幻境裏跟我說,師傅死了,石青陽和靜姐也死了…你提出了分手,還覺得我不適合做執行者所以把我開除了…”

“哎呀哎呀,怎麽可能呢?”封隱又好氣又好笑,說:“拉結爾雖然沒有醒,但好歹還活著,而且我怎麽會舍得和你分開呢?”

京以珠安靜一會兒,說:“誰知道啊…”

封隱:“……啊?”

封隱松開她,不可置信地說:“我還怕你回來看見我不修邊幅的一面,特地跑到藏品庫找了個領帶夾戴上!比較下來我更怕你要和我分手才對啊!”

京以珠:“…難怪你像只開屏的孔雀。”

“這不是重點、這是重點…”封隱頓覺無語地捂住臉,“反正下次你要是再遇到那個要跟你分手的狗東西,給他一巴掌就對了。”

京以珠又哭又笑:“好,我會用盡全力的。”

“所以,沒事兒了吧?”

京以珠點點頭:“嗯。”

封隱說:“那你親親我,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京以珠:“……你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