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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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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光輝

接下來的兩章推薦歌曲《Midnight Feeling ( Feat . Sense )》-Teqkoi  食用

蕭遠山只身佇立在大片大片的金黃色花球之中,厚重的濃香充斥著他的嗅覺,他沒有關掉根系,所以從腦海裏構築的線條得知,這個屬於被子植物門。

被子植物門,球形花朵,且富有濃郁的香味。幾個關鍵性因素構成,引導他推算出對方的共生體。

金合歡。

柏樹的根系鋪展的直徑為三十米,而金合歡的根系展開只有15米左右。這並不能代表蕭遠山的技高一籌,畢竟根系的探查力都一樣。

對方與他處於同一平面,誰都不敢輕易脫離這一平面,一旦長時間離開,根系必將隨之轉移。

□□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蕭遠山只做等待,等著對方有進一步動作。

他的柏樹葉影已經在四周蓄勢待發。

這樣的僵持已經持續三分鐘左右,對方貌似已經沈不下心,去進行一場耗費時間的心理博弈。他的手指撚著一株花球,輕輕往前試探性地踏了一步,周遭的柏樹葉立即捕捉聲響,飛射出現——但他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花球紛紛相繼抵擋,金黃色的花粒散落一地。

與此同時,蕭遠山的守株待兔計謀這才得以出動,□□被一面根系傳輸,具有淩厲性地飛刺向獵物!

不遂人願,□□在穿破一片金合歡樹葉時,頭巾男消失了。

不。蕭遠山對方才的信息作出總結,對方用葉脈根系轉移了身影。

這下就難搞了…他舔了舔唇,試圖預判對方的著落點在哪兒,會在學校?有抑或是其他地方?

這光試想是猜不到的,聰明人都找援助。

他給信息檢索科播了電話過去,言簡意賅地說明對方的舉動,需要得到對方狡兔三窟的具體地點。

接機員迅速作出規劃,一名信息檢索科的成員立即前往學校,進行大規模根系探查——他們需要先行排除學校,畢竟這兒人員眾多,恐慌會有人質出現。

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不出三分鐘,蕭遠山得知了具體信息——頭巾男並未脫離學校,反而站在一棟教學樓的二樓。

蕭遠山百思不得其解。

沒有挾持學生以做人質,也沒有轉移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帶,反而跟教導主任一樣…巡邏?

有病吧?蕭遠山吐槽後還是立刻動身,準備圍追堵截。

意料之外的,一絲想要作嘔的生理反應出現。

惡心難捱的滋味太過難受,嘔吐的感覺愈加嚴重,蕭遠山握著自己那把□□,嗅著逐漸消散的金合歡香味,一一排除。

金合歡沒有毒,它甚至還可以入藥。

那又是因為什麽原因?

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覺蕭遠山真是受夠了,一邊穩住身影往對方藏匿的那棟教學樓方向行進,一邊拿出手機直接百度金合歡。

期間還不忘拿愈傷藥水瞎貓治死耗子。

盯著手機上的訊息,蕭遠山下定決心等這次回去,他要重溫一遍動植物百科大全:金合歡本身無毒,但為了防禦,在感知到枝葉遭受啃食時,會在十分鐘後大量分泌單寧酸,食用者會出現惡心嘔吐的中毒癥狀。

方才的□□捅破了一張金合歡樹葉。

“哇捏馬…”蕭遠山低咒一句,“暗箭難防啊。”

不過愈傷藥水還是很管用地治好了他,惡心的感覺離去,蕭遠山決心要讓他吃點好吃的果子。

抵達明心樓,根系展開。或許是心中的怨氣已經可以化作沖天炮,蕭遠山的動作從未如此迅捷過,仿若化身一頭迅猛龍,二話不說就是幹。

明心樓是高中範圍,玻璃窗戶被一個人形物殘暴撞破,一個黑發男人翻窗而進,逮著才穩定好身影的外籍頭巾男一頓輸出,一記正蹬將人直接踹到課桌上。

教室裏登時慌亂一片,任課老師瞪著眼睛失聲護住離他最近的學生們,有些學生都慌不擇路地跑,還有些動都不敢動了。

蕭遠山本想揍一揍就帶人走,但人好像真的把學校當家了,一個女學生被當成妹妹似的抱著脖子,“ !”

蕭遠山:“……”

心中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蕭遠山努力平覆心情,感受大自然的生命。

他舉起手,表示沒有攻擊性:“有話好好說,不要沖動。”

對方經過一場暴揍,嘴角的鮮血都沒來得及幹,當然不可能聽他的話,一再地收緊手臂的力道。

那個可憐的女學生臉色都漲紅了。

蕭遠山閉著眼睛點頭,“好好好,我不會再打你了——”

鮮血噴濺,一個人形噴泉在授予知識教育道德教育的地方出現,頭顱在地上滾動兩圈,眼睛瞪大,被屠宰者顯然沒有任何準備。

“還不準動…好好說話非不聽。”蕭遠山撇著嘴走過去,將地上的腦袋撿起來,“這下好了吧,動不了了就滿意了。”

瞧著手裏的人類頭顱,他的白色頭巾已經散開,裸露出裏面的光潔的頭皮。

沒有一根發茬,像是自然脫落,而非刮掉的。

蕭遠山下意識蹙眉,腳尖輕輕一動,發現方才的可憐人質怔楞著看向自己。她臉上全是噴濺形血跡,將她青春正茂的容顏覆蓋了,這一瞧,像是被嚇傻了。

眼睛眨巴兩下,蕭遠山一手將□□別進褲腰後,然後費勁吧啦地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伸手遞到她面前。

“擦一下吧。”蕭遠山唇角一彎,“抱歉嚇到你了。”

等女學生癡楞地接過,他才轉過身,跟任課老師解釋一句:“我是執行者,剛剛執行任務引發的損失可以找SEHD報銷修繕。”

畢竟桌椅好像壞了好幾張來著……

任課老師反應過來,飛快點頭:“好的啊不對,沒事沒事…順利就好…”

蕭遠山輕笑一聲,開了一面根系將被分屍的對象傳送回司裏,然後幫忙將桌椅搬回原位後便離開了。

不知道邱禎那兒處理得如何。蕭遠山這樣想著,但還是放心邱禎的細心,貌似女性戰鬥者的細膩是與生俱來的……羨慕。

走根系回到那處室內體育場,鼻間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但室內卻沒有發現血跡。蕭遠山心口一跳,轉過身,正打算往外面走,一擡眼,看見了邱禎和一個陌生男性。

她們的屍體。

黑發男人的身影好像就此定住,十一月的冷風從打開的大門口刮進來,吹拂到他的衣襟之上,連同那股代表逝去生命的血味。

她們的軀體並不完整,蕭遠山的目光所及發現了彈片,與飛濺的肉塊、布料混合。他是如何確認那是邱禎的?

因為女人的身體還較為完整,但那也是半副身體都被炸爛掉的完整,她右臉頰的小痣,脖頸上還殘留的保護緞帶,她緊握著的那把,已經毀壞的MP7。

蕭遠山的感知器官仿佛宕機片刻,直到逝去者的肉身開始湮滅,他才反應過來一般,飛快地跑向她,抱起她最後的身體返回特殊事物處理司。

“何首烏何首烏!”他跌跌撞撞地跑向事件覆盤登記區,根系都沒有得到及時關閉,他大聲呼喊著那位何首烏共生者,待對方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好像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對方見狀也是楞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飛快伸出手去觸摸邱禎還未完全湮滅的身體。

記憶視頻開始錄入。

蕭遠山無法改變地感受到臂彎裏的重量正在快速減輕、消失,直至空空如也。

懷裏輕輕的,心臟沈沈的。

“我去他媽的…我去他媽的…我去他媽的我去他媽的我去他媽的啊啊啊啊!!!”青年脫力地跪倒在地上,握成拳的指關節一下一下地重錘在地面,他大聲咒罵著,一遍又一遍。

正如目睹同伴的隕落,一次又一次。

一而再再而三的目睹,蕭遠山沒有感到麻木,他只感受到了愈發澎湃的恨意與悲傷,它們張揚著存在,吶喊著他的無能為力。

整個特殊事物處理司已經不知多少次,再度籠罩著瑩白色的光輝,為戰友的犧牲哀悼。

發現這一信號,許多人站立起來,輕輕地閉上眼睛,輕輕地獻上悼詞:“一路走好。”

執行部最先發現的是範珂。這個經歷過一次這樣情形的青年仍舊沒反應過來,上一次出現時大家都在為京以珠的傷勢憂心忡忡,她也沒敢開口問。

所以這次她開口了:“怎麽司裏又亮起這個光芒了——”

陳靜側目,登時瞳孔猛縮,飛一般地跑出門去,往樓下一望,蕭遠山仍然跪在那兒。

“是誰——!”陳靜近乎破音的質問,她甚至沒有回頭通知朋友們的時間,惘顧了司裏的行動條例,沖動地翻下樓道扶手,“阿禎!阿禎呢?謝鉞!…阿禎呢……”

她強撐的力氣,在得到一位事件覆盤登記區同事的回答時猝然喪失,身體恍惚一下,語言功能也棄她而去。

“陳靜,”她說,“邱禎…犧牲了。”

陳靜感知到了強烈的耳鳴,雜亂無章地侵擾她的腦神經,瞠大的眼眶被一團霧氣掩蓋,沒等掉下來,有人伸手為她輕輕拭去。

“不要哭,小靜,不要哭…”陸風遙捂住她的眼睛,叫她別看見這殘忍的光輝。

察覺到劇烈的共生力波頻,明溪走到責罰處的門口,遙遙一望,果然是…執行部。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白頭發的青年男人站在她的右手邊,“你認為呢?”

明溪聽著忽大忽小的啜泣聲,目光定定地落在一樓的黑色地面上,輕聲道出一句:“一路走好。”

而後她轉身,出言嘲道:“我可沒有你冷血的萬分之一。”

被嘲諷者淡淡一笑,誇讚道:“你又成長了不少。”

明溪的腳步一頓,然後大步流星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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