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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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演戰場
要想在貴脈的十萬大山中找到秦淮聯合部的據點可不是易事。
好在封隱並不是第一次拜訪，還算輕車熟路地找到那座山頭，繞過一棵繁茂的百年榕樹後，他輕輕搖晃了一下榕樹垂下的氣生根。
“封司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秦淮聯合部的部長餘毅中憑空出現，神色淡然地跟封隱打趣：“您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是。”封隱可沒心情跟他寒暄，“據說你們部新來了一個大灰蘚共生者，衍生力可以現場覆原十二小時之內的情況？”
餘毅中挑眉：“您這是要借人？”
“我司有緊急情況。”封隱直言，“我需要知曉當時的所有事情。”
“看來情況不太妙啊。”餘毅中輕笑，又疑惑地問：“SEHD不是有一個何首烏共生者嗎？已經無法建立記憶視頻了？”
封隱冷眼：“借不借。”
餘毅中被噎了一下，重塑表情：“這當然要借您。”
不借？不提這是公事，要是他真拒絕了，封隱就敢直接闖進去帶人走。
畢竟他老人家的臉色可是黑得難看了。
嘟囔著“玩笑都不讓開了”，餘毅中直接用根系分析部裏狀況，精確地將一個女性撈出來。
“這位是北方特殊事物處理司的封隱封副司長，你跟著他去一趟那邊，好好幹。”餘毅中對封隱作了簡約介紹，順便敲打敲打新來的下屬，“完事之後回來報道。”
這個大灰蘚共生者年紀尚輕，低馬尾將人襯得溫婉可人，看了一眼眼前這位玉樹臨風的封副司長後就迅速挪開眼睛，輕輕點頭。
“多謝。”封隱微微頷首，對方笑著擺擺手，玩笑似的：“我只求您可別刁難人家，她才進聯合部，共生力可能不太熟悉。”
封隱轉身，打開根系帶著人直達長白山。
長白山漆黑一片，不時會有風吹草葉發出的嘩啦聲。封隱按照先前京以珠持有的那塊何首烏塊莖獲得的記憶視頻，找到戰鬥最先開始的地方。
“從這兒開始吧。”封隱放出了幾株蒲公英，花朵釋放出瑩潤的白色光團，將這一方黑暗照亮。
“好的。”高青穎站穩腳跟，蹲下身體用手撫著冰涼的地面，綠色的苔蘚類植物生長連成一片，數秒之內，目光所及的位置都被大灰蘚占據。
植物的清冽味道開始彌漫。
朦朧之中，封隱看見了京以珠等人。
信息檢索科一開始給出的情報沒有誤差，入侵者只有六個人。隨著局勢變動，三人分散開，留在原地的是京以珠與那一男一女。
問題不是出現在這兒。封隱擰著眉頭直接讓高青穎換地方。
二人往蕭遠山轉移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山路不好走，下過雨的尤其。
高青穎第二次腳底打滑時，封隱不耐煩地在地面逐一散開蒲公英光團，“這樣看得清了嗎？”
“可以！…謝謝您。”她的聲線有些不太穩定，輕微顫抖著。
封隱快步往前，高青穎急忙跟上，為了防止再度打滑，以至於腿部長時間發力，走到天池邊時已經有些疲軟。
苔蘚根系再度展開，二人觀看了一遍蕭遠山的對戰過程，直至京以珠到來，戰鬥結束，封隱也仍然沒發覺到任何不妥。
還是不對。封隱動身前往姜蒼術的位置。
他的西褲沾上了泥水痕，本人卻毫不在意地大步流星繼續往前。封隱一心想弄清楚那個意料外的共生者是何身份，也並不清楚黏在自己背脊上的視線。
封副司長真真是儀表堂堂，身高體闊。高青穎抿著唇，暗自斥責自己的分心。
落在自己頭上的分明是極其重要的公事，怎麽能一味地讓自己的神智偏離？
努力收斂心神，高青穎秉著呼吸努力跟上男人的腳步，幸好沒有再失足打滑。
“這兒開一次根系。”封隱站立，聽見夜風裏摻著女性的輕喘。
餘毅中真是瘋了，這樣的體能、融合度也能進聯合部任職。
封隱的不耐煩快將抵達閾值，但礙於這人並不是SEHD的人員，還是努力放緩臉色，禮貌性地詢問：“需要休息一下嗎？”
被那樣溫柔的綠眼睛看著，高青穎胡亂地垂下腦袋，露出白皙的後頸：“…不用。”
沒有再聽見封隱的聲音，高青穎疑心他以為自己是逞強，道：“我可以的。”
“……”封隱閉了閉眼，可以就趕快啊，拖什麽啊。
真是不好催促。封隱說：“好的。”
場景重現，封隱認真地觀察這場戰鬥的蹊蹺何在。
人類生命體的共生力他還未曾見過，只以前聽封逸說起過，但也並不詳細。
他看見姜蒼術跟那個臉上有些花朵胎記的男人一對視，姜蒼術就像被一根釘子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緊接著，那個已經確認死亡的女性療愈師沖出來用根系帶走重傷的姜蒼術。
封隱看了看四周出現聲響的具體方向，距離不遠，尚在大灰蘚的根系範圍內。
他在原地扔了一株蒲公英，然後飛快轉移到姜蒼術二人旁邊。
療愈師往他身上的創口不要錢地堆各種治愈藥水，共生力用盡了都沒法進行治愈。
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原因：1是由於傷勢過重，血液流失過多導致無法再度治愈，2則是由於攝入體內的共生力幹預，導致治療不起作用。
封隱判斷了一下，是第二種。
那具行屍走肉的屍體由共生力操控，雖然行兇的兇器是姜蒼術本人的共生力，但上面殘留了屍體本身的血液，人類的共生力也一並附帶其中。
這只是一片回憶的幻象。
所以封隱只能站著，一字一句地仔細記下姜蒼術的遺言。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呼吸艱澀，但他沒有流出眼淚。
盡管他與姜蒼術相識了幾年。
隨後京以珠與蕭遠山抵達。
京以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封隱很清楚。
只是相處一段時間的尹飛犧牲，京以珠都難過到失眠，更何況親眼目睹相處一年多的姜蒼術身體湮滅。
眼睛果然是最重要的一環。蕭遠山開著根系相當順利地幹掉了那個胎記男，緊接著，就是那個處於雙體共生的，暴動的男性療愈師。
而左上方飛揚著一只覆眼蜻蜓。
封隱留在胎記男身邊的蒲公英並沒有得到哭泣聲之外的任何有用訊息。
京以珠的狀態很不對。
神情恍惚，心神不寧。她從表情舉動上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抗拒，也如蕭遠山所說，他將京以珠轉移到了另一邊。
餘光見蕭遠山打暈了那個男性療愈師。
封隱側身，在療愈師暈倒時，有兩根土黃色節肢體刺進了京以珠的後背。
“可以去那個方向再次展開根系嗎？或者需要休息一會兒？”封隱話雖這樣說，步伐卻很誠實地往那邊靠攏。
高青穎站起來時身體忍不住晃了晃。這種衍生力雖然高效，但對使用者的腦袋摧殘也是同樣的大。
所有畫面都要在她的腦海裏重演一邊。
不過她沒拒絕——或許出於公事的原因，她也很想好好表現。
喘著氣跟上，封隱站在一棵沙冷杉下，不時有從上積攢的雨水下落，不止這棵沙冷杉，連帶著四周的好幾棵樹都有砍痕。
就是這兒了。
封隱沒再繼續往前走，回頭看了這個可憐女性一眼，“開始吧。”
幾小時前的經過開始浮現。
這個男性療愈師看行走方向大概是準備去找姜蒼術，在封隱的意料之內，他被一種共生力截住了。
土黃色的節肢飛出劃爛了他的大臂，隨後則是一個黑皮膚的年輕女人出現，她手裏拿著一顆白色的圓形生命體，逐步逼近。
司裏的成員除執行部外大多不擅戰鬥，封隱走近察看療愈師手臂上的創口，肉裏還殘留著一根節肢。
節肢動物門——六眼沙蜘蛛。
黑皮膚女人握著生命體，三兩下將療愈師撂倒在地，兩股共生力碰撞引發的變動將四周的沙冷杉割開口子。
在療愈師的忍痛悶哼中，那顆白色的生命體被摁入手臂上的創口之中，開始融合。
做完這一切，女人梭影離開。
躺在地上的療愈師翻轉打滾，共生力在身上竄延，不同界屬的生命體融合並不和諧，所以他的外貌開始異化。
封隱已經可以推測往後的發展。
他思忖片刻，原地展開葉脈根系，開始逐一探查整個長白山的七萬公頃。
範圍很大，還下了雨，要從中找出人類的足跡難上加難。
高青穎對封隱這一舉動雲裏霧裏，隱約猜測出他要篩選突襲者曾經踏足過的地方。
可…長白山這樣大……
“你在原地休息，”封隱閉著眼睛，“我一會兒回來找你。”
不論是本體根系還是葉脈根系，能探查的範圍只有水平往上。長白山可不是平原，他需要反覆更改位置，籍此達到信息精確。
“…好的。”高青穎望著他，可惜男人的身影從視線中轉瞬間消失。
封隱的身影在林間回轉，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功夫不過有心人，他終於在一片不算泥濘的地面捕捉到了人類的腳印。
四周沒有走動的痕跡，像是憑空出現，可以排除不聽導游話的游客。
封隱按了按太陽穴，沒有多餘精力再禮貌地去找那個大灰蘚共生者，直接開了根系將人帶到這兒。
高青穎沒有任何準備地下落，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遇到了突襲，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是封隱的手筆。
這一回都不用封隱開口，她便相當自覺地蹲下身體原地開展根系。
畫面再度上演。
封隱見到了一個社交媒體上的熟人——菲爾·羅徹斯特。
法國籍的一個自媒體人。
她擅長穿梭於各個國度，捕捉各種重要訊息上傳Broken ear。
上一次羅塞特·瓊斯能如此犀利地找到執行部前往德國柏林的京以珠三人，一半的功勞都得落在她腦袋上——她上傳了各國共生者的評價，其中不乏有人對孟歸寧他們的高傲臉表示不滿。
若要是一個普通的自媒體人還好辦，偏偏她背靠法國SMO的外交部。
菲爾·羅徹斯特與那個黑人女性在原地交談了一會兒，後者說：“FYG太卷了，搞得我不得不出來加班…”
鋒雲群的雇傭者。
羅徹斯特笑了笑：“我的報酬很可觀。”
兩人都笑起來，黑人女性道：“華夏的管控很嚴格，我都得擔心我來插一腳會不會引火上身啊。”
“EOG的人還算可靠。”羅徹斯特道，接著又安慰她：“不用擔心太多，被發現的可能性不大。”
黑人女性擡頭看了看天：“走了。”
說完，她便往右下方走去。
方向估計得出，是那個被迫進行雙體共生的療愈師。
羅徹斯特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耳朵上的耳麥不知道傳來什麽，她將一只覆眼蜻蜓放進根系裏。
封隱看了她一眼，梳理已知信息。
他還算了解羅徹斯特，她是個為了新聞不擇手段的人。沒有能讓人矚目的情報出現，她甚至願意主動制造。
微不可見的嘆息傳遞在空氣裏，高青穎已經收回了根系，聽著這一聲嘆息，她擡起頭看向他。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過了好一會兒時間，他說：“你回去吧。”
高青穎主動問：“不用再確認了嗎？我可以在北方多待幾天。”
封隱本想拒絕，他想了想還是讓她留下，二人一並回了SE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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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在貴脈的十萬大山中找到秦淮聯合部的據點可不是易事。
好在封隱並不是第一次拜訪，還算輕車熟路地找到那座山頭，繞過一棵繁茂的百年榕樹後，他輕輕搖晃了一下榕樹垂下的氣生根。
“封司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秦淮聯合部的部長餘毅中憑空出現，神色淡然地跟封隱打趣：“您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是。”封隱可沒心情跟他寒暄，“據說你們部新來了一個大灰蘚共生者，衍生力可以現場覆原十二小時之內的情況？”
餘毅中挑眉：“您這是要借人？”
“我司有緊急情況。”封隱直言，“我需要知曉當時的所有事情。”
“看來情況不太妙啊。”餘毅中輕笑，又疑惑地問：“SEHD不是有一個何首烏共生者嗎？已經無法建立記憶視頻了？”
封隱冷眼：“借不借。”
餘毅中被噎了一下，重塑表情：“這當然要借您。”
不借？不提這是公事，要是他真拒絕了，封隱就敢直接闖進去帶人走。
畢竟他老人家的臉色可是黑得難看了。
嘟囔著“玩笑都不讓開了”，餘毅中直接用根系分析部裏狀況，精確地將一個女性撈出來。
“這位是北方特殊事物處理司的封隱封副司長，你跟著他去一趟那邊，好好幹。”餘毅中對封隱作了簡約介紹，順便敲打敲打新來的下屬，“完事之後回來報道。”
這個大灰蘚共生者年紀尚輕，低馬尾將人襯得溫婉可人，看了一眼眼前這位玉樹臨風的封副司長後就迅速挪開眼睛，輕輕點頭。
“多謝。”封隱微微頷首，對方笑著擺擺手，玩笑似的：“我只求您可別刁難人家，她才進聯合部，共生力可能不太熟悉。”
封隱轉身，打開根系帶著人直達長白山。
長白山漆黑一片，不時會有風吹草葉發出的嘩啦聲。封隱按照先前京以珠持有的那塊何首烏塊莖獲得的記憶視頻，找到戰鬥最先開始的地方。
“從這兒開始吧。”封隱放出了幾株蒲公英，花朵釋放出瑩潤的白色光團，將這一方黑暗照亮。
“好的。”高青穎站穩腳跟，蹲下身體用手撫著冰涼的地面，綠色的苔蘚類植物生長連成一片，數秒之內，目光所及的位置都被大灰蘚占據。
植物的清冽味道開始彌漫。
朦朧之中，封隱看見了京以珠等人。
信息檢索科一開始給出的情報沒有誤差，入侵者只有六個人。隨著局勢變動，三人分散開，留在原地的是京以珠與那一男一女。
問題不是出現在這兒。封隱擰著眉頭直接讓高青穎換地方。
二人往蕭遠山轉移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山路不好走，下過雨的尤其。
高青穎第二次腳底打滑時，封隱不耐煩地在地面逐一散開蒲公英光團，“這樣看得清了嗎？”
“可以！…謝謝您。”她的聲線有些不太穩定，輕微顫抖著。
封隱快步往前，高青穎急忙跟上，為了防止再度打滑，以至於腿部長時間發力，走到天池邊時已經有些疲軟。
苔蘚根系再度展開，二人觀看了一遍蕭遠山的對戰過程，直至京以珠到來，戰鬥結束，封隱也仍然沒發覺到任何不妥。
還是不對。封隱動身前往姜蒼術的位置。
他的西褲沾上了泥水痕，本人卻毫不在意地大步流星繼續往前。封隱一心想弄清楚那個意料外的共生者是何身份，也並不清楚黏在自己背脊上的視線。
封副司長真真是儀表堂堂，身高體闊。高青穎抿著唇，暗自斥責自己的分心。
落在自己頭上的分明是極其重要的公事，怎麽能一味地讓自己的神智偏離？
努力收斂心神，高青穎秉著呼吸努力跟上男人的腳步，幸好沒有再失足打滑。
“這兒開一次根系。”封隱站立，聽見夜風裏摻著女性的輕喘。
餘毅中真是瘋了，這樣的體能、融合度也能進聯合部任職。
封隱的不耐煩快將抵達閾值，但礙於這人並不是SEHD的人員，還是努力放緩臉色，禮貌性地詢問：“需要休息一下嗎？”
被那樣溫柔的綠眼睛看著，高青穎胡亂地垂下腦袋，露出白皙的後頸：“…不用。”
沒有再聽見封隱的聲音，高青穎疑心他以為自己是逞強，道：“我可以的。”
“……”封隱閉了閉眼，可以就趕快啊，拖什麽啊。
真是不好催促。封隱說：“好的。”
場景重現，封隱認真地觀察這場戰鬥的蹊蹺何在。
人類生命體的共生力他還未曾見過，只以前聽封逸說起過，但也並不詳細。
他看見姜蒼術跟那個臉上有些花朵胎記的男人一對視，姜蒼術就像被一根釘子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緊接著，那個已經確認死亡的女性療愈師沖出來用根系帶走重傷的姜蒼術。
封隱看了看四周出現聲響的具體方向，距離不遠，尚在大灰蘚的根系範圍內。
他在原地扔了一株蒲公英，然後飛快轉移到姜蒼術二人旁邊。
療愈師往他身上的創口不要錢地堆各種治愈藥水，共生力用盡了都沒法進行治愈。
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原因：1是由於傷勢過重，血液流失過多導致無法再度治愈，2則是由於攝入體內的共生力幹預，導致治療不起作用。
封隱判斷了一下，是第二種。
那具行屍走肉的屍體由共生力操控，雖然行兇的兇器是姜蒼術本人的共生力，但上面殘留了屍體本身的血液，人類的共生力也一並附帶其中。
這只是一片回憶的幻象。
所以封隱只能站著，一字一句地仔細記下姜蒼術的遺言。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呼吸艱澀，但他沒有流出眼淚。
盡管他與姜蒼術相識了幾年。
隨後京以珠與蕭遠山抵達。
京以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封隱很清楚。
只是相處一段時間的尹飛犧牲，京以珠都難過到失眠，更何況親眼目睹相處一年多的姜蒼術身體湮滅。
眼睛果然是最重要的一環。蕭遠山開著根系相當順利地幹掉了那個胎記男，緊接著，就是那個處於雙體共生的，暴動的男性療愈師。
而左上方飛揚著一只覆眼蜻蜓。
封隱留在胎記男身邊的蒲公英並沒有得到哭泣聲之外的任何有用訊息。
京以珠的狀態很不對。
神情恍惚，心神不寧。她從表情舉動上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抗拒，也如蕭遠山所說，他將京以珠轉移到了另一邊。
餘光見蕭遠山打暈了那個男性療愈師。
封隱側身，在療愈師暈倒時，有兩根土黃色節肢體刺進了京以珠的後背。
“可以去那個方向再次展開根系嗎？或者需要休息一會兒？”封隱話雖這樣說，步伐卻很誠實地往那邊靠攏。
高青穎站起來時身體忍不住晃了晃。這種衍生力雖然高效，但對使用者的腦袋摧殘也是同樣的大。
所有畫面都要在她的腦海裏重演一邊。
不過她沒拒絕——或許出於公事的原因，她也很想好好表現。
喘著氣跟上，封隱站在一棵沙冷杉下，不時有從上積攢的雨水下落，不止這棵沙冷杉，連帶著四周的好幾棵樹都有砍痕。
就是這兒了。
封隱沒再繼續往前走，回頭看了這個可憐女性一眼，“開始吧。”
幾小時前的經過開始浮現。
這個男性療愈師看行走方向大概是準備去找姜蒼術，在封隱的意料之內，他被一種共生力截住了。
土黃色的節肢飛出劃爛了他的大臂，隨後則是一個黑皮膚的年輕女人出現，她手裏拿著一顆白色的圓形生命體，逐步逼近。
司裏的成員除執行部外大多不擅戰鬥，封隱走近察看療愈師手臂上的創口，肉裏還殘留著一根節肢。
節肢動物門——六眼沙蜘蛛。
黑皮膚女人握著生命體，三兩下將療愈師撂倒在地，兩股共生力碰撞引發的變動將四周的沙冷杉割開口子。
在療愈師的忍痛悶哼中，那顆白色的生命體被摁入手臂上的創口之中，開始融合。
做完這一切，女人梭影離開。
躺在地上的療愈師翻轉打滾，共生力在身上竄延，不同界屬的生命體融合並不和諧，所以他的外貌開始異化。
封隱已經可以推測往後的發展。
他思忖片刻，原地展開葉脈根系，開始逐一探查整個長白山的七萬公頃。
範圍很大，還下了雨，要從中找出人類的足跡難上加難。
高青穎對封隱這一舉動雲裏霧裏，隱約猜測出他要篩選突襲者曾經踏足過的地方。
可…長白山這樣大……
“你在原地休息，”封隱閉著眼睛，“我一會兒回來找你。”
不論是本體根系還是葉脈根系，能探查的範圍只有水平往上。長白山可不是平原，他需要反覆更改位置，籍此達到信息精確。
“…好的。”高青穎望著他，可惜男人的身影從視線中轉瞬間消失。
封隱的身影在林間回轉，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功夫不過有心人，他終於在一片不算泥濘的地面捕捉到了人類的腳印。
四周沒有走動的痕跡，像是憑空出現，可以排除不聽導游話的游客。
封隱按了按太陽穴，沒有多餘精力再禮貌地去找那個大灰蘚共生者，直接開了根系將人帶到這兒。
高青穎沒有任何準備地下落，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遇到了突襲，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是封隱的手筆。
這一回都不用封隱開口，她便相當自覺地蹲下身體原地開展根系。
畫面再度上演。
封隱見到了一個社交媒體上的熟人——菲爾·羅徹斯特。
法國籍的一個自媒體人。
她擅長穿梭於各個國度，捕捉各種重要訊息上傳Broken ear。
上一次羅塞特·瓊斯能如此犀利地找到執行部前往德國柏林的京以珠三人，一半的功勞都得落在她腦袋上——她上傳了各國共生者的評價，其中不乏有人對孟歸寧他們的高傲臉表示不滿。
若要是一個普通的自媒體人還好辦，偏偏她背靠法國SMO的外交部。
菲爾·羅徹斯特與那個黑人女性在原地交談了一會兒，後者說：“FYG太卷了，搞得我不得不出來加班…”
鋒雲群的雇傭者。
羅徹斯特笑了笑：“我的報酬很可觀。”
兩人都笑起來，黑人女性道：“華夏的管控很嚴格，我都得擔心我來插一腳會不會引火上身啊。”
“EOG的人還算可靠。”羅徹斯特道，接著又安慰她：“不用擔心太多，被發現的可能性不大。”
黑人女性擡頭看了看天：“走了。”
說完，她便往右下方走去。
方向估計得出，是那個被迫進行雙體共生的療愈師。
羅徹斯特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耳朵上的耳麥不知道傳來什麽，她將一只覆眼蜻蜓放進根系裏。
封隱看了她一眼，梳理已知信息。
他還算了解羅徹斯特，她是個為了新聞不擇手段的人。沒有能讓人矚目的情報出現，她甚至願意主動制造。
微不可見的嘆息傳遞在空氣裏，高青穎已經收回了根系，聽著這一聲嘆息，她擡起頭看向他。
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過了好一會兒時間，他說：“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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