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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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危險
明漁望著陸沈從未有過的嚴肅眼神，那裏面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混亂絕望的心緒仿佛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支點。 她用力吸了口氣，逼回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們。” 夜色更深，小院重歸寂靜，但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卻彌漫在空氣中。 明漁坐在燈下，面前鋪著紙筆，腦中卻不斷閃過師父慈祥的面容和可能遭遇的折磨，心神根本無法集中。 蘇棠已經在隔壁房間睡下，眼角還帶著淚痕。 陸沈不知去了何處安排事宜，福伯依舊沈默地守在院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快到子時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不同於風聲，也不同於蟲鳴。 福伯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悄無聲息地貼到門邊。 明漁也警覺地站起身，心跳驟然加速。 接著，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 門外，月光下，立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高大身影，風塵仆仆，帶著夜露的寒氣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擡起頭，兜帽下滑，露出江承汜那張冷峻疲憊卻異常清晰的臉。 他的目光越過福伯，直直地落在明漁臉上，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有擔憂，有急切，有看到她安然無恙後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絲更深沈的、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東西。 “大人？”明漁下意識迎上前一步。 他怎麽來了？這裏如此隱蔽，他親自前來，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福伯沈默地退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江承汜邁入門內，帶進一股寒氣。 他並未看一旁的陸沈，只對明漁沈聲道：“收拾一下，立刻轉移。” “轉移？”陸沈皺起眉，上前低聲道，“這裏很安全，蕭其琛的人絕對找不到。出了什麽事？” “安全？”江承汜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砂礫般的疲憊和戾氣，“半個時辰前，相府三批暗探朝著這個方向摸過來，帶隊的是蕭其琛麾下追蹤術最好的‘地尋’。” 陸沈臉色驟變：“‘地尋’？他不是一直在北境追蹤前朝潰兵嗎？蕭其琛把他調回來了？” “不止。”江承汜的目光終於掃過陸沈，最終又落回明漁蒼白的臉上，“皇上今日早朝後單獨召見蕭…
明漁望著陸沈從未有過的嚴肅眼神，那裏面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混亂絕望的心緒仿佛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支點。
她用力吸了口氣，逼回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們。”
夜色更深，小院重歸寂靜，但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卻彌漫在空氣中。
明漁坐在燈下，面前鋪著紙筆，腦中卻不斷閃過師父慈祥的面容和可能遭遇的折磨，心神根本無法集中。
蘇棠已經在隔壁房間睡下，眼角還帶著淚痕。
陸沈不知去了何處安排事宜，福伯依舊沈默地守在院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快到子時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不同於風聲，也不同於蟲鳴。
福伯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悄無聲息地貼到門邊。
明漁也警覺地站起身，心跳驟然加速。
接著，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
門外，月光下，立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高大身影，風塵仆仆，帶著夜露的寒氣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擡起頭，兜帽下滑，露出江承汜那張冷峻疲憊卻異常清晰的臉。
他的目光越過福伯，直直地落在明漁臉上，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有擔憂，有急切，有看到她安然無恙後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絲更深沈的、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東西。
“大人？”明漁下意識迎上前一步。
他怎麽來了？這裏如此隱蔽，他親自前來，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福伯沈默地退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江承汜邁入門內，帶進一股寒氣。
他並未看一旁的陸沈，只對明漁沈聲道：“收拾一下，立刻轉移。”
“轉移？”陸沈皺起眉，上前低聲道，“這裏很安全，蕭其琛的人絕對找不到。出了什麽事？”
“安全？”江承汜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砂礫般的疲憊和戾氣，“半個時辰前，相府三批暗探朝著這個方向摸過來，帶隊的是蕭其琛麾下追蹤術最好的‘地尋’。”
陸沈臉色驟變：“‘地尋’？他不是一直在北境追蹤前朝潰兵嗎？蕭其琛把他調回來了？”
“不止。”江承汜的目光終於掃過陸沈，最終又落回明漁蒼白的臉上，“皇上今日早朝後單獨召見蕭其琛，下了密旨。”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若遇負隅頑抗之逆黨，可就地格殺，不必再審。”
最後四個字讓明漁渾身一冷。
不必再審……這意味著師父最後的價值也可能被剝奪，蕭其琛隨時可能下殺手！
“是因為我？”她聲音發顫，“是因為我跑了，所以他……”
“與你無關。”江承汜打斷她，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種試圖斬斷她自責的果斷，“蕭其琛早就想清除所有知情者。你的‘死’，原本在他計劃之內，露華寺大火和突遇影衛，只是讓他找到了更冠冕堂皇的借口動手罷了。”
他看向陸沈：“你帶蘇姑娘從水路走，去我們在城南的備用據點。福伯會帶我們從陸路引開追蹤。”
“不行！”明漁脫口而出，“小棠不能單獨走！她……”她看了一眼屋內，“她性子急，若知道師父危在旦夕，絕不會安分待在據點。我和她一起，還能看著她。”
江承汜眉頭緊鎖，顯然不讚同。
陸沈卻摸了摸下巴，難得正經道：“承汜，明姑娘說得有道理。那小辣椒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離了我的眼皮子底下，指不定真能捅破天。不如讓她們姐妹一處，互相有個照應，我也好看住兩個。地尋追蹤術雖厲害，但水上功夫一般，我們走水路反而更安全。”
江承汜沈默片刻，目光在明漁寫滿擔憂和堅持的臉上停留一瞬，終是讓步：“可以。但若遇險，以保全自身為要，絕不可妄動。”
這話像是命令，又像是一句沈重的囑托。
“我明白。”明漁重重點頭。
事不宜遲，幾人立刻行動。福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顯然是去布置疑陣。陸沈進屋去叫醒蘇棠。
院中只剩江承汜和明漁。夜風穿過廊下，吹得燈火搖曳。
他站著，離她幾步之遙，身姿依舊筆挺，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倦意。
明漁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處有細微的擦傷和淤青，袖口隱約露出一截白色繃帶。
“大人……”她喉嚨發幹，“你的傷……”
“無礙。”他迅速將手負到身後，動作快得近乎倉促，仿佛不願被她看見任何軟弱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她單薄的粗布衣裙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夜裏風大，多加件衣裳。”
說完這句，他便移開視線，望向黑沈沈的院外，側臉線條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不再開口。
明漁的心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總是這樣，用最冷硬的語氣，說著最細微的關懷。
壓抑的情感像暗流在兩人之間無聲湧動。他分明在意，卻只能用責任和命令來偽裝；她分明感知，卻因身份和立場不敢觸碰。
陸沈帶著睡眼惺忪、裹緊鬥篷的蘇棠出來了。蘇棠看到江承汜，立刻瞪圓了眼睛，像是要撲上去質問，被陸沈一把按住。
“小棠，聽話，先離開這裏。”明漁上前拉住她的手。
蘇棠看看明漁，又狠狠瞪了江承汜一眼，終究憋著氣低下了頭。
江承汜仿佛沒有看到蘇棠的敵意，只對陸沈道：“船已備好，下游有人接應。務必小心。”
“放心。”陸沈點頭，拍了拍江承汜的胳膊，“你自己也是。地尋那家夥，不好對付。”
江承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院外，剛走出幾步，突然間止步腳步回身看向明漁。
“你，不許逞強，照顧好自己。”說完，玄色鬥篷很快融入夜幕不見蹤跡。
明漁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又像是空了一塊。
“走吧。”陸沈低聲催促，帶著姐妹二人迅速繞到屋後溪邊，那裏果然藏著一艘更小更快的梭子船。
三人悄無聲息地上船。陸沈熟練地撐篙，小船如離弦之箭般滑入溪流中心，順流疾馳。
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蘇棠緊緊挨著明漁，小聲問：“阿漁，到底怎麽了？我們為什麽要半夜跑？是不是爹出事了？”
明漁摟緊她，強作鎮定：“別怕，只是暫時避一避。師父……師父會沒事的。”
她的話與其說是安慰蘇棠，不如說是安慰自己。
陸沈在前頭沈聲道：“都坐穩了，接下來這段水路不太平。”
話音剛落，兩岸樹影中突然響起幾聲尖銳的鳥鳴——並非真正的鳥叫，而是某種模仿得極像的哨聲！
陸沈臉色一沈：“嘖，來得真快！”
他猛地將長篙在水中狠狠一攪，小船驟然加速！幾乎同時，數支弩箭破空而來，“嗖嗖”地釘入他們剛才所在的水面！
“趴下！”陸沈低吼，將姐妹倆猛地按倒在船底。
弩箭接連不斷射來，有的擦著船舷飛過，帶起淩厲的風聲。
明漁將蘇棠緊緊護在身下，能感覺到蘇棠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
小船在陸沈的控制下左沖右突，借著水流和夜色躲避著箭矢。
水聲、箭矢破空聲、以及兩岸隱約傳來的追趕腳步聲混雜在一起，讓人驚心動魄。
“抱緊船舷！”陸沈喝道，突然將船撐向一處湍急的河道拐彎！
小船猛地傾斜，幾乎要翻倒！明漁死死抓住濕滑的船舷，河水潑了她一身，水冷有些刺骨，讓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就在這混亂之際，前方河道突然出現一張巨大的漁網，無聲無息地橫在水面，網上綴著的鐵鉤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陸沈想要調轉方向已來不及！
眼看小船就要撞上漁網，一旦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發之際，側面黑暗中突然飛出一根帶著鐵爪的繩索，精準地勾住漁網一角！緊接著，一股大力猛地將漁網向旁扯開！
小船險之又險地擦著漁網的邊緣沖了過去！
明漁驚魂未定地回頭，只見岸上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收回繩索，轉身沒入林中，消失不見。
那身影……有幾分熟悉，是兄長的人？還是……
不容她細想，兩岸的追擊聲似乎被突然出現的變故擾亂，暫時稀疏了一些。
陸沈趁著這個機會，奮力將船撐入一條更加狹窄隱蔽的支流，七拐八繞之後，身後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追兵的聲音，陸沈才放緩了速度，靠在船尾喘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水：“地尋這老小子，手段還是這麽陰。”
“剛才是誰幫了我們？”明漁忍不住問。
“或許是承汜安排的接應吧，總算有驚無險。”他含糊著，轉而看向臉色發白的姐妹倆，“都沒事吧？”
蘇棠嚇得說不出話，只是搖頭。明漁也心有餘悸地點頭。
小船在寂靜的支流中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點微弱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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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漁望著陸沈從未有過的嚴肅眼神，那裏面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混亂絕望的心緒仿佛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支點。
她用力吸了口氣，逼回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們。”
夜色更深，小院重歸寂靜，但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卻彌漫在空氣中。
明漁坐在燈下，面前鋪著紙筆，腦中卻不斷閃過師父慈祥的面容和可能遭遇的折磨，心神根本無法集中。
蘇棠已經在隔壁房間睡下，眼角還帶著淚痕。
陸沈不知去了何處安排事宜，福伯依舊沈默地守在院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快到子時的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不同於風聲，也不同於蟲鳴。
福伯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悄無聲息地貼到門邊。
明漁也警覺地站起身，心跳驟然加速。
接著，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
門外，月光下，立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高大身影，風塵仆仆，帶著夜露的寒氣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擡起頭，兜帽下滑，露出江承汜那張冷峻疲憊卻異常清晰的臉。
他的目光越過福伯，直直地落在明漁臉上，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有擔憂，有急切，有看到她安然無恙後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絲更深沈的、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東西。
“大人？”明漁下意識迎上前一步。
他怎麽來了？這裏如此隱蔽，他親自前來，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福伯沈默地退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江承汜邁入門內，帶進一股寒氣。
他並未看一旁的陸沈，只對明漁沈聲道：“收拾一下，立刻轉移。”
“轉移？”陸沈皺起眉，上前低聲道，“這裏很安全，蕭其琛的人絕對找不到。出了什麽事？”
“安全？”江承汜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帶著砂礫般的疲憊和戾氣，“半個時辰前，相府三批暗探朝著這個方向摸過來，帶隊的是蕭其琛麾下追蹤術最好的‘地尋’。”
陸沈臉色驟變：“‘地尋’？他不是一直在北境追蹤前朝潰兵嗎？蕭其琛把他調回來了？”
“不止。”江承汜的目光終於掃過陸沈，最終又落回明漁蒼白的臉上，“皇上今日早朝後單獨召見蕭其琛，下了密旨。”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若遇負隅頑抗之逆黨，可就地格殺，不必再審。”
最後四個字讓明漁渾身一冷。
不必再審……這意味著師父最後的價值也可能被剝奪，蕭其琛隨時可能下殺手！
“是因為我？”她聲音發顫，“是因為我跑了，所以他……”
“與你無關。”江承汜打斷她，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種試圖斬斷她自責的果斷，“蕭其琛早就想清除所有知情者。你的‘死’，原本在他計劃之內，露華寺大火和突遇影衛，只是讓他找到了更冠冕堂皇的借口動手罷了。”
他看向陸沈：“你帶蘇姑娘從水路走，去我們在城南的備用據點。福伯會帶我們從陸路引開追蹤。”
“不行！”明漁脫口而出，“小棠不能單獨走！她……”她看了一眼屋內，“她性子急，若知道師父危在旦夕，絕不會安分待在據點。我和她一起，還能看著她。”
江承汜眉頭緊鎖，顯然不讚同。
陸沈卻摸了摸下巴，難得正經道：“承汜，明姑娘說得有道理。那小辣椒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離了我的眼皮子底下，指不定真能捅破天。不如讓她們姐妹一處，互相有個照應，我也好看住兩個。地尋追蹤術雖厲害，但水上功夫一般，我們走水路反而更安全。”
江承汜沈默片刻，目光在明漁寫滿擔憂和堅持的臉上停留一瞬，終是讓步：“可以。但若遇險，以保全自身為要，絕不可妄動。”
這話像是命令，又像是一句沈重的囑托。
“我明白。”明漁重重點頭。
事不宜遲，幾人立刻行動。福伯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顯然是去布置疑陣。陸沈進屋去叫醒蘇棠。
院中只剩江承汜和明漁。夜風穿過廊下，吹得燈火搖曳。
他站著，離她幾步之遙，身姿依舊筆挺，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倦意。
明漁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處有細微的擦傷和淤青，袖口隱約露出一截白色繃帶。
“大人……”她喉嚨發幹，“你的傷……”
“無礙。”他迅速將手負到身後，動作快得近乎倉促，仿佛不願被她看見任何軟弱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她單薄的粗布衣裙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夜裏風大，多加件衣裳。”
說完這句，他便移開視線，望向黑沈沈的院外，側臉線條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不再開口。
明漁的心卻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總是這樣，用最冷硬的語氣，說著最細微的關懷。
壓抑的情感像暗流在兩人之間無聲湧動。他分明在意，卻只能用責任和命令來偽裝；她分明感知，卻因身份和立場不敢觸碰。
陸沈帶著睡眼惺忪、裹緊鬥篷的蘇棠出來了。蘇棠看到江承汜，立刻瞪圓了眼睛，像是要撲上去質問，被陸沈一把按住。
“小棠，聽話，先離開這裏。”明漁上前拉住她的手。
蘇棠看看明漁，又狠狠瞪了江承汜一眼，終究憋著氣低下了頭。
江承汜仿佛沒有看到蘇棠的敵意，只對陸沈道：“船已備好，下游有人接應。務必小心。”
“放心。”陸沈點頭，拍了拍江承汜的胳膊，“你自己也是。地尋那家夥，不好對付。”
江承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院外，剛走出幾步，突然間止步腳步回身看向明漁。
“你，不許逞強，照顧好自己。”說完，玄色鬥篷很快融入夜幕不見蹤跡。
明漁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又像是空了一塊。
“走吧。”陸沈低聲催促，帶著姐妹二人迅速繞到屋後溪邊，那裏果然藏著一艘更小更快的梭子船。
三人悄無聲息地上船。陸沈熟練地撐篙，小船如離弦之箭般滑入溪流中心，順流疾馳。
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蘇棠緊緊挨著明漁，小聲問：“阿漁，到底怎麽了？我們為什麽要半夜跑？是不是爹出事了？”
明漁摟緊她，強作鎮定：“別怕，只是暫時避一避。師父……師父會沒事的。”
她的話與其說是安慰蘇棠，不如說是安慰自己。
陸沈在前頭沈聲道：“都坐穩了，接下來這段水路不太平。”
話音剛落，兩岸樹影中突然響起幾聲尖銳的鳥鳴——並非真正的鳥叫，而是某種模仿得極像的哨聲！
陸沈臉色一沈：“嘖，來得真快！”
他猛地將長篙在水中狠狠一攪，小船驟然加速！幾乎同時，數支弩箭破空而來，“嗖嗖”地釘入他們剛才所在的水面！
“趴下！”陸沈低吼，將姐妹倆猛地按倒在船底。
弩箭接連不斷射來，有的擦著船舷飛過，帶起淩厲的風聲。
明漁將蘇棠緊緊護在身下，能感覺到蘇棠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
小船在陸沈的控制下左沖右突，借著水流和夜色躲避著箭矢。
水聲、箭矢破空聲、以及兩岸隱約傳來的追趕腳步聲混雜在一起，讓人驚心動魄。
“抱緊船舷！”陸沈喝道，突然將船撐向一處湍急的河道拐彎！
小船猛地傾斜，幾乎要翻倒！明漁死死抓住濕滑的船舷，河水潑了她一身，水冷有些刺骨，讓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就在這混亂之際，前方河道突然出現一張巨大的漁網，無聲無息地橫在水面，網上綴著的鐵鉤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陸沈想要調轉方向已來不及！
眼看小船就要撞上漁網，一旦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發之際，側面黑暗中突然飛出一根帶著鐵爪的繩索，精準地勾住漁網一角！緊接著，一股大力猛地將漁網向旁扯開！
小船險之又險地擦著漁網的邊緣沖了過去！
明漁驚魂未定地回頭，只見岸上一道模糊的黑影迅速收回繩索，轉身沒入林中，消失不見。
那身影……有幾分熟悉，是兄長的人？還是……
不容她細想，兩岸的追擊聲似乎被突然出現的變故擾亂，暫時稀疏了一些。
陸沈趁著這個機會，奮力將船撐入一條更加狹窄隱蔽的支流，七拐八繞之後，身後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追兵的聲音，陸沈才放緩了速度，靠在船尾喘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水：“地尋這老小子，手段還是這麽陰。”
“剛才是誰幫了我們？”明漁忍不住問。
“或許是承汜安排的接應吧，總算有驚無險。”他含糊著，轉而看向臉色發白的姐妹倆，“都沒事吧？”
蘇棠嚇得說不出話，只是搖頭。明漁也心有餘悸地點頭。
小船在寂靜的支流中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點微弱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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