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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上岸的第6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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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上岸的第66天

“姐姐的確很忙的樣子,讓她跑到別墅去,似乎也不太方便,畢竟是女孩子,”棠溪生迅速權衡了一下利弊,發現答應齊思筠這個請求在能力範圍之內,於是痛快地一點頭,“那就讓我們兩個人一起努力吧!”

只不過是拍幾張照片嘛。

輕輕松松。

棠溪生忽然想起,校慶結束以後他就拍過類似的照片,一張是工作人員的集體大合照,另外一張則是和熱情觀眾的合影。

那張拍立得還放在他房間裏呢。

在三位齊家人的註視下,棠溪生很樂意幫忙撐這個場子,他給齊思筠遞去一個“懂你”的眼神,繼續快樂地夾菜吃。

好吃到起飛,不愧是醉春溪。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鉆到他們的水產區裏去玩一玩?

他想抓幾只水母當燈籠,給章魚的觸手打上好幾個結,跟鯊魚比比誰游得快……

棠溪生幻想著自己在水裏追逐新鮮食材的場景,心滿意足,嘴角微微上揚,過了一會兒,他托著腮幫子出神,瘋狂咀嚼,幾乎要望穿面前的空氣。

這輩子值了。

上岸是頂頂正確的選擇!

齊思筠被這無憂無慮的笑容一燙,總算舍得放開那只握著雞腿的手,轉了轉僵硬的手腕,“我錯了,姐。”

“不讓我給乖崽拍照片就算了,還剝奪我說話的權利?看我不——”齊思雅呸呸兩聲,剛想發作,習慣性舔了舔嘴唇,下一秒睜大眼睛,“不得不說,這個雞腿絕了!”

眼見對方撤回了一場暴風雨,齊思筠心懷感激,一個字都沒敢往外蹦。

感謝醉春溪救他狗命:D

棠溪生:“姐姐,真的這麽好吃嗎?”

齊思雅忙著嗦骨頭,沒空回答,她翹起大拇指,重重地點了下頭。

齊思筠神情無奈,肯定道:“小生,我姐都懶得罵我了,說明這只雞腿是真好吃。”

他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隨手一挑,竟然選中了能救命的家夥。

“那我也嘗一嘗,”棠溪生流露出渴望的眼神,緊緊盯著齊思筠,“齊師傅,麻煩你給我夾一個雞腿,好不好嘛?”

沒有人舍得拒絕如此可愛的一條魚。

尤其是會撒嬌的魚。

“得令,”齊思筠舉起筷子,精準夾起另一只雞腿,放到棠溪生碗裏,“請問棠溪先生,您對本次滴滴代夾服務還滿意嗎?”

雞腿肉鮮嫩多汁,入口即化,在嘴裏爆出幸福的味道,棠溪生埋頭啃雞腿,說話含糊不清,最後對著齊思筠比了個耶。

齊思筠一楞,“五星級服務?”

“服務一般般,”棠溪生把差點咽下去的雞骨頭吐出來,朝著齊思筠搖了搖食指,撅起嘴,“耶救海星。”

——也就還行。

齊思筠哭笑不得,“寶貝,說諧音梗要扣錢的。”

棠溪生捏了捏瞬間發紅的耳垂,迅速進行反擊:“未經允許,這麽突兀地喊人‘寶貝’,也是要扣錢的。”

齊思筠立刻擦幹凈手,掏出手機,解鎖後遞給棠溪生,“想扣哪張卡的錢?你自己決定。”

“我不要卡,”棠溪生接過手機,滑動退出微信支付界面,盯著齊思筠頸部以下可以描寫的部位,“當然,也不要錢。”

齊思筠雙手環抱在胸前,眉梢微微上挑,透露出兩分隱秘的期待,“小生,你……”

莫不是開竅了。

終於反應過來可以貪圖他的美色了?

棠溪生湊過去,眼睛滴溜溜一轉,指著手機屏幕上相冊,神神秘秘地開口:“小竹子我問你,你這個軟件裏面,沒有存什麽不能在現場觀看的東西吧?”

他記得人類的很多東西都是隱私,包括手機、電腦、ipad……

而隱私是不能輕易窺探的。

齊思筠搖搖頭,“你要看就看吧,應該都是正片和場照,沒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

說時遲那時快,齊思筠這句話尾音還沒落地,棠溪生手腕一抖,已經點進了相冊,看到了最上方、最近保存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有著一頭長發,發尾微卷,是漸變的藍色,在陽光下泛起細碎的光,異常眼熟。

誒。

好巧哦,居然是他本人。

棠溪生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來了,目瞪口呆地望著齊思筠,半晌以後才反問道:“這張照片裏面的人,是我?”

就是角度不太對。

看起來像是偷拍的。

棠溪生瞇起眼睛,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覺得這張照片拍得好,有一股歲月靜好的味道。

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上次孫成禮發給我的,當時我不知道另一個替補主持人是你,有點震驚,就順手保存了,”齊思筠身形一怔,隨即語氣變得低沈起來,“成禮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偷拍你,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也不該存圖……我馬上把照片刪掉。”

他如此說著,試圖從棠溪生那裏拿走手機。

“不準刪,”棠溪生推開齊思筠,趕緊重覆了一遍,“我不允許!”

他沒有身高優勢,卻有力量優勢,死死地把手機抓在掌心。

“我喜歡這張照片,拍得特別好看,請你不要做無謂的掙紮,速速將原圖發給我。”大概是覺得語氣有點生硬,棠溪生頓了頓,歪著頭,一臉認真地補充道:“謝謝竹子哥哥~”

尾音軟軟的,要死不死地鉆進了某人的心田。

齊思筠抹了把根本沒飆出來的鼻血,“嗯?嗯……嗯呢。”

“你好像有點傻掉了,”棠溪生後知後覺地發現手機還在自己這裏,眨眨眼,“要不然我自己發?”

齊思筠:“好,發。”

棠溪生點擊原圖發送,看到“521兆”,偷偷瞄了一眼齊思筠,把手機還了回去,“給你。”

還真是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除了那些必要的圖片,相冊裏只有他一條小魚。

旁邊,齊思雅終於啃完了那根雞腿,見兩人交流得無比和諧,露出姨母般欣慰的笑容,她扭過頭,打算跟自家爸媽嘮嗑。

“媽,你到底為什麽要在菜市場跟人家吵架?”齊思雅笑瞇瞇地托腮,“不準狡辯,許叔都告訴我們了。”

“你許叔和王姨哪裏都好,就是太八卦了——我能有什麽事?”鐘慕仙收回吃瓜的目光,舉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本來打算給你們做頓午飯,結果買個菜遇到了不怎麽順心的事。”

“反正早就做了兩手準備,訂了這家酒店,現在都快吃完了,不提也罷。”

齊禮安見縫插針地嘖嘖兩聲,“事情其實很簡單,猜都猜得到,就是你媽今天心血來潮想做頓飯,為了符合人設,沒穿她那些寶貝衣服褲子,結果忘記摘玉鐲,被賣菜的攤主坑了,一塊排骨要她三位數。”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見人下菜碟。”

“一塊排骨上百?!”齊思雅憤怒發聲,“太坑了,這跟直接搶錢包有什麽區別!”

鐘慕仙發出一聲冷哼,“我倒寧願他搶我的錢包。”

“壞了,這是氣暈了,”齊禮安一臉緊張,趕快盛了碗湯,“不氣不氣,生氣給魔鬼留地位。”

齊思筠剛剛註意力一直在棠溪生身上,此刻感覺到對方情緒平穩,自家父母也沒有出言為難的意思,試圖擠進話題,“媽,別氣了,這點小事不至於,下次還是讓許叔和王姨去買菜,您在家裏等著大顯身手就成。”

“實在不行的話,我陪您去菜場,我會砍價。”

鐘慕仙仍然沒說話,扶著額頭,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們怎麽都覺得阿姨生氣了?阿姨明明沒有生氣呀,”棠溪生剛啃完一塊骨頭,懵然地擡起頭來,“叔叔,姐姐,小竹子,她是跟你們在開玩笑呢。”

齊思筠幫棠溪生把一縷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後,虛心求教,“怎麽說?”

“現在走到哪都是掃碼支付,攤主直接上手搶阿姨的錢包也沒用呀,”棠溪生對著鐘慕仙露出一個微笑,“我猜,阿姨今天根本就沒帶錢包出門。”

錢包不在身上,那就是空氣爭奪戰。

“看看,還是這孩子懂我,”聽到這句話,鐘慕仙頓時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片刻後轉向一臉懵的三人,“本來想開個玩笑活躍氣氛,結果你們都聽不懂,我要你們有何用?”

她眼刀唰唰狂飛,恨不得在那三個腦袋瓜子上敲出幾朵花。

“阿姨,前後的都記不住了,但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棠溪生擱下筷子,叉起腰道:“反正我需要叔叔阿姨姐姐,還有小竹子,你們特別適合當我的榜樣。”*

品行端正、性格各異的人類,正是他學習如何做人的不二之選,更何況齊家人基本都能跟對上他七拐八拐的腦回路。

魚真幸運呀^o^

“這孩子可真有意思,”鐘慕仙聽到棠溪生這番情真意切的話,終於被逗笑了,“聲音好聽,我怎麽聽怎麽歡喜就算了,還能理解我的玩笑,比你們三張嘴加起來都會說話。”

“是是是,”齊禮安不敢發表其他意見,張嘴就是誇,“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齊思雅不知道該怎麽回覆親媽,朝齊思筠拋了個“頂不住了,你行你快上”的眼神。

齊思筠裝瞎,視線吸鐵石似的黏在棠溪生身上,“小生長得好看,聲音好聽,嘴還甜,關鍵是善良、有同理心,不管哪裏都好,我就知道您二位一定會喜歡他。”

這是他第一眼就看上的人。

天賜的寶藏。

連他們的初次相遇,都如同在海邊撿到珍珠一般難得。

鐘慕仙優雅地一頷首,“嘴上說的這麽好聽,怎麽不把握住機會,趕緊策劃訂婚儀式?他的父母怎麽想?什麽時候能約著見一面?”

聽著這恐怖如斯的三連問,齊思筠心裏當即咯噔一聲。

他平常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能保持鎮定,很快拿定主意,現在聯想到放任棠溪生離家出走的那個極品家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因為棠溪生幾乎沒有主動跟他提過家裏的事,換而言之,所以信息都來源於他的猜測、腦補,沒有資料進行佐證,在法律層面就不具有真實性……

鐘慕仙和齊禮安看著不著調,但在他的終身大事上,可以勉強達成一致,可謂是操心得不行,但凡有絲毫問題,絕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問得棠溪生毫無招架之力。

齊思筠平常沒動腦子仔細思考,這會兒越想越覺得心驚,他喉結輕輕滾了滾,額上沁出幾滴冷汗。

是就這麽搪塞過去,還是幹脆實話實說?

不不不。

這兩個選擇都不是最優解。

事實勝於雄辯,他就是還沒把人追到手,棠溪生只是他名義上的“男朋友”,而他連個名分都沒有。

不管裝得如何恩愛,只要關系是假的,等到被人揭穿的那一天,所有的情感都會失去依托,就連友誼也可能遭到重創。

——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結局。

在長達三十秒的沈默中,齊思筠左右激烈腦互搏,最後只能舔了舔嘴唇,幹巴巴地回覆:“媽,小生的家庭情況比較覆雜,我暫時沒有主動聯系他的父母,想等我們倆感情穩定一點再說。”

“我給您交代句實話,您別生氣。”

“如果不是我姐回來,您催了又催,我根本沒有打算帶小生回家——這才交往了多久?實在是太著急了。”

鐘慕仙看著齊思筠,沒有說話,只是擡手端起了茶盞,通過沈默表達她的不滿。

美好的氛圍驟然消散,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老婆你看,是這麽個道理,孩子們還小,現在咱們還在吃飯,別動不動就談婚論嫁的,多不符合氛圍,”齊禮安輕輕咳嗽一聲,瘋狂組織著語言,打起了圓場,“等他們多周游幾圈世界,讓感情悄悄升華一下,再走那個訂婚和結婚的程序,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嗎?”

鐘慕仙嘆了口氣,“我能不知道嗎?我就是著急,心焦!”

“你看看咱兒子以前那樣,我巴不得有個人能管著他點兒,和他相依相伴——你說說,我是在害他嗎?”

“哎喲別急,你聽我給你分析,”齊禮安遞了個眼神,阻止齊思筠想要開口的念頭,“你記不記得人家門口那棵發財樹?”

鐘慕仙無處宣洩的情感猛然一滯,“這關發財樹什麽事?”

齊禮安一拍大腿,“當然有關系!那棵發財樹看著挺茂盛,結果用熱水一澆,死透了,商戰就打贏了,但感情這事兒可比商戰覆雜,按部就班也不見得能有個圓滿結局。”

鐘慕仙聽得一楞一楞的,“所以呢?”

“所以啊,你要放寬心。”齊禮安擦了把汗,說道:“你要是給原本處於熱戀期的孩子們添一把火,越燒越燃固然好,但如果燃過頭,就只剩下灰燼了。”

“你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鐘慕仙機械地點點頭,“算你說的有點道理。”

“沒錯!有些東西急不得,強求不來,兒子不接受相親,只是因為有了想相守一生的人,咱們應該祝福他,給予精神和經濟上的支持,而不是一味地催婚……”

鐘慕仙:“我還是覺得早點結婚好,咱們家條件雖然也就這樣,但對方好歹得露個臉,交流一下想法——要不然我去打聽一下二位親家的聯系方式,改天親自登門拜訪?”

齊禮安:“你這是又鉆牛角尖了!他們小一輩的事,讓他們自個兒折騰去,哪需要你這麽操心?來,吸氣,呼氣——”

鐘慕仙:“呼個熱氣球呢,那你說怎麽辦?!”

那邊在進行激烈的男女混合辯論賽,連一向的齊思雅都沒敢輕易插嘴,這邊氣氛顯得更加沈重。

齊思筠擡眼一看,發現棠溪生早已陷入呆滯的狀態,眼角耷拉出哀傷的弧度,心猛地朝下一墜,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湧向他的心間,刺激神經脈絡,宛如潮水沖刷塊塊礁石,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小生,”齊思筠在棠溪生眼前晃了晃胳膊,試探著開口,“你是怎麽想的?”

“我想我好像吃撐了,”棠溪生嚇得一個激靈,猛然回神,“好意外哦。”

他平常飯量應該沒有這麽小才對。

果然還是太緊張了o.O?

齊思筠哭笑不得,“寶貝,你真有松弛感。”

現在還有心情跟他開玩笑。

棠溪生忽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靠近齊思筠,小聲道:“你演戲好認真哦,不過既然你喊這麽多聲‘寶貝’,那我也不白聽,幫你一個小忙好了。”

他的語氣不慌不忙,儼然是胸有成竹。

事態到了火燒眉毛的程度,見棠溪生反而擺出這副模樣,齊思筠好奇地挑了挑眉,“陛下,請問您有什麽高見?”

他想看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沒想到一轉頭,嘴唇就貼上了細膩光滑的皮膚。

齊思筠呆住了。

棠溪生也沒料到齊思筠會突然扭頭,柔軟的觸感只持續了幾秒,便毫無留戀地抽離,卻在臉頰留下灼燒般的溫度,他擡起指尖,輕輕戳了戳臉蛋。

怦怦、怦怦。

不知誰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而後像是要跳出胸膛。

怦怦、怦怦。

心跳聲仿佛化作了暴風驟雨,變成了漫天鼓點,在極致的靜寂中相互交纏。

“謝謝你給我的勇氣。”棠溪生如此喃喃道,忽然站起身,對著鐘慕仙和齊禮安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對不起,齊思筠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向你們坦白。”

他的語氣萬分歉疚。

“其實,我的爸爸媽媽遭遇了一點意外……他們早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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