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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上岸的第1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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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上岸的第12天

齊思筠這次沒有出cos,但今天早上叫棠溪生起床以後,特地在衣帽間翻了一套裝備出來,他換了件聯名t恤,戴上了狐貍耳朵和項圈,還在腰間掛了條電動尾巴,企圖散盡身上的某種味道——

那是還沒徹底畢業,就三天兩頭要趕到公司幫忙,在爸媽壓榨下產生的班味:D

當代牛馬就是如此質樸。

不管家裏情況如何,只要染上了工作,社畜的氣息就如影隨形,一輩子都散不盡,洗不掉了。

齊思筠轉身,頭頂的狐貍耳朵微微一顫,“怎麽了?”

棠溪生搖頭,卡通人物伴隨著雪花噪點闖進他的眼簾,朦朧的視線裏,那條出門前就很在意的狐貍尾巴越發清晰。

尾巴整體雪白,末端是漸變的紅火色,跟齊思筠頭頂戴的兩只耳朵顏色差不多。

掌間的觸感柔軟舒適,和撫摸自己尾巴的感覺截然不同,棠溪生有些不好意思,卻因為這格外奇妙的感覺,下意識收攏五指,揉了揉。

齊思筠沒管折成u型的尾巴,問:“是不是低血糖犯了?你等等,我帶了糖。”

人類真的很厲害,天生沒有尾巴,卻能做出各種動物的仿真尾巴,還有耳朵。

幸好鮫人都有尾巴。

不愧是他,輕而易舉就做到了其他人類都做不到的事情=v=

棠溪生反應慢了半,眼睫一抖,像懵然的小兔子般撒開手,他掏出手機,劈裏啪啦的往備忘錄裏敲了句“我沒事”,舉起屏幕給齊思筠看。

“可是你剛才差點摔倒了,”齊思筠眉頭一皺,“先別著急走,緩一緩。”

他原本將官方無料套在拉桿上,單手拖著行李箱,手機和糖都揣在褲兜裏,眼下直接掏出糖,拆開透明的包裝紙。

骨節分明的手指遞出,圓潤飽滿的指尖上綴著一粒糖,送到棠溪生唇邊。

齊思筠:“來,吃顆糖。”

面對食物,棠溪生身體反應比腦子更快,他舌尖一卷,就將那顆糖接進嘴裏,幾秒鐘以後,清涼的薄荷味在口腔裏綻放,奇異的感覺直沖大腦。

嚼嚼嚼。

跟上次的味道不一樣。

嚼嚼嚼。

但這種口味的糖也挺好吃的。

感受到指尖洇著的一點濕意,齊思筠身形微怔,“小生,好吃嗎?”

棠溪生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用戶098741]:好吃,上次是可樂糖,這次是薄荷糖。

[用戶098741]:企鵝單腳轉圈.jpg

怎麽像個npc似的在報菜名。

……有點可愛。

齊思筠唇角噙著一抹笑,重新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桿,“這裏一共有四個場館,每個場館都挺大的,能逛的地方還有很多,我們目前在A館,如果你走累了的話,不如先去休息室坐一坐?”

棠溪生立刻擺手,拒絕了。

休息什麽的,可以再拖一拖。

漫展裏似乎有很多新奇的事物等著他前去探索,令人熱血沸騰的bgm循環播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

魚,要戰鬥。

就這個戰鬥爽!

過了vip提前入場的時間,場外的其他coser和普通票觀眾蜂擁而至,場館裏的人越來越多,熙熙攘攘的人流在無形中推動二人前進。

齊思筠右手拎行李箱,左手始終有意無意地護著棠溪生,前行並不算艱難。

擁有鈔能力,什麽時候買谷都是買,但逛漫展主打的就是脫離三次元,回歸異世界生活,沈浸式汲取情緒價值。

這裏是一場盛大的美夢,能接納心懷熱愛、認真生活的所有人。

漫展裏,有些coser看似帶上了面具,實則是摘下了面具。

從小到大,齊思筠都名列前茅,但一直有點子叛逆在身上,所以算不上“別人家的孩子”,讓無數老師愛恨交加。

很幸運的是,爸媽也不會拿他和旁人比較。

齊思筠一直清楚自己要做的每件事,要追求的是什麽,就比如高中藏在被窩裏偷偷看漫畫,高中畢業後初次接觸cos,大學時正式以coser的身份參加漫展。

在漫展這樣無拘無束的氛圍裏,連空氣都充滿了自由愉快的味道。

齊思筠看到棠溪生表示“不用休息”,隱隱感到期待,他希望棠溪生也能喜歡這個地方、這些人,真正融入到漫展中,卻又害怕人累著。

畢竟棠溪生細皮嫩肉的,皮膚一捏就紅,難免讓人懷疑身體不太好。

現在不想去休息室,那就暫時關閉戰鬥模式,為二次元的米娜桑留點餘地好了。

齊思筠提議道:“小生,我們去人少的地方喘口氣?”

棠溪生點頭。

齊思筠帶著棠溪生朝過道盡頭走去。

棠溪生回憶著剛剛看到的人,他們許多衣著都比齊思筠還要誇張,有的是全副武裝的人形機甲,有的頭頂大耳朵,身上的鈴鐺叮當作響,還有的手持武器,在空地上擺出一個又一個拉風的pose。

攝像機的哢嚓聲和驚呼聲此起彼伏。

放眼望去,淡妝和濃妝的coser都有,穿常服的人相對較少,但棠溪生發現,不僅是他,齊思筠也好像沒有往臉上塗抹任何東西。

就像是斑馬線上突然出現了兩只野生斑馬,會撒蹄子的那種。

有點不太合群。

[用戶098741]:齊思筠,我跟你,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我們不會被趕出去嗎?

論“現充的奇妙煩惱”。

齊思筠看到這條消息,閃過莫名其妙的論文標題,唇邊笑意更濃,打字回覆。

[SY]:你喊一聲“思筠”我就告訴你。黃豆可憐.jpg

[SY]撤回了一條消息。

[SY]:抱歉小生,我總是下意識認為我們沒什麽不同,你可以毫無阻礙地和我交流,是我的錯。

[SY]:你把“思筠”兩個字打出來,在心裏喊我一聲,我就告訴你。

[SY]:粉紅狐貍比心.jpg

一直稱呼全名,的確做到了爹娘所說的禮貌,但齊思筠不僅給他買了很多禮物,還每天都“小生”、“小生”的叫他,聽起來總是要更加親近一些。

棠溪生兀自思忖了片刻。

掐掉名字最前面的“齊”,就跟平常吃飯時要去掉蝦頭,不吃裏面的臭東西一樣,不過是只叫兩個字,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在心裏喊,齊思筠真的能聽到嗎?

棠溪生記得很清楚,齊思筠昨天下午坐得板正,像坨冰雕一樣,沒有看到直播,更不可能聽見他的心聲。

少爺好久沒有這麽笑……打住,這是許管家的臺詞,少爺開心就好。

試試就試試。

棠溪生薄唇輕抿,低頭打字發送,遲疑著在心底喊了好幾聲“思筠”,感覺血脈深處的某種屬性緩緩蘇醒,他悄悄轉眸,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齊思筠……的狐貍尾巴上。

問題什麽的暫時放一放。

求求了,讓他再捏一下下吧,不論什麽他都願意去做TvT

“米娜桑,麻煩都讓一讓的說!”

“瓦達西的最後一個章子要來不及集了,私密馬賽,讓一讓,阿裏嘎多!”

兩道殘影一前一後,如同颶風般刮過,硬生生劈開了人群,卷到了遠方攤位的長隊末尾,齊思筠極快地攬過棠溪生的腰,將人護在靠墻的內側。

“小心。”

棠溪生順勢往下縮了縮,伸手一把握住了齊思筠身後不規律擺動的大尾巴。

誒嘿。

大吉大利,今晚吃……心想事成ovo

不明顯的拖拽感傳來,齊思筠餘光掃到了棠溪生的小動作,將棠溪生整個人往上提了提。

他的狐貍尾巴跟著晃了晃。

齊思筠眉梢上揚,平靜地說:“首先解答上一個問題,答案是‘不會’。漫展的包容性很強,我們買了票,除了耍流氓不穿衣服,都不會被趕走,放心。”

“小生,今天能見到特別多電視、動漫和小說裏的角色,你可以找一找,有沒有符合xp的。”

“xp差不多就是‘喜歡’的意思。”

二人身形相貼,緊繃的下頜線幾乎占據了全部視野,棠溪生目光下移,看見了齊思筠戴著的黑色項圈,那凸起的喉結輕輕滾動,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隨後,他的手被人抓住。

那只手對於棠溪生來說十分寬厚,是反放到背後來的,力道不輕不重。

棠溪生背靠墻壁,退無可退,卻不敢掙脫,生怕掌握不好分寸,一個沒留神就把齊思筠這位交易對象給捏骨折了。

那他可就賠不起了TvT

齊思筠包裹住棠溪生那只不安分的右手,引導棠溪生一寸寸向上撫摸,“小生,狐貍尾巴好摸嗎?”

棠溪生特別想打字回覆“好摸”,但他的手現在很忙。

——被動的那種忙。

比起平常略顯慵懶的語調,齊思筠的嗓音明顯多了一份沙啞,狐貍尾巴就這麽一截,最後他半推半就,帶著棠溪生的手,摸到了尾根的盡頭連接處。

隔著薄薄一層聯名t恤,棠溪生能清晰感受到齊思筠緊實有力的腰身,他的耳朵和臉頰一點點紅透了,像成熟的石榴籽。

兩只手相交疊,停留了大概十幾秒,棠溪生呼吸隨著緊挨的胸膛而變得急促。

……好尷尬,嚶。

但似乎不止這一種情緒。

最終,齊思筠主動放開了棠溪生,挪開視線,朝後退了半步,“抱歉,我只是看你喜歡這條尾巴,沒忍住,下次我送你一條,你喜歡這個狐貍的,還是狼尾巴,或者有更喜歡的獸尾嗎?”

棠溪生趕緊搖了搖頭。

他有尾巴,他才不稀罕別人的尾巴,不用麻煩……吸溜吸溜。

大概。

毛茸茸果然令人難以抗拒!

這就是xp嗎?

“哢擦、哢擦。”

身後有拍照聲傳來,齊思筠面色不改地回頭,“你好,我們今天是原皮,只游場,目前沒有拍攝場照的需求,麻煩你盡快刪除照片,謝謝配合。”

——那個尷尬的姿勢,被人看到,還拍下來了?!

臉都丟幹凈了TvT

棠溪生飛快溜到墻壁盡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救救小魚!

棠溪生埋頭飆淚,面朝墻角蹲地,開始幽怨地畫圈圈,進行一些關於“是否應該上岸”的自我反思。

不上岸,也許會被汙染給毒死。

但上岸短短數日,他真實的社死了。

“不好意思呀老師,我剛剛眼花了,以為你們出的cp角色,在擺壁咚的pose呢,實在是我手速太快了,”短發女生露出個歉疚的微笑,舉起相機,真誠道:“這張照片就交給老師處置啦,但是我拍照技術是社團裏公認的好,不如老師您先看一看成片再說,怎麽樣?”

齊思筠皺眉思考。

齊思筠可恥的心動了。

他看了眼默默自閉的棠溪生,保持著一臉正經,走到女生旁邊。

最新一張相片正是他們二人的合影。

構圖嚴謹,清晰度超高,燈光和諧,場景十分自然,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在身影交疊的情況下,著重突出了棠溪生完美的側臉。

好圖當賞。

“我為我剛才的莽撞自罰一杯空氣,”齊思筠變臉比翻書還快,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咪,擴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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