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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上岸的第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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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上岸的第5天

第二天,齊思筠帶著棠溪生來買手機,他剛踏進店子裏,手機就響了。

果不其然,是鐘慕仙。

“媽,我說了我不需要相親,我有對象,”齊思筠接起電話,搶先開口,打斷了鐘慕仙的施法,“這麽優美的文字您倒是仔細品味一下。”

鐘慕仙言之鑿鑿:“兒子,細品也品不出照片、視頻和真人來……只要媽沒有親眼見著,你那就是薛定諤的對象。”

說不通。

根本說不通。

齊思筠扶額苦笑,可惜手機那頭根本看不到表情,“王嬸和許叔都是我的目擊證人,我不信他們沒跟您二位八卦。”

鐘慕仙冷哼,“你小子,媽當時在緊急加班,處理工作,就聽到個名字。”

齊禮安待在一旁,試圖加入戰場,“兒子,你王嬸昨天把你對象一通亂誇,天花亂墜的,說是人特別好看,還很懂禮貌,反正哪哪都好!”

“我當時在看電視來著,怎麽又錯過了……”鐘慕仙狐疑道:“這瓜保真嗎?”

“真真真,比您手上那只純金的鐲子還真,”齊思筠無奈一笑,語氣緩和了些,“小生可漂亮了,跟天仙下凡來扶貧似的,也很有禮貌。”

鐘慕仙震驚道:“那人家怎麽看上你的?你除了家族遺傳的好基因,還有什麽值得人家貪戀的?”

齊思筠無奈,“對,您兒子什麽都沒有,活這麽大歲數只剩下一張臉了,臉還是您二位精心雕琢的,人就是瞎了眼才看上我的。”

鐘慕仙誠實道:“兒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人要是瞎子的話,就更沒法看上你了。”

齊思筠:“……”

不愧是他媽,凈說些大實話。

棠溪生默默聽著齊思筠打電話,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他見到了許多新奇的電子產品,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搞壞了。

聽到電話裏的男女聲又要吵起來,齊思筠爭分奪秒,捂住手機聽筒,對著店員說:“麻煩把你們店的最新款拿出來看一下,謝謝。”

“好的,您稍等。”店員不多時就拿著東西回來了,對著棠溪生微笑道:“先生,咱們家的產品都是有質量保證的,尤其是這款,鏡頭升級,內存更大,運行速度更快,您可以先試一下。”

幹了這麽多年,最起碼的眼力還是有的,這位短頭發帥哥在打電話,手機自然是他買給旁邊那位長頭發帥哥的。

服務業幹的就是一個態度,重點服務的對象可不能搞錯,不然還賺什麽錢。

店員臉上洋溢的笑容越發真摯。

四臺最新型號的平谷手機有紫、黑、白、藍四色,整整齊齊的放在透明櫃臺上,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子般絢麗的光芒。

原本以為就是隨口一提,沒想到竟然真的帶他來買手機了。

棠溪生看得幾乎楞住,好半天才擁有了一些實感,望向齊思筠的眸光微動。

他一條魚,居然也要擁有手機了嗎?

齊思筠正側頭聽著電話裏的訓話,極其敷衍地連嗯好幾聲。

“你爸的意見不重要,關鍵是讓媽和你對象先見一面,這樣媽可以幫你把把關,”鐘慕仙仍在循循善誘,“難道你想等到思雅回來,直接吃家宴嗎?”

“她這幾天說可想和你對象視頻了。”

“我這兒都亂成一鍋粥了,您還真想端起來趁熱喝了是嗎?”齊思筠無語,“小生是個i人,性格很內向,我喊他來家裏玩一趟不容易,您這顆熱情似火的心稍微收斂點兒好嗎?”

“算我求您,最近千萬別來別墅這塊地視察,別沒住幾天,就給人嚇跑了。”

鐘慕仙嗙的拍桌,“你那個什麽‘痛墅’和‘考蛇普雷’,愛玩就玩,媽沒反對過!但你家是在海邊嗎?多大的人了,每次一遇到點困難就躲。”

催婚能是有點困難嗎?

簡直要命!

“是是是,”齊思筠面無表情地棒讀,“您二位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超級無敵溫暖的家,啾咪。”

“不過麻煩您轉告齊思雅,別短信轟炸我了,等她回來,睜大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好好看,飽飽眼福。”

鐘慕仙:“媽不是你的傳話筒!你自個兒跟你姐說去。”

齊思筠裝聾,朝著那幾臺手機微揚下巴,放緩聲線道:“小生,你試試,不喜歡的話就換個牌子買。”

四臺手機都是最新款,功能強大,核心配置一樣,只有顏色上的區別。

棠溪生伸出手,一個個摁亮,裝模作樣地劃拉屏幕,戳開了合眼緣的幾個app,他有些為難地蹙起眉頭,然後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好困哦。

齊思筠總算應付完父母的追問,得到“不會來別墅”的肯定答覆後,掛斷電話,“怎麽了小生?”

棠溪生指了指自己眼底,那裏有一圈淡淡的黑青,他朝齊思筠投去一個三分幽怨,七分委屈的眼神。

怎麽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

今天一大早,齊思筠就敲響了棠溪生的房門,“小生,你醒了嗎?今天得出門去買點必需品,對了,得先買個手機,不然我怕聯系不到你人。”

棠溪生睡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腦袋,下意識應道:“嗯……”

齊思筠站在門外,沒聽見這氣若游絲的一聲,繼續念叨:“醒了的話先起來吃飯?我做了早飯。”

棠溪生迷迷糊糊的,聽到還算熟悉的聲音和不太熟悉的敲門聲一陣陣傳來,大腦終於恢覆運轉,他打了個激靈坐起身,頭頂一小撮黑發猛地炸開。

好險。

這是在別人家裏,他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啞巴!

棠溪生茫然地摸到了大腿,發現睡衣和睡褲不知何時飛到了床底,現在他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只剩一條大紅色褲衩,還是齊思筠昨晚找給他的。

說是什麽本命年。

喜慶。

鮫人體溫偏低,長久在深海裏生活,睡覺與否都從來不穿衣服,半夜空調定時關閉後,氣溫回升,所以他下意識把衣服扒光了。

還好齊思筠家房間多,不用緊巴巴地湊在一間睡,不然就尷尬了。

棠溪生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衣服褲子套好,噠噠噠的跑去開門。

“吱呀。”

地板光滑平整,棠溪生沒穿拖鞋,沖得太快,差點沒站穩。

齊思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棠溪生,二人肌膚相貼,“當心。”

清新的柑橘味一陣陣鉆進棠溪生的鼻腔,是昨晚用過的那瓶洗發水的味道,前方緊貼的胸膛起伏,臂膀堅實有力,溫熱氣息噴灑在他的頸側。

棠溪生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齊思筠撫平了棠溪生頭頂那撮炸毛,沈聲囑咐:“別再受傷了。”

棠溪生臉頰微紅,點點頭,不著痕跡地從齊思筠的臂彎裏退了出來,宛如一條滑溜溜的小魚。

“把鞋子穿好,小生。”齊思筠視線落在棠溪生冷白的腳踝上,挑眉道:“房子比較大,難免有些細節沒處理到位——你先去洗漱?”

棠溪生跑回床邊穿好鞋,對著齊思筠提起左腳,比劃了個下去的手勢。

齊思筠彎眉一笑,露出那顆小虎牙,“行,我在樓下等你吃飯。”

剛才彌漫的奇怪氛圍蕩然無存。

棠溪生和牙膏牙刷鬥爭了一會兒,終於洗漱好,吃完飯,就被齊思筠帶出了別墅,二人走在寬闊平坦的大道上,撞見了迎面走來的許管家。

許管家鞠躬道:“少爺,夫人說您今天可能要出去,喊我過來給您開車。”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齊思筠輕輕一笑,似乎猜到了,“那就麻煩許叔了,先去最大的那家平谷直營店吧。”

“是。”

二人依次上車。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地下車庫,車頭調轉,駛向遠方的市中心,車載音響沒有啟動,車裏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許管家本身就話少,作為司機,他的註意力必須都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齊思筠不暈車,在專心致志地玩手機,屏幕刨得飛快,有時又會停下來切換頁面,劈裏啪啦的瘋狂打字。

車身搖晃起伏,三個人裏唯有棠溪生昏昏欲睡,但他閉上眼睛才發現自己睡不著,舌尖都是剛剛吃掉的三明治味——

齊思筠親手做的,味道不錯。

棠溪生只好裝睡,偶爾把眼睛撐開一條縫,偷瞟齊思筠的手機屏幕,學習操作,以免等下用不來手機。

三人一路無話。

不知過了多久,許管家踩下剎車,回頭道:“少爺,到了。”

“謝謝許叔。”齊思筠喊醒裝睡的棠溪生,邁開長腿,推門下車。

許管家留下一句“少爺,有需要喊我”,就開車離開了,只有齊思筠和棠溪生兩個人進店。

棠溪生思緒逐漸回籠,又打了個哈欠,他指著最左邊那部紫色的手機,拇指和食指微曲,指尖抵在頜下,輕輕點頭。

這是表達喜歡的意思。

他尾巴是銀藍色的,所以首先排除相同的藍色,白色和黑色似乎有點普通。

而這個紫色很亮眼。

最重要的是,這東西好像和齊思筠的手機顏色一樣,但樣子略有不同。

齊思筠問:“小生,你喜歡這個?”

棠溪生不懂手機,也不想麻煩齊思筠多跑幾趟,只為給自己挑一個手機,他其實想要和齊思筠一樣的款式,片刻後又覺得這樣不好。

他搖搖頭,頓了下,點點頭。

齊思筠拿不準棠溪生的意思,眉峰上揚,“那到底要不要這個型號和顏色,還是換一家買?”

棠溪生眼簾微垂。

店員微笑道:“先生,不好意思打斷您,您手裏這款紫色的手機,也由本店售出,是上一個季度發行的。本店正好有以舊換新活動,您看您是否需要呢?”

推銷新型號也沒必要專門提“紫色”。

這是在提醒他,棠溪生想和他買同款手機,但不好意思表達。

齊思筠唇邊漾開一抹笑意,“活動就不參加了,沒必要,正好我也想換個手機,紫色的拿兩個,怎麽付款?”

店員臉上笑意擴大,恭敬道:“現金、掃碼和刷卡都支持的,您跟我來,這邊請。”

齊思筠邁開步伐,回頭囑咐道:“別亂跑,小生,你看看店裏其他產品,有喜歡的告訴我。”

這人是害怕他走丟嗎?

擁有良好自我管理意識的棠溪生乖巧點頭,目送齊思筠高大的背影離開,進了某間什麽也沒寫的小黑屋裏。

門板砰的關上,白晃晃的。

怎麽付錢買東西,還要把買東西的人給關起來?

你們人類好可怕哦。

棠溪生開始圍繞櫃臺瞎轉悠,偶爾看到感興趣的電子產品,他會伸手輕輕觸碰屏幕,然後試探著按上方顯示的按鈕。

鮫人的力氣很大,化作人身打了些許折扣,但還是能把普通人類打骨折,他從昨天上岸開始就刻意收斂力氣,生怕把齊思筠家的東西給弄壞了,賠不起。

幸好沒有。

這家平谷直營店很大,店員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忙著招呼新進店的客人,或者聚在角落小聲聊天,他們就像約好了似的,沒人敢上前打擾棠溪生。

棠溪生在店裏和電子產品們單方面意念交流,玩得不亦樂乎。

大概十五分鐘過去,齊思筠拎著兩個白色紙袋子回來了,把其中一個遞給棠溪生,“小生,這個是你的,拆開看看。”

去了一趟小房間,怎麽臉色變差了?

棠溪生接過小袋子,猶豫再三,戳了戳齊思筠的臉蛋,“啊?”

肉眼可見的疑惑不解。

齊思筠擡手,虛虛覆蓋住棠溪生的手,心情莫名好了許多,“沒事,就是剛剛經理非得拉著我聊天,有點兒煩。”

齊思筠的骨架比他大,手也更寬大一些,肌膚相貼,棠溪生感覺體溫都無形之中升高了,雪白耳廓染上一抹緋紅。

他趕緊把手抽回來,開始自我反思。

裝啞導致溝通不順暢,剛剛比劃不來,鬼迷心竅地上手碰了臉,作為鮫人,還是太年輕、太沖動了。

不過,既然齊思筠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沒事就好。

棠溪生放心了。

齊思筠瞥見棠溪生泛紅的耳尖,視線緩緩挪動,從t恤看到牛仔褲。

這兩件都是他從衣櫃裏翻出來的。

兩個人身高相差大半個頭,穿同樣的衣服毫無違和感,不過是從合身變成oversize。

齊思筠是短發,棠溪生則是微卷的長發,一個鋒利個性,一個幹凈溫和。

“今天要把家裏缺的東西都添上,”齊思筠拍了拍棠溪生的肩膀,輕松道:“先去給你挑點兒新衣服,幹巴爹。”

幹巴爹?

哪裏有一位幹巴的爹爹嗎?怎麽不給人家水喝?

經過這麽一打岔,棠溪生心裏的疑問蓋過了剛才的尷尬,他輕輕啊了一聲,趕緊擡腳跟上齊思筠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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