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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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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嘉繼續說:“老師,你也喜歡他對嗎?”

奚午低下頭,紅著臉沒有說話。

她當然喜歡他。

“很明顯嗎?”

“昨天他受傷了,你那麽著急……而且我剛才說他喜歡你,你臉紅了……”

臉有那麽紅嗎?

“為什麽你們互相喜歡卻不在一起呢?”

她想她還是喜歡他的,可是自己卻是那麽懦弱,不敢正視自己對他的這份喜歡,也不敢正視他對她的喜歡。

接下來的一個月,奚午經常來醫院照顧蘇格。

有時候她沒時間,張之逸和姜書桐會來照顧他。

奚午原本想把蘇格受傷這事告訴給蘇琪和蘇姨,但是蘇格不同意,說他不想打擾到她們。

很快,蘇格恢覆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已經滲入蘇格的血液裏,以至於當他站在醫院大門前,呼吸到第一口外面的空氣時,竟感到一絲陌生和不真實。

“出院手續都辦好了,醫生說,每天還需要上一次藥,還有等傷疤結痂後,要做康覆訓練。”奚午拎著一個簡易行李包站在他身旁,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什麽。

“你……”她停頓了一下,“要不……你先住我那兒?”

蘇格猛地轉頭,動作快得讓頸骨發出輕微聲響。

奚午被他的反應嚇得後退半步,耳根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忙解釋,手指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衣角,“你現在需要人照顧,而且那套房子本來就有你的臥室,你住進來,我可以方便照顧你。”

蘇格沈默地看著她。

陽光從側面打來,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還照在她紅透的耳朵上。

“真的嗎?”蘇格終於開口,聲音因長時間少語而沙啞。

“當然是真的了,”奚午急忙說,隨即又壓低聲音,“難不成還是假的嗎?你為了保護我才傷成這樣的,我……”

“而且,我們不都是說好了嗎?等你好了後,我們就在一起……”奚午低下頭,耳朵更紅了。

“要是你覺得不太好,可以等你好了,你再回你醫院旁的那個住所”奚午補充道。

“沒有覺得不好,我也很想和你住在一起,只是,我怕這樣會成為你的負擔,會影響你的生活。”蘇格靠近奚午,低下頭對她說。

“可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們以前也住在一起過,而且又不是住一間房,為什麽會覺得影響到我呢?”

“那以前我們還不是一對啊,現在我們是情侶了,情侶難道不是都住一間房嗎?”蘇格笑著對她說。

奚午的臉更紅了。

“原來你是想和我住一間,你!變態!”

“那怎麽辦呢?你現在已經和我在一起了。”

蘇格看著奚午紅彤彤的臉,越發覺得她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蘇格已經好久沒有回姜雨薇的這套房子了。

這套房子還是和上次他來那樣,沒怎麽變過。

奚午把他的東西放在沙發上,然後說要去廚房給他做點吃的。

他把東西拿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去廚房裏看著奚午做飯。

“你出去!”

奚午推著他出去。

“你好好去沙發上休息,別來打擾我做飯。”

蘇格被奚午趕出廚房,只好坐到沙發上,等著奚午做好飯。

客廳裏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木桌,恰到好處的高度,蘇格坐在沙發上也不需要彎腰。

桌上整齊地排列著畫紙、鉛筆和各種蘇格熟悉的繪畫工具。

他翻動著那些畫紙,是奚午的設計稿圖。

蘇格的心臟突然收緊。

他想起來奚午說自己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室內設計師。

他還記得他曾經給她買的一本繪畫本,她給蘇琪畫了一張速寫。

他還誇她畫得好看,讓她繼續畫。

而現在,她真的開始為成為一名室內設計師做準備了。

盡管現在這些稿圖和她現在學的內容沒啥關系。

“我做好了,快來吃。”奚午的聲音傳過來,他放下稿圖,走進廚房。

“我做了番茄牛肉面,家裏只有這些東西你不介意吧?”奚午有些局促。

番茄牛肉面?

他想起來第一次見面時,他讓她做飯,她也是做了番茄牛肉面,但是還沒做好,他就帶著從外面餐館買的盒飯回來了。

他還沒吃過她做的番茄牛肉面呢。

“好吃嗎?”

女孩一臉忐忑不安。

“好吃。”蘇格點頭。

女孩聽見他的誇獎,開心地笑起來。

“我打算以後嘗試做一點別的菜。”

……

第一周在一種小心翼翼的平衡中度過。

奚午早出晚歸去上學、做兼職,但總會在餐桌上留下便簽和飯菜。

蘇格大多時間待在房間裏看他的專業書,雖然現在在醫院的實習推遲了,但是導師還是會和他打視頻來討論在醫院見到的病人情況。

他有時候不想看書了,偶爾在客廳看電視,頻道總是停留在無關痛癢的綜藝節目上。

他的傷口開始結疤。

背部受傷影響到他的生活,他最近開始做康覆訓練。

但是有一天,沒註意到,將背部上的傷口撕裂了。

奚午帶著他去醫院重新包紮。

接下來,每天都要重新上藥,直到傷口重新結痂。

房間裏彌漫著中藥苦澀的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疼嗎?”她輕聲問,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柔軟。

蘇格背對著她,搖了搖頭,肌肉隨著動作微微繃緊。

奚午倒抽一口冷氣,盡管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這道傷,但是每次見到還是會難受。

“傷口比昨天好些了。”

蘇格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奚午將繃帶放在一旁,取過溫水浸濕的布巾,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她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毛巾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她將毛巾放下,撕開新藥膏的包裝。

奚午的手心感受到他皮膚的灼熱和傷處的凹凸不平,而蘇格則被那突如其來的清涼觸感激得繃緊了全身肌肉。

“放松。”

蘇格沒有回應,但奚午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傷口邊緣已經結痂的部分,那裏的皮膚皺縮著,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匍匐在他寬闊的背上。

“這傷口,以後肯定會留疤。”奚午聲音裏滿是愧疚。

“男人有疤不算什麽。”蘇格簡短地回答。

“疼嗎?”她又問了一遍最初的問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疼。”

奚午的指尖輕輕撫過傷處的邊緣,那裏的皮膚紅腫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肌肉再次繃緊。

“別動,”奚午小聲說,“很快就好了。”

“奚午,”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知道這些天我最大的痛苦是什麽嗎?”

“不是這道傷口,”她的手指輕輕按在傷處,“而是你每天都在觸碰我,卻只是因為責任。”

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不是,不只是責任。”

蘇格最近沒怎麽刮胡子,胡茬紮著她的掌心,帶來一種奇妙的觸感。

傷口重新上好藥後,奚午扶著蘇格坐起來。

在走出房間前,蘇格拉住了奚午的手,另一只手輕輕碰了碰奚午的臉頰。

兩人無言,只有無盡的情愫在空氣中蔓延。

奚午慌張離開蘇格的房間。

她輕輕將手心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那裏還殘留著蘇格指尖的溫度。

晚上,蘇格從噩夢中驚醒。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找水喝,卻發現客廳有微弱的光亮。

奚午坐在那裏,面前擺著一幅未完成的設計稿,眉頭緊鎖。

“吵醒你了?”她註意到蘇格,匆忙收拾紙筆,“抱歉。”

“沒有,只是口渴。”蘇格倒了杯水,目光卻落在被她用橡皮擦得皺巴巴的稿紙上,“遇到難題了?”

奚午最近開始在網上做一些設計接稿,基本上都是姜雨薇介紹給她的,說可以學習一下。

奚午嘆了口氣,“一個客戶要求的設計修改,怎麽都達不到他們想要的效果。”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我能力有限吧。”

蘇格沈默片刻,然後出乎自己意料地說:“讓我看看。”

奚午驚訝地擡頭,但還是把設計稿遞了過去。

“色彩對比太弱了,”他幾乎是本能地說道,“如果把這個區域的飽和度提高,形成視覺焦點……” 他伸出手,“筆。”

奚午急忙遞上一支繪圖筆。

被背部的傷影響到,蘇格的右手使用起來沒那麽利索,一直在顫抖。

一陣難堪的沈默籠罩了客廳。

突然,奚午輕輕握住了他顫抖的右手,引導著筆尖落在紙上。

“像這樣?”她輕聲問,帶著他的手慢慢勾勒出一個形狀。

筆尖漸漸停止顫抖,流暢地滑過紙面。

當最後一筆落下,兩人同時意識到他們靠得有多近。

奚午猛地松開手,耳根那抹熟悉的紅暈再次浮現。

“謝謝你。”她說,聲音幾乎融進夜色裏。

奚午開始感受到那種奇妙的感覺,好像不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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