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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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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壞嗎?”岑寧熙擡手抵住下巴,同樣小聲問。

“壞。”沈旭清點點頭。

岑寧熙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你說壞就壞。”

“你這種,不想和傻子爭辯的態度也很壞。”沈旭清突然氣鼓鼓的,像小動物一樣磨牙,咬牙切齒的。

這會兒其實岑寧熙猜不出,沈旭清到底是真的生氣,還是在撒嬌。

但是無論哪種,岑寧熙只需要做一件事。

向她的小狐貍低頭。

“那我要怎麽做?”她佝著背,同樣是坐著的體位,比沈旭清矮一截,“我說我不壞,沈軻軻不會信的。”

“那我當沈軻軻的小狗好不好?”

岑寧熙微微揚起下巴,幹凈的眼裏有點委屈,更多的是示弱。表情也顯得不太高興,嘴角耷拉著,仿佛被人欺負了一番。

沈旭清瞳孔收縮了下,不可置信地別過臉,把掛在側臉的碎發撩到耳後。

耳朵不知何時,悄悄燒成了粉色。

“快上課了,等會兒老胡進來看到我倆在閑聊,小心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沈旭清說話時,沒敢正眼看岑寧熙。

岑寧熙坐正身子,撇撇嘴,沒說什麽。老胡從教室門口進來,準備上課。

……

蘇楠和孫娜按照岑寧熙的策略,試了兩三次。蘇楠人緣好,每次拉去問問題的人都不重樣。

次數多了,林隆總有遺漏的時候。

終於在計劃第五次實施後,成功讓林隆忘記攜帶手機。

孫娜按照慣例去辦公室幫林隆拿,和預料中相同,辦公室裏沒人。

解鎖林隆的手機,找到微信,再找到班群,點擊陳詩兒家長的頭像。

聊天頻率不高,大概一個月一次,每次的內容都是客套的問好,發紅包,以及送禮。

是不是受賄很明顯了。

孫娜把聊天記錄悉數拍下,又用相機的錄屏功能將該手機的微信號,手機號,教師工作信息平臺挨個調出。

為了證明取得的圖片沒經過加工處理。

完事,覺得不保險,她又去手機設置把該手機的型號,出廠編號都記錄下來。

這套操作早已在孫娜的心裏演練了無數次,平常拿手機只需要五分鐘,這次,花了十分鐘。

好在林隆講課,對時間概念較薄弱。等孫娜回來,他沒發現異常,照常拿過手機,繼續上課。

孫娜回到位置上,面色如常,手掌心微微發熱,就像是捧著奧運的聖火。

當天晚自習結束,孫娜去本班的左護法的位置邊找人。那是一個挺皮的男生,勝在有義氣,知道孫娜有求於他,用以解決班級裏錢財失竊的案件,拍拍胸脯答應下來。

攝像頭放在講臺桌上,每日拿上拿下太過顯眼,放在課本試卷羅列的桌面上,偽裝成筆筒的攝像頭存在感大大降低。

加之,左護法是孫娜的重點關註對象,兩個人平常交流頻率不低。

這裏的變動是孫娜依據實際情況更改的,她比岑寧熙更清楚林隆的性子。為了保全自己,孫娜同樣做了萬全的準備。

周末,幾人照例聚在一起,不過這次是在蘇楠家裏。

岑寧熙把監控的tf卡放入讀卡器,插上電腦,打開監控記錄文件。

四個女生圍在顯示屏邊上。

卡內記錄了一周班級的全部動向。她們本以為要和刑偵劇裏的刑警一樣,翻來覆去看同一段監控,才能找到端倪。

但是,陳詩兒的行為,著實膽大。

早上跑操鈴響起,全班都出列,前往操場排隊。只有她以膝蓋不好為理由,趴在桌上裝病弱。

等人全部散盡,陳詩兒觸發醫學奇跡,腿不疼腰不酸,比“黃金礦工”還有勁兒,挨個翻找同學的書包和抽屜。

“她老早就知道林隆會護著她,所以有恃無恐。”沈旭清看到監控,翻了個白眼。

蘇楠凝望監控記錄一會兒,問:“不是應該放講臺上嗎?你放左護法桌上,有幾個同學的桌子拍不到。”

孫娜回答:“林隆不會查監控揭露陳詩兒的惡行,但是他會查監控,尋找是誰揭露了陳詩兒的惡行。”

“所以你率先做了一手準備?”蘇楠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旭清眨眨眼,看了眼在調監控的岑寧熙,又看了眼鐵面無私的班長孫娜,說:“你倆,一個臥龍,一個鳳雛。”

相較於蘇楠和沈旭清的懶散,孫娜沒那個閑工夫鬥嘴。

“你們如果在我們班上課,也會第一時間提防林隆。”孫娜拍了拍岑寧熙的肩膀,“好了寧熙,你把有用的畫面截出來,整合成壓縮包。順便把未加工的監控畫面也整成壓縮包,一起發給教育局吧。”

岑寧熙不語,只是一味地處理文件。

她們四個拉了個群,命名為“革命的紅船”。岑寧熙把壓縮包發到群裏,幾人都在手機裏備份一次,害怕仍有意外情況,又將壓縮包上傳雲盤。

孫娜在班群裏發布公告,稱最近同學反映激烈,需要統計全班丟失的金額為多少。

九班的同學,包括盜賊陳詩兒,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只是上級的某一次“民生調查”。

零零總總,班群裏竟然前前後後丟了三千元左右。

五十來人的抽屜書包盡數被翻過,隨著被偷竊的金額積少成多,已然成為一筆不小的數額。

幾人在官網上查詢了一下,匿名用郵箱給教育局發舉報信。

僅僅隔了一個周末,九班偷竊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岑寧熙進校門時,留意到門衛廳七七八八圍了好幾人,其中不少都是學校的高層領導。

在領導的身邊,站著九班的班主任,林隆。

“你看你看,這裏又偷錢,嘖嘖嘖,半個月都第四次了。聽說學生反映了很久,怎麽不去查查?”校領導黑著張臉,恨不得戳穿林隆的腦殼。

林隆擦了擦冷汗,整張臉油膩膩的。

岑寧熙沒敢多停留,心虛居多,一溜煙兒地小跑到教室。

由於是匿名舉報,校方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無人願意當出頭鳥實名舉報繼續發酵事件。林隆被赦免去歐城三中教書,陳詩兒則實行勸退轉學處理。

學校處理得極快,三天後,岑寧熙走班中途,瞧見一個帶著大金鏈子的小老板和教導主任吵架:“我女兒我給她那麽多錢,怎麽可能會偷別人的錢,你們這是汙蔑!”

“學生家長,您的女兒做了什麽事情,學校無權幹涉。何況這是監控畫面顯示的,如果您的態度緩和,本校還能給你一個自主退轉學申請的機會,而不是被校方強制開除。”

岑寧熙聽了兩句,自討沒趣,去二班上地理課。

林隆受到懲罰結果時,一頭霧水,他查監控半天,楞是沒查出誰在教室裏動手動腳。

他猜測可能是學生自己找門衛查監控,又去問門衛,得到的結果是:“學生咋可能讓他們查監控啊,林老師你班級學生掉錢了,你不查監控還指望自己學生來查?”

林隆罵爹罵娘,控訴自己運氣真背。

他開始懷疑辦公室的同事是不是有人出賣他,畢竟學生哪裏能提供他受賄聊天記錄的照片。

……

張文婷因為陳詩兒的離去,又和寢室裏的其他人處得友好起來,在段裏被傳成一個被曾被陳詩兒霸淩的可憐人。

不知是好還是壞。

而陳詩兒一事的大功臣岑寧熙什麽非議都沒有,默默收好移動監控攝像頭,放在家裏的抽屜中。

仍然正常回家,正常上學。

只不過,現在她多了一個四人的群聊,叫“革命的紅船”。

她們四個不知不覺間,有了一段堅不可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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