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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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楊老師的一席話，岑寧熙初聽時，還未有很深的印象。直到未來幾年，她步入大學，參與工作，見過各種各樣對女性的排擠貶低，見過成千上萬女性由於性別原因被社會汙名化的標簽，她才明白，楊柳燕老師的話對於一個還在青春期的女生而言，是多麽地難能可貴。
學校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加速鍵，銀杏樹的葉子在日夜的寒風中，只留下幹枯的枝椏。
嘉年華當天，校園裏的迷彩燈點亮整個校園，學生們舉著全校班級的空表格，滿心歡喜地穿梭於各個教室游玩。
年輕的少男少女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臉，裹著厚實的冬裝，捧著五顏六色的小飾品，在每個游玩的教室門口踏進踏出。
岑寧熙拿著空白的表格，她圍著一條暗紅色的圍巾，睫毛在涼風下微微翕動，她不禁把圍巾往臉上裹了裹，只露出上半張臉。
她與身後熱鬧非凡、神采奕奕的青少年們仿佛不屬於一個世界，她的背景永遠是孤單的，永遠是寂靜的。
手頭的表格其實已經印了一個鮮紅色的印章，是自己班的。
不過岑寧熙游玩的心思並不強烈，她對任何活動的參與感很弱，何況，連個和她一起逛嘉年華的玩伴都沒有，游玩興致缺缺。
教學樓滿是搶著玩游戲的學生，岑寧熙繞了圈，觀察每個班級準備的游戲內容，又慢悠悠從樓梯下去，穿過學校鋪滿綠植的小花園，來到操場後方的籃球場。
籃球場是新鋪的水泥地，被保潔人員清掃得很幹凈，連個小石子都沒有。
在籃球場入口的鐵質網大門上，拉開了一條橫幅——歐城中學第十五屆跳蚤市場。
學校早早地替學生搭起小棚子，約莫兩米寬的桌子上支起不同的廣告布，左右兩道，橫穿整個籃球場。
能看見學生在販賣自己的小商品或者自己做的小吃，女生逛小飾品偏多，男生逛美食偏多。
學生自營的小吃街氣氛意外的好，幾個經典的小吃，鐵板燒、澱粉腸、關東煮以及各種街頭油炸食品，應有盡有。小商販們賣力地吆喝攬客，食物的香氣彌漫半個校園，竟然為這不受世俗幹擾的地盤平添了幾分煙火氣。
岑寧熙數了數口袋裏的零花錢——跳蚤市場收現金，早在上個周末，她就把存錢罐裏的錢挑了幾張帶來。
剛路過幾個攤位，岑寧熙意外地看到一位熟人。
蘇楠一人獨占一個攤位，桌面上都是當紅游戲動漫的角色立牌與明信片，標價不貴，有不少作品的粉絲前來購買，想要放在桌頭。
岑寧熙忽然暗自感嘆起來。
要不說蘇楠腦子靈光呢，這些圖大部分都是游戲的官圖，找個加工廠私印個立牌和明信片要多少錢？對於困在學校裏的學生而言，能看到自己喜歡的事物，都會因為喜愛停下來購買一份。
望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零錢，莫名的，岑寧熙生出幾分羨慕。
畢竟那可是真金白銀實打實地進入自己口袋，這一輪下來，估計能賺不少。
蘇楠忙得不亦樂乎，和個小旋風一樣，介紹價格，收錢，補上貨物。她不經意扭頭看到岑寧熙站在一旁看她，二話沒說，招呼人：“寧熙，寧熙快過來幫幫我！”
岑寧熙抖了抖鼻子，順應蘇楠的話鉆到攤位後，方才觀察了一會兒，大致清楚流程，除去售賣物品的價格需要蘇楠回答，岑寧熙上手很快。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客流量少了些，蘇楠這才喘了口氣，和岑寧熙搭話：“沒想到你動作那麽麻利，一言不合就是幹。”
她露出陽光的笑容，卷毛攏在一個棒球帽裏，快樂得像是只幸福的小狗。
岑寧熙輕輕回了句：“活不難。”便沒了聲。
她半張如羊脂白玉的臉蛋透在外頭，忙活一陣後圍上薄薄的水汽，肌膚越發透徹。
蘇楠並未發覺岑寧熙心情低落，仍是以一副大大咧咧地模樣摟上岑寧熙的肩膀，小聲和她說：“噓，這可是沈旭清告訴我的商業機密。她拜托朋友做的，我只負責收集學校裏的同學們喜歡什麽大熱作品，好賣。”
沈旭清？
岑寧熙的內心咯噔一下。
她第一反應並不是羨慕沈旭清腦袋靈光，也不是感慨她有一個能給她生產商品的朋友，而是——
為什麽不叫上她？
可當這份小期望放在天平上，用“岑寧熙與沈旭清的關系”和“蘇楠與沈旭清的關系”進行對比時，岑寧熙會毫不猶豫地認為，後者的關系更為親密，更為牢靠。
“抱歉抱歉，耽誤你玩了，到時候我和清兒商量一下，給你也發一份工資如何？”
蘇楠挽起袖子，方才接客讓她累出一身汗。
“都行，你們看著商量。”岑寧熙把圍巾拆了下來，塞進外套的口袋裏。
她也有點熱了。
是生理上的悶熱，也是心理上的燥熱。
她暫時，不願去多想沈旭清的事情。
蘇楠姑且當作岑寧熙老好人性格又犯了，笑嘻嘻地和她說：“拜拜，晚上我可要上臺表演！”
最後幾個字，岑寧熙聽不清了，輕手輕腳從攤位裏鉆出來，理了理亂掉的衣領，往美食街走去。
她看著琳瑯滿目的小吃沒什麽胃口，路過一家賣飯團的，和自己小學門口阿姨賣的一樣。岑寧熙想著用童年撫慰一下煩躁的心緒，買了個飯團在路上啃。
用的糯米制作，裏邊包裹酥脆的油條渣，爽口的腌菜增添風味，讓她的思緒回歸到童年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不過無憂無慮的時光永遠短暫，短到，僅僅只是從籃球場走到操場後方的休息室，煩惱便以具象化的形式降臨在她面前。
沈旭清穿著一件短款的露臍白色長袖，頎長的身材在一群女孩中分外顯眼。
她的身高其實不算特別高，大概166左右，但是比例特別好，遠遠看上去讓人有170的錯覺。
小狐貍將頭發束成兩條漂亮的魚骨辮掛在後腦，像極了狐貍耷拉著兩只耳朵，衣著單薄，些微透出的身材曲線下是緊致而有力的軀體，充滿無限的活力，仿佛在這寒冬之下，她也不會感到一絲寒冷。
沈旭清和其他女孩歡快攀談，一歪頭，瞧見岑寧熙在不遠處，那對狐貍眼好似掛上一輪光輝，催促她小跑著向岑寧熙靠近。
“我靠，熙兒，你是真的餓，午餐又沒吃嗎？”
沈旭清三步並兩步貼上岑寧熙，身上有股混雜著各類化妝品的香氣，岑寧熙第一時間被其中的一抹水蜜桃味吸引。
化妝品的價格分等級，因而氣味，色澤，上裝效果也是分等級的。
貴的化妝品，自然氣味也會好聞一些。
循著氣味，岑寧熙將目光放在沈旭清的臉蛋上。
沈旭清今天畫了全妝，嘴唇比平常更艷，下唇塗得比上唇厚，顏色更深一些。至於岑寧熙為何只註意到她的嘴唇，或許是沈旭清的眼睛平常就很好看，眼線眼影的作用微乎其微，而腮紅高光遮瑕一類，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蛋壓根無需修葺。
唯有嘴唇的色差，讓她的氣色看起來和往常稍顯不同。
岑寧熙的視線輕柔地掃過沈旭清，開玩笑回答：“沒事，吃了不胖。”
沈旭清到嘴邊調侃的話又吞回喉嚨裏。
她服了，岑寧熙這家夥也會噎人。
眼看岑寧熙慢吞吞塞完最後一口，把塑料袋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裏，又拿手帕紙擦了擦手，沈旭清沈不住氣了。
“餵，評價一下嘛，畫的怎麽樣啊，我可是偷了我媽的全套化妝品自己畫的！”
沈旭清被岑寧熙冷淡的反應惹惱了，她可是為了上臺表演費了不少心思，可岑寧熙怎麽連眉頭都不動一下。
岑寧熙聞言一楞，道：“自己畫的？那相當不錯。”
其實她說這句話時，語調很是平靜，但是沈旭清回饋的情緒強度，大約是岑寧熙的好幾倍。
小狐貍高傲地擡起頭，洋洋得意說：“哼哼，那可不，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今年舞蹈表演的領舞，搶c位的。”
不知喜歡上臺表演的人是否都有這樣浮誇表達自己想法的習慣，岑寧熙聽著沈旭清宣示自己地位的話，笑了。
“好厲害。”她笑著敷衍道。
沈旭清顯然不滿岑寧熙的回答，鼓起一邊腮幫子控訴：“哇靠，你連誇人都不誇全套的嗎？這次表演之後，我說不準就成為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了，天天有人蹲在教室門口就為了看我一眼，我就沒工夫理你，難道你一點都不吃醋嗎？”
“吃醋？”岑寧熙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她先前煩躁的原因，在沈旭清這裏有個更為恰當的詞語。
岑寧熙吃醋了。
她最開始早就有把思路往“吃醋”上邊靠，就在剛才知曉沈旭清願意和蘇楠分享她的想法，和蘇楠一起完成有趣且有意義的事情，沒有岑寧熙。
為什麽會沒有她呢？
岑寧熙選擇裝傻到底。
“朋友之間，也有吃醋一說嗎？”岑寧熙和沈旭清對視。
“當然啦，別人壓榨我和你的相處時間，分擔我的註意力，讓我無法集中精神和你相處，這樣你肯定很難受啊。”沈旭清嘟囔起來，頭頂的兩根魚骨辮晃晃悠悠。
這時候的辮子，好像狐貍尾巴，在討好面前這個人。
“這個辮子是為了表演專門紮的嗎？”岑寧熙默默扯了句題外話。
沈旭清呼吸一沈，回答：“是的，因為舞C有個大幅度的反轉動作，散發的話頭發會很亂。”
“嗯，你開心就好，我沒那麽難受。”
簡短地避開沈旭清的問題，岑寧熙細細思索了一會兒，她意識到自己忘記了她一如既往遵循的準則。
不和任何人建立過度親密的關系。
又或許，只是不想她的人生中，多出一個特殊。
沈旭清沈默半晌，唇角抿了抿，垂下她好看的睫毛：“靠，你好無情啊，虧我還請你吃飯！”
“抱歉抱歉……”
吃飯這事，沒結算了，要真論和沈旭清之間錢的事情，還有衛生巾一事，還有大大小小沈旭清吃不完的零食投餵岑寧熙的事情。
岑寧熙的良心在隱隱作痛，又拐彎抹角轉移話題。
“你是，要熬到晚上表演嗎？不能自由活動，在這裏休息？”
“不啊，化完妝就可以隨便走了。我也想玩那些游戲來著，可以帶全妝去玩，倍兒有面！”
說罷，沈旭清拉過岑寧熙的手，把她往教室的方向拽。
“走走走，看你的樣子肯定啥都沒玩，這可是元旦嘉年華啊，一年能玩幾次！”
化妝品的氣味中，那股水蜜桃味，隨著沈旭清的舉動更加濃密了。
岑寧熙忽然想起，某天和蘇楠聊天提到沈旭清，蘇楠說，沈旭清家裏有個YSL的圓管是水蜜桃味道的，她媽媽覺得顏色太顯年輕，都是沈旭清偷偷用。
所以水蜜桃味，源自於沈旭清的口紅。
如此一想，沈旭清的嘴唇看起來也像是水蜜桃，軟軟的……
甜甜的。
岑寧熙乍然停止內心的念想。
她覺得，沈旭清的嘴唇，是甜的？
好危險的想法。
岑寧熙決定把這個秘密埋藏於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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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加速鍵，銀杏樹的葉子在日夜的寒風中，只留下幹枯的枝椏。
嘉年華當天，校園裏的迷彩燈點亮整個校園，學生們舉著全校班級的空表格，滿心歡喜地穿梭於各個教室游玩。
年輕的少男少女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臉，裹著厚實的冬裝，捧著五顏六色的小飾品，在每個游玩的教室門口踏進踏出。
岑寧熙拿著空白的表格，她圍著一條暗紅色的圍巾，睫毛在涼風下微微翕動，她不禁把圍巾往臉上裹了裹，只露出上半張臉。
她與身後熱鬧非凡、神采奕奕的青少年們仿佛不屬於一個世界，她的背景永遠是孤單的，永遠是寂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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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岑寧熙游玩的心思並不強烈，她對任何活動的參與感很弱，何況，連個和她一起逛嘉年華的玩伴都沒有，游玩興致缺缺。
教學樓滿是搶著玩游戲的學生，岑寧熙繞了圈，觀察每個班級準備的游戲內容，又慢悠悠從樓梯下去，穿過學校鋪滿綠植的小花園，來到操場後方的籃球場。
籃球場是新鋪的水泥地，被保潔人員清掃得很幹凈，連個小石子都沒有。
在籃球場入口的鐵質網大門上，拉開了一條橫幅——歐城中學第十五屆跳蚤市場。
學校早早地替學生搭起小棚子，約莫兩米寬的桌子上支起不同的廣告布，左右兩道，橫穿整個籃球場。
能看見學生在販賣自己的小商品或者自己做的小吃，女生逛小飾品偏多，男生逛美食偏多。
學生自營的小吃街氣氛意外的好，幾個經典的小吃，鐵板燒、澱粉腸、關東煮以及各種街頭油炸食品，應有盡有。小商販們賣力地吆喝攬客，食物的香氣彌漫半個校園，竟然為這不受世俗幹擾的地盤平添了幾分煙火氣。
岑寧熙數了數口袋裏的零花錢——跳蚤市場收現金，早在上個周末，她就把存錢罐裏的錢挑了幾張帶來。
剛路過幾個攤位，岑寧熙意外地看到一位熟人。
蘇楠一人獨占一個攤位，桌面上都是當紅游戲動漫的角色立牌與明信片，標價不貴，有不少作品的粉絲前來購買，想要放在桌頭。
岑寧熙忽然暗自感嘆起來。
要不說蘇楠腦子靈光呢，這些圖大部分都是游戲的官圖，找個加工廠私印個立牌和明信片要多少錢？對於困在學校裏的學生而言，能看到自己喜歡的事物，都會因為喜愛停下來購買一份。
望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零錢，莫名的，岑寧熙生出幾分羨慕。
畢竟那可是真金白銀實打實地進入自己口袋，這一輪下來，估計能賺不少。
蘇楠忙得不亦樂乎，和個小旋風一樣，介紹價格，收錢，補上貨物。她不經意扭頭看到岑寧熙站在一旁看她，二話沒說，招呼人：“寧熙，寧熙快過來幫幫我！”
岑寧熙抖了抖鼻子，順應蘇楠的話鉆到攤位後，方才觀察了一會兒，大致清楚流程，除去售賣物品的價格需要蘇楠回答，岑寧熙上手很快。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客流量少了些，蘇楠這才喘了口氣，和岑寧熙搭話：“沒想到你動作那麽麻利，一言不合就是幹。”
她露出陽光的笑容，卷毛攏在一個棒球帽裏，快樂得像是只幸福的小狗。
岑寧熙輕輕回了句：“活不難。”便沒了聲。
她半張如羊脂白玉的臉蛋透在外頭，忙活一陣後圍上薄薄的水汽，肌膚越發透徹。
蘇楠並未發覺岑寧熙心情低落，仍是以一副大大咧咧地模樣摟上岑寧熙的肩膀，小聲和她說：“噓，這可是沈旭清告訴我的商業機密。她拜托朋友做的，我只負責收集學校裏的同學們喜歡什麽大熱作品，好賣。”
沈旭清？
岑寧熙的內心咯噔一下。
她第一反應並不是羨慕沈旭清腦袋靈光，也不是感慨她有一個能給她生產商品的朋友，而是——
為什麽不叫上她？
可當這份小期望放在天平上，用“岑寧熙與沈旭清的關系”和“蘇楠與沈旭清的關系”進行對比時，岑寧熙會毫不猶豫地認為，後者的關系更為親密，更為牢靠。
“抱歉抱歉，耽誤你玩了，到時候我和清兒商量一下，給你也發一份工資如何？”
蘇楠挽起袖子，方才接客讓她累出一身汗。
“都行，你們看著商量。”岑寧熙把圍巾拆了下來，塞進外套的口袋裏。
她也有點熱了。
是生理上的悶熱，也是心理上的燥熱。
她暫時，不願去多想沈旭清的事情。
蘇楠姑且當作岑寧熙老好人性格又犯了，笑嘻嘻地和她說：“拜拜，晚上我可要上臺表演！”
最後幾個字，岑寧熙聽不清了，輕手輕腳從攤位裏鉆出來，理了理亂掉的衣領，往美食街走去。
她看著琳瑯滿目的小吃沒什麽胃口，路過一家賣飯團的，和自己小學門口阿姨賣的一樣。岑寧熙想著用童年撫慰一下煩躁的心緒，買了個飯團在路上啃。
用的糯米制作，裏邊包裹酥脆的油條渣，爽口的腌菜增添風味，讓她的思緒回歸到童年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不過無憂無慮的時光永遠短暫，短到，僅僅只是從籃球場走到操場後方的休息室，煩惱便以具象化的形式降臨在她面前。
沈旭清穿著一件短款的露臍白色長袖，頎長的身材在一群女孩中分外顯眼。
她的身高其實不算特別高，大概166左右，但是比例特別好，遠遠看上去讓人有170的錯覺。
小狐貍將頭發束成兩條漂亮的魚骨辮掛在後腦，像極了狐貍耷拉著兩只耳朵，衣著單薄，些微透出的身材曲線下是緊致而有力的軀體，充滿無限的活力，仿佛在這寒冬之下，她也不會感到一絲寒冷。
沈旭清和其他女孩歡快攀談，一歪頭，瞧見岑寧熙在不遠處，那對狐貍眼好似掛上一輪光輝，催促她小跑著向岑寧熙靠近。
“我靠，熙兒，你是真的餓，午餐又沒吃嗎？”
沈旭清三步並兩步貼上岑寧熙，身上有股混雜著各類化妝品的香氣，岑寧熙第一時間被其中的一抹水蜜桃味吸引。
化妝品的價格分等級，因而氣味，色澤，上裝效果也是分等級的。
貴的化妝品，自然氣味也會好聞一些。
循著氣味，岑寧熙將目光放在沈旭清的臉蛋上。
沈旭清今天畫了全妝，嘴唇比平常更艷，下唇塗得比上唇厚，顏色更深一些。至於岑寧熙為何只註意到她的嘴唇，或許是沈旭清的眼睛平常就很好看，眼線眼影的作用微乎其微，而腮紅高光遮瑕一類，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蛋壓根無需修葺。
唯有嘴唇的色差，讓她的氣色看起來和往常稍顯不同。
岑寧熙的視線輕柔地掃過沈旭清，開玩笑回答：“沒事，吃了不胖。”
沈旭清到嘴邊調侃的話又吞回喉嚨裏。
她服了，岑寧熙這家夥也會噎人。
眼看岑寧熙慢吞吞塞完最後一口，把塑料袋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裏，又拿手帕紙擦了擦手，沈旭清沈不住氣了。
“餵，評價一下嘛，畫的怎麽樣啊，我可是偷了我媽的全套化妝品自己畫的！”
沈旭清被岑寧熙冷淡的反應惹惱了，她可是為了上臺表演費了不少心思，可岑寧熙怎麽連眉頭都不動一下。
岑寧熙聞言一楞，道：“自己畫的？那相當不錯。”
其實她說這句話時，語調很是平靜，但是沈旭清回饋的情緒強度，大約是岑寧熙的好幾倍。
小狐貍高傲地擡起頭，洋洋得意說：“哼哼，那可不，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今年舞蹈表演的領舞，搶c位的。”
不知喜歡上臺表演的人是否都有這樣浮誇表達自己想法的習慣，岑寧熙聽著沈旭清宣示自己地位的話，笑了。
“好厲害。”她笑著敷衍道。
沈旭清顯然不滿岑寧熙的回答，鼓起一邊腮幫子控訴：“哇靠，你連誇人都不誇全套的嗎？這次表演之後，我說不準就成為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了，天天有人蹲在教室門口就為了看我一眼，我就沒工夫理你，難道你一點都不吃醋嗎？”
“吃醋？”岑寧熙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她先前煩躁的原因，在沈旭清這裏有個更為恰當的詞語。
岑寧熙吃醋了。
她最開始早就有把思路往“吃醋”上邊靠，就在剛才知曉沈旭清願意和蘇楠分享她的想法，和蘇楠一起完成有趣且有意義的事情，沒有岑寧熙。
為什麽會沒有她呢？
岑寧熙選擇裝傻到底。
“朋友之間，也有吃醋一說嗎？”岑寧熙和沈旭清對視。
“當然啦，別人壓榨我和你的相處時間，分擔我的註意力，讓我無法集中精神和你相處，這樣你肯定很難受啊。”沈旭清嘟囔起來，頭頂的兩根魚骨辮晃晃悠悠。
這時候的辮子，好像狐貍尾巴，在討好面前這個人。
“這個辮子是為了表演專門紮的嗎？”岑寧熙默默扯了句題外話。
沈旭清呼吸一沈，回答：“是的，因為舞C有個大幅度的反轉動作，散發的話頭發會很亂。”
“嗯，你開心就好，我沒那麽難受。”
簡短地避開沈旭清的問題，岑寧熙細細思索了一會兒，她意識到自己忘記了她一如既往遵循的準則。
不和任何人建立過度親密的關系。
又或許，只是不想她的人生中，多出一個特殊。
沈旭清沈默半晌，唇角抿了抿，垂下她好看的睫毛：“靠，你好無情啊，虧我還請你吃飯！”
“抱歉抱歉……”
吃飯這事，沒結算了，要真論和沈旭清之間錢的事情，還有衛生巾一事，還有大大小小沈旭清吃不完的零食投餵岑寧熙的事情。
岑寧熙的良心在隱隱作痛，又拐彎抹角轉移話題。
“你是，要熬到晚上表演嗎？不能自由活動，在這裏休息？”
“不啊，化完妝就可以隨便走了。我也想玩那些游戲來著，可以帶全妝去玩，倍兒有面！”
說罷，沈旭清拉過岑寧熙的手，把她往教室的方向拽。
“走走走，看你的樣子肯定啥都沒玩，這可是元旦嘉年華啊，一年能玩幾次！”
化妝品的氣味中，那股水蜜桃味，隨著沈旭清的舉動更加濃密了。
岑寧熙忽然想起，某天和蘇楠聊天提到沈旭清，蘇楠說，沈旭清家裏有個YSL的圓管是水蜜桃味道的，她媽媽覺得顏色太顯年輕，都是沈旭清偷偷用。
所以水蜜桃味，源自於沈旭清的口紅。
如此一想，沈旭清的嘴唇看起來也像是水蜜桃，軟軟的……
甜甜的。
岑寧熙乍然停止內心的念想。
她覺得，沈旭清的嘴唇，是甜的？
好危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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