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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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岑寧熙的煩惱很簡單，到底要不要和沈旭清拉近關系。
若是屈服，恐怕她的心裏的某個角落就必須要有沈旭清的形狀，按照她拉扯的方向走。
岑寧熙不想這樣。
然而，越是不想，在彈性極限的邊緣的混雜感告訴她，她想。
沈旭清為什麽讓岑寧熙感覺不一樣呢？
可能是從未覺得自己特殊的她，在沈旭清這兒感到了特殊。
沈旭清擁有廣泛交友的資本，光靠相貌和迷人的舞步，就有無數人前赴後繼與其相識。她本可以在一堆人中，挑選幾個最讓自己滿意，對自己最仗義的人作為好朋友。
可她反其道而行，對岑寧熙這個不鹹不淡的人有意做出拉近關系，甚至於討好的行為。
岑寧熙能夠明顯地察覺到，自己對沈旭清而言，是個特殊的存在。
這份特殊感會讓人越來越深，直到岑寧熙徹底屈服。
岑寧熙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她睡不著，頭有點疼，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沈旭清。
熬夜的人，總比不熬夜的人多了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也有可能是驚嚇。
樓上三樓寢室迸發出猛烈的撞擊聲，類似於人撞到欄桿的聲響。這已經是開學第三次突發事件，岑寧熙都快有免疫力。
爆鳴聲持續不斷，算得上淒厲，一瞬間驚醒大半在酣眠的學生。天花板哐哐響，和同軍訓操練般腳步紊亂。二樓寢室的人三三兩兩爬下床，探出給腦袋想看發生什麽事情。
事情比較棘手，宿管竟不是勒令其他寢室的人回去休息，而是火急火燎地沖上三樓。
直至一聲清晰的“救命啊！”貫穿整棟寢室樓。
走廊的燈二次點亮，岑寧熙和幾個舍友探出頭張望，發現二層不少人都醒了。
蘇楠想溜去三樓看熱鬧，被孫娜攔下來。所有人旁聽樓上劈裏啪啦一頓響，又是好奇又是恐懼。
岑寧熙失眠頭痛，掃視一圈屏息凝神聽動靜的其他女生，沒反應過來，蘇楠推了把她的背。
“我想去樓梯口聽到底發生了什麽。”蘇楠眼睛亮亮的，吃瓜血脈覺醒。
“不準去。”孫娜扯過她的衣領，生怕她瞎跑。
她們聚精會神聽好一會兒，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別人都醒了，岑寧熙的困意上來，打了個哈欠，扭頭想要回寢，不經意瞥了眼隔壁寢室。
沈旭清和另外兩個人都探著半個頭，她的眼神老早就往岑寧熙這兒瞟，就等兩個人對視的瞬間。
對視後，仿佛交互了何種信息。沈旭清抱著枕頭，眼周紅紅的，趿拉著拖鞋走過來。
這架勢，一切盡在不言之間。
沈旭清耷拉著臉的樣子，岑寧熙沒見過，上次光線太黑，她連窺探的機會都沒有。
而這次，她看清楚了。
靈動蠱惑的眼睛周圍上了層眼影，眼眶裏濕漉漉的，宛若湖泊的水。長長的睫毛垂下的陰影，落在眼中，變成棲息在水下的游魚。
她連哭起來都那麽好看。
岑寧熙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抓撓，像是即將破土而出的蟬，亟待去擁抱世界的美好。
岑寧熙忽然想伸手抱她，就和上次她被嚇得睡不著抓著人不放一樣。
不單單是心理距離上，身體的距離，岑寧熙也渴求和沈旭清拉近。
這不同於她此前的任何一次社交，任何一次即將超越彈性的關系。
不知不覺間，岑寧熙已然滋生了所有關系裏最基本的欲望，占有欲。
沒人知道，在因沈旭清輾轉難眠的夜晚，岑寧熙多渴望她跑到自己床頭，和自己說些她從未和他人說起的悄悄話。
最後和她同枕共眠。
“你找蘇楠睡。”
岑寧熙又怕了。
內心的欲望太過難以啟齒，她尚且還沒勇氣面對後續的發展。
光影下的人影，在岑寧熙眼中不真切起來。
她覺得腦子好亂，即想要和沈旭清有親密的相處方式，又害怕自己因為這段關系患得患失。
“不行，萬一樓上有什麽東西殺下來，我第一時間把沈旭清推出去，我自己跑。”蘇楠拎起手畫了個小圈，笑嘻嘻地跑到沈旭清旁邊，問道：“你又不敢一個人睡了？”
沈旭清搖搖頭，又點點頭。
岑寧熙的視線跟著蘇楠走，最後又落在沈旭清身上。
她想，沈旭清大概在回答兩個問題。
第一個搖頭，是在拒絕和蘇楠一起睡的提議。第二個點頭，是承認自己又不敢一個人睡。
還挺可愛的。
岑寧熙不禁感嘆。回神發覺如此念頭過於可怕，又趕忙壓了下去。
她認為沈旭清可愛和認為蘇楠可愛不一樣。蘇楠是那種想要上前rua她的臉，心都融化的可愛。而沈旭清是淚眼汪汪，想要親親她的眼角安慰她的可愛。
至少她倆的關系還不到那種程度。
“你是搖頭還是點頭啊？”蘇楠歪臉，大方地遞出手，做一個邀請的動作：“我剛剛開玩笑的，我床很舒服，你如果害怕和我睡沒關系。”
岑寧熙聞言，凝重地瞥了眼蘇楠，看都不看沈旭清，說：“去吧，去吧，你看人家都說沒什麽了。”
岑寧熙沒看到，當她說這句話時，沈旭清委屈地抿抿嘴唇。
耳邊又傳來陳璇的聲音，踢踢踏踏的，她拖鞋聲好響。
“楠兒啊，要不要接濟一下我們，旭清一走，我們寢室只剩倆人了，我們也怕。”
王子涵動作比陳璇快，繞過站在門外的幾人，溜到207室內，抱住許可蹭啊蹭：“許可妹妹，我們作為前後桌的交情，你可能會放我去你床上的對吧？”
陳璇左看看右看看，在207和自己最熟的就是同桌蘇楠。孫娜雖然早就認識，但是班長看起來就很威風，不敢不敢。岑寧熙淡漠得很，冷冰冰的，一個眼神像是要殺人，不敢不敢。
至於支易和她就偶爾講過幾句話，壓根不熟。
抱歉了，沈桑，我要投奔我的同桌，把你擠下去。
陳璇抱著蘇楠一通撒嬌：“好同桌，我要和你睡，和你睡~”
蘇楠臉都黑了一個度，繃緊身體推開陳璇，頗為無奈道：“知道知道，別這樣，好肉麻的，讓人想扇你。”
她目光下意識往高處走。
現在，沈旭清就算不能上岑寧熙的床，也必須要在207安家。
因為208空了，沒人。
支易有潔癖，不準別人爬床。岑寧熙和孫娜面面相覷，鐵面無私的班長大人此時露出難堪的表情，向岑寧熙投來懇切的眼神。
意思很明顯，孫娜在向岑寧熙求情。
她和沈旭清不熟，雖然沈旭清和蘇楠玩得挺好，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大多數是不守規矩造反。孫娜從不參加為非作歹的活動，因此和沈旭清的交互屈指可數。
沈旭清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嫌棄，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太委屈了。
“寧熙……”她開口帶點哭腔。
姑奶奶，別哭，一起睡，一起睡還不行嗎？
岑寧熙當即偃旗息鼓，所有底線都在沈旭清的眼淚裏消失不見。她吸吸氣，走近拍拍沈旭清的肩膀，眼神向一側拐：“進來吧，等會兒宿管估計要來管。”
她沒正視沈旭清，岑寧熙卻能想象對方破涕為笑的模樣，心裏竟有些竊喜。
明明前些日子還能和岑寧熙吐槽她的為人處世，控訴岑寧熙心太軟。今晚反而利用岑寧熙的弱點，爬上她的床。
沈旭清很聽話，抱著枕頭爬上岑寧熙的床，屆時走廊上的燈熄滅。岑寧熙循著她的香味跟上，看見她已經把兩個枕頭劃好界限，給予岑寧熙最大的尊重。
沈旭清和上次一樣，害怕時喜歡抱人，還喜歡用氣聲叫她：“寧熙，寧熙。”
這次岑寧熙含著帶鼻音的笑，用氣聲答：“怎麽了？”
“你不喜歡和我一起睡嗎？”
她的話語很輕，輕到岑寧熙都快捕捉不到完整的字眼，如同被風吹得直不起身的野草。
“算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擠吧。”岑寧熙隨便扯了個理由。
“那我盡量縮小空間。”
說完她往邊上靠了靠。
“沒事沒事，都上來了，你愛怎麽睡就怎麽睡吧。”岑寧熙掰過她的肩膀，把人從床邊拉到裏邊。
可以說是岑寧熙最親密的動作。沈旭清的呼吸一滯，不知饜足地環過岑寧熙的腰，扣緊她的背。
她對肢體接觸的渴求，比岑寧熙更明顯。
“寧熙，聽蘇楠說，你初中也是住校的。你和別人一起睡過嗎？”
“一兩個小時，算嗎？”
“不算。”
“那就沒有。”
岑寧熙稍稍往後退了些，用肩膀對著沈旭清的耳朵。
她怕自己的心跳被發現。
沈旭清在詢問她的過往，在嘗試了解她。岑寧熙感覺到，雙方間的親密關系，並不是她單方面的訴求。
“小時候呢？”沈旭清的下巴黏在她肩上。
“我很早就和爸媽分房，沒有兄弟姐妹，表親堂親還沒熟到同床共枕的份兒上。”
“那我是第一個和你一起睡的？”沈旭清的鼻息湊過來，“和長大後的岑寧熙。”
沈旭清的呼吸很奇妙，即便是帶著涼意的吹氣，卻煽動岑寧熙的耳廓升起汩汩熱流。
“算是吧。”岑寧熙敷衍道。把頭側過去，耳朵埋進枕頭裏。
沈旭清的聲音壓下去，不是氣聲。好似在問詢，更似祈求一個滿意的答案。
“寧熙，你說我們兩個，算不算是朋友了。”
朋友嗎？岑寧熙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而這次，身份需要由岑寧熙來決定。
有時候同學和朋友只在一念之間，但是二者千差萬別。
“算。”
這句話是個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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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寧熙不想這樣。
然而，越是不想，在彈性極限的邊緣的混雜感告訴她，她想。
沈旭清為什麽讓岑寧熙感覺不一樣呢？
可能是從未覺得自己特殊的她，在沈旭清這兒感到了特殊。
沈旭清擁有廣泛交友的資本，光靠相貌和迷人的舞步，就有無數人前赴後繼與其相識。她本可以在一堆人中，挑選幾個最讓自己滿意，對自己最仗義的人作為好朋友。
可她反其道而行，對岑寧熙這個不鹹不淡的人有意做出拉近關系，甚至於討好的行為。
岑寧熙能夠明顯地察覺到，自己對沈旭清而言，是個特殊的存在。
這份特殊感會讓人越來越深，直到岑寧熙徹底屈服。
岑寧熙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她睡不著，頭有點疼，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沈旭清。
熬夜的人，總比不熬夜的人多了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也有可能是驚嚇。
樓上三樓寢室迸發出猛烈的撞擊聲，類似於人撞到欄桿的聲響。這已經是開學第三次突發事件，岑寧熙都快有免疫力。
爆鳴聲持續不斷，算得上淒厲，一瞬間驚醒大半在酣眠的學生。天花板哐哐響，和同軍訓操練般腳步紊亂。二樓寢室的人三三兩兩爬下床，探出給腦袋想看發生什麽事情。
事情比較棘手，宿管竟不是勒令其他寢室的人回去休息，而是火急火燎地沖上三樓。
直至一聲清晰的“救命啊！”貫穿整棟寢室樓。
走廊的燈二次點亮，岑寧熙和幾個舍友探出頭張望，發現二層不少人都醒了。
蘇楠想溜去三樓看熱鬧，被孫娜攔下來。所有人旁聽樓上劈裏啪啦一頓響，又是好奇又是恐懼。
岑寧熙失眠頭痛，掃視一圈屏息凝神聽動靜的其他女生，沒反應過來，蘇楠推了把她的背。
“我想去樓梯口聽到底發生了什麽。”蘇楠眼睛亮亮的，吃瓜血脈覺醒。
“不準去。”孫娜扯過她的衣領，生怕她瞎跑。
她們聚精會神聽好一會兒，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別人都醒了，岑寧熙的困意上來，打了個哈欠，扭頭想要回寢，不經意瞥了眼隔壁寢室。
沈旭清和另外兩個人都探著半個頭，她的眼神老早就往岑寧熙這兒瞟，就等兩個人對視的瞬間。
對視後，仿佛交互了何種信息。沈旭清抱著枕頭，眼周紅紅的，趿拉著拖鞋走過來。
這架勢，一切盡在不言之間。
沈旭清耷拉著臉的樣子，岑寧熙沒見過，上次光線太黑，她連窺探的機會都沒有。
而這次，她看清楚了。
靈動蠱惑的眼睛周圍上了層眼影，眼眶裏濕漉漉的，宛若湖泊的水。長長的睫毛垂下的陰影，落在眼中，變成棲息在水下的游魚。
她連哭起來都那麽好看。
岑寧熙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抓撓，像是即將破土而出的蟬，亟待去擁抱世界的美好。
岑寧熙忽然想伸手抱她，就和上次她被嚇得睡不著抓著人不放一樣。
不單單是心理距離上，身體的距離，岑寧熙也渴求和沈旭清拉近。
這不同於她此前的任何一次社交，任何一次即將超越彈性的關系。
不知不覺間，岑寧熙已然滋生了所有關系裏最基本的欲望，占有欲。
沒人知道，在因沈旭清輾轉難眠的夜晚，岑寧熙多渴望她跑到自己床頭，和自己說些她從未和他人說起的悄悄話。
最後和她同枕共眠。
“你找蘇楠睡。”
岑寧熙又怕了。
內心的欲望太過難以啟齒，她尚且還沒勇氣面對後續的發展。
光影下的人影，在岑寧熙眼中不真切起來。
她覺得腦子好亂，即想要和沈旭清有親密的相處方式，又害怕自己因為這段關系患得患失。
“不行，萬一樓上有什麽東西殺下來，我第一時間把沈旭清推出去，我自己跑。”蘇楠拎起手畫了個小圈，笑嘻嘻地跑到沈旭清旁邊，問道：“你又不敢一個人睡了？”
沈旭清搖搖頭，又點點頭。
岑寧熙的視線跟著蘇楠走，最後又落在沈旭清身上。
她想，沈旭清大概在回答兩個問題。
第一個搖頭，是在拒絕和蘇楠一起睡的提議。第二個點頭，是承認自己又不敢一個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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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寧熙不禁感嘆。回神發覺如此念頭過於可怕，又趕忙壓了下去。
她認為沈旭清可愛和認為蘇楠可愛不一樣。蘇楠是那種想要上前rua她的臉，心都融化的可愛。而沈旭清是淚眼汪汪，想要親親她的眼角安慰她的可愛。
至少她倆的關系還不到那種程度。
“你是搖頭還是點頭啊？”蘇楠歪臉，大方地遞出手，做一個邀請的動作：“我剛剛開玩笑的，我床很舒服，你如果害怕和我睡沒關系。”
岑寧熙聞言，凝重地瞥了眼蘇楠，看都不看沈旭清，說：“去吧，去吧，你看人家都說沒什麽了。”
岑寧熙沒看到，當她說這句話時，沈旭清委屈地抿抿嘴唇。
耳邊又傳來陳璇的聲音，踢踢踏踏的，她拖鞋聲好響。
“楠兒啊，要不要接濟一下我們，旭清一走，我們寢室只剩倆人了，我們也怕。”
王子涵動作比陳璇快，繞過站在門外的幾人，溜到207室內，抱住許可蹭啊蹭：“許可妹妹，我們作為前後桌的交情，你可能會放我去你床上的對吧？”
陳璇左看看右看看，在207和自己最熟的就是同桌蘇楠。孫娜雖然早就認識，但是班長看起來就很威風，不敢不敢。岑寧熙淡漠得很，冷冰冰的，一個眼神像是要殺人，不敢不敢。
至於支易和她就偶爾講過幾句話，壓根不熟。
抱歉了，沈桑，我要投奔我的同桌，把你擠下去。
陳璇抱著蘇楠一通撒嬌：“好同桌，我要和你睡，和你睡~”
蘇楠臉都黑了一個度，繃緊身體推開陳璇，頗為無奈道：“知道知道，別這樣，好肉麻的，讓人想扇你。”
她目光下意識往高處走。
現在，沈旭清就算不能上岑寧熙的床，也必須要在207安家。
因為208空了，沒人。
支易有潔癖，不準別人爬床。岑寧熙和孫娜面面相覷，鐵面無私的班長大人此時露出難堪的表情，向岑寧熙投來懇切的眼神。
意思很明顯，孫娜在向岑寧熙求情。
她和沈旭清不熟，雖然沈旭清和蘇楠玩得挺好，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大多數是不守規矩造反。孫娜從不參加為非作歹的活動，因此和沈旭清的交互屈指可數。
沈旭清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嫌棄，淚花在眼眶裏打轉，太委屈了。
“寧熙……”她開口帶點哭腔。
姑奶奶，別哭，一起睡，一起睡還不行嗎？
岑寧熙當即偃旗息鼓，所有底線都在沈旭清的眼淚裏消失不見。她吸吸氣，走近拍拍沈旭清的肩膀，眼神向一側拐：“進來吧，等會兒宿管估計要來管。”
她沒正視沈旭清，岑寧熙卻能想象對方破涕為笑的模樣，心裏竟有些竊喜。
明明前些日子還能和岑寧熙吐槽她的為人處世，控訴岑寧熙心太軟。今晚反而利用岑寧熙的弱點，爬上她的床。
沈旭清很聽話，抱著枕頭爬上岑寧熙的床，屆時走廊上的燈熄滅。岑寧熙循著她的香味跟上，看見她已經把兩個枕頭劃好界限，給予岑寧熙最大的尊重。
沈旭清和上次一樣，害怕時喜歡抱人，還喜歡用氣聲叫她：“寧熙，寧熙。”
這次岑寧熙含著帶鼻音的笑，用氣聲答：“怎麽了？”
“你不喜歡和我一起睡嗎？”
她的話語很輕，輕到岑寧熙都快捕捉不到完整的字眼，如同被風吹得直不起身的野草。
“算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擠吧。”岑寧熙隨便扯了個理由。
“那我盡量縮小空間。”
說完她往邊上靠了靠。
“沒事沒事，都上來了，你愛怎麽睡就怎麽睡吧。”岑寧熙掰過她的肩膀，把人從床邊拉到裏邊。
可以說是岑寧熙最親密的動作。沈旭清的呼吸一滯，不知饜足地環過岑寧熙的腰，扣緊她的背。
她對肢體接觸的渴求，比岑寧熙更明顯。
“寧熙，聽蘇楠說，你初中也是住校的。你和別人一起睡過嗎？”
“一兩個小時，算嗎？”
“不算。”
“那就沒有。”
岑寧熙稍稍往後退了些，用肩膀對著沈旭清的耳朵。
她怕自己的心跳被發現。
沈旭清在詢問她的過往，在嘗試了解她。岑寧熙感覺到，雙方間的親密關系，並不是她單方面的訴求。
“小時候呢？”沈旭清的下巴黏在她肩上。
“我很早就和爸媽分房，沒有兄弟姐妹，表親堂親還沒熟到同床共枕的份兒上。”
“那我是第一個和你一起睡的？”沈旭清的鼻息湊過來，“和長大後的岑寧熙。”
沈旭清的呼吸很奇妙，即便是帶著涼意的吹氣，卻煽動岑寧熙的耳廓升起汩汩熱流。
“算是吧。”岑寧熙敷衍道。把頭側過去，耳朵埋進枕頭裏。
沈旭清的聲音壓下去，不是氣聲。好似在問詢，更似祈求一個滿意的答案。
“寧熙，你說我們兩個，算不算是朋友了。”
朋友嗎？岑寧熙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而這次，身份需要由岑寧熙來決定。
有時候同學和朋友只在一念之間，但是二者千差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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